傍晚李莫恒回來，手上的蛋撻盒十分顯眼，沈言青卻絲毫提不起興趣。

李莫恒將蛋撻放在她面前，又將粥遞給她：“前幾天不是嚷嚷著要去永和嘛，剛好路過，順便帶了點蛋撻。”

沈言青擡眼看了看：“沒胃口，不想吃。”

李莫恒挑眉，不置可否。

電視上正放著他最熟悉的節目，他記得她是從來不看財經類節目的：“心情不好？”

“沒有。”沈言青看了一眼手機，“我累了，先去睡了。”說完，沒等李莫恒反應，就顧自走進房間，餘光裏李莫恒若有所思的表情也被她自動忽略。

到底是怎麽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以前的她不管心情有多不好，看見蛋撻總會一下子忘記那些不快，可是今天她提不起絲毫興趣。

李莫恒看著沈言青走進房間，不再多說什麽，走到廚房，把粥放到冰箱裏，拎著蛋撻在沙發上坐下，他拿出一個蛋撻放進嘴裏，看著電視上正在播出的財經熱點，忽然無奈的笑了笑，這丫頭剛剛怎麽看得下去的。

李莫恒又坐了一會兒，起身收拾茶幾上散亂著的雜志，想起沈言青剛剛進臥室的時候沒有拿杯子，他倒了半杯水放在桌上，做完這些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他站在沈言青臥室門前，輕輕敲了幾下：“言青，我回去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他說完等了一會，裏面依舊沒有回應，他轉了轉手中的車鑰匙，轉身拉開門，頓了片刻，又關上，重新換上拖鞋，躺在沙發上看著無聲電視。

沈言青側躺在床上，頭沈沈的怎麽也睡不著，她一遍又一遍的數著窗簾上的條紋，卻發現數到最後自己根本不知道數到了多少，只是一遍遍機械地默念數字，就連李莫恒告訴她要走了她也沒去理睬，直到聽見外面的關門聲，她才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流下，她伸手去擦，卻發現越擦越多。

半夜沈言青口渴，習慣性地去拿床邊的水杯，摸索了半天也沒個結果，才想起今天傍晚自己的別扭，她嘆了一口氣，起身去客廳，剛打開臥室的門就看見了客廳的亮光，她皺眉，連腳步也不自覺的放松，知道走近才發現蜷縮在沙發上的李莫恒。

明明都聽見了關門聲，怎麽他還在這兒？

沈言青欲伸手拍他，卻在快要碰到他肩的前一秒忽然停下來，放棄了叫醒他的念頭。她就這麽坐在地毯上，電視裏閃爍的畫面不斷地在李莫恒的臉上打下陰影，沈言青看著他淡青色的胡渣，伸手撫平他眉間隱隱的“川”字。她想起自己剛剛的無理取鬧，愧疚一下子全湧了上來。這幾天他幾乎整天都呆在這兒，連工作都拒絕了一般，她經常看見他在陽臺上打電話，聽到他說得最多的便是：“你們自己想辦法解決，我付你們的薪水是幹什麽用的！”那種漫不經心的神態和不容置疑的語氣，沈言青單是看著就不寒而栗。想是這幾天幾下的工作太多了，今天他才不得已去公司的。

他，應該很累吧。

沈言青越想越後悔，她起身關掉電視，去臥室拿了一條毛毯幫他蓋好，才輕手輕腳地走回房間。

躺在床上，她略微粗暴的扯了幾下頭發，明明自己已經下過決心忘掉劉逸，也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忘了，明明自己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可是今天這通電話又擾亂了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心，就像一塊不算大的石頭投進一池清水，泛起陣陣漣漪，任何想要接近中心的東西都多多少少會受到一點阻力，就像今晚的李莫恒，可是他又不同於一般的浮物隨著一圈圈波紋遠去，而是受著阻力愈加向前，現在水面平靜下來了，他順利地再次到達中心。沈言青想到這裏，又狠狠地扯了一下頭發，這次力道有點重，她齜牙咧嘴地數了數，手指間不多不少五根頭發。

“看看，報應來了，叫你這麽不堅定！”她把指間的頭發揉成一團，漸漸睡去。

第二天她醒來的時候，李莫恒已經不在了。昨晚的毛毯被他疊好了放在沙發上，桌上的粥還熱著，沈言青拿起一旁的便條上面是李莫恒一手利落的鋼筆字。她拿出手機開始編輯短信，好不容易打好一行，左看右看又一個一個的刪去，重覆了幾次她直接按下了通話。

她記得於琦安以前說過，短信聊天這種東西最說不清道不明，把握的不好會顯得太過親密，酌字酌句的謹慎又顯得太為疏遠，不如直接說出口更加真實。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接通。

“起了？”電話裏的聲音清爽幹凈。

“恩。”聽到他的聲音，沈言青忽然覺得自己剛剛肯定是沖動了，思索著現在掛電話的可能性，她硬著頭皮說，“你不用管我的，我午飯自己解決。你……你中午少喝一點酒。”

“恩。”聲音裏有明顯的笑意。

沈言青暗自咬舌，她果然又是沖動了，暫時忽略那邊李莫恒的回答，她直奔這通電話的主題：“你晚上來……吧？”

李莫恒是何許人也，怎會聽不出她這句話到底是疑問句還是陳述句，這次他沒有掩飾語氣，笑道：“來，只是某人不要像昨天那樣別扭才好。”

沈言青大囧，草草說了句：“你忙吧，我先掛了。”接著滿臉通紅地快速按下“結束通話”。

李莫恒聽著那邊“嘟嘟”的聲音響起，無奈的笑著，把手機放在一邊，看了看左右兩排高層，語氣也是明顯的愉悅：“會議繼續。”

底下坐著的高層都暗暗松了一口氣，老板今天終於笑了啊！

沈言青擱下電話就開始默念“不要緊，不要緊，讓他笑吧，人總會有自食其果的時候，誰叫你昨晚讓他莫名其妙的當了回空氣”進行自我麻痹，一段時間的心理建樹完成後，她打開電腦，對照網頁上的食譜列下購物清單。

對烹飪這件事，沈言青向來是沒有什麽自信的，雖說沈爸爸廚藝頗佳，但沈言青完全沒有遺傳到這點，於琦安那兒是她固定的蹭飯地點。她也只有在周末心血來潮的時候才會花上一下午的時間來做一頓勉強可以入口的晚餐，所以大部分時間她都沒有這種閑情雅致，像今天這樣大規模的采購更是少之又少。

沈言青挑了一個人口聚集度最低的時間去超市，她在蔬菜區來回走了三遍，終於挑選好，正準備推車離開。

“沈言青？好巧。”

她聞聲回頭，意外地看見許久不見的劉璐，不禁笑道：“你也住這附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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