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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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雅謙和的儒商,可惜現實是——一位長者勃列日涅夫式濃眉的大叔仰在黃花梨躺椅上,舉著手機高談闊論,說罷,狠狠一按掛機鍵,任手機類似自由落體下墜至案上——幸好這手機是一枚堅強的諾基亞……

蘇臻業鰥居多年,只有蘇霽一個女兒,所幸的是這位姑娘的個性哪裏都不像他。老爺子先前的願望是找一個學管理的女婿入贅,幫他這個脾氣太好的女兒打理家業。

現在倒好,乖女兒找了一個比自己氣場還弱的小夫子。

這幾個月父女倆僵持了很久,蘇爸爸終於是有所動搖,除了他確實沒耐心冷戰之外,還因為他看了秦筱筠給他的一份簡報。通篇的若幹個故事都圍繞著一個主題:入贅女婿強奪妻業,利用完畢六親不認。

老爺子讀得心驚肉跳:“這入贅女婿也不保險啊!”

被枕邊人利用欺負,往往比外人更可怕。

當然,這些其實簡報不是竹子親自做的,而是交給她的助理Anthony代勞,對於那些血淋淋的案例是從哪裏找來的問題,小受助理Tony驕傲地回答道:“《知音》、《故事會》! ”

……

蘇老爺子在心裏默許了這門親事,不過他就這麽妥協,好像有些不甘心。擺譜惡整女婿是華夏民族老丈人們的光榮傳統,特別是在沒有丈母娘這種親家中的戰鬥機的情況下,他需要同時發揮兩個人的作用。不對,不是兩人,要“一人更比六人強”。

“丫頭,回來了!”老爺子站起身,拍了拍暗紅色龍紋唐裝的下擺,音量大得讓剛剛進來送茶水的傭人嚇了一跳。他說普通話仍帶有輕微的方言口音,“丫頭”念得有點像“丫坨”。“秦丫坨也來了!”他微微一笑。

老爺子一直以來很喜歡秦筱筠,覺得女兒的這個朋友很聰明,跟他一樣有個性,用湖南話來說就是“靈泛”。他之前本打算要當筱筠的幹爹,不過聽年輕人說自從網上有個叫郭什麽什麽的妹陀走紅之後,這個詞就被毀掉了,蘇臻業便作罷,還是讓筱筠叫叔叔。

老爺子笑著走向孩子們,視線移向任品,突然想起了什麽,馬上板回臉,雙手背回後面:“先吃飯!”

任品早就聽說過蘇爸爸要考驗自己,可今天提著大包小包過來卻未見岳父大人提起考驗內容而是先叫他吃飯,不由得更緊張了——因為有這麽一項傳統,叫做先吃飽飯再上路。

秦筱筠走在最前頭,也在猜測三口今天會怎麽被整,只聽見老爺子在背後中氣十足地吼了一句:“小陳,快把我今天早上做的飯熱一熱送上來!”

"是,蘇先生。”傭人回喊道。

秦筱筠瞬間就知道了答案。

由條件,蘇霽一家是湖南人,愛吃辣的湖南人。

又:蘇老爺子親自下廚

= > 今天晚飯狠辣

又∵任品吃不得辣

= > 他,死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配角章來兩發,三基友故事同樣歡樂~ l

☆、解辣神理論

秦筱筠回頭看了蘇霽一眼,很顯然她也忖度出了父親的用意。她眉尖微蹙,在心中默嘆:“可憐的三口,沒吃飽就得上路了……”她握緊了任品的手。

任品在除了學術方面的任何領域向來都是慢半拍的,這也就是為什麽他在游戲裏通常都是秦筱筠的跟班,直到看見飯桌上的第一道菜,才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這……不是真的……一定是眼鏡度數又漲了。”任教授取下眼鏡,掏出口袋裏的眼鏡布仔細擦了擦,又戴上,看著傭人送上來的一道道菜,又搖了搖頭。

“是真的,除非是集體幻覺。”秦筱筠很殘酷地指出真相。

蘇臻業背著手,臉上盡是和藹熱情的老丈人式陰笑,他坐上圈椅,擡手開始介紹:“孩子們,給你們介紹介紹。這個,東安子雞,是我們湖南的名菜;還有這個,口味蝦,電視上的一些湖南主持人也老提起。我不怎麽會做大菜,只好來幾個四川湖廣一帶的家常菜,看這邊,毛血旺,宮保雞丁,水煮魚……凡是用到的幹辣椒粉都是貴州的,那邊的辣椒粉才叫真過癮啊!”

說完,他給一人來了一筷子,輪到任品時擡眼沖準女婿得意一笑:小子,岳父大人準備的菜敢不吃?

任品看著碗裏的他不知道該不該稱作食物的玩意,腦海中赫然出現了一位物理學家英年早逝的命運。喜歡一個人不容易,娶回家更不容易——莫非他的偶像之一牛頓大神就是因為害怕老丈人這一物種所以終身未婚?

誒?好像想太遠了……

大家見證完老爺子給準女婿下完末日審判之後,蘇霽開口解圍:“爸,任品他……”

“難道這小子有胃病吃不得辣?!年紀輕輕,居然一身毛病?!”老爺子無奈地搖頭。

任品馬上搖頭為自己澄清說他沒有胃病,很自然地,他的腳被踩了。

老爺子又擡起一邊眉毛:“還是說有人對辣椒過敏,嗯?!”他轉過頭,直接向在他眼裏什麽都知道的秦筱筠。

然而,某程序員恰好心不在焉地盯著手機。

“秦丫頭!有人對辣椒過敏嗎?!”蘇臻業又問了一遍。

“有。”秦筱筠此時是自動問答條件反射狀態:“但是我們三個都不過敏。”

她當時並沒有擡頭,所以也就看不見對她使眼色的兩人,很自然地把真相揭露得很清楚。一個“但是”,讓任品從大赦天下打回萬劫不覆。以前的人算命認為命中五行缺什麽就應該在名字中補上這種元素,看來,任教授的名字生動地揭示了所缺,並且不負眾望地——毫無效果。

面對餐桌上火紅的一片,年輕的物理學家自欺欺人地摘下眼鏡,頂著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舉起筷子開動——就當這些都是番茄!

其他三人都不怕辣,只是吃得臉紅額頭冒汗而已,可是任品兄就慘了,第一口就被拉出了眼淚。男兒有淚不輕彈,任品其實做到了——他是直接冒出一顆豆大的淚珠往下掉。

“來,喝水!”老爺子難得表現出一點和善,舉起手邊的杯子遞給準女婿。

等一下,好像有什麽不對?

老爺子除了愛吃辣,還時不時地喝點小酒。想到這裏,蘇霽嚇得筷子都掉了,“別喝”二字沒出口,直接自己的呆萌未婚夫大口牛飲……

接下來的場景當然很慘烈,蘇霽都不忍直視了。爸,你太狠了……

蘇霽眉尖微蹙,柔軟纖長的睫毛隨著眼瞼垂下,如筍玉指摸到手機——發短信和秦筱筠討論一下辦法,讓她將功補過吧╮(╯▽╰)╭

三個裨將能頂一個孔明,三個博士呢?

三個博士其實可以讓一個神理論誕生。

秦筱筠自然每次都是搬出神理論的大師:“辣味其實不是味覺,而是刺激舌頭上的痛覺神經纖維所致。所以理論上來講,想辦法止痛就好。”

蘇霽回覆:“不過用什麽止疼好呢?總不可能一邊含著冰塊一邊吃飯呀?”

筱筠左手繼續扒飯,右手飛快按出一行字:“麻醉。吃點花椒讓舌頭麻掉好了。只是理論。”回覆完畢,她把手機又塞回口袋裏,蘇霽也默默轉發給任品,繼續吃飯,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好似無意地掃著那盤毛血旺裏的漂浮著的一粒粒花椒。

秦筱筠以前也沒試過這個理論,不知道有沒有效果,正好,任品向來都可以扮演忠實的實驗對象。

飯畢,實驗結果新鮮出爐。大量的花椒確實能一定程度上緩解辣的灼刺感,可副作用是——任品的舌頭木掉了,說話成了標準的大舌頭。

老爺子對這個結果也比較滿意,他看了看任副教授含淚頂著兩根香腸嘴,以及那辣得筆直的呆毛,很給面子地……大笑。

整個飯廳似乎在隨著老爺子的高分貝笑聲顫抖著,足以證明此聲音的能量,笑夠了,他又板起臉:“聘禮帶了沒啊?”

開始談聘禮了?這麽說……我通過了?

任副教授此時的心情比通過他所經歷過的任何一場考試還要激動,他取下因為緊張一直沒放下來的書包,掏出一本存折——這是為了方便老爺子了解數字專門辦的。他恭恭敬敬地遞給蘇臻業。

老爺子打開存折,也不知看了沒有,隨手假模假樣地翻了翻放在一邊,沒說話。

難道是嫌太少?對了,還有一樣重要的東西沒交出來:“這四(是)我的工資卡。”大舌頭癥狀中的任品又把一張銀行卡雙手奉上。

“我不要!”蘇老爺子一聲吼,任副教授抖三抖。筱筠和蘇霽兩人也覺得奇怪,老爺子還是不答應嗎?

1秒,2秒,3秒。蘇臻業才開口:“這些,都是給你老婆的!”他指指自己女兒,“給我幹嘛!?我可對你沒興趣!!!”

此話一出三劍客都被震飛了。老爺子嘴角抽搐幾下,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站起身,拍拍衣服,背著手走了。快要離開房間的時候,看了櫃子上的照片一眼。照片中人和蘇霽一樣,文雅秀氣,面帶溫婉的微笑,似乎對一切都很放心。

我也放心。老爺子哼著不知名的曲調,背手離開。

房間裏的三人相互擊掌相慶,最激動的當然要數任品,一把將蘇霽抱起來自轉運動,害得秦筱筠一邊抗議“甩到我了!”一邊遠離危險範圍。

回想起這件事情的始末,任品還真不敢相信這一切都已經發生了。十五年不過彈指間。說起來,好像有件事沒有告訴秦筱筠!

話說任品之所以會提出求婚,是基於一個重要條件的滿足:他攢夠老婆本了。事實上,他上學的時候就開始攢錢,後來的工資以及各種津貼獎金都慢慢進入了任品的基金中。

還有一個重大事件就是,最近他的工資獎金上漲了不少,也就是說,H大物理系發達了——它得到了社會組織的讚助,與此同時得到讚助的還有生物系。

按理來說,這兩個專攻科研的學科是比較燒錢的,帶來的即時收益並沒有什麽,絕對不會像金融、管理系那樣受企業歡迎,除非……這個讚助商的用意很特別

總之,自那以後,H大校園裏出現了一些變化:理學院中多了一些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圖書館和實驗室,教授和研究生們走路也都更昂首闊步了,某讚助商的身影,也不時出現在這裏。

不過,任品暗自決定還是不把風聲透露給竹子,一是因為人家已經是自己的朋友,吩咐過了,二是因為秦大神的神回覆神理論今天可把他整慘了,雖說,任品他其實也習慣。

月黑風高的見家長夜,任品同學難得地露出了一個幸災樂禍的表情:秦筱筠,你被包圍了!

作者有話要說: 花椒止辣法其實只是一個理論,誰有勇氣可以試驗一下……

話說喵喵因為有事這周末沒有更 不好意思失約了 現在我馬上放上來 確實是事情很多

為了彌補過失 明天還有一更哦~

☆、關於不定期更新的聲明【必看】

首先上個星期喵喵失約了,我感到非常抱歉,也非常討厭自己的行為,因為我自己本身最討厭這樣的行為。

但是以後更新可能不能保證……好吧我知道這樣式致命的,也會導致刪除收藏,但是確實是因為最近有一些考試要準備,俺的電腦被收了。

手稿我還一直在寫,可能不能像以前那樣周更了,在此對大家道歉,然後預計暑假結束之前可以完結。如果以後不能保證更新的話暑假也會一股腦的打上來,就是這樣。

棄坑是不會的,本來俺只是想寫個故事練手,但是隨著劇情的發展,人物的充實,我也愛上了我的角色們,所以我不想終結他們。

希望大家對每個苦逼學生作者表示理解。

作者有話要說:

☆、婚禮不出點意外好意思叫婚禮麽?

飛機在H市國際機場緩緩降落,乘客們紛紛離艙,攜行李散去。大多數人下飛機時有這麽一個 動作:關閉手機飛行模式。

某資本家自然不例外。

他瀏覽過一遍未接電話、短信箱以及電子郵件,果然那個家夥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發來。看來某人在自己離開期間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了。

顧卓爾正打算收起手機,電話就來了。他刻意等了一會兒才接:“餵。”

“餵。”然後,對方就沈默了:“……”

“有什麽事嗎?”

“測試一下這個電梯裏有沒有信號。看來挺好的,掛了。”秦筱筠的聲音有點不自然。

當然會不自然——她明明就在蘇霽房間裏。

某新娘笑著轉過頭,心底有那麽意思寬慰。也許秦筱筠還沒有意識到,顧卓爾的存在感已經被她認同了。畢竟自己和任品結婚之後,很多東西都會有些不一樣,蘇霽不敢保證顧卓爾和秦筱筠到底會不會成功,但能帶著排斥感情她走出第一步就已經是個不錯的開始了。

話又說回來,但願秦筱筠不要知道自己和任品最近做了些什麽……不然……

蘇霽搖搖頭,專心整理婚服。

十月,這座東南部的城市終於迎來了一絲涼爽,與之相伴的還有國慶假期——對於這個假期,人類的錢包最為敏感。除了旅游是一筆大花銷之外,還因為新人們紛紛選擇在這個時候紮堆結婚,送紅包這項光榮傳統讓錢包創下史上最驚人減肥速度。

同樣,任品和蘇霽也參與了萬惡的洗錢包活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兩個人的婚姻很勵志——天然呆物理學霸逆襲成功,而且只花了一年的時間。

不過,只有三劍客內部才知道:何止一年,他們都醞釀了將近十五年,柯南劇場版都出十六部可,這是持久戰啊!

按照他們之間那種核彈頭都轟不壞的關系,伴娘這種重要角色自然是由秦筱筠來擔任,只是給她分配什麽任務,是一個重要的問題:組織現場?不行。幫新娘補妝?算了。迎接來賓?得了吧……

最終,在蘇霽一番艱難的勸說後,秦筱筠才勉為其難地答應當伴娘,並接下一項艱巨任務:換上漢服,在儀式上走兩步。

這位伴娘果然不給力。

任品和蘇霽舉辦的是中式婚禮,這正是蘇爸爸所提倡的——也許是因為工作關系,他特別註重保持自己的民族特色,雖說大多數都是表面功夫,但在外商們眼裏開來,蘇臻業與生俱來的“異域風情”還是很濃厚的。

中式婚禮通常分三種類型:周制婚禮莊重,新人身著玄色禮服;唐制婚禮大氣,著裝則是所謂的紅男綠女;明制婚禮更為今天的人們所熟悉,鳳冠霞帔和狀元服則沿襲於此。新郎新娘商議一番後,決定采用周制婚禮——這對於新娘來說是很棒的選擇,因為不用蓋蓋頭。

婚禮有不少環節都改了,而且改的很喜感。比如說新郎去接新娘前要祭祖,而任品父母的老家都不在H市,所以這一環節變成了“祭祖師爺”——任家三位物理老師在H大物理系主人的帶領下,拜牛頓……

討喜、拜別、摸橘、牽新……大家一路折騰,總算來到了婚宴現場。蘇霽正在休息室補妝,而任品拉著竹子去大廳拍照留念。

取景框中的男子身著華貴的玄色禮服,身形高挑挺拔,五官清俊,雙瞳如墨,確實有幾分古代貴族公子的神采——如果不算那個礙眼的黑框眼鏡和萬年剪刀手的話。

“換個手勢,眼鏡取了。”秦攝影師很大牌地指揮道。

任品無奈地取下高度近視鏡:“我照相只會這一個造型,要不然……”他試探著把另一只手舉起來:“雙倍剪刀手怎麽樣?”

秦筱筠:“……”

正當秦程序員無語的時候,大廳外傳來老爺子的一聲怒吼:“臭小子,站到門口接客去!!!”

“哦!”按照如今婚禮的習慣,新郎新娘還是要站在門口迎接來賓,老爺子請來的五大洲生意夥伴不少,禮數自然不能少。只是,他的用詞好像哪裏不對……

任品語文水平有限,一邊思考一邊提著長長的外袍向門口跑去。蘇臻業看著自己的女婿跑過,沒發現自己說話哪裏不對,倒是發現任品的衣服有點不對了。

“站住!衣服不要提這麽高!你的米老鼠秋褲露出來了!!”

任品腳步一頓:“哎呀,這麽說證明我裏面有一條黑色綢褲沒有穿!”

“你傻啊!叫那麽大聲!別人都知道了!我叫人幫你去拿!”

包括秦筱筠在內的在場人員集體黑線:大叔,是您吼得我們都知道了……

******

婚禮就像一場實驗,籌備再完美,誤差總是存在,理想化的實驗永遠是理論。除了任品的褲子問題之外,還有不少誤差:比方說蘇霽的婚服拖得太長,被踩了好幾腳,害得大家清理了好半天;任品不會戴隱形眼鏡,在洗手間折騰的時候弄到了一副,隨水流被沖進下水道,好在他還有備用。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什麽好基友定律的話,那麽下一個就輪到秦筱筠。

事實證明,她果然不是凡人。喜宴上拜天地的儀式中,在蘇家生意夥伴們以及H大師生們的見證下,伴娘之一秦筱筠——在中式婚禮上應該叫“全合人兒”——的鞋子由於慣性以及紅毯與其巨大的摩擦力還有地球對它的引力,掉了……

秦筱筠站在新郎新娘旁邊,保持著淡定的表情,腳下卻努力地向後撈鞋子。漢服長長地拖在她背後,暫時蓋住了掉落的鞋子,不過待會退場時肯定會露餡兒。

三劍客一邊完成儀式一邊商量辦法,筱筠的裙擺繼續可疑地一動一動。婚禮全程都有專業人員攝像,她的位置這麽顯眼,蹲下去撿鞋子自然會破壞整體效果。

怎麽辦?

“鏡頭切一下,給新郎新娘一個特寫。”在旁觀禮的一個人看出了異動,給攝像師作了指示,接下來他蹲下摸到了遺失的鞋子,悄悄套回秦筱筠的腳上。整個過程毫無聲息,暗暗的燈光下,沒有多少人註意——他們的視線大多集中在前方屏幕上的特寫。

“不用謝我。”秦筱筠認出了這個聲音,她沒說話,只用餘光掃到那個身影。紫色襯衫外是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桃花眼勾人心魄,永遠褪不去笑意的嘴角旁綻著淺淺的梨渦,修長的左手食指上似乎還有一枚銀色戒指。

秦筱筠認識的人當中擁有這樣高端配置的人並不多,除了席世勳,還能是誰?

“謝謝。”儀式結束後,秦筱筠補回了這一句。不過,這不是她特意去說的,而是席世勳和她被安排在同一桌——席世勳是作為女方家的商業夥伴代表他們財團出席的。這樣的安排其實說明了一個問題:這一桌的成分,很覆雜。

覆雜得就跟秦筱筠看到對面幾位老同學的心情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偷摸著遛上電腦

☆、Boss什麽時候和大家這麽熟了?

除非背景是在精神病院,否則當你看到一個人對著自己褲襠傻笑的時候,他她八成是在刷微博.

就像對面那位胖子,傻笑一陣後擡頭,開始和秦筱筠套近乎:“咦?這不是當年那個學霸秦筱筠嗎??”他擡起手,在衣服上擦了一把汗,向筱筠伸去,“我是鐘毅,高中的時候隔壁2班的,和你在數學競賽組一起上過課。”

秦筱筠對這個名字有印象,畢竟她的記憶裏可不是蓋的,不過她壓根和這個人不熟——雖說她拿過數學奧賽獎,但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在機房,很少和其他人一起上課或者參加競賽集訓。她懶得伸手應付別人,以至於鐘同學的胖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她還穿著漢服,袖子很長,不方便伸手。”席世勳開口為秦筱筠找了個借口。

鐘毅笑了笑,收回手,晃了晃手機:“你有沒有微博,我們互粉吧~~”

餵餵,跟你又不熟,粉什麽?秦筱筠謊稱她沒有。事實上她的微博一直是匿名的,而且關註對象向來只有個位數,她不想看她不感興趣的刷屏。

“秦筱筠果然還是一點都沒變啊,對人愛理不理的。”這個柔柔的女音是高思,秦筱筠的初中同學,對,也是那位小女生孫夢穎的好友。

她的容貌也不甚出眾,比較有特色的地方在於尖翹的鼻子,入時的打扮也為她加了好幾分。高思一副打趣的模樣看著席世勳說道:“這是你男朋友?”

席世勳只是露出一個迷人的笑,不作答。

秦筱筠卻太誠實了:“朋友。”

“還沒有男朋友嗎?”高思微微一蹙眉,露出關心的神色:“你也27了吧,再拖就成剩女了。”

“去年才畢業。”秦筱筠提醒她。

“哦!”高思恍然大悟狀:“你好像是美國哪個大學的博士吧!上學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你學習好,以後肯定很了不起,呵呵……真是的,你這麽優秀,應該有很多人追你才對啊!”

不知是誰來了一句:“現在很多男人都怕女博士好不好~~~~”

高思聽了,又是一笑,隨即又一副惋惜的表情:“這世道真是沒辦法啊。對了,秦筱筠,你現在是在知行旗下的Sky上班吧?那個集團的CFO就是孫夢穎的老公,優秀得不得了。嘖嘖,真羨慕。一個女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啊,你最好也找個讓你少奮鬥幾年的人嫁了——如果有人要你的話。”

秦筱筠當然很討厭這種論調,她自己喜歡學習喜歡工作關別人什麽事,不結婚不談戀愛的女性難道就一文不值了嗎?在此之前也有不少人對她說過類似的話,讓秦筱筠很不理解。

正當她把自己調成不滿全開模式的時候,桌上又有一個人來了一句:“高思,你羨慕你好姐妹幹什麽呀?!你老公可是李局,我們羨慕你都來不及呢?!”

席世勳坐在秦筱筠旁邊聽著,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很顯然這個高思是故意的,表面上關心秦筱筠,實際上卻在擠兌她,再借別人之口擡高自己。看來這個女人以前和秦筱筠過節不少,不然她不至於這麽急於在這種場合貶低秦筱筠——就那家夥的性格而已,確實會攤上不少這種事。

“哦?你才是李局的太太?”席世勳故作驚訝,第一句話就說得很內涵,接著,他劍眉微皺,黑曜石般的眼珠轉向左下角,作認真回憶狀:“那麽,那天我在香格裏拉酒店看到的……”

席少演技格外逼真,沈吟片刻,抱歉道:“真不好意思,應該是我認錯了。”說罷,眼波一轉,露出一個禍國殃民的笑,桌上的女同胞們沒一個忍心說他的不是。

應該是我認錯了。應該。

眾人對高思羨慕瞬間轉化為了同情。李太太,原來您的美滿婚姻也有問題啊……

第一道菜適時地擺上了桌,大家一副“你懂的”的神情,趕緊吃菜。秦筱筠自然也聽懂了是怎麽回事,不過她有一個疑問:“真的假的。”

“我認識李局是真,不過酒店嘛……假的。”席妖孽壓低聲音笑道:“不過,如果你同學回家咽不下這口氣,對她老公一鬧,很有可能會變成真的。”

秦筱筠會意一笑,擡眼看大廳裏任品、蘇霽兩個人已經開始敬酒了,入口處黑鴉鴉的一片,聚集了一些人。

她看見H大的一些教職工圍了過去,其中還有H大的校長,幾個人似乎相談甚歡,接著朝自己這邊走過來。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和善的中年人,他的相貌稱不上帥,但面相斯文幹凈,鼻梁上架著一副厚眼鏡,一笑,露出兩顆小兔牙,一看就是一副知識分子的派頭。不過唯一一處和整體畫面不協調的是——他手上還拎著一個菜籃子。

來人就是秦梓櫆,H大生物系教授,人民醫院心臟外科主任的老公,沒錯,也是她秦筱筠的老爸。

然後,秦筱筠看向這在和爸爸說話的那位,一口雞湯粉卡在氣管裏。

那個清俊的身影漸漸向自己走來,在人群中脫穎而出。他很低調,但擋不住那渾然天成的氣場,一如現實世界中的冰雪王爵。

然而更讓秦筱筠難以置信的是,這位大冰山居然對老爸笑得這麽……親切。

以Boss的身份,他不必拿笑臉去應付誰,除了偶爾詭異地對著文件或電腦甚至幹脆是空氣勾勾嘴角之外,秦筱筠沒怎麽見他笑過。

看來全球變暖又嚴重了,冰山都化成這樣了。

看來時空真的可以扭曲,以至於Boss和老爸可以同時出現在一個次元。

看來Boss對人類笑起來還是很勾人的……嗯?

秦筱筠迅速把腦海中彈出的詭異窗口關閉,劇烈地咳嗽起來——她的喉嚨還被卡著呢。

顧卓爾見秦筱筠正用寬大的袖子捂住臉咳嗽,又有一只食指帶著戒指的手繞到她背後輕輕拍著,他的視線又落在那只手的主人身上,目光微微一沈。

而席世勳的臉也是一僵。

秦筱筠咳完,確認了自己不會死於窒息,擡起臉來,不幸什麽都沒有看見。Boss神情依舊,席世勳則笑意更深。

秦教授走過來和自己的女兒打招呼:“誒,竹子今天搞得蠻漂亮咧~~~O(∩_∩)O~”他提著菜,打量著自己換上漢服取下眼鏡的女兒,和自己的夫人挺像的。

“哦。”秦筱筠自動無視關於外表的誇獎,反正她老爸是唯一會這麽誇她的異性,“怎麽會認識他?”她褐色的眼睛看向某資本家。

秦爸爸一笑:“這個顧先生就是我科研項目的投資人啊,他也給任品他們物理系讚助了的。”

正說著,任品和蘇霽過來敬酒,只見夫婦倆特意味深長地看著秦筱筠,然後單獨向顧卓爾敬酒。聽他們說話的方式,秦筱筠覺得有點不對:顧卓爾什麽時候和自己的死黨這麽熟了,而且還是在她一點都沒發現的情況下?

這不科學!

秦教授摸摸自己女兒的頭,低聲說道:“之前我還奇怪,為什麽投資方的負責人會經常來拜訪我,原來是醉翁之意啊。”

是啊,資本家的勢力都滲透到學術界了。H大本身是以註重科研著稱的大學,許多項目都需要經費,Boss這麽一參與,在全校師生眼裏都是花見花開= =

顧卓爾回頭看了秦筱筠一眼,又轉回去搖了搖頭:難道她不知道打進秦筱筠社交圈的最好方式就是打進H大麽?

秦教授只是和朋友以及新人說了會兒話便打算回家,沒有留下來吃酒宴,蘇家老爺子挽留他,他只是笑著婉拒,並說出了自己的理由:“老婆大人今天有手術,不能赴宴,我回家做飯陪她一起吃。”

H市學術界第一傲骨賢夫果然名不虛傳。

“伯父,我的司機在樓下等您,他會送您回去。”說話者正是Boss大人。

“好的,謝謝小顧啊~”秦教授沒有推辭。

秦筱筠還沒有完全習慣自己老爸和Boss大人已經這麽熟絡的現狀,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車還沒有買?”她上個星期匯了一筆錢給爸爸買車。

秦教授有些不好意思:“車買了,駕照還沒過……我每天還是騎自行車。”他撓撓頭發,紅著臉立馬閃人。

沒錯,秦筱筠那悲劇的開車能力是有遺傳的。

作者有話要說: 秦爸爸正式出場了一回~大家覺得萌不(註意,他是有人物原型的!)

然後過兩章秦媽媽也會出來露個臉,大家猜猜她是什麽樣的~

☆、你咬我吖

秦教授離開後,顧卓爾毫不客氣地占據了秦筱筠左邊的座位,另一頭則是席公子,中間則夾著秦筱筠。

一個詭異的格局形成了。這一桌除了秦筱筠之外的人員都感受到了桌上兩股莫名湧動的暗流。

可能性一:顧先生和席先生是虐戀情深的舊情人,秦學霸則是被彼此拿來起對方的邪惡炮灰女配。

可能性二:顧先生和席先生都對秦學霸有意思,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令人可喜又可惜的是,這桌腐女比例太少,大家都比較傾向於後者。更有資深八卦情報員分析,顧Boss攜秦教授——也就是準岳父強勢出場,打破了席妖孽為竹子掙回面子的友好氣氛,這一點是根正苗紅的男配屬性啊!

剛剛被落了臉的高思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過去秦筱筠對她冷嘲熱諷確實不厚道,她們也並沒有明顯的好壞對錯之分,不過小孩子鬧別扭罷了。可是,高思想不通,為什麽秦筱筠總是那麽幸運?

長相打扮不算驚艷,性格古怪,永遠像個孩子長不大,可她身邊坐的卻竟是些優秀的人物,而高思磨礪了許多改變了許多甚至犧牲了許多,賺來的婚姻還是出現了危機,憑什麽?

想高思這樣的女人有很多,她們稱不上壞人,她們受過的不公平待遇不少。只是讓人厭煩的是,她們頭腦空虛,把自身的價碼寄托在男人、婚姻上,功利地學習不過是為了把自己推銷出去而已。

可是她們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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