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維護歷史付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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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內番結束差不多是傍晚。

日向正宗從壓切長谷部那裏接到審神者傳達出的指令,他擦去手上泥土走進天守閣。這回沒有小烏丸陪同,僅他一個與審神者面對面坐在一起。

日向正宗本以為審神者叫他來是有什麽想說事情,然而直到他安安靜靜待了半個小時,審神者也沒有開口想法。

墻上的窗戶依舊緊閉,無端造出一種壓抑感覺,叫人待久了都覺得不太舒服。也不知道審神者僅因不喜陽光就一直如此,是怎麽習慣這種環境的。

“您找我是?”日向正宗打破沈默率先問道。

審神者手裏捧著一個不大保溫杯,看外殼磨損程度是長時間使用,杯蓋緊緊擰著,不清楚裏邊裝的是水還是什麽。

“我在想,是否要聯系時政。”審神者擲出驚語,語速慢吞吞的,咬字也不甚清晰,“畢竟暗墮雖然可逆,也是需借助時政儀器才能做到。”

“你覺得呢,日向?”

“一切依您。”日向正宗回道,他嗅到空氣中有一絲血腥氣,細聞去又像是錯覺,什麽都沒有。袖中的通訊器在來前就已經打開,為避免暴露關閉了閃爍指示燈,現下這些對話皆會清晰傳到活擊那邊。

審神者對此全然不知,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哢噠一聲。

室內重歸於沈寂,審神者一時沒了下語,思索著自己該再說什麽,忽地,他看向日向。

“送給你的禦守還戴著嗎?”

這話讓日向正宗想起原本該掛在腰間的禦守。在收到後的第一時間他就詳細檢查過了,確實是很普通的禦守,靈力充盈,表面縫制了他的刀紋,沒有任何問題。

撇去不合時宜想法,日向正宗回道:“最近沒有出陣,擔心會有磨損,所以暫時存在房間裏了。”

“是嗎。”

審神者對此好像只是想起便問了一句,語氣沒多在意,停了幾秒不輕不重提醒了一句:“禦守還是很重要的,隨身帶著會更好。”

日向正宗沈默:“是。”

“您好像很喜歡這個茶。”

“說不上喜歡,習慣這個味道而已。”

三日月宗近難得沒穿那身熟悉的,邊沿已經有點起球,一看就很暖和的薄毛衣,反而換了更便於行動的運動裝,以樣式來看也不像是他衣櫃會有的衣服。

茶葉在水中漂浮,時而靜靜沈沒於杯底,時而輕飄飄打著旋浮起,卻從未有象征好兆頭的茶梗豎起。

日向正宗不像三日月那般每日飲茶,對不同種類茶葉了解算不得多,但也能分出這幾日都是同一種茶沒變過,味道也是一模一樣,只是似乎更苦了一點。

發型如烏鴉雙翼的太刀付喪神路過,見兩人坐在一處閑聊飲茶,便也順勢停下腳步,坐到了日向正宗旁邊。

小烏丸接過茶杯小飲一口,陽光照得人不自覺舒緩了精神,懶洋洋瞇起眼睛:“是好茶啊。”

自前兩天與審神者單獨談話過後,日向正宗再沒被安排去進行內番,連同小烏丸一起閑了下來,從出陣隊伍中移了出去。

不久前兩人私下談話交流,才發覺對方皆曾聽到過如玻璃破碎一般的脆響。

這一點如實匯報給活擊,後者聲音隔許久才傳了過來,不是活擊的說話聲,而是一小段音頻。大抵是設備原因聽不太清楚,但以付喪神耳力也足夠辨認出與兩人那時聽到的近乎一致。

通訊器另一端的活擊心情算不上好,他起先也沒想起這種聲音是什麽問題。直到日向描述了大概後,他從記憶中找出了可與之相匹配的聲音。

音頻通過通訊裝置盡量清楚傳達過去,在兩人肯定這一段是接近完全一樣後,活擊皺緊眉,生出幾分煩躁。

時之政府對本丸的保護程度基本不亞於對審神者與付喪神。

每一個在編本丸都有花費大力氣構建出的保護結界,畢竟溯行軍攻破本丸致使全本丸無一存活的先例也不是沒有,在清查之前尤為多,縱然是現在,時之政府對此也沒放松警惕。單以萬屋那七八層套娃一樣穩定運轉的陣法和通行通道就能夠看出。

在第一例時間溯行軍攻破本丸的事件出現後,時之政府就對各本丸進行了大規模修改。

這就讓本丸沒有了固定坐標,隔一段時間就會自動轉移位置,之所以能夠一直保持與時之政府的聯絡,全靠本丸內部不同方位的點相連成線,構出一個隱蔽的檢測陣法。

陣法的作用就是能在本丸轉移位置後及時給配備狐之助傳輸坐標,再由狐之助去往時政總部更改舊的坐標。

這一陣法的作用也僅此而已,並不能夠連同暗墮或汙穢氣息一同檢測傳輸出來,這也是時之政府成立搜查隊的原因,無法靈活變通的陣法結界往往不如組成隊伍搜查來得適合。

現下活擊給兩人聽的,是一段只有幾秒鐘的,本丸陣法結點被外力擊破時錄下的音頻。

也就是說,098本丸的陣法結點可能已經出現了問題。

活擊本打算盡量簡略語言提出重點解釋清楚,剛開了頭那邊就迅速掐斷了通訊,最後活擊只隱約聽到一點腳步聲。

“這還真是不湊巧啊……”

幾乎是掐斷通訊的下一秒,規律敲門聲就響起,走廊上暖黃色燈光在拉門上映出模糊人影。

日向正宗起身去開門,詫異睜大雙眼:“三日月殿?”

“深夜來訪,多有冒昧。”三日月宗近收回敲門的手,“介意讓我進去嗎?”

現在這個時間點,本丸裏其他人都已經差不多睡去,走廊上的燈也即將滅掉,三日月宗近差不多是卡著時間來的。若再晚些,以太刀的夜視能力,大概他就得一寸寸扶著墻壁摸黑過來。

“現在已經過了你睡覺的時間了吧。”小烏丸道,“怎麽想起來此?”

拉門在身後無聲關合,阻隔了夜晚的涼風吹入。

三個人圍坐在被爐旁,源源不斷的暖意從桌下散到小腿。

不請自來的付喪神從桌上取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溫水,迎上小烏丸目光時頓了下:“大概也有所猜到吧。”

三日月宗近同日向正宗說出‘搜查隊’,就說明他知曉的絕不少,甚至於有可能搜查隊收到的那一段視頻都是他發來的。但後一猜測實際並不算成立。

搜查隊不是沒有確認匿名發件者的地址,最後卻都一無所獲。

“在想那些舉報信嗎?”三日月宗近隱含笑意,“確實是我發的哦。”

嚴格來說,那一小段的視頻來源並不是他,就連三日月也是在收到那段視頻後才知道本丸外曾有屬於溯行軍的汙穢氣息存在。

指尖點了點杯壁,三日月宗近構思著語言,小烏丸面上波瀾不驚,早有猜測。

098本丸的審神者深居簡出,人際關系並不廣,也沒有任何深交的人。在此情況下能對本丸情況十分了解的,也就只有審神者本人,或是本丸內的付喪神。

這兩者中,審神者本身就有問題,不可能自己舉報自己,所以答案就只剩下唯一一個。

再加之這座本丸內不缺乏提供給付喪神們的電腦一類工具——時之政府是禁止上任審神者不許付喪神們接觸論壇這些地方的,也因這一規定,要做到給搜查隊發出匿名舉報信更是簡單至極。

對於活了數百上千年的付喪神來說,審神者做出的隱藏往往就像小孩子撒的謊言一樣,多做觀察就會發現一點問題,且是越想遮掩就越容易出差錯。

雖不知審神者究竟是藏著什麽,但短刀們基本是不知情的,尤以粟田口來說,多是一期一振會在藤四郎們發覺某一點不對時引開註意。

這些事,最初三日月宗近是不想去管的,畢竟這位審神者沒對付喪神們做些什麽不好事情,稱得上是盡心盡力。本丸情況也與其他本丸差不多。這麽一來,審神者有那麽兩三個秘密也算不得特殊。

至於那些舉報信的發出,就又是另一層原因。

審神者的隱藏在一點點褪去,或者說,他刻意放棄了隱瞞。這一件事讓知曉一點相關的付喪神認為審神者仍可改正,小烏丸與日向正宗之所以找不到問題,也是因為有他們從中幫助遮掩。

然而在發出舉報信的前一小時,三日月宗近才發現審神者隱瞞的那些無關痛癢的小秘密,不過是又一層偽裝而已。

想到這裏,三日月宗近微微嘆氣,頭一次發現審神者沒那麽簡單,讓他被一層層謊言套入了另一個死循環中。

“審神者的禦守……”他停了會兒,“若用不上是最好的。”

“為父檢查過禦守,沒有什麽問題。”小烏丸接下話,實際上屬於他的那個禦守與日向的同放在一個小木盒中,這幾日出陣未曾帶過。

談話間時間流逝,外邊走廊上的燈按時關閉,只餘下屋內一點黯淡光源照亮了室內場景。

“時間不早了。”三日月宗近的話戛然而止,沒打算再說下去,“或許不久後就會有準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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