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關燈


咳了幾聲之後,司蒼絕天才收斂起笑容,“我怎可能不相信皇兒的能耐?”遂話音一變,冷聲對著禮官道:“幾位卿家,既然太子要求封紅蓮天印,爾等還不聽命行事,莫不是欺太子剛回宮來不懂世事!”

“皇上息怒,臣等不敢!”禮官們連聲呼喚,太子殿下性情冷漠、行事無常,他們怎可能有膽量去欺負?

“不敢?”皇帝話語冷硬,“太子之令,都敢不聽,你們還有什麽不敢?”

雖然確實怪不得他們,但只能怨他們撞上了槍口,司蒼卿剛回京城,朝中大臣多為觀望之態,更或有怠慢者,今日司蒼絕天便決定表明自己的態度,敲山震虎,讓那些大臣們心底有數,也算是為司蒼卿立下不可動搖的威勢。

“臣等即刻為太子行禮!”禮官之首忙連聲道。

“也罷,”司蒼絕天語氣緩了緩,“明日便是祭祀大典,爾等莫要誤了時辰。”

司蒼卿靜靜地站在一旁,對於皇帝的用意,心中已是了然,如此甚好,剛剛回朝的他,正是需要在眾人面前建立起不可侵犯的威嚴,這也是他決定要封紅蓮天印的用意,以此震懾一下群臣。

“嗯,”司蒼絕天遂面色柔和地看著司蒼卿,笑道:“皇兒,封完天印之後,你來寰傲殿見我,我有些事情要交代。”

“嗯。”

司蒼絕天走後,祀禮宮的封印之禮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此事之後,群臣皆知太子受寵的程度,與作風的強硬,便俱是戰戰兢兢,不敢再有所懈怠。

……

月,初上枝頭。

清冷的亭中,一儒雅中年男子,神情幾分迷離,一個人獨酌清酒。

“父親,”一道修長的身影忽然走進亭內,聲音清雅動聽,“您有煩心之事?”為何,自那太子回朝之後,他便日日神情恍惚,以酒消愁。

“意兒來了呀?”微醺的男子忽然笑開,眼神飄遠,“為父無事,只是想起了過往。”

柳意沈默地坐下,也不去阻止男子近乎自虐的行為,對於自己父親的過往,並不清楚,只知道他從來不願提起,似乎是一段傷心之事。

“意兒,”醉酒的正是蒼寰丞相柳子問,他忽然看向柳意,向來深沈的眼眸此刻透著無比認真,“太子已經回朝,為父看得出他必會成為一代英皇,只是現在他才回京,凡事還是不清楚,你今後要多多幫助他……”

“父親,”柳意淡淡地打斷柳子問的話,“柳意做官,躬事為民,不事帝王!”

“意兒,”柳子問醉意全無,“此等大逆不道的話,以後不許再說。”

“孩兒不以為,此為大逆不道,為官者,民之父母。”柳意依舊風淡雲輕地說道,遂話鋒一轉,“倒是父親,孩兒從不曾見您與皇家多有瓜葛,只是明哲保身,為何如今卻忽然要求孩兒去助太子?”

柳子問搖了搖頭,嘆道:“意兒,你還是太年輕,難免心高氣傲。這天下本就是皇帝的天下,為官者,首在忠君。若無忠君,則難免時有玩忽職守。”

“為父雖是明哲保身,但忠君之心,毋庸置疑。”

“父親,”柳意忽然淡淡一笑,“孩兒非不願效忠,但,孩兒效忠的對象,絕不可以是平庸之輩。”

言罷,柳意起身離開亭子。

柳子問看著遠去的孩子,微微嘆息:這個孩子真像年輕時候的自己啊!

平庸之輩嗎?他相信,絕不可能是司蒼卿。這樣的信任,只因為,他是那個人所倚重的孩子啊……

◇蒼◇寰◇七◇宮◇

“卿兒,”司蒼絕天將一疊卷宗交到司蒼卿手上,“我決定,明日大典之上,宣布由你監國,所有朝政直接由你負責。”

皇帝的寢宮內,司蒼父子正秘密交談著。

司蒼卿眉頭微蹙,“為何?”

“卿兒,這些年來,我已經越發地疲憊,”司蒼絕天的話語裏盡是滄桑,不覆帝王的犀利與野心,“帝王的雄心,也被磨得差不多了,若不是身為皇帝的職責,我早就倦怠,這也是當年催你早日回歸的原因。”

司蒼卿沈默了一下,腦中迅速地轉動著思緒,片刻,才緩緩開口,“父皇,若我監國,一切便全權由我負責,而所謂的祖先之制,我不會遵守。”他做事向來有自己的安排,怎能受那些古板的規矩所限制?

微微楞了下,司蒼絕天低低一笑,“若你要處處受規矩所限,倒真不可能。卿兒,六年來,你將一切都處理的很好,我相信你的能耐。”

“至於祖先規矩,”司蒼絕天微哂,“早就不合時宜了。”否則蒼寰也不可能落到如今地步了。“卿兒,無論何事,我都會支持你,你大可盡心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

既然決定由司蒼卿掌握皇權、監國代理朝事,他自然是願意全部放手,由對方決定。

“好。”司蒼卿也不猶豫,很快便答應了下來。

司蒼絕天淡淡地笑著,神色慈愛地看著表情冷漠的司蒼卿,那原本光潔的額頭上,赫然多出了一個鮮紅的蓮花之印。

“那麽,便說定了。”司蒼絕天神色略顯疲倦,“夜深了,卿兒還是早些休息,明天一早便要進行大典了。”

點點頭,司蒼卿往外走了幾步,忽然又轉身回來,“父皇,我有個問題。”

“什麽問題?”話語裏有些疑惑。

“那柳子問,既是你的同門師兄,為何後來並沒有成為你的人?”

猝不及防,司蒼卿的問題來得忽然,讓司蒼絕天一時楞住。

靜靜地觀察著司蒼絕天的神色,司蒼卿不一會便發覺,對方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有些悲戚,迷惘與悵然,又問了聲:“為何?”

那柳子問,是個有才之人,更是有心之人。之所以這麽肯定,是因為,那日朝堂一瞥,司蒼卿便發現了丞相柳子問原來就是當年還是身為游魂的他,所遇見的那個憂心的儒士。故而他立馬讓人去查探柳子問從小到大的過往之事,他不解,那樣有心有才之人,為何只是游走在群臣之間,明哲保身,而毫無建樹。

“卿兒,”司蒼絕天聲音些許悲傷,“有些事,身不由己,這便是身在皇家的悲哀……”遂淡淡地講述起那些遙遠的往事。

司蒼卿迅速地理出了脈絡,大體便是:司蒼絕天與柳子問自幼為同一師父所教授,感情非常好,甚至相約以後一起游遍千山,直到司蒼絕天十二歲那年,原本的太子暴病而死,皇家子嗣單薄,無心於皇位的司蒼絕天無奈之下成為太子,並娶了如今的皇後,而師兄柳子問生氣於他的失信,便遠走他方,直到數年後回京,已是有了一妻一子,卻出乎意料地進朝為官。

心中懷愧,司蒼絕天便給予柳子問所應有的地位,卻從不曾開口要求對方為自己效命,時間一久,二人的關系越發地疏遠,只限於朝上朝下的君臣聯系。柳子問雖有才,但是只是周轉群臣之間,保持中立。

“若不是……”司蒼絕天話語悲憤,“當年皇兄被奸人所害,一切便完全不同。”不至於讓他負盡身邊之人。

司蒼絕天話語含糊,但司蒼卿是知道那過往的秘辛,當年太子正是被司蒼絕天名義上的母後如今的太後聯合兄長暗害,奈何當時皇帝昏庸,根本不知真相。後來,司蒼絕天繼位,卻不願受制於太後,更致力於鏟除秦家,無奈年少勢單,根本鬥不過秦氏一族,反而被自己的養母下了絕心蠱,導致除了一女一子再無子嗣,並身受重創。

“卿兒,”司蒼絕天已經收起了悲傷之色,道:“若你需要柳丞相的幫助,大可前去找他……我,相信,他會全力輔助你的。”

司蒼卿淡淡地看著對方,心中猶存幾分疑慮,比如,司蒼絕天登基為皇,本身無可厚非之事,卻為何他因此而覺得愧對柳子問……

一時想不通,司蒼卿也不再追問,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可。

柳家父子,尋得契機之時,他自會前去一會。如今看來,柳子問也不用費心,只是他的兒子柳意……

那日掃視一眼,司蒼卿直覺那人有些難搞。

看著司蒼絕天疲憊的臉色,司蒼卿起身離開,“父皇好好休息吧!”雖然不太懂得對方的悲憤,但……就像他承諾鳳嵐那樣,他會替自己這世的父親,討回一切的。

太後嗎……

司蒼卿眼中一片寒冰。

+++++++++

09年最後一天了,預祝各位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實掌皇權震朝堂(上)

那一天的盛況,在很久以後,仍是被人們所津津樂道。

慶豐二十六年四月十四日,太子成人禮與祭祀大典在天壇上同時舉行。朝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