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人消化這一出貓變活人的真實事例時，太宰治一閃而逝的驚愕沒引起註意。

他偏過頭，與名偵探半睜開翠綠眼眸對上，後者表情是早有預料的淡定。太宰治無聲遞去詢問眼神，得來亂步意味深長笑容。

這兩人交流空隙，織田將自己身份大致說清楚。

中島敦下意識喃喃：“竟然是貓世界……難以想象芥川變成貓的樣子。”

“啊。”織田冷靜道：“其實不打架的話，芥川還是很可愛的。”

中島敦把本世界芥川代入想象，隨即一臉呆滯：“…………“

推推眼鏡，國木田從自己在平行世界中是只燦金色長毛貓的描述沖擊中回過神，他張了張口打算說什麽，被突然竄到前方的太宰治打斷。

“吶，織田作，”太宰眼睛似乎都亮了起來，“這個樣子可以保持多久呢？”

織田沈吟片刻，給出了保險數字：“大概還有半小時吧。”

太宰：“誒——”他刻意拖長調子，配上那雙仿佛bulingbuling閃光的眼，莫名顯出些可憐巴巴意味。

對於此景，織田已經十分習慣，畢竟太宰貓每次被他從水裏撈出來時都是這種樣子：“不需要換衣服嗎，太宰。”

太宰治那件沙色長風衣吸滿了水，又因他動作揚起沈重衣擺，灑下一地水漬。正巧站在太宰身後的國木田褲腿也遭了殃。

他無所謂擺手：“嘛嘛，這種事不重要。”

話是如此說，太宰治到底還是沒選擇完全相信。他不動聲色湊近織田，腳下重心偏向後者，手觸向織田肩膀，打算再次試驗。

於是下一秒，抱零食旁觀的名偵探笑出了聲。

「人間失格」確確實實發動成功，只不過是將織田由人變回了貓。這一出意外讓太宰治兀然失去平衡，向原本織田站立地方摔下。

他在墜倒過程中急急扭轉腰身，成功將自己摔進柔軟沙發，只是腰似乎清脆響了一聲。

太宰：“…………”

“好痛啊，織田作。”他擡頭望向天花板，腰間陣陣隱痛。

早有預料太宰不會這麽容易相信的織田重跳到他身旁，淡定伸出貓爪按了按太宰手指，這一次沒有藍光。

“誒？”中島敦撓了撓頭，終於從腦海裏芥川變貓的想象中回過神，“「人間失格」沒有作用了嗎？”

“不是哦，敦。”亂步瞇著眼，笑意還未散去，“是‘概率’吧。”

他後一句是對織田說的，隨後貓腦袋點了兩下。

織田對是人形還是貓模樣沒什麽執著：“亂步先生說的沒錯。”隨後他又轉而看向太宰，迷之感慨道：“像是孩子呢，太宰。”

他收養的孩子們也會做一些突然襲擊，力求能夠讓織田常年平靜的心被嚇一跳，但每次都失敗。

現在太宰這種隱晦試探，在他看來就像是被承諾去游樂園玩的小孩子害怕大人毀約，會不安的反覆向大人確認真實。

但害怕這一詞對太宰治來說並不符合。

織田在腦海中將自己與太宰反轉。一個用已逝去多年的摯友的面容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任誰都會覺得那是假象，而不是瞬間相信。

尤其是太宰，他更為謹慎，一次「人間失格」，能夠無效化異能者化貓的能力，第二次出於保險，因為身形樣貌都有可能是另一個異能者設下的陷阱。

只不過人確實變了，但不是變成另一個陌生模樣，而是因為人間失格觸發了二次概率，將織田變回了貓。

太宰揉了揉自己的腰：“……你也是老樣子呢，織田作。”

不知想了什麽，他倏地翻過身與織田貓眼相對，鳶色眸子閃爍期待：“織田作一定見過那只蛞蝓吧，小小一只——變成貓的他是什麽樣子，一定很難看吧。”

織田按照太宰描述從記憶中翻出了一個人，港黑重力使，中原中也。

他仔細回想那只貓模樣，雖然是成年貓，但確實要比正常大貓體型小上一圈，毛色是很柔和的柑橘色，太宰不在的情況下，性格算得上不錯。

貓世界中，港口黑手黨與武裝偵探社處於短暫結盟。

最常被派來偵探社的港黑人員，一半可能是芥川龍之介，另一半就是中原中也。

但基本每次，不論中原中也抱有什麽樣的理由來偵探社，都會莫名發展為中原中也被太宰氣到炸毛，然後一大一小兩只貓纏鬥到一起（準確來說是太宰貓單方面挨揍），搞得屋子裏四處都是不同色的貓毛亂飛。

——和芥川貓還有敦貓打架激烈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到底是成年貓，往往揍完黑貓出氣後，扶好被太宰貓拽歪的帽子的中也貓就會冷靜下來，將事情利落解決完離開。

停止回憶，織田就事論事：“並不難看。”甚至十分受歡迎，尤其是在眼睛顏色上。織田回家時路過咖啡店，裏邊客人經常都會小聲談論那位重力使——畢竟確實好看。

雖然還沒見過這邊的中原中也，但想來樣子也不會差。

太宰沒得到想要答案，一時間表情都沮喪起來，但這神色沒維持多久就消散得幹幹凈凈。

終於忍無可忍的國木田沖前幾步將這個在沙發上不打算挪地的人拎起，手背青筋暴起：“你這家夥——別趁機偷懶啊！”

太宰治有氣無力：“這種事國木田幫我做就好啦。”

國木田：“……別把自己的工作丟給別人啊太宰！”

“不介意的話，”織田等國木田說完才擡起爪子，“我可以幫忙。”

國木田停下動作，和太宰雙雙轉過頭來看著他。

——性格真的很好呢，織田先生/織田作。

“中原先生。”

一身港黑標配黑西裝的男人恭敬低下頭，向站在前方的小個子男人詳細報告這次任務。

“知道了。”中原中也壓低帽檐，簡單應聲，跳下被重力碾壓為廢鐵的汽車。周身圍繞一圈紅芒，瞬息間消散無蹤。

他擡手摸了摸微微發癢的鼻尖，掃視過兩排整齊隊伍，沒找到本該在這裏的身影，眉頭蹙起：“芥川呢？”

下屬們面面相覷，顯然都未註意到那個一直待在原地的人去了哪裏。

“咳咳。”芥川龍之介從陰影中邁出，手握成拳抵在唇邊抑制住連聲輕咳，鞋面沾染星點血跡，“在下註意到漏網之魚，所以離開了那裏。”

任務已經結束，中原中也讓下屬們先自行回港黑，只留下司機在車上待命。

沒就這種事說什麽，中原中也轉過身走到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去前，中原中也看向落後他兩步距離的芥川。

“那家夥最近有聯系你吧。”中原中也道。

‘那家夥’具體指誰，芥川聽明白了，中原中也話裏意思他也懂了。

芥川沈默兩秒：“是。”

“行了，上車。”中原中也彎腰坐進車裏，那些藏在話裏的意思直說不算合適，芥川能直接明白最好。

等谷崎潤一郎和妹妹直美回到偵探社時，見到了足以讓他瞳孔地震的景象。

“國、國木田先生。”谷崎潤一郎顫顫巍巍指向那只正在桌上看文件的貓，“那個是……？”

“是新社員哦。”太宰治笑瞇瞇道。

國木田點點頭：“是新社員。”

絲毫無自覺自己用貓的身體處理文件究竟多有沖擊力的織田作之助從文件堆裏擡起貓頭：“下午好。”

谷崎潤一郎：“……”

谷崎潤一郎：“貓貓貓——貓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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