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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成親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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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上擺了三張椅子, 祖母高氏笑呵呵地坐著,章則淮夫婦也端正地坐著。

姜幼筠在全喜娘的攙扶下走下花轎,踏上簇新的紅氈。吹打瞧新人站定, 打頭的便一揮手,吹奏起《喜拜堂》。

一旁的主讚副讚一唱一和開始唱禮,章致拙恭敬地燃燭、上香。聽到主讚拉長了調子, 喊了一聲響亮的“跪”,二人方才跪下。

又聽見主讚喊“一拜天地”,二人熟練地往後一轉身, 又拜。眾人瞧見新娘子的裙擺絲毫不晃,蒙在紅帕頭下也穩妥地轉對了方位, 動作優雅嫻熟, 行穩則遠。

“跪, 叩首,再叩首, 三叩首,興。”

“二拜高堂。”

“跪, 叩首......”

瞧著二人穿著滿身喜慶紅衣,沈氏忍不住有些感概,拿帕子輕輕一拭眼角, 忍住淚水,可不能在大喜的日子流淚。

高氏年紀大了,去年腦子便有些不清省, 瞧著孫子成親,大概也分不清為啥,只看大家夥齊聚一堂,頗為高興, 一直笑呵呵的。

旁人見此,更覺艷羨。說人生四喜,這洞房花燭夜是少不了的,便是金榜題名時也觸手可及,真是令人傾羨。

二人行完禮,一行人便去了新房,吹打也應景地開始吹奏《入洞房》。

姜幼筠在黃花梨五福雕花拔步床上坐定,全福人托了放著喜秤的托盤給章致拙,便和全喜娘唱起喜詞:“南鬥六星秤桿上......”

章致拙小心翼翼地拿喜秤挑開蓋在姜幼筠臉上的紅帕,露出一張粉面含笑俏臉,一雙靈眸堪比千斛明珠。

這時候按照慣例,新郎官該誇讚新娘子的美貌了,這可難不倒章致拙,張口就來:“靨笑春桃兮,雲髻堆翠;唇綻櫻顆兮,榴齒含香;盼纖腰之楚楚兮,風迴雪舞;耀珠翠之的的兮,鴨綠鵝黃。”

眾人一眾叫好,新娘貌美如仙,新郎做的詩賦也極好。姜幼筠聽見這話,心下滿意,遞給章致拙一個肯定的眼神。

全福人端來一托盤,上置兩支系了紅綠同心結的玉盞,來行合巹禮。這玉嵌金合巹杯也是特地找匠人雕刻的,杯身一側刻著“濕濕楚璞,既雕既琢。玉液瓊漿,鈞其廣樂。”

二人接過,飲畢。聽得全福人一句“擲”,便將手中的盞往一旁擲去,正好一仰一覆,正是大吉。

眾人瞧見,再次紛紛叫好:“大吉!大吉!”這擲盞可難得擲個大吉,大多還是都仰或都覆,討個吉利的名頭。

禮畢,章致拙便帶著賓客退出新房,往外頭吃酒敬茶去了,留下姜幼筠和琳姐兒並一幹丫鬟在房裏等著。

“弟妹,現下時間還早,吃點果子墊墊肚子,還要好一會兒呢。”章氏吩咐丫鬟上八碟點心,讓姜幼筠稍微吃點。

姜幼筠笑著應下,又招呼了陪嫁丫鬟伺候她脫了厚重的外裳。這婚服真是沈重,便是在大冷天,也熱出她一身薄汗。

章氏瞧新弟媳大方不見外的性子,也頗為喜歡,有些話沈氏不好直接說便托了她來講。

“弟妹,如今我托個大,大致先給你說說家中的情況,也免得你放不開手腳。”章氏斟酌著話語,小心地說著,畢竟她是出嫁的女兒,只能經心些。

姜幼筠也不在意這些,之前雖同章致拙親近,也只是未婚男女只間,如今成了親,情況自然不同。

“拙哥兒也不喜歡人伺候,房裏沒有丫鬟,只書房那兒有個跑腿小廝,幹幹傳話的活兒。爹那兒只一個仆從大興使喚,娘那裏有兩個婆子,廚房裏頭一廚娘,兩個婆子掃灑,一門房。”章氏簡略地說過章家情況。

姜幼筠聽見蹙了蹙眉,章家如此簡樸,可她是個貪圖享樂的,光是身邊的丫鬟便有六人,更別提外頭的仆役,若是爹娘看不過眼可難辦了。

章氏瞧出姜幼筠的為難,寬慰道:“不必擔憂這些,爹娘不在意這些。”別的她也不好多說,等日後她自然會知曉。

姜幼筠雖然恣意,可也知道分寸,斷沒有越過爹娘排場的說法。既然如此,便給二老那兒多送些人伺候吧。

如此一來,章家這宅子可不太夠住了,也無妨,先瞧著,有好的買下便是了。

姜幼筠也不糾結,能用錢解決的事兒,對財大氣粗的她來說都不是問題。

姜幼筠和章氏說笑幾句,聊了好些章致拙小時候的趣事,聽得姜幼筠連連發笑,多吃了好些點心。

沒過一會兒,章致拙便回來了。章氏瞧見自個兒弟弟醉醺醺的模樣,便貼心地退了出去,她的任務完成了,將新房留給新人。

姜幼筠早吩咐丫鬟去煮了醒酒湯,見章致拙來了,便斂起衣袖端給他。

章致拙前世經常瞧見電視劇裏的醒酒湯,這還是他頭一回喝到。章致拙拿瓢羹舀了舀,湊進一聞,一股子酸味,有些奇怪。

“這醒酒湯如何做的,真有效?”章致拙喝了一口,問道。

姜幼筠從不下廚,哪裏知道如何做的,拿眼神一瞥阿絕,示意她回話。

阿絕福身,低頭道:“回少爺的話,這醒酒湯是將青梅、山楂糕切粒,雪梨切片,糯米粉制成大小湯圓;再加葛仙米、百合,添一勺糖,煮開再下青梅、雪梨、橘子瓣、醪糟汁,最後加幾滴醋即可。”

章致拙在阿絕說這話時,便仰頭將這碗醒酒湯喝完了。隨意一抹嘴巴,砸吧了片刻,味道還蠻好的。

姜幼筠看見他的動作,笑罵道:“可別學我爹那邋遢樣兒,好好擦。”

章致拙嘿嘿一笑,也不用丫鬟伺候,自個兒脫了外裳,又道:“你腦袋上戴的首飾可重,快拆下吧,脖子都酸了吧。”

姜幼筠頂了這滿頭珠翠,鳳冠霞帔,自然很是難受,但一想這輩子大概率只成這一回親了,自然要最好看、最漂亮。

“你替我梳頭。”姜幼筠施施然做到梳妝鏡前,丫鬟悄無聲息地上前,一件件拆下頭上的首飾。

章致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又見丫鬟從頭上拿下一包包黑乎乎的玩意兒,心下詫異:“你頭上拆下的那一包包的是啥?”

姜幼筠有些惱恨和無奈,朝鏡子裏的章致拙瞪了一眼回道:“是假發髻。”

章致拙瞬間理解了,前世他不就深受脫發困擾嗎?如今自個兒媳婦兒頭發也不茂密,平日裏還看不出來,原來是團了假的在裏頭,大開眼界。自己受夠了別人問頭發,如今自己也不能去揭人家傷疤了。

章致拙識趣地閉了嘴,見丫鬟拆完了首飾,便接過檀木梳,一下一下給姜幼筠梳頭。

梳著梳著,章致拙便偷偷拔了幾根頭發。姜幼筠受痛,捂住自個兒腦袋,剛想質問,便見章致拙也拔了自己的頭發。

章致拙手指靈活地將二人的頭發挽了一個同心結,一邊向姜幼筠展示,一邊說道:“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與君同心人,相邀以終老。”

姜幼筠靜靜聽著,心裏的甜蜜要溢出來了,看著這個簡陋的同心結,感覺無比熨帖,此刻她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姜幼筠上前一步,摟住了章致拙,輕輕在他臉頰一啄,又癡癡地笑了。

章致拙有些臉紅了,看著近在咫尺的美麗容顏,難得的說不出話來,只能避開她的眼神,拿了一個荷包,把頭發裝了進去。

丫鬟伺候完畢,便心照不宣地退了出去,阿絕貼心地熄了幾盞燭火,只留下影影綽綽的幾點燈火,朦朧。

章致拙有好些緊張,看著姜幼筠熟練地把灑金窗幔放下,準備替他脫了裏衣。

章致拙吃驚,問道:“這我自個兒來就成了,不勞您動手。”

姜幼筠哭笑不得,他一開口什麽氛圍都沒了,還用上敬語了,顯得她是個劫匪,在劫黃花大姑娘的色。

“我特地去書肆買了一套書,說是人人稱道的,寫得極好的。我買來看了看,果然好看,叫《珈藍夜話》的,你看過沒?”姜幼筠一面脫下自個兒的衣服,露出瑩白一片,一面對章致拙說道,“和光君還出了新的一部書,叫《抱樸兩儀》,不知夫君看過沒。”

章致拙看著眼前的美景,聽見姜幼筠這話,感覺冰火兩重天,這要他如何回話。章致拙躊躇片刻,無話可說,只得撒嬌抱住自個兒媳婦。

姜幼筠貝齒一露,又要說些什麽。章致拙俯身親了親,呢喃道:“你這樣美麗的唇,正好給我一吻。”

唇齒交纏,膩出隱隱聲響。灑金床幔微微晃動,晃出耀眼光華。

姜幼筠有些喘.息,半坐起身,捏著床頭垂下的紅色絲綢,五指用力收緊。

不知諸位是否曾坐過小船,天地蒼茫間,一舟在水。

下手去撈月亮,只剩一手的濕.滑.粘.膩;想起身,卻被閉塞的船艙封住,動彈不得。

想逃!想大喊!

想揪起船夫的衣襟,想斥罵!想流淚!

最後只能仰著面看頭頂的晃悠悠的點點星星,雙手無力地一下下點著水面,激起點點漣漪。

姜幼筠饜足地抹了抹嘴,下床倒了杯涼茶,一飲而盡。

象牙眼的窗上有薄薄的一層霧,姜幼筠拿手擦了擦,看了眼天色,嗯,長夜漫漫,還可再來一回。

窗外下起了綿綿白雪,藏在葉叢裏的一朵茶花,悄然綻放。紅的花瓣,落上白的雪,叫屋裏頭的暖風一醺,化成露珠點點。層層花瓣綻開,牛乳般順滑的花瓣,不堪重負地溫柔垂下,恰似美人不勝風流的嬌羞。

作者有話要說:  沖鴨!

讓我過吧,修得腦袋發麻......

5.6留:已改,審核通過,最初版本可移步作者微博@晉江-沈檀雲,其實也沒寫啥,不看也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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