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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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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節

待著,”那個人面無表情地說著,司蒼卿已被放在了窄小的床榻之上。後背朝上,那插著四只寒鏢的肩膀,看在眼裏是異常的膽寒,和心痛。

“主子交給你了,櫃子裏有簡單的傷藥。”

看來這個人,對於承天碧了解的很清楚。話一說完,他也不等承天碧的回應,便轉身要走。

“你去哪?”承天碧顫抖著手,撫在司蒼卿的肩處,眼睛不放松地緊盯著那個人——如今是走投無路,但不表示,他全然相信這個人。

那人平板地回道:“屬下現在是鴻承禦林軍的副統領,若離開太久,會招人懷疑!”

“既是卿的屬下,為何……”承天碧倏地住嘴,想必是司蒼卿沒有下令吧!這個人,不得萬不得已,絕不依靠別人來救助,哪怕是自己的屬下。

只是司蒼卿也早做了萬全的計劃吧,所以一開始朝這邊走,不僅是因為這裏是最短的出宮線路,也是因為這兒還有以備萬一的退路。

正要離去的人,回頭看了下努力想要穩住心緒的承天碧,又補充了句話:“主子不會有事,公子莫要擔心。”話語裏,是理所當然的全然信任。

隨即,這人便大步離開了暗室。

承天碧無意識地點了下頭,擔憂、愧疚和心痛,糾結在心間,將之前的那些絕望、頹廢和悲傷擠到了角落。

眼中,心裏,如今只有這個人。

深深地吸了口氣,平覆著內心湧動的情緒,承天碧伸出手,克制住顫抖,撕開了司蒼卿的衣服。那寒鏢的傷口,凝著黑紫的血,異常地瘆人。

承天碧眼圈一熱,忍著心間的絞痛,再次大口呼吸了幾下,才拿起了準備好的匕首,放在燈火上燒著。鴻承皇族影衛常用的暗器,承天碧比誰都了解,要拿掉這些毒鏢,唯有用刀生生地挖出來。

“卿,”承天碧沈痛地低語,似是安慰,又似是壯膽,“忍一下……”

燒得有些紅的刀刃,迅速地剜進了司蒼卿的傷口處。只聽得,窄小的暗室內響起一聲悶哼。

逼著自己狠心,承天碧快速地將幾只毒鏢給剜了出來。

司蒼卿的後背上,血液湧流,傷口更是一片駭然。但,除了最開始的悶哼之外,司蒼卿再未發出半絲聲響。

迅速地用藥止住了傷口繼續流血,承天碧隨後拿起一塊幹凈的布巾,一點點地擦著司蒼卿身上的血,再小心翼翼地包紮著肩上的傷口。

承天碧氣喘籲籲地靠在床沿,額上冷汗涔涔——折騰了數個時辰,他還沒有收拾好這一切。司蒼卿此時已經完全昏睡了過去,只是那緊皺的眉頭和慘白的臉色,都顯示出他此刻有多麽不適。

地上堆放著破碎的血衣,司蒼卿渾身赤-裸地趴在床上。承天碧沒休息多久,便繼續著之前的工作——為司蒼卿擦身。

這個暗室遂簡陋窄小,但是東西俱全。

心疼,但也微微慶幸,承天碧第一次如此感謝,他擁有一身傲人的醫術。更是慶幸,司蒼卿的體質異於常人,否則,那毒鏢上的毒……

又花了好一會,承天央為司蒼卿擦凈了全身。

只是,他自己幾乎快撐不住了,眩暈感越來越強烈——他,真痛恨現在的自己,羸弱、無能,若不是因為他,司蒼卿絕不會受到這樣的傷害……

似乎是用盡了最後那點力氣,將薄被拉扯蓋上了司蒼卿的身上,小心地避開了司蒼卿的肩膀。隨後,承天碧便覺一陣天旋地轉,拽著被角的手倏地滑落。

明月曉風訴情衷(上)

“卿,卿……卿!”

猛然睜開眼,承天碧只覺渾身緊繃,呼吸急促。眼簾內是一片暗沈沈,遂有片刻地怔楞。慢了半拍,他才倏然想起昏過去前的事情,連忙想要坐起身,卻被一只手有力地按住無法動作。

楞楞地偏頭看去,司蒼卿已經醒了過來,身體微側著,正靜靜地凝視著自己。

“卿?”有些迷茫,卻感覺到體內盈著一股熟悉的暖-流,承天碧臉色逬變,“卿,你受了重傷,不要為我耗內力了……”

“無礙。”司蒼卿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仿佛之前重傷昏迷的不是他一樣,只是臉色依舊差的可以。

之前一醒來,司蒼卿便發現承天碧昏睡在地上,身體蜷縮著,無意識地低吟著,面色扭曲,似乎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瞬間,司蒼卿便反應過來,怕是這人早就支撐不過去,就這麽昏迷了過去,本就是懼寒的體質睡在這陰冷潮濕的地上,只會讓他的身體情況惡化。

司蒼卿遂艱難地起身,將對方抱上床,雖然受了重傷,但已無大礙了。

“不要這樣……”承天碧喃喃地低語,頹然地抵在司蒼卿的肩頭,“我,已經背負了太多的罪孽。”

不能再讓你,因為我,而受到傷害。

司蒼卿沒有收回手,漫不經心地開口,“那些,與你無關。”原本冰冷的嗓音,在重傷的時候,虛弱了許多。

承天碧扯了扯嘴角,沒有反駁,只是閉了閉眼,遂又看向司蒼卿,“我……沒事,你讓我起來,看看你的傷口。”

司蒼卿默然地看著對方,遂緩緩地收回按在承天碧腹部的手。

一得自由,承天碧忙起身,將油燈的火光挑亮了些許後,讓司蒼卿趴好,仔細地拆著包紮著傷口被血浸透了些的布巾。

傷口,比昨夜好了不少,卻依舊猙獰得嚇人。

承天碧手指抖得厲害,就這樣懸空停在傷口上面,半晌才顫巍巍地輕撫上去。其實司蒼卿的恢覆力,真是強的驚人,但,心頭的疼痛瞬刻湧上,令人幾乎無法呼吸。

指尖,冰涼。一點點地劃過傷口的邊沿,承天碧眼中一陣刺痛,許久艱澀地開口,“對不起……”

司蒼卿眉頭蹙了下,遂又松開,淡聲道:“與你無關。”

是他低估了承天逸的準備,本以為能夠全身而退,也為此沒有動用此處的暗樁,哪知——只怕,這次若要成功離開鴻都,這皇宮裏的那一批暗樁,勢必暴露,都不能繼續留在這裏了。

承天逸猜忌心太重,那十幾個禦林軍,可算是費好幾年的心血了。

但……沒有半絲後悔,司蒼卿有些困難地回過頭,看著眼圈有些發紅的那人,補充了句:“我很快就能恢覆,你保重好自己的身體,過幾日,我們得離開這裏。”

經過昨夜的惡戰,司蒼卿對承天逸後面的舉動,沒有多少把握。

恐怕,追捕必不可免。

輕嘆一聲,承天碧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心底的自我厭棄,一點點地堆聚。手上的動作穩了穩,他安靜地為司蒼卿換起藥來。

剛換好藥,承天碧就聽見暗門處傳來一陣聲響,精神頓時緊繃起來。

一個高大的男子走了進來,暗室裏昏暗的很,那人正背著光,看不清面容。卻見那人單膝下跪,沈聲說道:“親衛十七,見過主子。”

司蒼卿保持著趴著的姿勢,看也未看他一眼,隨意地哼了聲,“嗯。”

仔細一見,這個人原來就是那個禦林軍副統領。承天碧心中頓時放松了下來,這人真是司蒼卿的屬下,看來暫時是安全的了。

“屬下遵照您的吩咐,剛去查清楚劉年的事情……”

“劉年?”承天碧喃喃地開口,腦中又浮起劉年死時的那一幕。

瞥了眼眼神漸漸迷蒙的人,司蒼卿淡淡地說了聲,“他留下了一些遺言。”

“什麽遺言?”承天碧急切地問道。

卻聽到十七低聲講述起來,“劉年在數日前,曾暗中將一個木盒交給了他的故交,南城區妙手藥鋪的老板。這幾日,承天逸下令封城,挨家挨戶搜尋你們。另外,還暗中派人查抄了妙手藥鋪,就是為了找到那個木盒。”

“找到了嗎?”承天碧緊張地問道,他有預感,那木盒裏定是有什麽不得了的驚天秘密。

聞言,十七彎身,用彎刀割開長靴,自內裏掏出一個厚實的信封,恭敬地送到司蒼卿面前,道:“木盒的夾層裏,就是一封信,”頓了頓,“署名上是寫給公子的。”

在司蒼卿的示意下,十七將信直接交給了承天碧,又補充道:“屬下已經派人將信掉包了,木盒會在今晚交給承天逸。”

承天碧忙接過那封信箋,拿在手中是沈甸甸的感覺。心中浮起了一些不可思議的預感,他微微顫著手,將信拆開。

幾張薄薄的紙箋,不小心,飄落了下來。

撿起紙箋,承天碧緊盯著手中的絹帛,預感越發地強烈了起來。猶豫了片刻,他才小心地抖開,寥寥的幾豎個字,熟悉而令人心驚:

“皇長子天碧,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成大統,著傳位於皇長子承天碧。”

——傳位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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