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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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風躺在床上,一想到以後極有可能還要對著臣赫,他就頭痛到不行。這一次叫臣赫退出娛樂圈,要是他乖乖聽話了,恐怕下一次就要他娶個女人回家了。

從床上坐起來,他抓起了床頭那一張合照。

“小越,我進來了。”門外的臣戎敲了敲門,說了一句後就直接開門進來了。一見到夏風拿著那一張合照,他說了:“又看這張照片了?”

又?夏風盯著他,心裏嘀咕一下:難道以前臣越老看麽?

“怎麽?心情不爽麽?”臣戎走過來,摟住他的肩膀,“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好了,不要在乎爸是怎麽想的。”

夏風有點鬥雞眼地看著個奇怪的老二。他是在跟臣赫唱反調麽?老爸這麽獨裁,這兒子怎麽這麽開明?

“怎麽了?這樣子看我?”臣戎用手去揉夏風的腦袋,碰巧摸到了那一塊被磚塊敲過的地方,惹得夏風倒吸一口冷氣。

“還痛麽?”

“廢話!你試試就知道了!”這麽大的一塊磚頭敲下來,雖然沒穿個窟窿已經算不錯了,但痛是跑不掉的。

“我還以為你習慣了。”

這種事情怎麽能習慣?虧他說的出口。等一下,臣戎是在說習慣?這是怎麽一回事?夏風的眉心形成一個川字,很迷惑地問:

“我以前通常被打破頭麽?”

臣戎微笑地點點頭:“嗯。”

夏風想了一下,覺得臣越沒變成白癡的確很不容易。

突然之間,他對臣越的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想知道為什麽臣越會這麽反叛,還有他跟季仲之間詳細的一切。

“臣戎,你就給我說一下我以前的事情,還有這個家的所有事。”

很明顯,臣戎猶豫了。

終於,在夏風的註視下,他緩緩開口了。

……

……

夏風雙手撐在床上,看著臣戎慢慢走出臥室。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不但他沒有選擇,臣越也沒有選擇。

故事從民國時期講起,一直說到了今天。

臣家一開始是混黑道的,移居國外後,過著也算是安分守己的生活。二十四年前,地下教父臣昱第十二個曾孫出生了,教父親自為這個孩子取名:Vincent Chen,名越。

四年之後,當兵回來的臣赫要求離婚,原因是他在外面有人。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的尹初開始變得神經質了,不斷跟他爭吵,不斷地拿孩子要挾他。終於有一天,尹初在陽臺上跳了下去……

大概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臣越就開始慢慢痛恨自己的父親。十六歲那年,他在自己的家裏見到了臣追帶回來的朋友季仲。

臣戎沒說臣越是怎樣跟季仲好上的,但兩人的戀情曝光後,所有人都驚呆了。尤其是臣追,簡直到了崩潰的地步。而臣赫,勃然大怒之下硬是逼著季仲跟自己的小兒子分手。季仲沒辦法,只好跟臣越分手了。兩個月後,季仲在南美中槍死亡。當時,臣越就在他身邊。

回國後不到兩個月,臣越就徹底失去了蹤影,直到車禍的發生……

“為什麽臣追這麽恨我?就是我跟他的摯友好上,他沒法接受?”當時,夏風道出了自己的疑問。

臣越是他的弟弟,就算他再怎麽恨他,也不該這樣子對他。

“恨?”臣戎輕笑一下,“準確地說,臣追對你又愛又恨。雖然他有時毒舌又壞脾氣,但總的來說,他心底還是關心你的。你出車禍那會兒,他一直在你身邊。恨你,是因為季仲的死。”

“他跟季仲到底是什麽關系?”夏風的直覺告訴他,兩人的關系不僅僅限於朋友,好像還有更深層的東西在。

“臣追喜歡季仲很多年了。”臣戎垂下眼瞼,細長的睫毛抖動了一下,“但他將對季仲的感情隱藏得很好,說是滴水不漏也不為過。要不是我跟他是雙生子,能感覺到他的這一感情,恐怕這輩子沒幾個人知道這個秘密。”

這就是為什麽臣追說特討厭臣戎這一點的原因。要是有一個人能偷窺你心底最不想人知道的秘密,你還能若無其事的樣子麽?

這一家子,讓人徹底無語。

盯著頭頂上吊燈,夏風拉過被子,睡去了。

臣戎的手按在門把上,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夏風後,緩緩關上門……

沿著通道,臣戎一步步地走向自己的臥室。經過臣追的房間時,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自從季仲死了之後,臣追就再沒有在這裏呆過一晚了。就算偶爾回來一趟,也只是逗留一會兒就匆匆離開……

在家裏呆了四五天之後,夏風跑去片場了。臣戎說不想他不開心,就點頭答應讓他繼續拍戲了。至於獨裁者那一邊,他只跟夏風說不要擔心,他會搞定的。

一走進片場,夏風就覺得片場的氣氛跟殯儀館一樣的沈重。抓一個路過的工作人員問一下,才知道許導這幾天就跟吃了幾頓火藥一樣,一直在走火。從他嘴裏吐出來的都是子彈,倒下來的是一大片無辜的演員。

男一號受傷沒法拍,男二號目前還在休息中,這戲很難有什麽進展,許導不抓狂才怪。夏風還沒晃到拍攝現場,就聽見他在咆哮了。

“……我請你回來是擺一張棺材臉的麽?……給我一點表情,別給我露出一張你老爸屍骨未寒,你要滾回去守孝的死樣!”

……有必要這麽狠麽?夏風汗了一把,心想自己今天恐怕也在劫難逃了。

等夏風一出現,所有人就看見救世主一樣,兩眼放光。

“許導,我回來了。”夏風說得可乖巧了,再擺上一張諂媚的臉譜,希望能降降許華的火氣。

可許大導演不買賬。火焰正盛的眸子一見到他,就噴出一句:“還不滾去化妝!要我親自伺候你麽?!”

夏風就跟逃難一樣,跑進了化妝間。

這一天,有了夏風,許導的火氣才開始慢慢往下降……

開收工後,夏風沒急著回臣家,而是選擇了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大街上飆車。左泉山不能去了,只能玩街道飛車了。

看著老街道,夏風掏了一下口袋,發現自己昨天放進去的煙沒了。看一下四周,沒看到任何開著門的商店或者超市。

兜兜轉轉一番後,終於找到了一間還沒打烊的超市。將車子泊好後,夏風推開車門,下了車。

看一下四周後,一輛炫目之極SLS出現在夏風的視線內。而坐在SLS車頭的家夥,可不是誰,正是任慕。他的一對眼珠子盯著這個三更半夜不回家的勞改犯,似乎有想揍他一頓的沖動。

這樣子都能看到他,真是見鬼了。夏風白了他一眼後,就大搖大擺地進了超市。

從超市出來後,夏風嘴裏叼著一支煙,手在弄打火機。還沒來得及好好吸一口,整個人就被拽著走了。

看在掉在地上的煙,夏風回過頭去看了一下拖著自己的人。任慕可沒心情看他,拖著他就往自己的車子走去。

“放手!”夏風使勁地掙脫任慕,但白費力氣。兩個體型差不多,身高也差不多,力道可差遠了。夏風就像是小學生一樣,拼了命一樣想從老師的魔掌裏逃跑走。

任慕沒聽見,將夏風像是塞棉花一樣塞進自己的車裏。

夏風想鉆出來,任慕一把按住他的腦袋,活生生地將他按了回去。幾次掙紮後,夏風放棄了。

任慕上車後,就前後車門全部鎖死,讓夏風想逃都逃不掉。

“你想幹什麽!”夏風咆哮。這個變態,三更半夜的,將自己困在他的車裏,不知道想幹什麽。

“不想死的話,就閉嘴!”任慕惡狠狠地掃了他一眼,然後發動引擎。但太遲了,夏風的鬼叫引來了幾個人。

這幾個人圍著任慕的車子,很屌的樣子。

夏風前往一看,十來米的地方停了好幾輛車子。

三爺……

不要再讓我見到你,這話,三爺好像說過。夏風瞟了一眼的任慕,後者面無表情。可能見逃掉的機會不大,他幹脆熄火。

“小明星,我們又見面了。”說話的是葛天明,一臉笑瞇瞇的。夏風一見,就猜到這個人很有揍自己一頓的沖動。

“是啊,真巧。你們是從左泉山飆完車回來麽?這麽晚了,你該回家了。不然你家裏的兩個孩子會擔心的。”

葛天明頓時瞇起眼:“你調查我?!”

“沒。我怎麽敢調查你?只是想熟悉一下彼此罷了。”夏風笑了笑。他犯得著去調查麽?葛天明有過幾個女人他都知道,調查他?純粹是浪費錢的事兒。

任慕見夏風似有繼續說下去的趨勢,就捏了一把汗了。就算他老爸是臣赫,就算他家很有勢力,就算他家曾今混過黑道,但也知道什麽叫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吧?這麽囂張,簡直是找死。

咬著牙,任慕低聲說:“臣越,你他媽的少說一句是不是會死?”

夏風微微一笑,沒答。

任慕打開車頂,對葛天明說了:“葛天明,去跟三爺說,今天就當是給我一個面子,別跟這個混蛋計較。”

“混蛋?”夏風指了指自己,“我?”

任慕轉過頭,對著夏風就是一噴:“Shut up!”

葛天明左右為難。

“回去告訴三爺,今天人我絕對要帶走。”

夏風楞住了,瞪大眼睛看著任慕。這人腦子沒進水吧?平時看自己不順眼,怎麽今天就跟吃錯藥一樣?

葛天明把話帶給了三爺。過了一會兒,他回來說,三爺要他們過去一下。任慕開著車過去了。

“給我一個理由。”坐在車裏的三爺說,看了一眼任慕,再掃一眼夏風。

“沒有理由。”

“任慕,這就是你的答案?”三爺的口氣聽起來很不爽。

夏風拍了拍頭,知道今晚單靠任慕是很難脫身的。三爺人多勢眾,就算任慕這個今晚吃錯藥的家夥站在自己這一邊,也很難找出一條活路來。

關鍵時刻,還是靠自己靠譜一點。閉上眼,夏風微微吸入一口氣。

又是Show time的時候了,雖然今天演了一天。

任慕猶豫了一下,剛想說是,夏風就搶先了。

“因為人已經死了兩年了。三爺重兄弟情,我這一點我很佩服。”夏風睜開眼,將臉轉向三爺,“但你將的怒氣發洩在我身上,夏風就能從墳墓跳出來還是托夢告訴你他有多感激你麽?三爺,大家都是出來混的,凡事都有個度。你找人揍我一次,我可以理解為你未來你的兄弟出氣。但還有第二次的話,我可毫不猶豫選擇反擊。”

三爺笑了一下,將手中雪茄抖了抖。

“小子,口氣挺大的。你知道你現在在誰的地頭上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緩緩地說:“我的。”

夏風當然知道這是他的地頭,是他三爺用一點點血掙回來的。三爺身上沒一處是好的,不是傷疤就是彈痕,再不就是坑坑窪窪。誇張一點來說,三爺就是這一帶的教父。

夏風並不急著回答,而是抽了一根煙,動作之慢,連一旁的任慕也懷疑他是不是不知道回答了。

對付三爺這種老江湖,著急沒用,也著急不來。就在任慕想分散三爺的註意力的時候,夏風開口了。

“是麽?”他將煙頭往車窗外抖了一抖,然後叼在嘴裏。看著三爺,他吐出一口煙:“七十年前,這裏是我曾祖父的地頭。我想他老人家一定很希望他的子孫替他好好地收覆失地的。我特欣賞我曾祖父的手段,以暴制暴。”

以暴制暴,文雅一點就是暴力美學最高體現。混黑道的,誰會有空跟你講道理?

三爺瞇起眼來,不由得打量起這個口出狂言的年輕人:“臣昱是你曾祖父?我記得你說過自己叫夏越的。”這個年輕曾出現在過自己的面前,說想當賽車手。

三爺一向好記性,這一點,夏風沒忘記。

“我的另一個名字的確叫夏越。”他齜牙咧嘴,歪起嘴巴:“不過,我還有另外一個名字,臣越。臣昱就是我的曾祖父。有這種曾祖父,我從骨子裏引以為豪。三爺,改天我一定請我的叔叔伯伯好好地拜會一下你老人家的。當然,前提是我還能活著回去。不過,要是能我的命換三爺的命,也不算太爛,是吧?”

三爺將目光投向任慕,希望他印證一下這個狂妄小子的身份。

任慕的眼睛看著夏風:“昔日地下教父的曾孫,現在商業老大Edward Chen的小兒子。”

聽到這話,夏風算是對臣赫有點了解了。有了這個老爸,而不是靠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曾祖父,他覺得自己說話的底氣又足了。他將手中的煙彈了出去,沖著三爺吐出最後一口煙。白白的煙飄向三爺,他手下的人忍不住,走了上來,似乎想把夏風從車窗裏拽出去。

夏風把伸進來的手一扭!

哢嚓一聲,斷了。

那人痛苦地滾到一邊去,連吭也不敢吭一聲。

夏風將頭伸了出去,隔著不足一米的三爺,壞壞地低聲笑說;“三爺,退一步海闊天空。大家都是出來混的,何必搞得這麽僵?”

三爺微微低頭,再擡起頭來時,燦然一笑。同樣用極低的聲調在回答:“就算你今天死了,你覺得你老爸能找到你的屍首麽?”很久沒被人威脅過了,被這個叫臣越的小子這樣子一弄,他覺得回到很多年前。

“據我所知,三爺有很多年沒動過手了,我怕你手腳不幹凈。”他撓了撓頭發,“還有,這個問題,我老爸一早就想到了。他怕我這個叛逆者死了找不到屍體,就在我的車裏裝了一個衛星追蹤器。啊,我的車子就在後面。估計我身上哪一部位也有追蹤器之類的。三爺,要動手的話,請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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