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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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裏響起悠揚的歌聲,歌詞居然跟他們的對話很相配:

"Oh my love,my darling,I need your love..."

林爾崢:“…………”

舒緩的旋律聲裏,男人闔眼的動作都顯得緩慢。

他放下手裏的試卷,盯著女孩不說話。

狹長幽深的眼中並無不悅,壓迫感卻十足。

被這麽一雙眼直勾勾盯著,其實挺怵人的。

沈惟姝就像只被獵人盯住的兔子,她上身一倒,投降般軟踏踏趴在桌子上。

“林老師……”女孩軟著聲音撒嬌樣,企圖萌混過關,“你怎麽不說話了呀?”

女孩圓潤的腦袋就挨在男人手邊,腦後的長馬尾散在桌面上,也灑開在他胳膊上。

根根分明的發絲在小麥色的皮膚上刮擦,男人立刻就像受到刺激一般,小臂上都繃出緊致的條狀肌肉。

沈惟姝毫無知覺,她拿起薯條往自己嘴裏填,臉蛋一鼓一鼓的:“這麽看啊,還是咱們中文好。英語裏死了就不愛了,咱們是死了~都要愛~”

林爾崢深瞥她一眼,“要不你教我?”

沈惟姝咀嚼的動作一滯,“可以啊!”

她倒是一點不謙虛,立刻就坐直身子,還拍拍手給自己起了個範兒,“我問你啊,26個英文字母裏面,最好看的是哪個?”

林爾崢:“……這算什麽問題?”

“怎麽不算啊?”沈惟姝眨眨眼,目光狡黠又有點得意,“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26個英文字母,最好看的就是——U!”

說著她兩手比出手槍的姿勢,朝向男人心口的位置,biubiu朝他開槍。

林爾崢頓時感到心臟抽搐兩下,像是真被什麽擊中了似的。

“沈惟姝。”他沈聲喚她。可以壓低的聲線透出嚴正警告的意味,又男人味十足。

“好嘛好嘛,不開玩笑了。”沈惟姝見好就收,她拿出筆袋來,“我現在就把錯題改過來,行了吧?”

林爾崢把試卷放回她面前,“好好改。”

說完他又把她銜在唇邊的半根薯條嗖地拿掉,低叱:“認真點。”

被奪食的小姑娘嘟起臉看他一眼,輕哼一聲,低頭書寫。

林爾崢垂目,看到那半根金黃色的薯條躺在托盤上,一端印著一顆清晰的齒痕,月牙般彎巧可愛。

他突然又摸了摸剛被頭發碰到的小臂,擡頭向對面看。

女孩安靜地握著筆,長翹的睫扇低低垂落,眉目間是和剛才完全不同的認真和專註。

餐廳裏空調溫度很低,但小姑娘兩頰依然泛著淡淡紅暈,像水蜜桃沁出的水色。和臉頰同色的唇瓣潤澤飽滿,上面黏了一根發絲……

“我改好啦。”沈惟姝出聲。她抿唇不知道在偷笑什麽,並未發現男人在她擡眸的瞬間收回了視線。

林爾崢察覺到女孩莫名的笑意,他擰了擰眉,伸手拿過她的試卷。

小姑娘的字跡整齊娟秀,她改正了答案,還把他剛才講解的要點寫上去了。

題目下面多出兩行字,是用粉色熒光筆寫的,每句話後面還畫著個小小的卡通圖案——全都是聳拉著耳朵的兔子形狀,表情各不相同:

愛是會消失的[悲傷兔],但沈惟姝的喜歡不會[笑臉兔],我昨天喜歡你,今天也喜歡你,明天依舊喜歡你~[愛心兔]

**

從餐廳出來時,室外一片燈火輝煌。

他們身處老城區,地攤夜市與高樓商區並存,有步伐匆匆的白領,也有遛彎消遣的食客,不很規整,卻煙火氣十足。

林爾崢摸出車鑰匙,正想問沈惟姝家的地址,就聽到小姑娘突然“呀”了一聲。

沈惟姝像發現獵物一樣,眼睛都亮了,“我們去玩那個吧!”

林爾崢轉頭,看到不遠處商場的入口處立著一面攀石墻。墻面高至二樓,下方有海面防護墊。

周圍聚攏了不少人,應該是有什麽活動。

“不去。”男人斷然拒絕。

“可是,”沈惟姝不舍探身看,“我想要那個二毛,他們的獎品有二毛……”

“什麽二毛?”

“就是我的二毛——吶!”女孩嘩啦把包甩到身前。她書包單側掛著一只垂耳小白兔,另一側是空的,拉鏈上只剩一個圓環。

“這是大白。”沈惟姝指著兔子說,她又勾住那個空蕩蕩的圓環,“二毛丟了,應該就是那次去海上出事時丟的。”

女孩想到什麽,仰臉偏頭看他,“林機長,你就該賠我個二毛的!”

林爾崢已經對小姑娘的這些招數有所防備了,他不接話,只挑眉睨她。

“因為你沒有把我的二毛救上來呀。”沈惟姝理不直氣也壯,“不管,你要再給我賠一個!”

林爾崢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小姑娘已經嗖地跑出幾米遠了。

他原地頓了片刻,也邁開長腿跟上去。

恍惚間,他居然有一種帶孩子的錯覺。

帶她吃飯,輔導功課,現在還要陪玩……?

這不是帶孩子是什麽。

林爾崢過去時,周圍人都不自覺向他看。

男人這身飛行制服筆挺端正,襯得他英氣勃勃,氣質沈穩而有鋒芒。

他站定在沈惟姝背後,自然抱臂時胸膛上肌肉輪廓明顯,閑適中也氣場盡現。

“開業酬賓趣味賽,想參加的都可以參加!”一個工作人員過來將宣傳單塞到他們手裏,“我們獎品很豐厚,能登頂就送毛絨玩具。冠軍的獎品是一臺手機,價值6999元!”

說著他擡手朝巖一指——上面放著好幾個毛絨小熊,中間是一個白色的手機包裝盒,上星期才上市的最新款。

沈惟姝仰頭望著,心神一振。

她不要手機,不需要拿冠軍。只要能爬上去,帶一個二毛回家就行。

雖然沒攀過,但沈惟姝對自己的身體素質很有信心。

只不過……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膝蓋之上的校服裙擺。

穿著這攀巖,效果應該跟她五歲時穿著裙子,倒吊在單杠上那次差不多吧……

“林機長。”沈惟姝轉身,試探著小聲,“你會攀巖麽?”

女孩沒明說,但語氣和眼神中的求助意味很足。

林爾崢黑眸淡淡,依然沒什麽興趣的表情。

“沒玩過。”

沈惟姝小臉垮下去,失落落轉身。

前方比賽開始。

攀巖墻花花綠綠的巖點看著有趣,但其實並不好攀,開賽後好一陣子都沒人能登頂,一個接一個地吊著防護繩下來了。

第一個攀到頂的是個穿校服的男生。男生到巖頂後,拿起手機包裝盒興沖沖地朝下面揮手。

沈惟姝扭頭,看到另一個穿校服的女生。女孩子也手舞足蹈的,兩手朝男生比了個心。

隨後又跟著上去一個,看裝備和那架勢就很專業。果不其然,他嗖嗖爬上去拍下計時器,時間定格在22秒。

手機被人奪走了,剛才的那個男生看起來很是喪氣。

他的小女朋友趕快在下面擺手安慰,依舊蹦蹦跳跳地給他比心。

後面又有幾個人登頂。眼看著二毛就要沒了,沈惟姝在下面等不住了。

她抿唇想了想,脫下校服外套,系在了腰間。正要上前,手肘突然被抓住,輕輕往後一帶。

沈惟姝轉頭,看到男人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沒看她,邁步徑直往墻下走了,“等著。”

沈惟姝楞了下,望著男人高大的背影輕聲:“你不是沒玩過麽……”

林爾崢沒有回應她。他站到巖墻下時,四周的目光都立即投向他。

沈惟姝發現了,這個男人身上大概是有什麽磁場,輕易就能吸引所有人的註意力。盡管他本身並不想,也不在意這樣的吸引力。

這種磁場還自帶一種強大的說服力——即便他剛才說“沒玩過”,可沈惟姝就是覺得,他一定可以的。

周圍人似乎也有這樣的感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男人看。就連已經登頂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一個個探頭向下看。

林爾崢將安全繩扣在腰間,向後調整了下起步的位置。擡頭向上看時,他的下頜和喉結上拉出明顯的線條。

一聲哨響,男人踩住一個巖點,一躍而上。

他好像飛起來了一般,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向上攀。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林爾崢已經越過最後一塊凸起的巖壁,登頂拍下計時器。

紅色的數字瞬時停住——

九秒。

現場也跟被摁下暫停鍵一樣,安靜了好幾秒種,又一下子炸開鍋來。

“我去這是專業的吧!大神啊!”

“應該不是吧,他還穿著制服,是不是部隊上的?”

“那是飛行員的制服,肩上四道杠,是機長嗎?”

“唉,許哥的手機沒了啊!還以為穩了,結果半路殺出來這麽一個……”

沈惟姝沒有理會四周的議論。她唇瓣微微張著,怔然望著巖頂。

男人就這樣游刃有餘地拿到了大獎,可他看起來還是那麽平靜淡定,似乎並不怎麽在意這個結果。

林爾崢走到穿校服的男生跟前,說了句什麽。

男生一下子瞪大眼睛,又難以置信地點了點頭。

林爾崢把那個作為大獎的手機給了男生,又從對方手裏拿過一個毛絨小熊。

沈惟姝心裏一震,隨之而來的是更為強烈的悸動。

林爾崢沒有沿著巖壁下來,而是直接從高處吊著繩索,躍身而下。

一片詫異的低呼聲中,男人平穩落定到女孩身前。他什麽都沒說,只擡手將小熊遞給她。

沈惟姝沒有伸手接。她屏息怔怔看著林爾崢,腦中驟然跳出一個聲音:

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

有一天,他開著直升機從天而降。

來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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