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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明日一早便可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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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試一共要考三日, 考完後,宗祁等一眾參考的人倒是出來了,但蘇卓序這些試官卻是被關在裏頭, 開始閱卷。

一考完, 宗祁便徑直回了潁川王府洗漱,接著便進宮去見顧太後。

“我聽你伯父說,你去參加省試了?”顧太後驚奇的看著他, 又有些不解, “你考這個, 是為了什麽?”

雖說也有部分公卿子弟去參加科考,可宗祁身為親王嫡長子,原不需走這一步。何況如今局勢並不明朗, 他仍舊還是官家的準過繼人選。

宗祁嗯了一聲,淺笑道:“想去試一下自己能力。”

顧太後露出懷疑的眼神, 顯然是不太信他這個說辭的,“是嗎?”

“是。”宗祁肯定的點了點頭。

他又道:“我來京城這麽久, 官家雖授我左武大夫之職,但我年輕,恐怕不能服眾。在趙地時斬殺敵軍的事太過久遠,且並非什麽大的戰役。”

顧太後的疑慮逐漸被打消,但還是說:“你既想如此,何不去參加武舉?”

前朝文武官分得不太開,武官可轉文職, 文官也可轉武職, 只要願意,今日還在官署起草公文,明日便可去塞外殺敵。但本朝官制分得更為清晰, 文武官員之間的區別也逐漸加大,少有文武官職互換的情況。

“恐怕考不過。”宗祁答得很坦蕩,絲毫不因自己考不過武舉而覺得羞愧,“都是久練武藝之人,我自然不如。且兵法謀略之道,我也不如一直學的人懂得多。”

顧太後沈吟片刻,沒再多說,轉而問道:“你也年紀不小了,蠻蠻那丫頭今年都要十六了,你打算如何?要不要我去幫你跟蘇卓序說說。”

聽到她問起這個,宗祁很明顯的楞了一下,只是蘇卓序那邊......

他握著茶盞,想了想,含糊道:“應當不用,快了罷。”若是他這次能考中,那這事便成了大半。

只不過不知道他考中以後蘇卓序會不會樂意,想了想,他還是對顧太後笑道:“若我處理不了,還得請祖母幫忙才是。”

顧太後放下銀匙,搖了搖頭,“我現在幫你跟他說不就完了,非得弄這麽麻煩。我聽說你最近經常去魏國公府,跟他可混熟了?”

“還行吧。”宗祁仔細斟酌了一下用詞,“蘇相公偶爾也會邀請我過去坐一坐。”

只要他想,確實能讓大部分長輩喜歡,顧太後看了他一會,終是點頭應下了。

宗祁從慶壽宮出來後,本打算直接去往魏國公府,卻在橫街時轉了個彎,往回潁川王府的方向而去。

“郎君。”李文將一份文書呈上,“又有了新的證據。”

宗祁打開後,粗略翻了一遍,是趙王同趙王妃一齊在趙地大量置地的證據。但卻是強占民田得來的,民田被占以後,百姓只能淪為趙王的佃農。

“知道了。”他將東西折疊以後,又重新收進了櫃子裏,開始在心中思索著究竟什麽時候放出去比較穩妥。

但起碼不是現在,他婚事在即,這倆人都不能出事。

宗祁煩躁的揉了揉眉心,重新將這些東西都整理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後,方才罷手。

或許婚事也得快一點了,他感覺自己有些等不及,若是能今年娶蠻蠻,那便是再好不過的。

打定主意,宗祁也沒叫人進來,自己提筆研墨,給蘇移光去了一封信。

蘇移光原在屋裏打絡子,她新學了幾個樣式,正樂此不彼的玩著,等玩了一會,起身去窗臺澆花時,忽見一封信箋放在上面。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宗祁的。

“桑其,剛才有人來過嗎?”她出去揚聲喚婢女,皺著眉頭問。

桑其搖頭,“沒有人來過咱們院子呀。”

蘇移光頓了一會,突然覺得自己院子的防守實在是松懈,宗祁這來來去去的,簡直是如入無人之境,好幾次了,根本就沒人發現過他。

也不知道這人究竟是怎麽辦到的。

“行了,以後派人在周圍都留意留意,我總感覺有人來咱們這。”她說得很隱晦,沒直接說自己看到過人,只說自己感覺有人來過。

桑其聽得有些迷糊,但還是猛點頭,“好,我這就去跟小金她們幾個說,平日裏別老待在屋子裏,多出院子轉轉看。”

蘇移光讚許的看著她,“合該如此。”她就不信,院子裏這麽多人,還能讓宗祁再來。

等她回去拆開信,只看了一眼,便皺起眉頭來。

盡是些奇奇怪怪的話,還有一首情詩,讓人讀起來都覺得牙酸的那種。她嫌棄的搖了搖頭,真不知道宗祁這段時日都幹了些什麽。

虧他還在信中寫,他不擅詩文,所以省試最後一道的詩文,恐怕答得不太好。看他天天作詩這激情,哪裏像是個不擅詩文的。

看了幾眼後,她便將東西收了起來,再看下去她怕傷眼睛。

這詩若是單獨拎出來看,她倒還有點閑心欣賞,可一想到是那人專門寫給她的,便渾身不適了起來。

看別人的和看自己的,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她胡思亂想了一通,恰逢正院那邊喊她過去用飯,便暫且擱置下此事。

“今日宋家來了人,說九丫頭想要回來待產。”顧充坐在上首,正在逗弄阿狐,看她進來,便順嘴說了一句。

蘇移光睜了睜眸子,頗有點驚訝,“我先前過去的時候,她沒說想回來待產呀,她可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顧充拿著玉佩的手頓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說呢,她就讓人說了一個想回來生產,許是還有一兩個月的時候回來吧。”

對這個要求,她沒覺得有奇怪的地方,她當年剛懷上的時候,秦國就對她說過讓她回公主府生產。無論是蘇弈還是蘇移光,都是在秦國府上出生的。因本家人照顧肯定更為盡心,在自己本家生的人不少,蘇宋兩家隔得這麽近,她想回來,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但蘇移光卻覺得有點怪異。

明明她前幾天去都沒什麽事,怎麽今天突然就說想回來生產,還隔著幾個月呢,也沒必要刻意說一聲。說得誇張一點,兩家隔得這麽近,她就算當天過來,都是來得及的。

莫不是和宋遠道起了矛盾?

她驀地想起了去年時,蘇雁身邊婢子跟她說的話。

“再有一件事。”顧充將阿狐放在旁邊,讓他自己抓孔明鎖玩,“你外祖母和阿雲快去河東了,你過幾日去幫我送些東西過去。”

蘇移光皺皺眉,“阿娘你不去嗎?”外祖母這一去河東,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她娘怎麽不自己去送東西。

顧充笑笑,“還有事,我過些日子去。”

蘇移光應下,等到了顧充說的時間,看著婢女將東西都收拾完後,她坐著歇了一會,騎著馬往秦國大長公主府而去。

兩家隔得不算太遠,她騎著馬慢悠悠走著,後面侍從驅車載著顧充送的東西,不到兩刻鐘的功夫,便已經到了大長公主府前。

原以為到公主府時,會看到一眾仆從收拾東西,忙忙碌碌的場面,結果卻跟尋常沒什麽兩樣。

就算是進去後,看到裏面的仆從,也是各自忙著自己的事。澆花的、灑掃的、修剪枝葉的,有條不紊幹著平常的活計。

哪怕是裏面的一草一木,都無任何變化。

顧雲聽說了,出來迎她。

“你們不是要去河東麽,怎麽看上去不像是要出門的樣子?”蘇移光有些疑惑的看著她,滿眼的疑惑之情。

顧雲抿了抿唇,“我也不知,早上起來就聽人說不用去河東了,我還沒問祖母呢。”她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突然之間來了一句不用去,人都懵了。

蘇移光偏頭看她,“你幹什麽去了,居然沒問。”

整個大長公主府上,就顧雲和秦國兩個主子,她是秦國一手帶大的,哪怕是淮陽侯的嫡長子在這,也沒顧雲受秦國喜愛。按理說有什麽事,她應該知道的很快才對。

顧雲將手籠在袖子裏,想要擋住一點點風,溫聲道:“祖母早上去大相國寺上香了,剛回來沒多久,我都沒來得及問。”

原來是這樣,蘇移光小小的哦了一聲。外祖母去大相國寺上香是慣例,她點點頭,跟著顧雲一起往裏面走去。

秦國剛從大相國寺回來,還沒來得及換衣衫便聽說她來了,本也不是外人,索性沒換,就坐在廳堂裏等著。

蘇移光一進去,便聞到了淺淡的檀香味,是從秦國身上散發出來的。這香味不像寺院裏的那麽重,聞起來有令人醒神之感。

“來了?可用過午食?”秦國放下書卷,笑著望她。

蘇移光上前行過禮,跟顧雲一起挨著她坐下,方才回道:“用過了才來的。阿娘說外祖母要去河東,叫我送東西來,讓外祖母一並帶著。阿娘今日不得空,說過兩日再來。”

“唔。”秦國低吟了一聲,“她有心了,不過這些東西暫且是用不著了。”

蘇移光剛聽顧雲說了一嘴,正是滿臉的困惑,便順勢問道:“我剛才聽阿雲姐姐說了,怎麽突然不去啦?”

秦國面上浮現一股煩躁的神色,無奈道:“嚴準運了一批鹽去賣,過了平盧後想要走你舅舅的地界,你舅舅不同意,兩邊現在鬧僵了,你舅舅便不讓我去,等以後再說。”

本朝嚴格把控鹽鐵產出,但有些節度使手上的卻是不能控制的。河東近些年逐漸移權給朝廷,但範陽那邊,一直是嚴準私底下搞,每年按著比例交賦稅給朝廷。

但朝廷連嚴準新開了多少礦都不清楚,他交的那點賦稅,誰知道是真是假。

“原是如此。”蘇移光點了點頭,嚴準近些年動作愈發的大,現在又跟阿舅鬧僵,這實在不是個明智之舉。

她下意識轉過頭,往顧雲的方向看了一眼,舅舅這個時候讓她去河東,肯定是在河東有相中的人,想要定給她。又突然不去,也不知道後面打算如何。

“那大表兄呢,還來嗎?”蘇移光問了一句。

秦國點頭,“他過來,不過就他一個人來。”

顧大郎早已娶妻生子多年,孩子都有好幾個了。

“那我等會回去跟阿娘說一聲。”蘇移光拿了塊點心吃,“阿娘還總在家裏想著你們要去多久呢,這下都不用去了。”

秦國笑道:“說不準以後要去,你要留下用晚膳嗎?”

蘇移光點點頭,“好呀。”公主府的廚子做飯味道不錯,她一貫挺喜歡的,本來今日來送東西,就是預備用晚膳,現在便正好了。

她在公主府陪秦國說了一會話,又去顧雲的房裏玩雙陸,蘇移光不愛玩這個,顧雲又提出玩樗蒲。一直到了申正二刻,秦國那邊差人來問要不要去坐船玩。

倆人欣然應允,一起去了正院尋秦國,準備三人一起去坐船。秦國帶著笑換了衣衫起身,因池上風大,她還特意加了件帶毛的衣服。

三人正要出去,卻有侍婢進來回稟道:“貴主,二娘和二郎來了。”

“怎麽回事?”秦國皺著眉,一臉的疑惑。顧二郎和顧二娘兩個,雖喊她一聲母親,但不過年不過節是不會登長公主府的門的,畢竟她看兩個人不怎麽順眼,倆人也是知道的。

今日倆人過來,難道是跟蠻蠻一樣,以為她要去河東,所以特意過來看一眼不成。

“讓他們進來罷。”秦國淡淡的說了一聲。

蘇移光又重新坐了回去,目光瞥向門口的方向。

不多時,顧二郎和顧二娘一齊出現在正廳,顧二娘臉上還帶著些許的淚痕,顧二郎則是滿臉的憤懣。

“怎麽了?”秦國飲了口茶,淡聲問倆人。

顧二郎拉著自己姐姐先行過禮,方道:“母親,洪家實在是欺人太甚!若不是阿姊今日受不住了來找我,我都不知道她竟被欺負成了這樣。”

秦國偏頭看他,眼中滿是疑問,他今日說話怎麽奇奇怪怪的,也不說個重點,雖然聽起來唬人,且他的語氣也十分慷慨激昂,可卻讓人聽不明白到底在說些什麽。

顧二郎楞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光顧著生氣,沒說出究竟是怎麽回事來,他便伸手扯了扯顧二娘的衣袖。

顧二娘想要將手收回去,卻被他一把扯了過去,他撩開顧二娘的袖子,對秦國說,“阿娘,你看,這是她昨日被姊夫給打的。”

她胳膊和手背上都有些紅腫,雖然不是特別重的傷,但出現在這樣一個向來養尊處優的貴婦人身上,瞧著便有些駭人了。

秦國放下茶盞,眉頭也擰了起來,“他打的?”顧二郎正要點頭,她卻沒理,而是徑直問顧二娘,“他作甚打你?”

顧二娘額頭上滲出點點汗水來,她去找自己弟弟時,便沒想著要來找秦國,哪知道他徑直將自己帶到了秦國面前來,說要讓秦國給她做主。

一想到緣由,她便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她支支吾吾的不說話,秦國便有些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了,遂吩咐蘇移光和顧雲,“你們兩個不是說要去坐船玩嗎,且先去吧。”

蘇移光知道她不想讓自己聽後面的,便識趣的起身告辭,打算回家去,顧雲也拉著她,說想跟她一塊出去走走。

等倆人走後,秦國揉揉眉心,看著面前這倆姐弟的面容也滿是疲憊,“說罷,到底是什麽事,除非你殺人放火打人了,他不管如何,也不該打人。”

洪家打的不是顧二娘,而是顧家的顏面,她不知道便罷了,既然知道了,斷不能坐視不理,否則便是讓洪家以為,顧家怕了他們。

出了公主府後,蘇移光問顧雲,“你打算去哪,跟我回家去麽。”

顧雲想了想,竟然還真的點頭,“好呀,我這就跟你回去。”

“那你可以在我家用了晚膳再回。”蘇移光想了想,“今晚似乎是吃鱸魚。”

顧雲不悅的看了她一眼,“你怎麽就不說邀請我在你那住下呢,這麽大晚上的,還讓我走,實在是太沒良心了。”

蘇移光啞然,她根本就沒想到這一節去。倆人騎著馬在路上慢悠悠晃著,一邊還聊著天,在經過一條街道時,蘇移光的馬速卻慢了下來。

“怎麽了?”顧雲催她,“這麽晚了,照這個速度回去,一到就能用晚膳,你可快些呀,別磨蹭了。”

路上人少,又不是大道,幾乎沒什麽人經過,蘇移光停了一會,倒也沒擋住別人的路,她勒著韁繩沈吟了一會,哼道:“我帶你去別處蹭飯。”

“去哪?”顧雲滿是好奇。

蘇移光馬鞭虛指前方,淡淡道:“我帶你去宋府尹家用飯。”

從名分上來說,蘇雁是顧充的女兒,也算是顧雲的表姊,她過去蘇雁夫家用一頓飯沒什麽大不了的,可倆人貿然前往,便有些奇怪,她便皺了皺眉,說:“這不太好吧,我們是不是應該提前說一聲再去比較好。”

“有什麽好說的,就是去給他們家一個驚喜。”蘇移光兩腿一夾馬肚子,操縱者駿馬小跑起來,“你快些,等下他們都用完飯了。”要是提前說,讓他們準備好了去,還有什麽意思。

不出顧雲所料,宋家上上下下看到這倆人前來,具是嚇了一跳。可兩個女郎笑意吟吟的立在門口,又是傍晚時分,他們也不好趕人離開,只能捏著鼻子讓倆人進去。

進去了,她徑直去了蘇雁和宋遠道的院子裏,蘇雁正在曬太陽,看到倆人進來,狠吃一驚。

“你倆怎麽來了?”她問道。

蘇移光含糊道:“剛好路過,過來蹭頓飯吃。”

蘇雁無奈,“還有兩刻鐘,倒是正正好趕上時間了。”

“你怎麽突然說想回去待產呀?”正好小丫鬟搬了兩張椅子出來,蘇移光便順勢坐下,也跟著一塊曬太陽。

蘇雁語聲淡淡,“就是想到了,先跟家裏說一聲,免得忙亂。”

“哦。”蘇移光眼神亂瞟,“那到時候可以讓你阿姨陪你。”

蘇雁點頭,“我正有此意。”

恰在此時,宋遠道從外面進來,他早在路上就聽人說自己兩個小姨子來了家裏,知道其中一個肯定是蘇移光,他便有些不想回來,但人都來了,他在家卻不露面,更會被記恨上,只得擡步往回走,但卻沒想到另一個竟是顧雲。

無論哪個,都是他惹不起的。

他進了院子後,有侍婢上前來給他褪去外衣。

蘇移光偏頭瞧過去,發現這侍婢面生得很,既不是蘇雁的陪嫁,她先前來的時候也沒見過。宋家家產雖豐厚,但宋府尹為人並不奢靡,且蘇雁和宋遠道並不掌家,倆人屋子裏的仆從不多。

“這位我似乎沒見過。”蘇移光將目光放在宋遠道和那侍婢身上,含笑問道:“是因著你有了身孕,程夫人專門派來伺候你的麽?”

聽到身後那說話聲,宋遠道脊背便僵硬了一瞬,一轉頭,卻見那人笑瞇瞇的。但那笑,卻怎麽看怎麽陰森,他往屋裏走的動作也頓了一下。

蘇雁看了眼宋遠道,淺笑道:“是呀,叫玉蕊,不過不是母親給的人,是祖母送來的。”

蘇移光喊了聲宋遠道,虛心求教,“我說姊夫,既然是阿九壞了身孕,錢太夫人專門送來伺候她的,你怎麽還跟她搶人?”她疑惑的看著站在屋門口那人,歪著頭說,“剛才我都沒瞧見人,怎麽你一回來人家就出現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懷孕的那個呢。”

宋遠道本來已經要進屋去換衣衫了,被她這麽一喊,只能停下來聽她說話。

她是笑著說的,面上的神情還帶著絲絲的困惑,但他被蘇移光損慣了,自然聽得出她話語中的諷刺。

顧雲噗嗤一聲笑了,“許是宋姊夫天賦異稟,有那懷孕的本事,或是阿九懷孩子的累能轉移到他身上,這也說不準,你就少說兩句罷。”

“哦,好的。”蘇移光聽她這麽一說,遂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宋遠道,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宋遠道卻感覺頭皮發麻,這婢子是錢太夫人送來的。長輩送的人,他自然不好辭,錢太夫人說的是蘇雁懷了身孕不便伺候丈夫,便叫這個婢子來伺候他。

但蘇移光的意思顯然是,蘇雁懷孕,那自然應該有多的人來伺候,沒想到這人卻是被他給搶走了。外人面前,不好說長輩的不是,他只能將罪名都攬下來,“十二說的是,卻是我的疏忽了,待會起就該讓她去服侍阿九起居才對。”

蘇移光沒理他,繼續閉著眼睛曬太陽,偶爾從顧雲手裏吃兩顆松子。

等宋遠道進屋後,蘇雁方才低聲道:“有個玉蕊我都不說什麽了,這本就是常態。可太夫人那邊,竟是想叫她本家的二娘......”

蘇移光擡眸看了她一眼,她自然知道錢二娘,便問道:“她還在宋家住著呢?”

“是,她們幾姊妹都還在,因她們父母還沒回去。”蘇雁點了點頭。

蘇移光努力回想了一下,“她暗示半天,不還是沒進來,這說明根本就不可能成,錢二娘知曉麽?”

蘇雁搖了搖頭,十分茫然,“我亦不知,我看她那樣子,竟有些懵懵懂懂的。”在她看來,男子有妾室根本就沒什麽大不了的,她母親程姬本就是妾,但有個表妹做妾,實在是令她難以接受。

蘇移光正要說話,恰逢到了飯店,便不再多言,幾人起身,進屋用飯。

......

蘇卓序等一幹試官,在貢院中關了數日,總算將應考考生的卷子都評完了,又將彌封的拆開,一一核對後,將名字和排名登記好。

因見了不少才華橫溢,靈氣逼人的卷子,他心情頗好。但一想到不知這些人家世和年紀,又有些犯起愁來。

“老蘇,要不要去喝酒?”有人將自己的工作做完後,喊了一聲蘇卓序。

在裏面待了這麽久,蘇卓序也嫌悶得慌,遂點了點頭,“好,去何處飲酒?”

“去龍津橋那邊吧。”一人笑道,“我都不知多少日沒去過了。”

眾人說笑著,正準備出門往龍津橋去,卻忽然有人進來通傳,“諸公請留步。”

一群人對視一眼,疑惑道:“何事?”

“官家通傳諸公往紫宸殿一趟。”那人回道。

去龍津橋飲酒的計劃算是泡湯了,眾人只得唉聲嘆氣應下,齊齊出來,準備進宮面聖。

“姑父。”

一名青年男子翻身下馬,微微笑著看向眾人,又給其餘官員一一見禮。

“姑父和諸公辛苦,不知何時可出省試結果?”宗祁試探著問了一句。

蘇卓序跟他最熟,便回道:“已經出來了,明日一早便可放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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