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二十紅鸞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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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禪深吸了一口氣來平穩情緒,努力讓自己不去窺探那店主異樣表情下的心理活動。接過兩包蜜餞,便提著一大堆東西快速走出了店門。這次她已經有所準備,不待某只貓動作,就及時地彎腰下來直接將對方撈進了懷裏。

終於可以去做正事了。

她心裏這才得以松懈,單手抱著勾月往一條巷子裏走。本以為懷中的白團子被限制了自由會掙紮怒斥一番的,然而奇怪的是對方被她抱住以後就一下子安分老實了,非但不見有聲響,還一動不動,甚至感覺到那小身子還有些僵直。

這反應不對啊……走著走著,越發疑惑了,於是垂眸,只見著某貓正低著腦袋溫順趴在她懷裏,兩只毛茸茸的耳朵隨著她的步子微微晃動。就好像被點了穴定了形似的,此時模樣竟十分乖巧。

突然,乖巧的小白貓猛地將頭埋進了她胸前,還縮著耳朵往柔軟處蹭了幾下,媚聲嗔罵道:“討厭。”

樊禪身形一顫,失手把懷裏的貓丟了出去。

“喵!”險些摔到臉的勾月驚叫了聲,站在地上不滿地瞪她。真是的,居然敢扔她!還害她差點弄臟皮毛,太不憐香惜玉了!本還想在心語裏嗔罵幾句的,這時餘光瞥見旁邊多出了一雙淺色繡鞋,隨即一道輕柔的音色傳進耳裏:“你來啦。”

這句話顯然是對樊禪說的。勾月擡頭看去,發現她們已經走到了一家小店前面,而溫婉的老板娘手裏還捧著一束帶著露珠的花,看樣子是正想要往門邊那個落地大花瓶裏放。

樊禪心裏微感訝異,上次來這裏已是幾個月前的事情了,沒想到這位老板娘竟是一眼便認出了她。

“又來買樹苗子麽?”老板娘眉眼彎起。她不過二十五六歲數,雖面容不是十分好看,但氣質優雅自有一番韻味。丈夫離世後她獨自在這清凈巷子裏開了一家花樹小店,幾年裏生意還算紅火。來她這裏買花買樹的人很多,形形色色的,但不知為何她對眼前這位曾來買過幾棵杏樹的女子印象特別深刻。

見到對方再次出現,她很是高興:“姑娘上次買的那幾株杏樹可種活了?”

“嗯。”樊禪朝她點點頭,隨後想到了什麽,便開口道:“不過那幾棵樹身上都出現了奇怪的現象,枝幹處會時常流出樹膠,可是哪裏出了問題?”

“原來你是來買樹的?”某貓插嘴:“種樹的話隨便花費點靈力不就可以了麽。”

樊禪垂眸看過來,在心語裏輕聲道:“萬物都有自己的生長規律,種樹最好是能引導它們自己去紮築根基,而不是只依賴著靈力過活。用靈力固然可以催化樹木生長,但同時也會促進不利於它們的那些存在。”

“哦。”對一棵樹都這麽上心。勾月撇撇嘴,幹脆蹲在一旁不說話了。但見著樊禪與那女人有說有笑氣氛融洽,又覺得礙眼得緊,便幹脆走到遠處樹蔭下乘涼,等著她們結束。

老板娘沒註意到地上的小白貓。聽了樊禪的描述後垂眸想了一會兒,才問:“是不是流出淡黃色透明的樹脂,凝聚後會漸變成紅褐色,那些樹幹表面還會腫起,變褐或腐朽了?”

“嗯。”

“那就對了,是杏樹流膠病,挺常見的。”她道:“這種病會使得杏樹葉小變黃,樹勢衰退,嚴重了還會枯死,但其實也挺容易治理的。依著如今這天氣看,大多是因為日灼或者長蟲了才這樣的,我給你些藥物,你回去兌水灑一下,此外,再註意適當施肥和修剪些枝葉就可以了。”

說著轉身走進店裏準備去找那幾瓶藥粉:“請進來坐坐吧。”

樊禪跟著進來,看見裏面角落裏只擺著三棵小杏苗,便問:“這次只剩這三棵了麽?”

“嗯,昨日有戶人家買走了許多,我還來不及從田裏運些新的過來呢。”老板娘將藥瓶遞過來。她淡淡接過:“多謝。”而後指著它們:“剩下的,賣給我吧。”

……

結果從小店裏出來時勾月就得自己走了,因為樊禪要提樹苗。

某貓不開心:“就不能把這些東西都放進儲物空間裏麽?提這麽多東西不累麽。”不繼續抱我了麽,那我可要亂跑了!

走在前面的女子不緊不慢道:“這是在街上,來往行人這麽多,如何施法。況且這些東西對我來說還不算重。”

“哼。”勾月嘟了嘟嘴。早知道就不讓買這麽多東西了……她怨念地盯著樊禪的背影。好想要方才的那個懷抱……不對!才不是想要什麽!某貓忽然臉發燙。

只是走累了而已,以前出門總是給人抱著的哪用受這種罪……她心緒發亂,卻聽前面傳來了一道男子聲音:“女施主,要來算上一卦麽?”

路邊柳樹下擺著個簡單的攤位,攤位旁是寫著“神算子”的招牌,而留著小胡子的年輕道士坐在桌前,嬉皮笑臉地問樊禪:“在下人稱神算子,上可算前生,下可測來世,熟識天文,通曉地理,女施主,相逢即是緣分,既然有緣,可否讓在下替你算上一卦?”

什麽神算子,多半是江湖騙子!勾月見這男人言語輕佻,竟還敢色瞇瞇地盯著樊禪瞧,真恨不得撲過去給那張臉上來幾道血痕。

“不必。”樊禪只側目看了他一眼,並不想多做理會。

道士見她態度冷淡也不惱,神態自若地撚著自己的小胡子,忽然指著勾月,搖頭晃腦道:“嗯……這只貓近日紅鸞星動。”

紅鸞星動?這是什麽意思。樊禪停住了腳步。身旁的貓立即炸毛:“死道士胡說什麽,我最近身邊可連個男人都沒有!”

“嗤,不一定要有男人吧?”那白面男子趴在桌上支著腦袋看過來,笑得意味深長。

勾月一楞:這男人居然能不知不覺地窺聽她的心語?!她露出了利爪,警覺地盯住他。而樊禪也微瞇起了眼眸,目光漸漸幽邃。

“哇哈,美人眼神好兇。”道士佯作無辜地一攤手,搖頭道:“在下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可沒有什麽惡意啊。”

樊禪沒有回他,只不動聲色地用念力探查他的底細。可隨後發現,這男子身上氣息極為覆雜,竟連她也看不透來歷。看來這人並不像表面上的這麽簡單,那他到底是敵是友,說這些話有什麽目的?

停留了一會兒,她終是沒有開啟天眼,而是低頭對勾月道:“我們走。”

而那白面道士定定看著二人離去的方向,摸著胡子,點頭輕笑:“還真是般配呢……”

……

回到山裏,樊禪便提著東西去屋後的田地那兒種樹。勾月因著逛累了,回到清靈缽裏休息,想睡上一覺來補充精力。

這樣不知不覺地,太陽就西斜了。黃昏日暮,飛鳥倦還。可屋子裏,蜷在大碗裏的小白貓仍舊睜著雙大眼睛,睡不著。她還有些在意上午的事情,那道士口中的紅鸞星動,還有他身上莫名熟悉的感覺。

如同受到了某種威脅,一陣不安和煩躁。

她起身從碗裏爬出來,在門外停了停,尋著氣息走向屋後。

剛出拐出墻角,就看見了那一片經開墾後平整幹凈的空地,地裏有幾株樹苗,其中三棵稍小的是剛種下去的,泥土還有濕痕。田邊,高大的木棉樹安靜地立在那裏,投下濃密的樹蔭。

而她想要看見的人就站在樹蔭裏,側臉被黃昏的光暈勾勒出輕淺輪廓,灰白色的袍子隨風微擺,肩頭沾上了幾片不知從那兒飄過來細小的花瓣。映入她眼裏,都成了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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