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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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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乖乖,將你師父給的東西交出來,我們說不定好心饒你一命。”郝千明勾唇。

白唐蹙眉,唇色蒼白,他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但是……白唐摸出一張符紙。

“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郝千明指指地上。

白唐低頭,才發現他們拖著的是人,蘭英全身沾滿泥土,雙眼緊閉,生死不知。

郝千明腳踢了踢她:“你們那穆師姐真傻,連幻象與真人都分不清,快點交出來,否則——”郝千明一手握劍,勾唇,做出下刺的動作。

“她怎麽了?”

“現在只是昏了,以後就……”

“給你,你便放了她嗎?”

“自然。”

白唐抿唇猶豫,過了一會才道:“好吧。”說完往前走了一步。

郝千明幾人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白唐頓住腳步。

郝千明惱羞成怒:“扔過來!”

“人呢?”

“也給你扔過去。”

“行。”

白唐拿起芥袋,郝千明身旁一人拎起蘭英。

“我要他扔。”白唐指裴民。

拎著蘭英的修士看向郝千明。

郝千明眼神閃了閃:“給他。”

裴民臉色陰郁,拎著蘭英看了白唐一眼,又微微垂眸。

“我扔了。”

郝千明伸手抓過芥袋,忙打開查看,靈草、靈石、符箓、竟然有許多法器,郝千明面露喜色。

白唐看過蘭英,確實只是昏了,這才松了口氣,蘭英雖然吵鬧了些,但對他還是好的。白唐解開綁蘭英的繩子,費力背起,準備離開,因為失血,略有些眩暈。

“站住!”

白唐轉頭看他。

“哈哈,你可真是讓你師父養廢了,竟真以為我們會放過你?”郝千明目露鄙夷,“嘖,只會跟師父撒嬌的小娃娃,就該老老實實待在師父懷裏,跑出來豈不是自找死路?”

此話一出,幾人哄堂大笑。

“找師父吃奶去吧!”

“以後都吃不著了!哈哈!”

白唐抿緊嘴,眼中冷光一閃,放下蘭英,芥袋裏都是買來的,師父說,必要時隨意舍棄,不必心疼,他並不想便宜郝千明,只是想找個地方安頓好蘭英再拿回來,既然郝千明不願意走……

白唐摸了摸吊墜,手指捏住一張符箓,什麽也沒說,激發直接丟向郝千明。

轟——耀眼的雷光攜帶著巨大的威壓,瞬間擊出。

幾人臉色一白,慌忙逃竄,作為雷擊目標的郝千明卻沒時間躲閃,順手拉過身旁的何蕓非擋在身前。

噗,逃竄幾人均被震地吐出口血,郝千明趴在地上,咳出兩口血,壓在他身上的何蕓非,胸口破了個大洞,雙目圓瞪,已經沒了聲息。

“師妹!”裴民踉蹌著撲過去,抱住何蕓非目露哀泣。

白唐抿抿嘴,手指捏著另一張符咒,目露掙紮,最終緩緩擡起,師父說過,對敵人,要斬草除根。

郝千明朝另一人使了個眼色,那人微微點頭,趴在白唐衣角的小蟲迅速上爬,直到傷口處,白唐似有所覺,看向自己的小腿,小蟲已經一口咬住。

麻木自傷口迅速蔓延,白唐瞪大雙眼,雙腿僵硬無力,跌倒在地,手指似乎不聽使喚,微微顫抖著,符紙滑落。

郝千明爬起來,大笑道:“哈哈!迷蠱蟲的滋味如何?”

白唐蹙眉,郝千明已經踉蹌著走了過來:“何蕓非一條命換你一身資源,不虧!”胸口鈍痛,郝千明咳出一口血,目露陰狠,一把抓住長耳獸耳朵提出來,“在這之前,好似還有些事未做。”

白唐咬牙,惡狠狠瞪著他,用力擡起手臂,卻只是指尖顫了顫。

“哼,迷蠱蟲毒素蔓延於肌理,對付體修再合適不過。”郝千明拽著兔耳朵晃了晃,“嘖嘖,可惜這長耳獸太小,扒皮拆骨,肉還不夠塞牙縫的。”

邱道眨眨紅眼,茫然無措,他這是……拖徒弟後腿了?邱道睜大眼睛,這種感覺……好新奇!紅眼鎖定白唐,徒弟要怎麽辦呢?

“放開他!”迷蠱蟲的毒素讓他口齒不清,卻更顯得咬牙切齒。

郝千明沒有再說,摸出把小刀,緩緩伸向長耳獸——的耳朵:“沒有耳朵的長耳獸,想想就好玩。”

邱道鼻頭聳動,長耳獸本能地顫抖,邱道考慮要不要現在幹掉他,畢竟小刀劃耳朵,還是很疼的。

刀尖觸碰到耳根,留下一道紅痕,幾滴鮮血沾濕了長耳獸的白毛。邱道身子抖了抖,紅眼盯著白唐。

白唐雙目充血,牙齒自虐般狠狠咬著嘴唇,直到鮮血流了一下巴,換來一絲氣力,卻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

巨大的挫敗感幾乎將他擊潰。

因為他的弱小,連成為長耳獸的師父都保護不了,因為他的猶豫,師父落到了敵人手裏,他該早殺了他們,猶豫,不是因為善良,是因為他愚蠢又懦弱!

白唐眼中紅光一閃而逝,頸邊綠色吊墜發出微弱的光芒。

白唐與長耳獸紅色的圓眼對視,他的眼中似乎被長耳獸的紅色浸染,黑色的瞳孔緩緩浮現一層深紅,黑色變淺,紅色逐漸妖艷。

現在,師父需要他,白唐忽然勾唇,巨大的愉悅充斥腦海,只要殺了他們,就能得到師父,藏起來,只給他自己看,殺人,本就簡單。

紅色瞳孔顏色蔓延,漸漸的,整個黑眸蒙上一層紅霧,口腔中的牙齒漸漸鋒利,發色在陽光下顯現出淡淡的暗紅。

“你……你是……”郝千明瞪大眼睛,“魔……”

嘭——一把大刀砍在他背部,郝千明“噗”地吐出口血,轉頭,還未看見兇手便倒了下去。

眼中紅霧受驚,驟然消散,只餘瞳孔邊緣一圈艷紅,慢慢加深。白唐混沌的大腦逐漸清晰,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接住長耳獸緊緊抱在懷裏,身體仍有僵硬,卻恢覆了行動力。

裴民拿著刀,眼眶微紅,緊緊抿著嘴看向白唐,聲音嘶啞:“你走吧,是師妹……先貪圖你資源的……”

白唐站起,抱著長耳獸直視他。

裴民沒看到白唐方才的變化,只看著他的眼睛,便像是被黑暗中的厲鬼盯住,不由打了個哆嗦,反應了一瞬,才恢覆正常,撇開視線:“你走吧。”

白唐沒有回答,垂眸抱著長耳獸走到他面前站定。

裴民肌肉繃緊,警惕地看著他。

白唐抽出劍,手腕一彎,“唰”砍斷郝千明脖子,“噗”一劍插入他的腦袋,攪了攪。

裴民冷汗低落,緊緊握住手中的刀。

白唐只是路過他的身側,繼續往前走,其餘兩人見此,對視一眼,慌忙逃竄,白唐唇角微微翹起,又像是沒有了力氣,嘴角迅速滑落,五指張開,傷口鮮血在手心匯聚,白唐甩手,兩只血劍直直洞穿兩人胸膛。

兩人只來得及吐出口鮮血,便倒地不起。

白唐默默走過去,砍斷脖頸,插/入腦袋。邱道被壓在他懷裏,什麽都看不到,但只聽聲音也知道,那幾人已經死了,他的徒弟,學會了殺人。

邱道不知道該心疼還是欣慰,但更讓他註意的,是方才的魔氣。

白唐回身看向裴民,裴民反射性架起刀擋在胸前,白唐蹙眉,目露掙紮,最後劍尖指了指地上的蘭英。

裴民福至心靈:“我送她回去!”

白唐抿了抿嘴,撿起遺落的芥袋,抱著長耳獸默默轉身。

嘩嘩——瀑布的水聲驚醒了白唐,他走了很久,唇色蒼白,此刻才感覺疲憊,灌下一瓶藥劑,緊了緊懷抱掃視四周,朝湖邊山腳走去。

山腳下有一個小山洞,像是人為開鑿出的,外面用碎石做了掩飾,洞內邊緣長了些喜陰的雜草,看來已經遺棄了很久。

白唐落下陣法,抱著邱道坐到墻邊,長耳獸耳朵上的傷口格外明顯,在白色皮毛襯托下紅的觸目驚心。

白唐俯身舔了舔,邱道僵住,白唐舔舔嘴唇,是鮮血的味道,微甜,不知怎麽,心底卻有些愉悅。

擦幹凈他皮毛沾的血漬,沒有適合的療傷藥,便又找出合適的靈草嚼碎了抹上,白唐摸出顆果子給他,輕聲道:“別亂跑。”說罷喝下一瓶紅色療傷藥,閉上雙眼,他太累了,藥劑恢覆的同時,又有些困倦,懷裏抱著師父,他只想放縱自己睡去。

邱道抱著果子,抖抖有些刺痛的耳朵,看了白唐一眼,坐在他懷裏,腦袋靠著他的肚子,抖著鼻子嚼果子。

白唐睡的並不安穩,眉頭緊蹙。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尤意絕不會收魔人做弟子,今日便將你逐出師門!”

白唐輕聲呢喃:“師父……”

“滾開!”

“他是魔人呢……”

“活該被丟棄。”

“誰都不會要你的!”

“師父都不要你了,還賴活著做什麽?”

【你要為一人背棄魔族嗎?!】

耳邊聲音如驚雷炸響,白唐猛地睜開眼睛,楞了一下,慌忙掃視四周,哪裏都沒有長耳獸的身影。

“師父!”

“?”邱道叼著顆紅色果子,甩著耳朵,以靈巧的身姿按照特定步伐穿過陣法鉆進來,就聽見自家弟子在怒吼,邱道站在洞口,兩只紅眼仰視白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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