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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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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起酒盅,隔空對坐在對面的秋屏天敬了一下。

秋屏天淡笑,“能為七公子分憂,是秋某的榮幸。”邊說著,手指輕撥弄著銀色算盤,發出啪啪的清脆響聲。

哼笑一聲,柒霜然乜了眼對方的腰身白玉小算盤,意有所指,“秋東家如今是我蒼寰國商農署的監事大人,國庫都掌握在你手中,你這愛錢的毛病反而越發地滋長了。”天外天一事,秋屏天雖是幫了他大忙,但也是虧了他不少的銀兩。

秋屏天但笑不語。他自是知道,柒霜然指的是他隨身攜帶兩個算盤之事。垂眸玩弄著白玉小算盤……這個更像是用於品賞的工藝品,而不適合真的當做普通的算盤來使用。但……

這可是司蒼卿親自送給他的東西,自是得隨身帶著。也為此,秋屏天現在總是帶著兩個算盤,一個是自己的銀算盤,用於公事,另一個則是……

司蒼卿聽到他們的談話,視線落在了秋屏天白玉算盤之上,眉梢凝著思索的神色。

秋屏天的唇角幾不可見地彎了彎。

有些事情,不能靠著貧瘠的語言來表述,那只會徒添蒼白,尤其對於……司蒼卿這樣的人,語言不具有說服力。但若是一舉一動的行為,尤其是那種不經意間的細節,那麽,以著這個人的敏銳,他總能收入眼底,甚至於放在心上。

或許一開始,司蒼卿純粹只是有些不解,和微微奇怪。但……

對於心防堅固的人來說,那點疑惑和好奇,就是心墻上的裂縫。當裂縫一點點變大,心墻就漸漸地不再穩固,讓人可以乘隙而入,更甚至於,總有一天那心墻會坍塌——這一點,誰都看得明白,司蒼卿對於放在心上的人,給予的是全然的信任,和周全的呵護。

秋屏天不由得自嘲,遇見司蒼卿之前,在這個世界上,他要算計的東西,從來只有利益。二十幾年來,他算計了無數,卻怎奈算計不了自己的心。糊裏糊塗地在猝不及防間,他竟是愛上了這個人。當那般的感情毫無預警地降臨,他也恐慌過、也猶豫過——且不論司蒼卿天子的身份,那人本也有了一個感情深厚的皇後。所以,於秋屏天最難的,不是動心這件事,而是一個選擇的問題:是該堅持走上這條不歸路,還是該果斷地斬斷情絲?

秋屏天很快就做了選擇:這是他第一次動心,他從來就不是逃避之人。而且,情絲若能隨意地斬斷,那就不是真的感情。身為商人,他從不做虧本的買賣,感情更是如此。既然愛上了,他就一定要得到同樣的回應。

為此,只要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他不在乎是用何種手段。他也不會那般矯情,去糾結於司蒼卿不能獨屬於自己這樣的問題——他所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方法,一點點蠶食那人的心。若是能被司蒼卿愛上,那人將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寵兒。

秋屏天看得透徹,司蒼卿雖有一個相當重視的皇後,但他既然會再娶別人,且不管這其中原因,畢竟,只要是司蒼卿不想做的,他定不會勉強自己,這就說明,他沒有全心全意地愛上鳳嵐,或者說,他雖愛鳳嵐,但是心裏卻依舊保留著空間。

這,於自己就是絕佳的機會……

對於司蒼卿這樣的人,想要他動心真的很難。只有……算計——無論是之前的那個吻,還是之後的種種親密行徑,甚至於在鴻承國看到司蒼卿和承天央在一起時,自己的失態和黯然。

結果顯示,他的算計果真沒有用錯,司蒼卿的心裏開始一點點有了自己的影子。雖然……

算計感情,這樣的手段似乎見不得人,但對於秋屏天,只要是自己想要的東西,他從不在乎是用什麽樣的手段。

至少,算計卻換得兩人真摯的感情,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若說最後自己依舊得不到那人的心,或是只能與別人分享,那也只能怪自己能力不夠。

算盤啪啪地響,思緒紛亂地飛,其實不過是轉瞬之間。

◇蒼◇寰◇七◇宮◇

柒霜然忽地起身,“好了,時間緊急,本座得先行一步了。”對著司蒼卿飛了一個媚眼,“卿卿,天外天事情一完,本座再來看望你……”

說到此,柒霜然不由得惋惜地暗嘆,這個人,到現在還沒被自己征服呢——關鍵是,自己征服這人的興致越發地強烈。只奈何近年來,飄渺宮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他鮮少有空來京城,不過……

總有一天哪,他定是要完全征服這個天下至尊,從身到心。那種滿足感,想必不是一般的好吧!

秋屏天撥動算盤的手指頓住,擡眸笑瞅著柒霜然,“七公子,保重!”此次天外天之事,飄渺宮成了眾矢之的,估計有些難以對付。

畫舫內,白衣輕飄飄地一晃,便不見了影蹤。

司蒼卿緩緩地放下酒盅,看向秋屏天,“讓你的密探和東影樓的影衛一起處理這件事。”

點點頭,秋屏天笑道:“卿弟放心,此事我早已有所安排了。”

“嗯。”司蒼卿也起身,整了下衣襟,“我們走吧!”已經挺晚的了,是時候回宮了。

秋屏天走在司蒼卿身旁,低聲說了句,“卿弟,今夜來找你,其實是為了一個人。”

頓住腳步,司蒼卿定定地看著秋屏天。卻見秋屏天神色些許神秘,唇角上揚,“卿弟,隨我來便可。”

幽雅的庭院,在這個熱鬧的中秋夜,顯得幾許寂寥和清冷。微寒的風裏,斷斷續續地飄著琴音,零零落落不成曲調。

倏地停住手上的所有動作,坐在琴案前的男子,怔然地擡首望天,圓月散發出淡雅的清輝,輕籠著人間的悲歡離合。

長嘆一聲,那絕麗的面容上,失了過往的淡然和清雅,多了幾許凝重和愁思。

承天碧起身走到庭院中央,看著花前搖影,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不曾發覺有人無聲地靠近——

他原以為,再也不可能來蓮京了。

身居山野,消息很是閉塞,偶爾,影會下山,置辦些生活用品,才能順便帶回些許外面的消息。

卻沒想到,這一次竟赫然聽說,蒼鴻聯姻、天央北嫁。

再也無法忍耐,一得知確切的消息,他便急忙趕來蓮京。對於自己的弟弟,承天碧還是有著幾分了解。這些年來,他或多或少地知道承天央一直密謀著報覆之事。

承天碧本性就是淡然,經歷了那些事情,滅了他一切的想法和抱負,性子多了幾分頹然,更是不再多想報仇一事。

畢竟,事過境遷,再多的追究,換不回逝去的人和枯萎的心。只是,對於天央的行為,他無力也無法去阻止。

當年他被醫神救走,四處躲藏了好幾年後,依舊被那些人發現了蹤跡,險些命喪殤谷,當時,他以為自己定是活不了了,於是央著影冒險將天央帶來,只為見上最後一面。

承天碧依舊清晰記得當時的情景,那個昔日跟在自己身後蹣跚追跑的稚兒,已長成了翩翩小公子,只是那慟哭的表情和哀求的啞聲,讓他只覺無比淒愴:

“哥,無論多麽痛苦,求你……求你一定要活下來……”

“你,是我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若是,你出了三長兩短,我……一定會毀了一切……”

那時他恍恍惚惚的,也無心多加在意,只隱約聽到天央哽咽的誓言:

“……若違此誓,我承天央願承受天譴、死於非命,永世不得超生……”

夜風忽來,單薄衣物下的身軀微微抖索了下。

輕嘆了口氣,承天碧黯然。因為當年對於天央的承諾,自己才茍且偷生了這麽多年,一邊四處躲避,小心翼翼地遮掩行蹤,防止自己被人發現,連累了天央,一邊聽聞著承天央的自我放逐,卻只能隱忍著心痛,而無法勸阻……

他,是個失職的哥哥。

只是……

如今,天央竟然嫁給了那個相處不久卻給了自己異樣溫暖的冷淡青年。承天碧心中有些慌,他不想自己的仇恨連累了無辜之人,尤其是司蒼卿。

所以此次,他堅決地來到蓮京,無論如何都得見上天央一面……

真的不想再看到天央的墮落和自我放逐,也不想……看到司蒼卿,因為他們的恩怨而受到任何的傷害。

又嘆了一聲,承天碧忍住身體的不適感,只覺得自己仿如腐朽的老人,身體一天天地衰敗,心境也一天天地老去。

就像那被暴風雨傾軋過的殘坯,靜靜地等著時光的消磨,最終化成一抔泥土。

妖艷絕塵同生蓮(下)

冥思中的人,突然感應到什麽,他回頭看去,遂渾身一震。承天碧訥訥地輕喚了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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