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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大正斬鬼錄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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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郎?”

無比熟悉的呼喚讓時透有一郎從找不到出路的黑暗中逃離。他睜開眼, 母親蹲在身前,面露擔憂的看著他,隨之是溫熱指腹輕輕擦去他眼尾的濕潤。

“……媽媽?”

艱澀嗓音從喉中發出, 沙啞的不像話。

時透有一郎恍惚間微微低下頭, 發覺自己坐在一張木椅子上。他循記憶向左邊看去, 父親在認真折起手中報紙,實際沒有度數的眼鏡正正架在鼻梁上。

時透有一郎的手指往回握了一下,是空的,原本似乎該在手中握著什麽東西——他想不起來,只有直覺提示他那是不能丟失的。

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讓他對眼前一切都生出些違和感。

“我……”他欲要出口的話猶豫著卡住,困惑凝視母親的面容,放在自己臉頰上的那只手一如記憶中溫暖。

但這裏好像還缺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他想, 那個人……應該和自己有相似到難以分清的樣貌身形, 亦不同於他有時說話夾刺, 不怎麽討人喜歡的性格處事。那個人…或是說, 那個孩子。

他是這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有…一……”

時透有一郎試圖抓緊腦海中閃著微弱光芒的碎片, 卻促然聽到一道不該在這裏出現的聲音。他找不出這聲音的具體來源, 只覺得很熟悉。時透有一郎垂眸對上母親投來疑惑目光, 是自己無意識拍開了那只手。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嗎?

他忽然感覺這世界過於虛假,分明屋外傾斜落入的陽光明亮,院中種植的花草在隨風而動,一只黑貓窩在他腳邊, 就連父母也是與記憶裏的印象無二。

可他覺得——這不是真實。

傳入耳中的聲音漸漸清晰, 時透有一郎起身想奔出家門。他的手握住門把用力壓下,卻只發出‘哢噠’聲響。

這扇門被鎖死了。

坐在桌邊的父親放好那張報紙朝他走來,伸手揉向他散開的長發。

“怎麽了?”父親問道, “是要去找朋友嗎?”

時透有一郎轉過身,某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愈演愈烈,迫使他張開嘴說出這莫名其妙的話語。

他說:“我是不是……應該有個弟弟?”

父親的手頓住了,隨即無奈道:“你是獨子啊,怎麽又問這個了?”

“我只是…好像見過他。”時透有一郎沈默,一個名字掙紮著想要冒出,又被按滅。他恍惚記起一個背影,徒勞握緊手,好像這樣就可以抓到那只手腕一樣——

他確實抓到了。

眼前場景於角落中崩出如蜘蛛網般裂紋,整個空間一寸寸碎裂,就連父母身影都在瞬間消散無蹤,唯有被他攥住的那只手還存在。

——“哥哥!”

時透有一郎驟然醒來。

入目是清晨太陽初升,忽地,身旁有人探出頭,替他遮擋住略微刺目陽光。

時透無一郎的手腕被他緊緊抓住,在他焦急視線中,時透有一郎撐起身咳嗽,呼吸急促。

他吸入了童磨的血鬼術,肺部情況只能隱約覺察出大概,但他卻感覺自己此刻精神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時透有一郎眨了眨眼,思維遲一步回籠,他想起來了。剛剛他在與童磨的戰鬥中突然失去意識,之前見到的父母皆是由他自己記憶構造出的幻象。

但也該感謝童磨,時透有一郎的所謂‘記憶’在其言語中激活一般全部浮現,最後一點關鍵便藏進了那場幻境。

慘烈戰鬥結束,四位柱全數負傷,鬼卻完好無損的逃離了太陽照射。

不死川實彌算是傷勢較輕的,他由著隱部隊給自己包紮傷口,手臂上舊傷未褪又添新傷,若不是有時透有一郎的提醒,他也少不了吸入童磨放出的血鬼術。

“是意外而已。”這邊時透有一郎幹巴巴解釋,他搜索著可以組成言語的詞匯無果,最後只憋出一句抱歉。

時透無一郎沒說話,只反握住他的手,直到隱顫巍巍靠過來想將有一郎和他分別放上擔架後才緩慢松開。

四個人被小心翼翼送回蝶屋,直接迎上了聞訊趕來的蝴蝶忍。她先是對傷勢詫異一番,旋即以傷勢輕重安排他們進行治療的順序。

因為將要開啟共同強化訓練,其他幾位柱全聚在附近,當天甘露寺蜜璃從外匆匆返回蝶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伊黑小芭內。

除了甘露寺蜜璃,門口還探出幾顆腦袋,是最近一直在蝶屋沒離開的竈門炭治郎他們,還要加一個不死川玄彌——雖然後者一進來就被不死川實彌惡狠狠的話懟走了一會兒,很快就又偷偷折回來在角落看著。

與上弦一、二的戰鬥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事情。

伊黑小芭內左臂險些被黑死牟斬斷,眼下只能安分待在床上靜養,時透無一郎則是腰間一道深長刀痕,所幸沒傷到要害,治療來得及時,讓他沒因失血過多涼在當場。

最嚴重的當屬時透有一郎。

蝴蝶忍在治療時得知造成這種傷勢的是上弦之二後,整個人都陷入一種莫名狀態。她手上動作不停,蝶屋的藥對童磨的血鬼術造成效果僅能夠做到暫時緩解惡化,卻不能直接治好。

時透有一郎不斷在清醒與昏睡中浮沈,來到蝶屋前他靠著自身強大意志力,一度讓隱部隊以為他才是傷最輕的那個。

屋門外,從時透無一郎那邊返回來的竈門炭治郎站在門口,蝴蝶忍一出來正對上了炭治郎滿含歉意的雙眼。

正如善逸所說,夢只會是夢。竈門炭治郎亦是如此認為,他同蝴蝶忍講了一遍夢境內容後,就在逐漸濃重的困意中睡去,到現在差不多將要全部忘記。

伊黑小芭內他們被送回來時,竈門炭治郎壓不住那股不安,第一時間跑過去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傷員身上每一道傷痕都與他夢中見到的重疊在一起,他去問了隱部隊是否知道四人與誰進行了戰鬥,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覆。

是夢嗎?他問自己,那真的只是夢嗎?

——比起說‘夢’,似乎更像預言一些。

時透無一郎只在病床上待了一上午,下午他就避開附近的人,悄悄溜到了時透有一郎那裏。

沈睡中的少年面色蒼白,胸膛隨呼吸淺淺起伏,心跳有些微弱,也沒了平常那麽警覺。直到時透無一郎關上房門,床上的人也沒醒過來。

他放輕聲音搬過一張椅子,坐在床邊看著時透有一郎。

‘那時的哥哥也是這樣。’

兩個人的身影在這瞬間交錯重合,一方是加入鬼殺隊前倒在血泊中沒了聲息的哥哥,一方是在與上弦二戰鬥中受到重傷的時透有一郎。

太陽升起後,那片空地沒有任何遮擋,迫使他們不得不迅速停止戰鬥,趕在陽光落到自己身上前離開。

時透無一郎的傷勢讓他沒辦法站穩,他幾乎是從地上爬起,一點點踉蹌奔到有一郎身邊,他捂著腰間傷口,粘稠血液不斷湧出染紅了破碎布料。

時透有一郎倒在那裏。

他用發著顫的聲音去喊有一郎的名字,那只在有一郎昏迷中被抓住的手也成了支撐他的救命稻草——他不想再體會到失去是什麽滋味了。

“無一…郎?”

時透有一郎昏昏沈沈睜開無神雙眼,視線焦點好半晌才聚回正常,朦朧白霧消散。他微微偏過頭,只看到床邊一只快要將自己團起的薄荷綠團子。

團子一動不動,大有一種生悶氣不想理人的既視感。

時透有一郎莫名被他戳中笑點,剛要伸手去摸那頭沒紮成雙馬尾的長發就猛地咳嗽起來,下一秒,團子倏然擡起頭。

“你——”時透無一郎的話哽在後半截,他擡頭正對上有一郎隱隱有極淡笑意的眼睛,方才的咳嗽聲更像他刻意壓出來,倒不是真的。

正所謂樂極生悲,時透有一郎還處在逗到了綠團子的微妙心情中,結果很快他就樂不起來了。

時透無一郎雙眼淚汪汪的,向來靠譜話不多的霞柱見到終於醒過來的有一郎後,好像開啟了什麽奇怪的開關。驟放下的心臟讓他好似找到了什麽安全感,露出了這個年紀孩子該有的表情,在時透有一郎面前沈默的流著眼淚。

時透有一郎慌了。

他掙紮著想起身安慰——手越急越控制不住沒辦法擡起來,最後結果就是他剛起來一點就被無一郎重重按了下去。

時透無一郎特意選了沒有任何傷的肩膀,動作乍一看很兇,落到身上其實是很輕的力道。

眼淚一滴滴連線似的墜了下去,浸濕了有一郎蓋在身上的白色薄被,暈染出一片深色。

他有些遲疑,學著幻境中母親的動作,輕輕擦掉了無一郎臉頰上的淚痕。

並非能夠出言安撫人的性子讓他找不到什麽合適的話,最後也僅是擡起手,抱住了整個人埋進他懷中的時透無一郎。

‘抱歉。’他的第二次道歉藏進了心底,在幻象裏清楚聽到的、由另一個他口中說出的話則順心說出。

“無一郎的無,一直都是無限的無。”

時透無一郎的身體驟然僵住。

得知有傷患不聽話,躲開待命的隱部隊成員偷跑的蝴蝶忍一路找到這裏。她本打算推門而入,卻因自門縫中看到的場景停下了動作。門鎖在關合間鎖起又彈出,帶起一聲脆響。

時透有一郎似有所覺擡起頭,只看到了緊閉的房門。

作者有話要說:你看,這個世界多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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