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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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速地消失在瓴瓦之上。

丞相府。

月華淺淺地彌漫在雅致的小院裏,披著銀光的男子,身形修長,站立在池塘前,夜色襯托出幾分朦朧,衣衫在微風裏輕擺,更添幾分飄逸。

男子持著短簫,斷斷續續的簫聲,忽遠忽近,清幽而冷泠,在空氣裏迷離飄蕩。

正此時,從天而降兩道黑衣人,翩翩然地落在了吹簫人的身後,卻不再有進一步動靜,只是沈默地站在那裏,似乎等著吹簫人自己發現。

簫聲,忽然變得順暢。

一曲時而平和時而透澈時而激昂的曲子,似乎講述著吹簫人的心境。

約莫小半個時辰過去了,三人依舊毫無動作。那兩道黑衣身影,依舊是安靜地等候在原地,吹簫人則是一曲接著一曲地吹著簫曲,直到似乎有些疲累了,簫聲也斷息。

不急不緩地將短簫別在腰上,那人才緩緩回身,看著站在那裏許久的二人,不驚不慌,動作優雅地躬身行了個禮,“柳意見過太子殿下。”

柳意神色清淡,聲音卻是緩和而動聽,“只是,微臣不知原來太子殿下還有夜闖臣子府邸的習慣。”

司蒼卿淡淡地看著對方,他知道這個時代的文臣都有著所謂的清高或是節氣,說話做事都是曲曲折折。

對於對方似乎微帶諷刺的話語不以為意,司蒼卿開門見山:“柳尚書,本宮今日前來的意圖,想必莫之言已經都已經清楚與你說了。”

這一次見面,也不過是合作的二人,當面確認些事情罷了。

“呵,”柳意噙著淺淺的微笑,做了個請的姿勢,“殿下遂微臣書房一敘吧!”既然司蒼卿如此直接,他也懶得虛偽做作。

柳意的書房內,三人正對相坐,面前是茶香縷縷。

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下與司蒼卿平起平坐的鳳嵐,柳意眼神微微深沈,遂看向面前這作風古怪的新太子,“太子殿下的決心,柳意欽佩。那秦氏外戚,乃我蒼寰國一大碩鼠,若不除之,這朝中難得安寧,百姓難得安心。”

“既然殿下開門見山表明自己的意思,柳意也不繞彎子,”柳意清雅的嗓音裏透著果斷與堅決,“微臣願意效力於殿下去除去我朝毒瘤。”

司蒼卿略微讚賞地點點頭,這人也是直接不虛偽,看來不同於那些酸儒,“如此甚好,本宮今日便是來與柳尚書探討秦家在朝中的一些事情。”

柳意輕輕抿了口茶,遂定定地直視著司蒼卿,眼中一片清明與堅定,“但微臣要事先表明自己的立場。”

“說!”司蒼卿不甚在意地應了聲。

“柳意為官只在於民生,”柳意不懼不畏,語氣淡然,“文臣的愚忠,卻是柳意所缺乏的秉性。在此,微臣還請太子殿下多多包涵!”

柳意靜靜地觀察著司蒼卿的神色,如今二人話已經說開來了,他也不在乎表明自己的心思,此次鏟除秦家的事情,只是合作或交易;他的忠心,並不是隨便可以得到的。即便對方是高貴如斯的太子殿下、未來天子,他也不會有所忌憚。

漠然看著對方,司蒼卿的聲音沒有半絲起伏,“本宮向來不需要忠心這種東西。”人的心,本就是覆雜詭譎,除了那幾個人外,他根本不會輕易相信‘心’這個東西。

所謂馭人之術,與其說是馭人之心,不如說是馭人之弱點與欲望,那才是人本性裏的東西,也才是可以掌控的把柄。

微微愕然,柳意忽然露出一個清爽的笑容,眸中的清冷也融化了許多,“殿下英明。”

眼神裏更是毫不掩飾的激賞,這位太子殿下在朝堂上的強硬、果斷,此刻的冷酷與超然,柳意不得不承認,連自己也為對方生出了幾分折服之心。

“既如此,柳意願盡微臣綿薄之力,助殿下早日鏟除秦氏一族盤根錯雜的勢力,還朝堂一個清明,還百姓一個公道。”

微微頷首,司蒼卿站起身,從袖間掏出一疊密折交給對方,不再多說,“本宮回去了。”

“殿下且慢。”柳意忽然出聲阻止欲離去的二人,走到他們面前,道:“殿下,家父一直仰慕您的風采,想與你見上一面,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柳子問?司蒼卿不由得瞥了眼柳意,想了想,便點頭同意。

這柳家父子雖是同朝為官,但各自的勢力不同,既然順利地收服了柳意,也是時候見見那丞相大人了。

“殿下,請。”

無心對暢花月夜(上)

朝堂上,百官畢恭畢敬地垂首站立,無形中彌漫全場的壓迫感,讓每個人心驚膽顫,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桑炎,你身為吏部尚書,竟然藐視皇權,以身試法,上下纏糾,買官賣官,索取賄賂,”看著跪在地上顫顫巍巍的那人,司蒼卿甩手扔過去一疊記錄了罪證的紙狀,“爾置我皇家顏面於何處?又置天下有志之士於何處?”

“來人,摘掉桑炎的官帽、脫去他的官袍,押去天牢,”司蒼卿一一掃視眾人的表情,“本案牽連過廣,由本宮親自審理。”

那桑炎嚇得連話也說不出來,連連磕頭。當著群臣的面,被摘去了象征著身份與地位的烏紗帽與日月星袍,隨後已經癱軟的身體硬是被拖出了蒼龍殿。

近一年來,這類情形亦不是頭一次發生了,往常那些作威作福無限風光的高官大臣,曾經所犯之事,被這當朝太子不知從何處一一查來,隨後皆被革除官職,輕者發配邊疆,重者斬首示眾。

司蒼卿狠絕果斷的作風,再加上那一改中立態勢的丞相與其子戶部尚書的全力支持,如今那些心中有鬼的官員們俱是人人自危,各個收斂以往的張狂作風。

只是,有心人都可以發現,那些被處置的官員大多是依附於秦家的勢力,眾人心知肚明,這太子如今是鐵了心要鏟除秦氏外戚的勢力了,卻又有幾分迷惑,因為真正的秦家人,司蒼卿倒是一個沒動,明明可以抓住把柄處置,放任他們為所欲為,讓人不由得懷疑這太子是不是也有些忌憚秦家。

全場鴉雀無聲。

司蒼卿眼中閃過滿意之色,遂淡淡地開口:“本宮希望桑炎一事,爾等能夠仔細記好,若有故犯,罪加一等!”

“退朝!”

如天籟般的兩個字,讓眾人暗自籲了口氣,百官跪地行禮:“恭送太子殿下!”

……

秦府,秦南東的書房裏,不時傳來砸東西的聲音,地上是一片狼藉。

“滾……”下人們戰戰兢兢地要靠近,卻被這一聲怒吼,嚇得站在門外。

“小弟,”一道微顯滄桑的嗓音忽然響起,秦高利推門而入,神色微沈,“你又在發什麽瘋!”

“大哥,那司蒼小兒……”秦南東氣得直在屋內打轉,上氣不接下氣,口不擇言,“那司蒼小兒真是欺人太甚!這是第幾次了,啊?”

“大哥,不能這樣下去了,”秦南東面色狠戾,“否則,朝中那些大臣都快被他除盡了!大哥,我們手上有三十萬重兵,不如……”

一巴掌甩在秦南東臉上,秦高利面如寒霜,“小弟,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

“大哥!”秦南東憤憤地捂住臉,瞪視著自己的兄長。

“小弟,”秦高利神色微緩,“你以為有三十萬重兵就了不起嗎,真像你說的,我們對抗的是整個蒼寰,你以為簡單嗎!”

“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那,我們就這麽任人宰割,”秦南東氣憤地開口,怒喝,“大哥,莫不是你真的歲數大了,膽子變小了……”

“放肆!”秦高利冷冷叱道,“你以為,司蒼卿頭腦像你這樣簡單嗎?處置那些大臣,他就沒有考慮到利害嗎?哼,小弟,你不用怕,那司蒼卿一時不敢對我們怎麽樣,否則……”

否則,作風強悍果決的司蒼卿會放過他們秦家?那些被處置的大臣,他既然能夠查出罪證,也定能夠查出幕後是秦家,但都未曾深究。可見……

微微一楞,秦南東話語依舊不忿,“那我們就任由他壓制嗎?”

“小弟,切莫著急,”秦高利眼中閃過一抹狠色,“現在不動他,是因為他一直在民間,我們尚且不了解他的底細,再過些日子……”

秦家書房裏,交談聲忽然低了下來。

◇蒼◇寰◇七◇宮◇

東宮書房內,鳳嵐將近日的一些新消息仔細地告知司蒼卿。

“殿下,柳大人與莫大人求見。”

“進來吧,”司蒼卿示意了下鳳嵐,對方心領神會地站到了他的身後,不一會,兩人依次進來。

大半年來,因為經常來往,司蒼卿私底下便免了他們二人行禮,那些虛禮著實浪費時間。

“殿下,”柳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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