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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大正斬鬼錄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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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湧怒意隨著話一同傳達過去, 鬼舞辻無慘立刻斷開了與黑死牟的思維連接。

作為上弦之一的黑死牟堪稱是十二鬼月中少有的靠譜鬼。

他數百年來從不會像童磨一樣,腦子裏堆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鬼舞辻無慘有時無意看了,都認為自己眼睛要瞎得差不多。所以極少與童磨以這種方式下令, 當然面對面也很少就是了。

但黑死牟縱然比其他幾個上弦鬼都安靜沈穩, 也抵不過他有時在滿心的練劍想法下一閃而過, 或幹脆長時間不停的做出對已死去百年之久的弟弟繼國緣一的回憶——這種讓鬼舞辻無慘ptsd迅速發作的事情,甚至偶爾回憶時還不乏夾雜黑死牟本人對那位神之子的兩三句評價。

再一次猝不及防的從黑死牟大腦中看到那張永遠無法忘記的臉。鬼舞辻無慘只覺得自己身上被繼國緣一的赫刀留下的傷痕又在作痛,揮之不去的燒灼感在此刻瘋狂彰顯著存在。

他喚出鳴女,三味線被人輕巧撥弄一下後,鬼舞辻無慘的身影消失無蹤,房間裏只留下了四散噴濺出的未幹血跡。

舉辦中的慶典讓鎮上所有人都離開了家門,熱鬧大都圈定了範圍,往外走去就可以避開這裏的人, 以免到時與鬼開打會造成誤傷。

時透有一郎伸出手拉住身側無一郎手腕, 步伐不停。身後一道氣息緊追不放, 有一郎感覺到對方沒有隱藏意思, 屬於鬼的氣息愈加強烈。然而即使那只鬼沒有任何額外動作, 他也隱隱感到了無法忽視的壓迫。

鎮子南邊是大片荒廢空地, 距離人群聚集處不是很遠, 但這一點時間所能找到的地方也只有這裏算作符合。

黑死牟從二人身後不遠處,月光未照到的暗處走出。之前撤掉的擬態重又出現在臉上,眼中是如血絲的鬼紋和清晰數字。他握著刀,暫時沒有出鞘打算, 反倒是認真打量了一遍有一郎和無一郎。

黑死牟在思考什麽暫且不提, 時透有一郎卻在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後就攥緊了日輪刀刀柄,呼吸法運轉突地一滯。雖然很快恢覆原樣,旁邊的無一郎已經發覺不對, 投來疑惑目光。

“你認識我?”黑死牟自然也註意到時透有一郎的不對,是在看到自己的臉後出現的。他從自己成為鬼後單調、沒有任何多餘瑣事的記憶中回想翻找,但無論想多少次都從未有眼前少年的出現。

在這短短幾秒內,時透有一郎已讓自己將上弦之一和那位盡心盡力教導自己呼吸法的老師區分開。

正如他與這世界的‘時透有一郎’一樣,哪怕外在樣貌沒有任何不同,性格也多是相似點,但是單只以經歷來說,就能將兩個人分成完全不一樣的個體。

時透有一郎拔出日輪刀道:“我不會認識任何鬼。”

教他呼吸法、因時透有一郎自己數次要求才松口同意他進入鬼殺隊的老師,為人雖是性格冷淡不擅言辭,但對鬼卻是十足的厭惡。時透有一郎遇到鬼從不多言直接動手的行事也是受他影響。

唯一能讓老師心情有較大起伏的,除了唯一的弟子時透有一郎外,就是他的雙胞胎弟弟。

“我似乎來得不巧啊。”

陌生聲音突兀在場中出現,聲音主人有著一頭白橡色的頭發,頭頂如同潑著血一般,臉上是同惡意無法搭上邊的笑容,上身穿著的深紅緊身衣物清晰勾勒出他手臂上肌肉線條。

“黑死牟閣下,需要我的幫助嗎?”童磨一心本著同事之間該友好互助的念頭,在發現黑死牟獨自離開了鎮上後,就主動且迅速的連上鬼舞辻無慘那邊,試圖得知黑死牟所在地點。

被童磨煩到的鬼舞辻無慘在無限城中握緊了拳頭,要不是童磨不在他面前,此刻腦袋都得被他捏碎三四次。

對自己被討厭這一事實毫無自知之明的童磨成功得到了準確地點,當即拋下想要見他的教徒,持著一對鐵扇無聲息到達未開始的戰場。

黑死牟不發一語,童磨對此習以為常,隨即做出一副遇到喜愛事物的模樣看向對面警惕著的雙子,眼睛倏地亮了起來:“這可真是讓我開心啊。”

“雖然不是我最喜歡的女孩子,但如此年少就成為柱的人,想必味道也差不了多少吧。”

童磨的話是完全將有一郎和無一郎視做了餐後甜點的存在,但不得不說這確實是眼下局面。

鬼眼中的數字沒了遮掩暴露在外。上弦之一和上弦之二的實力遠遠比之前鍛刀人之村的半天狗、玉壺更為強大難以對付。

黑死牟無視掉童磨在身邊自言自語,通透世界下,鬼殺隊劍士的身體構造在眼前完全展現。

他在童磨說完之後才出聲問道:“你們叫什麽名字?”

沒有一絲與鬼作答聊天的心情,兩人的鏈鴉早在黑死牟出現的一剎就以最快速度向附近的柱發出求援。

時透無一郎的記憶恢覆後,與之相對的記性也好了不少,至少他現在能想起負責這附近地區的柱分別有誰,多長時間可以趕來。

風柱不死川實彌負責的區域離這裏是最近的,但要在短時間內趕到不怎麽現實,再稍遠一些是蛇柱伊黑小芭內,其他幾位柱大都離得過遠,鎹鴉無法迅速飛去傳遞消息。

無一郎在心底粗略估計了一下以這兩位的速度趕來大概需要多久後,心瞬間沈了下去。

現在距離天亮還有至少四個小時,時透無一郎見到上弦之一時就清楚意識到要戰個平手都是極困難的事,再加之又出現了一個上弦之二,完全不是兩個柱級能夠應對的局面。

“不願回答嗎?”黑死牟手搭在刀上,微出鞘兩分,露出一小截同樣有與他眼睛一般存在的刀身,“雖不是什麽必須得知的事情,但若成為鬼,也能夠得到答案。”

話落,他以兩人險些無法躲開的速度出招,三之型作出連斬,兩道新月形刃風伴著細小月刃朝四肢擊去。時透有一郎從他熟悉起手式看出要用招式,難掩驚愕之餘出聲提醒無一郎躍起半空躲開。

‘真的太像了。’時透有一郎想。

月之呼吸是時透有一郎的老師一招招拆分開教導他的,作為繼國家長子,自幼修習防身之術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教會有一郎呼吸法的老師——繼國巖勝本人在幼時有些叛逆。

以其弟弟繼國緣一不經意透露的話來講,就是會在父親要用條條框框束縛他時,幹脆利落帶著錢包在半夜偷跑——因為被緣一發現所以還帶上了他。

兩個小孩子深夜摸黑偷溜出家,一整天後才被大人們找到。

這件事造成的後續就是繼國巖勝可以自由選擇愛好。向來溫柔的母親為了孩子堅強起來,與父親大吵一架後博得上風,自此古板的父親對兩個孩子都不再過多嚴肅對待。

這之後不久,外出的母親意外被鬼襲擊,落下了難以痊愈的病根。繼國巖勝因此下決心加入了鬼殺隊,月之呼吸則是他根據鬼殺隊中古籍一點點鉆研學會。

直到時透有一郎來到這異世界前為止,鬼殺隊內能修習月之呼吸的,也只有他們兩人而已。

淺綠色浮雲斑紋隨心意掌控浮現在臉頰上,時透有一郎的斑紋是在來到這裏前一場生死搏鬥中開啟。他手腕力道調轉,日輪刀刀身是同樣顏色。

“月之呼吸·六之型——”時透有一郎盡力讓自己情緒近於冷靜,“長夜孤月·無間。”

他餘光註意到上弦之二還站在一邊,手中轉著那對金色扇子,似乎沒有要出手意思。

思考能力仿佛一分為二,有一郎和無一郎此刻一面要應對黑死牟的回擊,一面又要註意隨時可能會出手的童磨。

那家夥的表情,看著就莫名不爽。時透有一郎想。

多道連續交錯的彎月斬擊集中於一點,全數向站在原地不動的黑死牟攻擊。

後者退都沒退一步,僅在原地擡起刀身就輕易擋住,每道斬擊下隱藏的細小鋒刃只在他袖子上留下了割裂出的細痕。

時透無一郎在黑死牟應對有一郎招式的一瞬間用出七之型·朧。

大片白霧漫散開遮擋住他身形,時透無一郎以極快速度在霧中穿梭,刀尖微微垂下,逼近黑死牟身前時迅速提刀斬去——

被擋下了!

他心裏一驚,在黑死牟下一擊到來前重新隱入霧中退到時透有一郎身邊。

黑死牟所用出的絕對不會是全力,更甚至可能僅是其實力一半而已。時透無一郎一擊不成,大腦不由自主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他清楚即使是硬碰硬勝算也不會高上多少。

童磨如同看戲一般在不遠處站著。

黑死牟拒絕掉他幫忙的提議後,他似乎就真的不打算在中途插手,扇面展開遮住下半張臉,只能看到童磨露出那雙滿是笑意的雙眼。

此刻離太陽升起,還有三個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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