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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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湛寧依然只是將安拾錦送到距離安宅五十米開外地方,其詭異行為讓安拾錦極端不能理解。

潛意識裏她漸漸覺得他說話還挺有道理,但是仔細想想,當初莫虛原話是,她有緣人異域,這個“異域”究竟是指他本身就是異域人,還是只是身異域?

她還兀自沈默,陸湛寧手扶車前,盯著車窗外一片幽幽黃暈,眼神蒼冷得有如註視著北極之地,“小拾,你知不知道你媽媽結婚之前曾與別人訂過婚?”

安拾錦偏頭看他一眼,不明所以地點了下頭:“知道啊。”

陸湛寧將視線對上她,情緒有些許波動:“與她訂婚人,姓陸。”

姓陸又怎麽了?這話也僅僅安拾錦腦子裏一閃而過,還好她反應及時,並沒有傻乎乎地將之衍生成語言,“這個姓陸人和你有什麽關系麽?”

陸湛寧呵呵地笑起來,可是表情卻是那樣冷:“他和我是什麽關系啊,這要怎麽說明白呢,大概是,我媽嫁給他才生出了我,如果沒有他,這世上可能就不會有我存了。”

又來了!安拾錦已經許久沒有從他臉上看到這種極其冷漠森寒神色了,她楞了好長時間才適應過來,小心翼翼地問:“為什麽好端端地跟我提這件事?”

“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陸湛寧平靜下來,手伸過去摸了摸她臉,“不管別人對你說什麽,你只要記得,我沒有欺騙過你。”

別人是誰,又會跟她說什麽呢?安拾錦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要問明白,突然有燈光從車後遙遙臨近,陸湛寧立即關了車內燈,“別說話。”他低聲要求。

連續兩輛黑色轎車從左側駛過,直直開去了安宅。

“是爺爺他們。”安拾錦昏暗中看向陸湛寧,“我們兩個見不得人麽?”她不明白為什麽要關燈,是不是連他自己都覺得由好朋友轉變成另一層關系是件很尷尬事?

陸湛寧確覺得尷尬,但並不是她以為那種。他勾唇安撫:“當然不是。”說罷,開燈,輕戳了下她光潔額頭,“什麽事都別亂想,你這腦袋瓜子不聰明,很容易想歪。”

安拾錦被他貶低了智商,悶悶地癟了癟嘴:“……哦。”心裏卻暗暗想,哪裏是她腦袋不聰明,明明是他嘴巴笨,講不清楚話。

安拾錦一回到家就被葉知秋嚴審了一通,先是責問她中途跑去哪兒了,然後又交代了一聲下周末帶她一起去聚餐。安拾錦苦哈哈地垂下了肩膀:“舅媽,又要相親啊?”

葉知秋被她這樣毫不忌諱地一語點破,笑了笑,什麽也不說,只是扶著她背讓她直起腰來,別年紀輕輕就彎腰駝背。被她這樣輕巧地轉移了話題,安拾錦正要一口拒絕話便生生截了去,等她終於逮到機會又想說時候,葉知秋一轉身就回到沙發上和安老太太還有安湄坐著聊天去了。

陳安然跟著大部隊一起回來了,可是陳安悅卻不見蹤影。安拾錦沒找著她,一個人趴二樓公共露天陽臺上望著窗外若隱若現月亮發呆。她又想家了,她想爺爺,想還外面游蕩不歸爹和娘。

托著腮幫忍不住嘆了句“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背後就緊跟著響起了安顧城聲音,“喲,興致不錯啊!”

安拾錦回過頭,草草看了他一眼,又把頭扭回去,繼續盯著月亮發呆。

安顧城走過來與她並肩而立,“連顆星星都沒有,又不是滿月,有什麽好看?”

“不懂欣賞人自然不會覺得夜空有什麽好看。”她溫溫吞吞地開口。

安顧城鬧了個沒趣,摸摸鼻子,又看了眼天上那輪晦暗不明月亮,湊到安拾錦跟前好奇地問:“你和阿寧是什麽關系?”

阿寧?安拾錦斜睨他一眼,那雙桃花眼奪魂攝魄得太招搖了,她挪著小碎步離他遠了一點。然後歪了下頭,挑了下眉,“關你什麽事?”

安顧城見自己又被他漠視了一遍,心中微微惱怒,看著她眼神也不禁兇悍了一些,“我是你哥,別和陳安悅一起不學好。”

她皺眉:“跟你就是學好麽?”

“那當然!”

安拾錦切了一聲:“這種大言不慚話我也會說。”

“……”強自按捺住突突直跳太陽穴,安顧城咬了咬牙:“我只是想告訴你一聲,阿寧母親死或多或少和小姨……也就是你媽有那麽點關系,你別稀裏糊塗什麽也不知道。”

安拾錦嚇一跳,背上汗毛一立:“為什麽?”

安顧城轉過身靠著欄桿抱著肩:“叫我一聲哥。”

她二話沒說,一大步跨過來雙手抱住他一只胳膊,毫不猶豫地喊:“親哥哥。”

“……”安顧城濃黑眉毛抖了抖,將她抓住自己手抖落下去,“陸伯伯和小姑訂過婚,這事你知道嗎?”

安拾錦猛一點頭,本來不知道,但是剛剛知道了。

“陸伯伯和小姑也算得上是一對青梅竹馬吧,他對小姑倒是死心塌地,可惜小姑後來卻愛上了小姑夫。那個時候陸奶奶還世,她看陸伯伯那麽傷心,就安排他去相親。陸伯伯和陸伯母就是相親時候認識。兩人結了婚卻過得並不好,陸伯伯給不了陸伯母想要幸福,陸伯母又是個沈默寡言人,什麽事都憋心裏,久而久之就得了抑郁癥。”

“她狀態一年比一年差,我們高三畢業那年,有一天她感覺身體不舒服去醫院看診,那麽巧去是小姑所那家醫院,又偏偏那麽巧看見了陸伯伯,她是知道小姑存,看見陸伯伯立遠處不動聲色地望著小姑護士臺工作,當即就受了刺激,那天晚上服用安眠藥過多,第二天早上送到醫院時候已經晚了。”

“是因為睡不著才吃了很多安眠藥麽?”

安顧城沖她搖頭:“不是,是自殺。阿寧外公就是那年去世,父母全都不了,丈夫又對她不聞不問,她忽然間生無可戀。”

“不是還有兒子麽?”

“你也應該能看得出來,阿寧骨子裏其實是個很冷漠人,陸伯母可能天生不太會用言語表達感情,小時候阿寧還會主動和她親近,等到長大了就逐漸疏遠了,陸伯母和他之間感情一直不鹹不淡。”

安顧城嘆了口氣,忽然拍上安拾錦肩:“你們如果走得比較近,你好弄清楚他接近你是不是抱有其他目。阿寧這個人偏激起來有些不可理喻。他母親剛去世那兩年他就跟個瘋子一樣,看到我都一副殺母仇人眼光。雖然現正常了過來,但是我還是不得不懷疑他有可能把他母親死牽連到了小姑頭上。”

“不會!小陸醫生不會冤枉好人!”

安顧城聽見她這樣肯定,只覺得好像有些事被他輕易地忽略掉了,這麽一想,他整個人一下子陷入了揣度當中。安拾錦被他緊盯眼裏,她完全不知道他想什麽,一巴掌推上去,把他臉轉向一邊,“收起你這副賊眉鼠眼討厭樣!”

安顧城側垂著臉,弧形完美下頜緊繃出了直線感,搭護欄上拳頭攥得嘎嘣響,他深吸了一口氣,勉勉強強地忍住了火氣,眼神重望過來,僵硬表情讓安拾錦有些訕訕。

“我當然也希望他不會。其實,他恨還是他自己。”見安拾錦求知若渴地瞪著眼睛等著他繼續往下說,他想了想,陷入回憶裏,“有一次酒吧他喝得爛醉,我親耳聽到他紅著眼說,如果他能對他媽媽多關心一些,她媽媽就不會自殺,不會錯過佳搶救時間。”

安拾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繼而好奇地看著他:“你好像很關心他?”

安顧城聳聳肩,他關不關心沒必要告訴任何人。該說了都說了,剩下就不是他需要顧慮事了。他無所謂地笑著往自己房間走去:“好歹兄弟一場。”

呆楞了良久,安拾錦才轉過身去繼續尋找天上月亮,可惜已經被黑雲遮住了,朦朦朧朧像是含著無限心事般躲藏了起來。

做人果然煩惱好多啊……她想起陸湛寧送她回來時說話,默默欽佩起來,莫非小陸醫生有未蔔先知能力,他是怎麽知道會有人她面前說他壞話?歪頭想了想,她忽然又有點生氣,他說是給她提前打預防針,說白了根本是對她不信任嘛!有沒有搞錯,她會是不分青紅皂白就錯怪朋友人麽?哦不對,已經不是朋友了。

哎,安拾錦忍不住嘆氣,真要和他一起試試麽?還是問問奶奶意見吧,如果奶奶反對,長輩不讚同也不失為一個拒絕好理由啊!

外面呆夠了,她折身打算回臥室好好睡一覺讓吸收太多信息量大腦休息休息,手機口袋裏短促地吵鬧了一聲,恰巧有短信進來。

掏出來點開查看,陳安悅十萬火急地求救——好妹妹,你回報姐姐時刻到了,我今晚可能回不去,隨便你想什麽理由,總之不能讓我媽他們找我開罪!

安拾錦記憶悠遠地飄到了宴會上某個畫面,憋著一口矜持笑,速回覆過去——你又要被驢拱了啊?這次是心甘情願還是又要被用強?

很,那頭發來一句一一你去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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