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口打開，隱約可以看見鎖骨和胸肌的痕跡。

保鏢們再次擦汗，決心道：我們堅決不會承認那是因為，我們家老板打架時動作太大，衣服又口太緊，在胸器的作用下崩開了。

小胡子警長痛心疾首道：“Dr Netherfield一直是守法公民，這樣的紳士怎麽可能會打架？？！！”

副警長抓狂不已，想把自己這個上司拎出去揍一頓。他們法國警察之所以是公認的廢柴，就是因為這種人拉低了他們平均水平吧。

無奈，警隊還是由他說了算。完成了一些手續，順便處理了幾張交通罰單之後，顧卓爾就帶隨行人員走了。那一批烏合之眾被交接到了上級手中，至於處理辦法這群小鎮警察並沒有權限知道，據說涉及到一些覆雜的國際事務。

後來，還有人真鬥膽問過顧Boss這麽一個問題，大意即是：你打架這麽厲害你家裏人知道麽？不是說好了你會的近身搏擊只有擊劍麽？

顧面癱淡定道：“武力值的真實水平難道應該讓人知道？”

******

彼時秦筱筠已經回國了，她自然沒有回家，而是處在二十四小時保護——或者說是監視中。

時間，地點，設備都有席世勳來幫忙準備，通訊自然不用回覆，以免暴露自己的位置。秦筱筠為了保障不出意外，曾問過席世勳，Sky內部有沒有他們以前認識，可以爭取一下的人。

席世勳答自然很模糊，說有一個人可以爭取。只是不大確定。

一切準備工作似乎都很順利，但其間還是出過一次插曲。似乎有人真的想折騰死她，讓他們住的酒店著了一次火。

當時她剛走出浴室，發現套間裏已經起火，通向逃生之門的路已經被堵，應急裝置也被破壞。

整層樓都處於濃煙和烈火之中。

由於之前的一些事，秦筱筠的身體沒有完全恢覆，逃跑之於她都有困難。最後，住在隔壁的席世勳把她抱出了火場，為此身上留下幾處不輕的灼傷。

有過那麽幾個瞬間，秦筱筠曾想過這英雄救美的戲碼會不會是圈套，但看到那人背上的傷痕時他否定了這個想法。火災其實也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席公子沒有必要用這種苦肉計。

究竟是怎麽一回事，讓秦筱筠感到不解。

離預定開始網絡攻擊的日子還有兩天的時候，秦筱筠遇見了幾位熟人。受上次Carta帶來的教訓，席世勳專門請來了為自家工作多年，信得過的老司機負責接送。他不在的時候那位司機一直陪在她身邊。

那天下午，司機陳叔下車，按秦筱筠的要求去H大附近的一家餐廳買飯，她盡量避免下車到處晃悠。這幾天他們都是在這裏吃的。

車窗開著，秦筱筠吹著風，捏兔斯基抱枕的臉。陳叔上來，恭敬地把袋子遞給她。汽車剛啟動，正欲駛離路邊的車位，便和前面一輛白色轎車追了尾。那輛車的駕駛座上走下了一個白衣青年，戴著黑框眼鏡，頭上有個一根永遠梳理不服帖的呆毛。

好久不見，任品同學。

陳叔下車，和那位車主商量著處理辦法，說話間，他的眼神不時地往秦筱筠這邊飄，卻裝作不認識。確切地說，他似乎連半點驚訝都沒有，仿佛正在執行一個程序步驟一樣。

就在這時，又有一輛車岔到跟前，車窗被放下，露出一張漂亮女人的臉。令人意外的是，明明是蘇霽的車，副駕駛座上載的卻是通過顧家認識的林瑜凡。

他們是什麽時候混到一起去的？！

正當秦筱筠對眼前所見一切進行自動腦補的時候，林瑜凡扔了一個小手包，過來，正好砸中了她的腦門。很快，車窗再度升起，蘇霽把車開走了。

“秦小姐不要擔心，是對方的原因，兩邊保險公司會賠付的。”陳叔重回駕駛座，向秦筱筠交代了一句。她繼續裝作捏兔斯基狀，悄悄把手包放進口袋裏，大小正合適。

過了一會兒她以睡覺為借口，升起了隔板。把手包掏出來，打開，秦筱筠在裏面看到了三樣東西：U盤，無線網卡，還有一張手機卡。

等回到新“根據地”的時候天幕已暗，街燈幽幽地照著冷清的小徑，行人寥寥。大樓的陰影處，模模糊糊地有兩個人的身影，貌似在爭吵，像極了秦筱筠過去的一個夢。

確實像，只不過秦筱筠看得清的那個人，是席世勳。

陳叔倒是淡定的很，從容不迫的拿出手機給自家少爺打電話：“秦小姐在等你。”

遠處的兩人似乎平靜了下來，沈吟片刻，席世勳向車這邊走過來，彬彬有禮地拉開車門，扶秦筱筠下車。

隨後，他的手就那麽拉著秦筱筠，一直沒松開。

秦筱筠看著另一個黑影沒有走，問席世勳那是誰。

男人分析了一下她的問話，心知她是沒有確定那個人的身份的。他的手輕輕摸著她脖子與脊背的交界處：“那是我手下的一個人，最近沒怎麽管公司的事，出了些問題。”

秦筱筠沒有追問，但氣氛突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的壓力，他冷不防地把她的更近。席世勳擡起他握著的手，薄唇輕輕點了點指尖，順著滑上手背，再到手腕。他的眼角微微上挑，直勾勾地盯著她，即不是直白的追求，又絕非僅僅停留在禮節層面。

不過，此時此刻，秦筱筠在臉紅的同時，感到了莫名的害怕。她想抽回手，卻被牢牢抓住。她無端回想起過去，她第一次去顧卓爾的公寓的時候，他也是死死地抓著她的手。

回憶起剛才的黑影，雖說看不大清，但也不至於像柯南裏的那樣，身高，性別，發型什麽全是浮雲。嫌疑人的特征往往很重要。由於剛才那道反光，秦筱筠確定那是她認識過的人。

“明天要回趟自己家。”秦筱筠這麽告訴他。

作者有話要說： 過兩天要進京趕考，在這種壓迫中終於找到電腦了，文字稿還有好多沒打上來但看見掉了的收真的很Eggache= =

☆、久別重逢都難辦正事

為什麽有些反派老是失敗？也許就是因為他們太喜歡戲劇化了。

殺人之前一定要多談會心，來場《魯豫有約》或者《藝術人生》，以便救援隊及時趕來救駕；偷雞摸狗之前，一定要來一串“此山是我開”式預告，讓安保系統進一步升級，順便搬來一堆警察叔叔和觀眾朋友，自帶零食小板凳圍觀。

同樣，他們的密碼，代號總會有規律可循，而不是簡單卻又最隱秘的數字。只要找到規律，誰都可以破解，對手也能。

Marsh Carta的代號是火星Mars。Jared Nasser的代號是Janus，土衛十，同時也是羅馬神話中雙面神的名字，符合演員身份。

如果按這種名字與星球聯系來推的話，那麽他所截獲的一些信息中木星Jupiter就更好猜測了。

顧卓爾記得，席世勳的英文名字叫Jude，頭一個音聯系到Jupiter不為過，同時它也是眾神之王的名字，對應頭目的身份。

那麽這場游戲中還有哪些星球呢？

他所掌握的記錄中只出現了五大行星，Venus的身份很好確定，而水星Mercury與席世勳之前的通信似乎是最多的了。這個充當信使角色的人，應該就在自己身邊。

修長的手指把玩著酒杯，然後舌頭輕輕舔舐了虎口的食鹽，龍舌蘭一飲而盡，喉結在白皙的脖頸上滾動。最後，他把一角的檸檬咬掉。烈性的酒液和檸檬酸嗆得人眼眶發紅。

******

說是有重要的東西要拿，但其實只是想回家看看。

陳叔在樓下等這，秦筱筠自己一個人上樓。轉鑰匙，推門，發現家中並不似想象中的一地灰塵。照理說，自己離家這麽久，有蜘蛛網都不奇怪。一定是有人來過了。

消毒櫃裏被紫光燈照著的，不只是她一個人的牙刷；鞋櫃裏的拖鞋挨著另一雙大拖鞋；床上有一個從別處搬來的羽絨枕頭，壓住了自己枕頭的一角，上面有他的味道。

這麽說，顧卓爾他最近搬到這裏來住了？

種種糾纏在一起的生活痕跡，繞成了所謂的留戀。秦筱筠在枕頭上靠了幾分鐘，不自覺地貪婪地嗅著他留下來的氣息。

淚腺發酸。

原來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易動感情。崇尚理性的她，一直羞於承認這一點。

門鎖突然已向，大門被打開，秦筱筠彈起來。外面的腳步聲有點沈，走的很慢，似乎過了很久，房門才被打開。那張許久未見的臉映入她眼簾。

顧卓爾也是一楞，隨手帶上門。理智尚存，腳步卻不穩。他三兩步就跨上床，雙臂撐在她腦袋的兩邊，語氣諷刺道：“舍得回來了？”

他平時不常喝酒，甚至比秦筱筠還精確地計算過酒精最佳攝入量，從來不喝醉。此時他顯然打破了那個臨界點。

秦筱筠本能地嗅了嗅，他身上是淡淡的醇類物質香氣，而非濁臭。看來酒精也是個外貌協會成員。

她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不知道該問他什麽，要他解釋什麽，甚至連譴責顧卓爾，沒有申請就搬來她家的本能都無法發揮。

人已經不受控制。

這段時間以來所有誤會，猜忌，傷痛已經讓她在心中將她淩遲上千次。即使有些結解得開，還有一個心結，卻是永遠打不開的。戀愛這種東西，雖短暫，卻足夠危險。

秦筱筠告訴過自己，時間差不多了，也許該放下了。她在心中描摹出顧卓爾的音容笑貌，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平靜來了。

可是，此時此刻，看到顧卓爾本人，感受到他在鬢角的呼吸，才意識到這場化學反應遠沒有結束。不好意思，反應物又開始接觸了。

怨恨不起來，追根究底不起來，哪怕知道這樣不對，也讓人無法拒絕沈浸在“回來就好”的滿足中。

秦筱筠用手指戳了一下男人的臉，他頭一低，居然咬她的手指。

餵，喝醉了之後，你的系統是由Windows 7變成了Windows 95嗎？

那一口有點重，卻留著度，沒有咬破。舌頭輕輕舔舐了一下剛剛虐待過的地方，不輕不重地吮了一下。十指連心，秦筱筠只覺自己心間都是癢的。

男人附身，側臥在她身邊，溫暖的手掌摸了摸她的小腹，像是有感應一樣，又讓她回憶起了那件事。手又溫柔地撫弄了兩下，像是安慰。

突然門鈴響了。

秦筱筠的身體也僵了一下，顧卓爾也像是有意識地停下。

他們對視了兩秒。

“別走。”醉意中的呢喃渾然沒有了高傲，帶著幾分乞求的意味。他這麽說著，手卻無力握起留住她。

秦筱筠像是醒了一樣，搖頭表示她不能。起身，穿鞋，又一次從他身邊逃開。

門鈴只是從大樓一層的呼叫器發出來的，她接了，告訴陳叔她馬上下去。

這一次重逢帶給了她些許別樣的感受，但問題還是沒有解決。這幾分鐘太過短暫，讓人懷疑那到底有沒有發生過，以為那是因為強烈的主觀思念導致的幻覺。

回到車上，秦筱筠抓起最近一直不離身的兔斯基抱枕，抱在胸前，扭著它的手臂。她回憶起那天看到的那個黑影，從體型上判斷那是個男人，但沒有顧卓爾那麽高。鑒別他身份的關鍵是那道反光——由眼鏡發出來的反光。

除了自己，秦筱筠身邊戴眼鏡的有這麽幾個人：她自己的父親秦教授，顧卓爾的父親顧聿銘，V，還有公司的CFO，郝天一。

窗外夜色朦朧，些許冷霧迷蒙了視線，看不見前路的意外，成敗的結界。

明天的好戲即將拉開帷幕，主角卻沒有機會提前彩排。未來的走向，還真是彈指之間的事。過去，秦筱筠總想一切盡在掌握，對概率提前算清楚。可這一次，時間太緊，未知量太多，她也如霧霾中的暗夜行路人一樣忐忑。

臂彎的抱枕似乎比平時要沈重一些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寫崩了麽，怎麽又掉收藏了？

☆、演技不好怎麽當機智的主角

第二天終於到了。

房間裏明亮寬敞，幾臺電腦運轉著，還有一些信號處理設備布置在別處。這一次的網絡攻擊不然是不同凡響的。

秦筱筠事先探聽了一下行程，問席世勳那天晚上顧卓爾在不在公司。

“如果在，可能會麻煩點。親自出馬和V聯手，我可能會失敗。”

“不用擔心。”席世勳低頭，輕輕吹了吹杯中的茶，熱氣將他的眼睫毛氤氳得濕潤，“今晚他會去公司的一個高管家裏。你負責你的任務就好，有人幫你。”

秦筱筠笑：“之前說的那個人搞定了麽。手腕不錯。”

這話在席世勳耳中略微帶刺，男人含笑，聲音中卻隱隱帶了些壓迫：“暫時不如那位。”

秦筱筠知道他說的是誰，便不再接下去。她轉過椅子在電腦上練手，心中自顧自地想著事：顧卓爾會去誰家暫且不論，會幫忙的那個……

難道說玩無間道的真的是V？

******

夕陽漸漸收起它金色的扇骨，城市與暮色平分天地。

一棟小洋樓內，衣香鬢影，笑語呢喃。紅木雙開門打開，走進一個高挑的男人。一襲塔士多禮服，出眾的混血輪廓。腮邊的胡茬早已刮得刮幹凈，身上還有草木調男士香水的淡香。一點宿醉的影子都看不到。

一個人的堅韌，其實在於原地滿血覆活的能力。

他舉杯，向郝天一，也就是這場酒會的主人示意，嘴角微微上挑出一個從容依舊的弧度。

院子裏停著的一輛阿斯頓馬丁，是他開來的車。本來，它已經被閑置好久，不是主人不喜歡開，而是因為秦筱筠。

那個女人不喜歡坐副駕，不喜歡快車，於是他每次親自去接她時，立刻換了車。哪怕男人天生對速度偏愛，他也堅持讓這一細節適應她。

他過去也抽煙，不會跳舞，從來不在意自己做飯的水平。但一樁樁，一件件他都默默地調整了，就好像財務報表或者程序中的數字一樣，必須精確。

哪怕某位天才註意不到。

昨天晚上她顯然是沒有意料到自己住在她公寓裏。秦筱筠回來，似乎是有什麽布置。她似乎想說什麽，但門鈴打斷了她——如果推斷沒錯，只怕是有人監視。

可是那兩秒的對視，即使是在喝醉的情況下，顧卓爾也能看出，她似乎是對真相有所了解的。不用明說，默契讓兩個人都知道該怎麽做。

盡管她極其被動，極其戒備，總是不太領情。但他還是會陪她把這場游戲玩完。

大幕拉起，網絡戰打響。首先，是Skyfall的相關網站服務器被攻擊。上億網民都發現了異常，紛紛發帖詢問。不少白帽黑客也參與其中，卻沒能制止。

然後，秦大神似乎玩上癮了，把幾家大型網站的DNS也玩壞了,暫時出現故障。各家網絡安全部亂成了一鍋粥，猜測這是不是藍翔技校的期中考試。

正當大家都在自己後院救火時，秦筱筠又轉變了自己的主攻對象：知行電子化的內部資料都在那個核心數據庫裏。

“餓。”竹子工作了好幾個小時，接下來又是一場惡戰。席世勳被她磨出房間準備食物。

房門合上，秦筱筠推了推眼鏡，狡黠地笑了。跟奸商呆久了，可是會學壞的。

秦筱筠從頭到尾都有做戲的成分。在伊斯坦布爾的時候，她當時確實被這個綁架以及顧卓爾的態度惹惱了，當頭一棒讓她有點懵，一下子疑心起來。但這不代表，她完全相信席世勳。恐怖分子的一些Bug讓她懷疑，也大約推測著，席世勳是不是故意在接近她。

她一個人玩了一場離家出走，將計就計，同時想試探出，人家想怎麽對付顧Boss。顧卓爾的清白，是前不久才蓋棺定論的。

當然，過程中也有一個她沒有意料到的犧牲……

秦筱筠揉了揉眼睛，繼續手上的工作。

她當時順著席世勳的意思走下去，發現一切都有布置。要想打入內部，必然會有內奸。她鎖定的對象有兩個人。這場網絡攻擊，其實是想驗證V的嫌疑。若是談先兆，那小子早八百年就開始對當年的風波，煽風點火。

另一個人，則是在她視野裏存在感很低的郝天一。雖然她很少註意，但這個人在公司舉足輕重。並且，他和席世勳勾搭起來是很容易的。

他們通過郝總監的太太，同時也是席世勳的前任助理、秦筱筠的初中同學認識。記得那年在三亞，席世勳腳傷覆發，是郝天一送他去的醫院。

難道說那個時候就……

結果出來的一瞬間，她笑著轉過椅子，席世勳走進來。房間的燈關了，如水的月華和電腦屏幕的光亮打在他身上，竟現出了一種舞臺燈光的效果，桃花眼一瞇，察覺到了異樣的氛圍。

“該攤牌了。”

不遠處的酒會上，賓主盡歡。

顧卓爾收到了網絡攻擊的消息，沒做任何指示。他見這家男主人走進一個隱蔽的房間，悄悄跟上。男主人回頭，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金絲眼鏡閃過一道反光。

“不錯，郝總監。你最多只會玩一次小動作，但足以給人致命打擊，不是嗎？”

另一個斯文客氣的男人也笑了：“你確定只有我一個內奸？”

“我確定，因為……”

“因為V是無辜的。”秦筱筠背對月光手機屏幕微亮，一張娃娃臉上沒有半分天真。手機的免提功能被開啟，傳來V慵懶的聲音。

“非要老子一晚上抗戰到底才排除嫌疑，秦筱筠，我跟你友情已盡。”

“席世勳在麽？跟他說一聲，我入夥是來當間諜的，謀是誰你們都懂。”除了顧奸商還能有誰，“另外，我對Venus這個代號，很不滿，非要湊齊幾大行星很有意思是吧？”

聽著某人漸漸進入炸毛狀態，秦筱筠立刻掛了電話。裏面的手機卡是蘇霽趁亂送來的，至於手機，她公寓的抽屜裏有的是。回家，就是那個目的。

不過，當時她確實沒料到顧卓爾會在那裏。什麽時候喝醉不好偏偏是那天晚上，而且陳叔又在監視，兩人沒能互通消息。

“內奸是郝天一對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已經在文稿上寫好了，這幾天抽時間發上來，收尾有點長，信息量略大。

☆、私心的正確打開方式

盡管周圍一片昏暗，那雙眼睛光彩照人，“盡管具體操作不太清楚，不過Skyfall一出事，會在財務上做一些手腳，集團資金被調用去別的地方，公司說不定會被別家收購。”

“當初那個人用了一些手段，強行讓你失去了董事地位。如今也想讓它毀了，嘗嘗同樣的滋味。”

“本來應該早點看出來的，在三亞的時候就有問題。腳傷，根本沒有。高速上打架，救出火場，都沒有異常。當時是想借口和郝天一商量事情，才裝出來的。”

“腳傷是裝出來的，”顧卓爾的唇角帶著一個嘲諷的弧度，“我聽那個女人說過三亞的事，就我所知，席世勳腳沒有受過什麽傷。你們先前還有一個計劃，但當時似乎是註意到了我和秦筱筠之間的異常，所以打算從她那裏下手。”

“說來諷刺，你們對我們關系的把握，比我們本人意識到的都要早。”

郝天一取下眼鏡，輕輕揉著鼻梁，斯文平和的模樣此時卻添上了一分邪性：“那我是誰，你猜出了麽？”

“Mercury。”男人斜倚著桌面，修長的雙腿交疊，兩手抱胸，似乎在享受揭穿一切的樂趣，“同樣是名字的關聯，但Nicolas是怎麽都對應不上水星的。”

“但是從中文角度可以，也是唯一的例外。《洛書》裏寫過，天一生水，地六成之。

“同時，你也是在我身邊掌握一舉一動的信使。”

“不好意思，之前對中國文化不太了解，沒能早點想出來。”男人挑眉，綠眸中露出挑釁的鋒芒。

“不，已經很精彩了，”郝天一坐上一把椅子，緩而重地鼓了三下掌，“可是，你顧卓爾再狡猾老辣，運籌帷幄又有什麽用。說到底，沒有贏家的手是幹凈的。”

“掩蓋自己殺人的事實，驅逐自己的合夥人。即使沒有我們，她終有一天，還是會嫌棄你這個手腳不幹凈的偽君子。”

“偽君子？”秦筱筠也聽見席世勳這麽形容Boss，她搖頭，“才不是，執行殺人任務的不是他。相反，承擔了罪責才是。這一點，你騙了我。”

在竹子還能聯系到林瑜凡的時候，盡管顧卓爾交代過，她還是說出了真相。受脅迫，用黑客技術殺死一名議員，來驗證IHPS效果的，其實是林瑜凡。

顧卓爾接到匯報，努力掩蓋了這件事，並告訴她，一旦有人觸及到真相，他來當那個弄臟雙手的人。甚至，連偽證都幫忙準備好了。

“秦小姐，請你一定不要對他產生偏見。我會聯系他，把電話錄音給你作證據。也許談話會比較隱晦，但你一定聽得懂。”

隨後，當林瑜凡拿到錄音資料和其他一些資料時，卻發現聯系不到秦筱筠了。根據之前留下的應急方案，林瑜凡派人在H大附近的指定餐廳蹲點，等待秦筱筠出現。

同時，她找到秦筱筠的兩個朋友，請他們一起幫忙，合演了追尾那出戲。蘇霽和任品也猜到了無法聯系竹子的原因，準備了電話卡和無線網卡，一起偷渡給那個家夥。

也正因如此，秦筱筠才得以收到顧卓爾先前給她的郵件，看到了他和Janus的視頻通話原件，

有力反駁了之前讓她誤會的那段對話。

席世勳微微一笑，走近她：“原來是林瑜凡告訴你的。實在沒想到她會幫你的忙呢。”他側身，在她耳邊問道：“不過，如果她被顧卓爾指使，也在騙你呢?要知道，林瑜凡也喜歡那個人。你真的相信她？”

秦筱筠沈默了片刻，才冷冷道：“相信的不是人，是證據。而且，這次沒把握好別人心理的，是你。”

原先，席世勳以為，林瑜凡會因為對顧卓爾的仰慕和感恩，任秦筱筠誤會。而後，他借這份鐘情繼續誤導秦筱筠，讓她認為林瑜凡對顧卓爾惟命是從，不惜合夥騙她。算錯的，其實是私心所置之處。

“不會幫忙作偽證，戀愛中的人必然會有私心。幫顧卓爾作偽證，就是在促使我們和好。即使再不願意違背心上人指使，私心也會令人想盡一切辦法違抗，好為自己爭取一次上位的機會。”

“那之前林瑜凡為什麽會告訴你所謂的，真相。那時候她沒有私心麽？”

“有。”

在法國的時候，秦筱筠問過她類似的問題。

林瑜凡很大方地說出了她真實的想法，電腦屏幕後的臉上帶著淑女式隱忍的自嘲：“秦小姐，我當然嫉妒你。我也很希望你們之間有誤會。但是，絕對不能是因為這件事。”

“我不想傷害Will的名聲，以及他的利益。更何況，他於我有恩。即使對多數人都是禮貌又疏離的態度，他還是會很有騎士精神的承擔責任，保護所有相關的人。”

“現在他的鏡框，成敗在你。很可惜，我沒有那樣的能力與機遇，在你那樣關鍵的位置上。但如果因為我，讓你們為敵，讓他受害，不會是幸福結局的。”

“所以我不會在這件事上捅簍子，絕非因為聖母心。而是因為，我自己的驕傲，以及對他的私心。”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即使是這場故事的中的配角，也要姿態好看。

秦筱筠之前不理解這樣的情感，不過現在卻隱約地懂了。席世勳在這枚棋子上押錯了賭註，過分地以己度人。

“哼，”席世勳冷冷道，臉上的笑容變得陰騭，“顧卓爾真是個好領袖，不是嗎？他對大家都那麽好，一個個，死心塌地。”

“可我呢？為了把我趕走，一夜之間讓我的股份稀釋地趨向於零。”他勾起秦筱筠的下巴，重重捏著，“說好了靠自己，最後還是躲會自家集團的羽翼之下。”

“你不知道我為那個物聯網項目付出了多少心血？你知不知道它在當年推出會有怎樣的轟動？留後門又怎樣，風險又怎樣？他放走了我們改變世界的機會。”

“計劃流產，最不情願且受損最大的不是你。”秦筱筠暗暗吃痛。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晚上把大結局寫出來了……

☆、說好了不要喜歡對手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有沒有聽說過一種理論，S的那一方其實才是被控制的……

感覺我們家竹子現在已經有人性了，頓時倆人真愛了~

背景音樂 This Love

“最不願意讓IHPS終端的是我。但別無選擇。”顧卓爾垂眸，低頭盯著腳下實木地板的紋理。

郝天一不以為然：“任何尖端技術都有風險。”

“那已經不叫風險了，而是一顆定時炸彈。唯一的辦法只有放棄它，否則，會有不少比911事件更嚴重的恐怖活動發生。”

試想，簡簡單單的遠程操控，就讓心臟起搏器放電，瞬間讓特定人物斃命。倘若這種物聯網發展，將來不只是安裝了起搏器的人會被遠程暗殺。

革命性的作品不能出現在錯誤的時間。所以，顧卓爾匿名舉報，親手把自己的心血付諸一炬。他何嘗不想登峰造極，站在世界之巔。但責任讓他成為一個沈默的保護者，收斂起極端的鋒芒，沈澱得溫潤。

“可如果你心中沒有鬼，那麽為什麽要對外隱瞞真相，壓住有關這件事的所有新聞報道？”

“Blast it。”顧卓爾終於不耐煩了，送了對方一個漂亮的白眼，“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是誰引狼入室，那麽他以後還怎麽混？即使是席家的人，也不會讓他碰家裏重要的生意。”

你以為沈默代表心虛，不知道不公布矛盾真相也是一種風度。正如達西先生對威克姆所作所為的不坦白。誤解也好，非議也罷，只要不引發原則問題，他都會當作秘密保留。

“就當是作為朋友的最後一件禮物。”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又想到了那個女人——她所擁有的友誼讓他羨慕。

******

“而作為朋友，不合格。自以為是吃虧的那個。”寬大的電腦椅，襯得秦筱筠有點纖弱。

“秦筱筠，你真聰明。不過，即使弄清了來龍去脈，你也無能為力。”妖冶的笑容沾上幾分邪魅。外表越美，毒性越大。“現在不是我希望你毀了他們的數據庫，而是，命、令。”

“當年，那個人也是這樣，被真正的阿薩辛脅迫，為系統留後門。”電腦屏保的微光勾勒出槍管的輪廓——86年生產，0.357口徑，貨真價實的銀版沙漠之鷹，用來對付人體，明顯威力過剩。

槍口遞上了秦筱筠腦袋，充分詮釋了什麽叫“機智到有生命危險”。

頑皮的口吻，把威脅說得像玩笑：“你不會玩命的，對吧？”

沒錯，秦筱筠不會玩命，因為那是再也贏不回來的東西。她終究是自私的。

對不起，顧先生。

電腦椅被轉回屏幕前，雙手搭回電腦鍵盤鼠標上。她的心臟猛烈跳動著，極其不情願。大腦一轉，她猶豫了，接著，決定最後賭一把。

“開槍。”

槍口顫動了一下。

一只小手戴上了他握槍的手腕，又向上移，扯了扯袖子，語氣欠扁又挑釁：“來啊。舍不得麽。”

“你覺得我不敢？”席世勳俯下身，薄唇暧昧地貼著她的耳廓，“你該不會以為我喜歡你吧，嗯？”

“沒錯，”秦筱筠又把上了他加速的脈搏，轉頭，臉貼得很近，看得清放大的瞳孔，“即使在內心不承認這個事實，也無法否認化學反應的存在。”

這一招，她記得某人在她身上用過的。

******

席世勳本來想用這份暧昧引誘她，不過現在看起來，萬花叢中過的某人，似乎引火上身了。”

顧卓爾認為，讓秦筱筠流產不光是想借此激怒她，其中更包含了席世勳本能的嫉妒。如果今天晚上那個女人反將一軍，席世勳暫時不會威脅到她的生命安全。

在龐大的數據庫中，利用面部識別，他在前陣子的火災事故現場中，找到了她的線索。和在巴黎的幾場造假事故不同，火災不是出於席世勳的故意，而是起於內訌。他要盯緊的，是眼前這個男人。

現在，郝天一想要的，現在和他的搭檔有點不同。

郝天一用手推了推眼鏡，臉黑了下來。沒錯，火是他叫人放的，還埋伏了人專門堵秦筱筠，只讓席世勳逃出來。可沒想到那個人幾乎不要命地救那個女人。之前還有類似的布置，通通失敗。

終於，在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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