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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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篤,有人在敲院門。

繆二醒了,感覺到眼睛澀疼澀疼的。她在床上動了動,卻不願睜開眼睛。

篤篤篤,敲門聲依舊響著。

繆二習慣性地把手伸向一側,卻摸了個空。她一驚,便睜開了眼睛,發現身邊的床是空的。

車浩哪裏去了,她的目光在光線幽暗的屋裏環視,卻沒有尋覓到車浩的身影。

她又閉上了眼睛,她不想動,她希望敲門的人會以為屋裏沒人。

篤篤篤,那人卻固執地不停地敲著門,他似乎已算定屋裏的確有人。

繆二只得下床,穿著睡衣褲跑到了院裏,她沒好氣地問:“找誰?”

“找你們誰都行。”門外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

她聽出是老傅的聲音。老傅是這個小院的主人,他曾經來過幾次。

繆二急忙開了門,看見老傅微笑著站在院門前。像大多數北京男人一樣長得高大、厚實、碘著碩大的肚子。他笑著說:“都什麽時候了還睡呀!”

繆二瞇著眼睛,她有些不適應外面燦白的陽光,她懶懶地說:“車浩不在家。”

“找你也行。”老傅說。

“有事?”繆二詫異地問。

老傅的目光迅速地在她身上掃了兩眼,有些不自然地說:“你們該交房租了。”

繆二一楞,然後想起的確該交房租了,便說:“我去給你拿。”

老傅邁進院,順手把院門上的暗鎖碰上了。

繆二進屋,首先拉開窗簾,小屋也一下亮堂了。她拿出錢包,見裏面只有一千餘元錢。只夠付兩個月的房租。按協議,車浩每次要預付三個月房租才行。

繆二把一千元錢遞給老傅說:“你先拿兩個月的房租吧,下午我去銀行取錢,明天讓車浩把剩下的給你送去。”

老傅接過錢,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繆二的身上爬來爬去。他嘿嘿笑著說:“不急不急,只要你一句話我一個子兒不收都行。”

繆二轉過身去疊被子,躲過了他那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的目光。

“我看到車浩出去了,”老傅語無倫次地說,“他……我一直盼著這一天………我喜歡你呢……”

繆二回過身瞪視著老傅,臉上有著怒氣:“你這是什麽話!你那麽大的人了怎麽一點不知道自尊”

老傅尷尬地笑了笑,然後說:“算了吧,你也別假正經了,你和車浩是非法同居當我不知道”

繆二氣詰,臉色變得鐵青卻說不出話來。

老傅又是“嘿嘿”笑了幾聲,厚顏無恥地坐在了她身邊的床上,他把手裏那一千元錢很響地摔在枕頭上,說:“別不好意思,你又不是大閨女了。”他伸手去拉繆二,“我的身體可比車浩棒多了……”

繆二倏地揚起手狠狠地煽了他一巴掌,然後轉身掂起了菜刀,咬牙切齒地說:“你滾!”

老傅摸著自己的臉,愕然地望著繆二,有些不知所措。

繆二晃了晃手裏的菜刀,繼續怒吼:“滾!”

她眼裏的寒芒把老傅刺疼了,他禁不住猛地打了個激靈。慌忙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過身去抓起枕頭上的錢,惶惶走出了屋。老傅拉開院門的時候,回頭惱羞成怒地罵道:“臭婊子!”

“我殺了你!”繆二怒叫著,手裏的菜刀脫手而出。它閃著寒芒,在空中呼嘯著飛向他。

老傅一閃,菜刀砸在了他的胳膊上,他“噢”地一聲驚叫,竄了出去。

繆二跑過去,猛地把院門撞上了。瞬間,一切又覆為靜寂。

繆二向前走了兩步,便軟軟地伏倒在院裏。她忽然委屈地嚎啕大哭起來,聲音悲憤欲絕……

許久,她站了起來,巨大的羞辱依舊使她渾身劇烈顫抖著。她像一個醉酒的人,腳上晃著虛步,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床上。

她的目光呆呆地望著天花板,身軀可憐兮兮地綣縮在一起,她覺得渾身冰冷。她讓被子緊緊地裹著自己的身軀,但依舊無濟於事。

後來,她就想到了車浩。他去哪裏了

抱著腦袋,那裏正在隱隱作疼,一個念頭忽然從她腦中蹦了出來,我真的愛浩嗎這句話問出來後她的腦中瞬間清爽,心明如燈。接著她就想到了已經多日沒有想的“兔子”,她幡然悔悟。其實這麽多年來自己就像一頭蒙著眼睛拉磨的驢一樣,忠實地固執地在原地轉著圈。當初她與“兔子”一見鐘情,實際上是把他當做了少年時那完美無瑕的“夢幻情人”

浩來愛的,而在京城與浩不期重逢,她又把他當做無可奈何別離去的“兔子”來愛。又一個念頭突然蹦了出來:“逃!她要逃得遠遠的,她要藏起來,她要離開這個鬼地方,她要離開車浩!她不要再過這樣一種狼狽不堪的生活……

她立刻跳下了床,用最快的速度清理自己的衣物,她要在車浩回來之前逃離。

她打開皮箱胡亂地往裏面塞著衣物,這個時候她已經不再顫抖了,逃避的念頭再一次給了她神奇的力量,她有勇氣面對未來的一切,何況她還存有兩萬塊錢。想到這,她下意識地翻找那本深紅色的存折。但是它不在了!她清清楚楚地記的把它放在皮箱內。

她一急,把整個皮箱扣倒在床上,然後細致地找,依舊沒有。她一下癱坐在凳子上,臉色煞白,四肢冰涼,臉中一片空白。

屋裏一陣可怕的靜寂,她的心臟開始一陣陣地絞疼,仿佛有一只魔手在殘酷地撕扯著她的內臟,要把它們扯成無數碎片。

她首先想到了盜賊以及老傅,老傅肯定是有這房間鑰匙的!

她倏地跳了起來,急急火火地換下睡衣,然後鎖上房門,跑到街上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她存款的銀行。

銀行裏的一位營業員在電腦上查尋,然後一臉無奈地對她說:“昨天上午已經提走了。”

她的話像一記悶棍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腦袋上,繆二打了個踉蹌,臉色變成死灰色。

“小姐,你沒事吧”營業員站起來關切地望著她。

繆二的雙手撐在櫃臺上,使自己搖搖欲墜的身軀站穩了。她深吸一口氣問道:“是什麽樣的人把錢提走了”

營業員不加思索地說:“是一個高個長得特帥。”那人肯定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繆二的腦中立刻蹦出了車浩的臉,她的臉色愈發嚇人。

“小姐!小姐!”營業員緊張地叫道。

大廳裏一雙雙詫異、迷惑的目光投向繆二。

繆二忽然向外跑去,那輛出租車還在外面等著她。

她鉆上車,說了一聲“回!”便像虛脫一樣癱軟在座位上。

出租車在車流中滑行,周圍的行人、車輛、高樓大廈像無聲片中的景致從她的視線中一晃而過。她的耳朵失聲了,她聽不見四周一切的嘈雜之聲。

車浩走了!他也許永遠也不會在她的視線中出現了。

車浩走了!他拿走了她所有的積蓄,她寧願是那個可惡的老傅拿走了它們。

出租車回到 “拐拐腳”胡同,她下車的時候司機扶了她一把才沒有跌下去。她搖搖晃晃、神情恍惚地往小院走。

小院的門卻是虛掩的,她輕輕地一推便開了。她晃了進去,腦中依舊是一片蒼白。

她晃進了屋,驀然看見車浩正站在屋裏。她的淚水飛迸而出,接著便向他飛撲而去。她緊緊地抱著他唔唔嚶嚶地哭起來,她不相信他會攜著她的錢款逃之夭夭,悲極喜來,她抽噎地說:“你沒走我知道你不會走的……”

車浩如父如兄般輕拍著她,柔聲說:“有你在這,我能去哪”

繆二的耳朵又聽到了聲音,冰涼、麻木、綿軟的四肢有了知覺,她停止了哭泣,仰望著他:“你拿走了我的錢。”

車浩尷尬地笑了笑,說:“對不起,我沒有告訴你,其實告訴你也沒用,你不會同意的。”

“你幹什麽了”繆二盯著他的眼睛。

“白條正籌拍一部電視劇,他已經向導演推薦我去當攝影,”車浩說,“但是加入攝制組的每個人都必須入股啟動資金。”

“你把錢拿給了白條”繆二叫了起來,她望著車浩的目光中噴出了火。

“我當然不會白用你的錢,”車浩說,“將來電視劇賺了錢,我一定會加倍還給你的。”

“你把錢給了白條你能拿的回來!”繆二怒不可遏,“他是什麽角色你還不清楚!”

“他們有一套房擺在那裏,他能跑得了”車浩振振有詞地說,“就是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廟。”

繆二激動地大叫:“不,我不相信你,更不相信他們,你立刻去把錢要回來!”

“你真是一頭犟驢!”車浩賭氣地說,然後仰面躺在床上,用被子蓋住自己的臉,既不動也不言語了。

繆二氣得渾身顫抖,突然抓起一個玻璃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車浩依舊一動不動,像死去了一樣。

繆二越加憤怒,她像瘋了一樣抓住什麽砸什麽,頓時一片“叮鈴”、“咣啷”聲響成一片。

車浩繼續沈默著,任她發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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