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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小暑4他幼時墜馬那回,我原是叫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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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小暑4 他幼時墜馬那回,我原是叫你做……

霜澶隨即松開了手, 側頭朝沈肅容怯生生道,“公子……”

沈肅容也將架在霜澶肩上的手臂放了下來,遂睜開了眼睛, 只眼中一片清明,哪裏還有半點方才醉的不省人事枕曲藉糟的樣子在。

霜澶一時舌橋不下, 繼而又是羞慚滿面。心下這才反應過來, 這沈肅容分明是為在酒席上脫身而裝醉罷了, 自己方才在做什麽?竟連借機揩油這樣的事都做得出來!揩油也就罷了,不曾想還教人捉了個現行……

真恨不得現下就裝暈過去,只當自己方才是被鬼摸了頭了, 自然做出什麽出格的事體也是事出有因半點不關己的……

只這一會兒功夫, 霜澶心下已然百折千回, 再看那沈肅容, 正好整以暇, 斜眼睥著霜澶,就想看她如今能編出什麽瞎話來框人。

沈肅容看霜澶低著頭也不說話,心下哂笑,雖說沈肅容算不得醉,喝下的酒卻是正經的, 也著實算不得清醒,如今正想借著勁頭開口揶揄幾句。

不想那霜澶竟惡人先告狀,“公子既沒醉,也該早些說與奴婢才是……”

沈肅容反唇相譏,“早些說與你, 才剛還能教你得手麽?”

“公子現下說的哪裏的話,奴婢倒聽不懂。”霜澶斂眉朝沈肅容眨眼道,左右是死不承認, 沈肅容又能奈自己何?

沈肅容不覺一楞,再看那霜澶撲閃著眼瞼,瞧著當真是無辜,繼而心下一陣好笑,只覺霜澶如今這矢口抵賴得模樣當真是有意思得緊,故而有意調侃。

“你何時變得這般涎臉涎皮。”沈肅容說罷,竟雙手抱胸,稍稍往後退開一步,再垂下頭,好仔細瞧一瞧霜澶的神情。

霜澶隨即仰面朝沈肅容虛懷若谷道,“公子這話可是冤了奴婢,公子那般沈,”霜澶說到此處,頓了一頓,瞧著沈肅容沒有發難的意思,才小聲繼續往下說。

“明明是裝醉卻還整個人壓在奴婢肩上,奴婢本就是女子,若是手上不稍稍使些氣力如何架得住公子?”

沈肅容忍不住失笑,“我腰間的肉都被你拽下來了,若如此還只教稍稍使些氣力,當真是教我開了眼界,沈遠練功時也不過如此罷。”

霜澶聽罷,忍不住爭辯一二,“那沈遠倘或練功就只使這幾分氣力,公子下回便不要給他飯吃了罷,沒得整日裏偷懶耍滑蒙蔽公子。”

繼而又煞有介事得往沈肅容腰間看去,喃喃道,“如何就要掉了肉,豆腐壘的麽。”

雖說霜澶聲音小,但沈肅容一應全聽到了的,一時之間啞口無言。莫不是要在這張府院內好好與她分辨分辨他那腰究竟是不是豆腐壘的?自然是丟不起這人的!只道這才幾日不在身邊看著,她的是牙口愈發厲害,遂深唿了口氣,斂了情緒,便轉頭往前頭客氣走去,再不理霜澶的歪理。

霜澶心下一喜,瞧著這關算暫且過了的,隨即笑逐顏開得跟了上去,只人始終跟在沈肅容的後頭,自然瞧不見那沈肅容現下面上的盈盈淺笑。

現下雖說是夏日,蚊蟲多,但張府委實考究,霜澶先頭還不曾察覺,現下瞧著,張府竟在廊邊但凡有人經過之處都種下了月見草,如此,既能驅了蚊蟲,待讓那夏風一掃,又能有陣陣幽香,當真沁人心脾。

待入了客房,沈肅容隨即尋了地方坐下,沈著眉,一手撚眉心,一手跨指按著太陽穴。

霜澶瞧著,心道雖說這沈肅容不曾醉,但酒也是多了的,才剛又吹了好一會兒的風,現下恐怕鬧頭疼了。

“公子,不若奴婢去小廚房要一碗解酒湯來罷。”霜澶說罷,看著沈肅容還是不曾作聲,想來是難受的緊,便也不待他應,自出門去了。

霜澶畢竟是頭回來這太傅府,府中一概不熟,更不用提什麽小廚房了。

待出了院子,左右一瞧都沒見什麽小廝女使的,又繞過一個小花園,過一階長廊,霜澶才逮到一個小女使,隨即上前福了一禮諾諾道。

“這位姐姐,我家公子酒飲得有些多,不知道小廚房在何處,想弄一碗醒酒湯來。”

那位小女使一身青布,想來不過是負責院內灑掃的打扮,如今卻被福了禮還被憑白叫了姐姐,面上陡然一喜,故而也正經福了回禮,“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現下又在哪間客房?我去幫姐姐跑一趟便是了。”

霜澶莞爾,“正是都禦史沈家沈二公子,就在前頭廊下過了小花園的那處小院,左拐第二間便是,如此,有勞姐姐了。”

那女使應下,正想轉身走,霜澶又將其叫住,“還要勞煩姐姐拿些青瓜和蛋清來,解酒也是最好不過的了。”

待那女使一應應下之後,霜澶才轉身往來時路去了。

霜澶才剛進了小花園,就看到前頭一主一仆一前一後的走著,正是沈家大夫人王氏與吳嬤嬤。

霜澶原想上前見禮,但又見她二人許是在說話,自己這般上前豈非打擾了,何況沈二公子如今正是難受,客房內又只他一人,還等著自己回去伺候呢。遂繼續向前走了兩步,再往小路去便就碰不到王氏與吳嬤嬤了。

霜澶卻在這時停下了步子,心道如今自己是怎的了,躲懶耍滑一應是全會了的,若讓旁人知曉了,未必會說自己如何,卻一定會說沈肅容的小院不會教人罷……

霜澶斂眉,暗道自己不成體統,遂又折回小花園,瞧著王氏與吳嬤嬤還在,便低下頭準備上前去行禮。

待走得稍近,霜澶才依稀聽到二人原是在說到沈肅容,不自覺得便將腳步慢了下來。

“今日那沈二當真是出了好大的風頭……”

“夫人不必在意,左右不過是庶子,與咱們大公子相較,已然是雲泥之別的。”吳嬤嬤的聲音。

“你懂什麽——”那王氏語態猝然艴然不悅。

“他幼時墜馬那回,我原是叫你做得透一些,可你偏心慈手軟挑了匹小馬,若當初就教他落得個半身不遂,哪裏還有今日的煩心事體……”

聽到此處,霜澶驟然頓住,一時心驚膽寒,哪裏還敢再聽!

正想轉頭便悄悄得走了,不想那王氏看著竟是要回頭,霜澶無法,情急之下只得側身向邊上的花草假山處隱去。

只那花草叢雜,人從上頭過如何能沒有聲響,饒是霜澶再小心,還是教那王氏與吳嬤嬤聽到了異樣。

“誰——”吳嬤嬤的聲音,隨即便是足踏叢地的聲音。

吳嬤嬤在往自己這處走來,霜澶躲得較為深,那吳嬤嬤未必一下子便能發現。

霜澶不敢再動,眉頭緊皺,心下是驚恐萬狀,不想那沈肅容腿疾竟不是意外,而是人為。可眼下不是想這些的辰光,外頭就是吳嬤嬤與王氏,若教她們發現是自己偷聽,必然見不著明早的日頭了。

那吳嬤嬤的腳步愈發得近,霜澶強自鎮定更是屏息凝視,心下已然拿了主意,若真教吳嬤嬤發現了,拔腿便跑就是了,那二人自然抓不到她,只肖不讓她們二人看見自己的臉就行。

轉念又一想,隨即打消了這個念頭,倘或自己跑了,那二人確實追不到人,但若大喊捉賊,屆時府裏頭小廝都會來,到那時候自己又能跑到何處去?

如此想來,霜澶只覺到了四面楚歌山窮水盡之處。

眼下只求吳嬤嬤尋不到人便只當是夜貓沖撞了,趕緊走了吧。

就在這時,霜澶的身後不知何時走近一個人,一把將她的嘴捂住,霜澶當即便被嚇得魂不附體,卻是半點聲音都發不出,連呼救都不能的。只當是那吳嬤嬤不知何時繞到了自己身後,現下就要殺人滅口了不成?

那人力氣極大,霜澶如何掙得開,一時萬念俱灰。

不想那人轉身又至霜澶面前,只捂住霜澶嘴的手還未見松。

霜澶這才瞧清楚來人,不是旁人,竟又是那顧長安。

當真是冤家路窄,陰魂不散。

不想那顧長安竟又朝霜澶輕輕“噓”了一聲,霜澶一時呆楞,卻也依言不再出聲。

顧長安察覺到霜澶沒有再反抗,便稍稍松了手勁,又拉起霜澶的手,一手耷拉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扶在自己腰間。

只那顧長安許是覺得單單扶著腰還不夠,又拉著霜澶的手往後腰去,這便從扶成了摟。

那顧長安本就生得高大,與那沈肅容不相上下,如此一來,霜澶與他之間只隔幾指,稍不留心便要將頭落在那顧長安的胸膛之上。

正當霜澶一時不及應,全然教這顧長安得手之時,從那顧長安身後,便傳來吳嬤嬤的聲音。

“誰人在那處。”

霜澶的心陡然提起,整個人不覺瑟瑟發抖了起來。

那顧長安只拍了拍霜澶的手,似是教她安心。遂轉身,朝那吳嬤嬤語氣不善道。

“又是誰人壞我好事?!”

那吳嬤嬤自然認得狀元郎,但顧長安便不見得會認得吳嬤嬤了。

那吳嬤嬤向顧長安的身後望去,只顧長安身量高,將霜澶遮了個十足十,從吳嬤嬤那處瞧過來,除了能看見那顧長安肩上與後腰的十根纖蔥玉指,旁的一概不得見。

顧長安許是看那吳嬤嬤還不打算走,一時沈下臉,朝她道,“哪處來的婆子,竟這般討人嫌。”

那吳嬤嬤許是看不出破綻來,便真當了是狀元郎與哪個小丫頭私會。

故而面上訕訕朝顧長安行了個禮,低聲道,“奴才剛丟了個荷包,故而來尋一尋,不曾想擾了狀元郎的雅興,這便走了。”

那吳嬤嬤說罷,這才轉身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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