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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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從半夜一直燒到清晨才被撲滅。
整間房子都被燒毀，慶幸的是姑娘們跑得快，幾乎無人受傷，除了木蓮。
木蓮仗著自己的腳傷又無家可歸，登堂入室住到賀東雲家，還拉著裘夢一塊過去。
賀東雲在城北有一處不大的房子，聽他說是這幾年的工錢積攢下來買的。
房子不大，簡簡單單的也沒有多少東西。賀東雲說因為他平日都住在軍巡院安排的房子裏，甚少來這。
裘夢和木蓮於是就暫住在這裏，賀東雲每日都會來看木蓮，順便買些她們需要的東西過來。
裘夢連吃了三天豬蹄，擠著自己的越來越胖的臉問木蓮：“再這麽吃下去，你的腳還沒好，我都胖成球了。”
木蓮笑得燦爛，她說：“我覺得自己好幸福啊。”
裘夢指著她還紅腫的腳說：“都幾天了腳還腫著，這也幸福？”
“有好姐妹，有思念的人，此生足矣了。”
“呸呸呸，什麽此生足矣，你還有很多很多好日子要過。”
///
京中失火是大事，連皇帝都驚動了，他要求軍巡院全力徹查此事。
江臨硯忙碌了幾夜查訪此事，事情已有些許眉目。今日他與賀東雲來找兩個姑娘，想再次詢問那夜她們見到的事情。
再三確認倆姑娘什麽人都沒見到，江臨硯也算放心下來，畢竟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得太多才好。
賀東雲順便帶了肉菜過來，看天色不早，他留了江臨硯下來一起吃飯。
三人極力邀請，江臨硯盛情難卻，答應留下吃頓便飯。
賀東雲提著肉菜去廚房做飯，木蓮雖然還一瘸一拐的，但她還是跟著進到廚房，與賀東雲一起做飯。
受不了他們你儂我儂的模樣，裘夢坐在院裏，與江臨硯呆在一塊喝茶。
裘夢在失火那日之後就沒見過江臨硯，今日再次見到他，雖然還是那副風度翩翩的模樣，但他看起來似乎疲憊不堪。
裘夢看他滿臉倦容，提議問他要不要在去歇一會。
江臨硯搖搖頭說不用。可見他一副再不休息就要倒下的模樣，裘夢連哄帶騙把他勸去歇息。
裘夢把他帶到自己這幾日休息的臥房。
她不過是在這裏暫住的，房裏沒多少東西，也沒多少講究。
讓江臨硯躺在床上，裘夢替他掩好被子。
江臨硯看著眼前白白嫩嫩的姑娘，說：“賀東雲這夥食挺好，把你餵得白白胖胖的。”
裘夢裝作沒聽見，轉身就出去了。
門外，裘夢捏著自己的小臉苦惱：她真的有那麽胖嗎？
///
賀東雲好是好，就是手腳太慢了。裘夢來來回回進出廚房幾次，都沒見到做好的食物。
每一次進廚房，木蓮都用眼神警告她不許催她的東雲哥，害得裘夢只能悻悻離去。
連江臨硯都睡夠了，今日的午飯還沒能吃上。
裘夢與江臨硯坐在飯桌前嗑瓜子、剝花生，吃得快飽了，午飯才姍姍來遲。
幫忙擺好碗筷，四人終於趕在天黑前吃上這頓飯。
望著桌上這一道道難辨菜色的東西，裘夢夾了一塊看起來正常些的菜嘗嘗。
還好還好，還能下咽，就是嘗不出什麽味道，只是木蓮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裘夢假笑著說：“好吃，太好吃了。”
木蓮與江臨硯紛紛附和。
賀東雲這人對食物沒什麽講究，只要是能吃在他眼裏都是差不多的東西，看大家對他的手藝誇讚不已，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一頓飯在這歡聲笑語中結束。
把賀東雲和江臨硯送走，裘夢對木蓮說：“咱們說好，下次……別再讓你東雲哥下廚了。”
///
和木蓮在賀東雲的房子都住了半月了，裘夢前段日子抽空回了一趟樂舞坊。
她們原先住的房子已燒成灰燼，什麽都沒了。
樂舞坊找了新房子安置其他姑娘們，樂舞坊也沒受太大影響，已經可以開臺演出。
姚金娘得知木蓮的腳還沒好，也沒多過問，只讓她好好休息。
木蓮的腳都快好了，只是每日在賀東雲面前裝柔弱裝得不亦樂乎。
裘夢從賀東雲那得知軍巡院查到那日的火是鄂武侯世子的下人放的。
幕後的指使人明顯就是那荒唐世子。
大概是那世子被人一頓毒打之後還被親爹關在房裏禁足了半月，心中這口氣咽不下去，才讓人來舞坊放火的。
縱火是大罪，那世子矢口否認，迫於鄂武侯的勢力，軍巡院也沒辦法，只能草草把他放了。
可江臨硯卻沒有放棄追查，不放棄的原因，就是想護著自己心中的姑娘。
任何想傷害她的人，他都不會放過。
江臨硯追查許久，終於給他查到世子是在一家青樓命人放火的，而且那日的話正好被一位路過的公子聽見。
江臨硯得知那公子是穆王爺的門客，他來到王府，求王爺賣他這個人情。
穆王對那鄂武侯世子的作風頗為看不慣，也就順水推舟送了他這個人情。當王爺得知江臨硯心儀的姑娘是樂舞坊的姑娘，他順嘴提了個要求，“以朋友的名義約木芝姑娘出來。”
一切順理成章，那被抓的下人也願意出來指證世子，證據確鑿，世子無從抵賴，被判入獄。
真兇被抓，皇帝卻大發雷霆。原本抓到個下人就可結案，是江臨硯非要刨根問底。
鄂武侯作為朝廷重臣，此番鄂武侯失了顏面，皇帝也自覺臉上無光。
於是皇上向眾人宣告江臨硯在位期間，京中失火，實屬失職，被貶涼州。
///
這日，江臨硯請人去賀東雲的宅子，把裘夢請過來。
裘夢跟著江臨硯的下人，來到江府。
府裏的大多東西都已經變賣，下人也遣散得差不多了，顯得冷冷清清。
來到正廳，江臨硯在喝著茶在等她。
裘夢驚訝的問他這府裏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臨硯坦然一笑，說：“被貶官了。”
裘夢追問著，江臨硯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說出來，說到最後，江臨硯埋怨道：“我覺得我被貶官此事，你得付上一些責任。”
裘夢感覺自己被扣了個黑鍋，她忙問：“我有什麽責任？”
“事情因你而起，要是你不沖動打了世子，世子就不會縱火。世子不縱火，我就不會因此被貶。”江臨硯一副都是你害的模樣。
被他這麽一說，裘夢覺得似乎也有些道理，她弱弱的問：“那……我該怎麽負責？”
江臨硯拿起桌上的紙，舉著說：“你的賣身契我已經贖回來，從今日起你可就是我的人了，我要你替我做牛做馬來補償我。”
夢寐以求的賣身契就在眼前，她抱怨道：“大人，你這是強搶民女。”
江臨硯不惱也不怒，笑吟吟的說：“還有十日給你考慮，跟我去涼州，我就把賣身契還你。”
///
裘夢回到住處時，木蓮興奮的和她說：“木荷，他向我求親了。”
兩人笑著笑著就抱成一團哭了起來，木蓮抽泣著說：“我終於找到自己的歸宿了。”
她與賀東雲都無父無母，漂泊許久，只要兩人點頭，就能有自己的家。
裘夢問木蓮關於贖身的事。木蓮說她的錢都存在銀莊裏，賀東雲再湊點，剛好夠數。
裘夢下巴都要驚掉了，怎麽沒人告訴她可以存在銀莊。一想到自己存了那麽多的錢都化為灰燼，她就淚流不止。
木蓮問她今日江大人請她去做什麽，裘夢把江臨硯事情說出來。
“那你要走嗎？”木蓮問。
裘夢也不知走不走，不過她知道這次不走或許就沒機會走了。與其他無關，這次她要是離開，大概就是真的離開，她會從夢中醒來。不是不想走，只是感覺還有些匆忙，她還沒見到木蓮成親呢。
轉眼十日已經過去了七日，這幾日她抓破腦袋都想不清楚該不該離開。
木蓮卻總是勸著她走，裘夢每次都究問木蓮是不是暗中收了江臨硯的錢。
到了第十日，木蓮替她把為數不多的東西收拾好。
裘夢紅著眼框問：“你做了這家裏的女主人，是不是要趕我走了。”
“是啊，我不想再養你了。”
“可我走了就不會回來了。”
“傻丫頭，天下無不散之宴席。”
木蓮才傻，這只是夢境，一覺醒來就什麽都沒有了，哪有什麽不散之宴席。裘夢大哭不止。
“哭得那麽難看，等會大人不帶你走了。”
“不走就不走。”
門口傳來馬車的聲音，是江臨硯來接她了。
裘夢不想走，可木蓮卻把她推上馬車。
木蓮捏捏她的臉蛋，說：“等我成親了，回來喝我的喜酒好不好？”
“好。”
“等我的孩子出生了，回來喝他的滿月酒好不好？”
“好。”
“答應了就不許反悔，一定要回來。”
“我不想走。”
“走吧，大人等著呢。”木蓮忍著眼淚，頭也不回的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看著閉上的大門，裘夢淚流不止。
江臨硯勸她坐回車裏，裘夢閉著眼睛把他亂打一通，都怪他硬要她走。江臨硯忍著她的拳頭，把她拉進車裏，然後把賣身契交到她手上。
打著打著裘夢不想打了，她握著賣身契又開始嚎啕大哭。就這麽哭得昏天暗地，哭得自己都累了，裘夢在馬車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裘夢做了個夢。
她夢見木蓮與賀東雲成親，木蓮鳳冠霞披，一臉幸福的模樣。
她夢到木蓮生了個大胖小子，賀東雲握著木蓮的手，說娘子辛苦了。
她還夢見賀東雲升了官，與木蓮搬進大房子，日子越過越美滿。
這是真的對嗎？一切都會越來越好，這樣她就能安心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節結束了，雖然原本定的是一個比較歡脫的結局，但不知道為什麽寫出來變成這樣。算了，就這樣吧～平安夜啦～這麽快落的日子我要蹦迪（劃掉）碼字去遼，8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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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夢和木蓮於是就暫住在這裏，賀東雲每日都會來看木蓮，順便買些她們需要的東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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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確認倆姑娘什麽人都沒見到，江臨硯也算放心下來，畢竟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得太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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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夢把他帶到自己這幾日休息的臥房。
她不過是在這裏暫住的，房裏沒多少東西，也沒多少講究。
讓江臨硯躺在床上，裘夢替他掩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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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進廚房，木蓮都用眼神警告她不許催她的東雲哥，害得裘夢只能悻悻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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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桌上這一道道難辨菜色的東西，裘夢夾了一塊看起來正常些的菜嘗嘗。
還好還好，還能下咽，就是嘗不出什麽味道，只是木蓮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裘夢假笑著說：“好吃，太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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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原先住的房子已燒成灰燼，什麽都沒了。
樂舞坊找了新房子安置其他姑娘們，樂舞坊也沒受太大影響，已經可以開臺演出。
姚金娘得知木蓮的腳還沒好，也沒多過問，只讓她好好休息。
木蓮的腳都快好了，只是每日在賀東雲面前裝柔弱裝得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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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江臨硯請人去賀東雲的宅子，把裘夢請過來。
裘夢跟著江臨硯的下人，來到江府。
府裏的大多東西都已經變賣，下人也遣散得差不多了，顯得冷冷清清。
來到正廳，江臨硯在喝著茶在等她。
裘夢驚訝的問他這府裏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臨硯坦然一笑，說：“被貶官了。”
裘夢追問著，江臨硯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說出來，說到最後，江臨硯埋怨道：“我覺得我被貶官此事，你得付上一些責任。”
裘夢感覺自己被扣了個黑鍋，她忙問：“我有什麽責任？”
“事情因你而起，要是你不沖動打了世子，世子就不會縱火。世子不縱火，我就不會因此被貶。”江臨硯一副都是你害的模樣。
被他這麽一說，裘夢覺得似乎也有些道理，她弱弱的問：“那……我該怎麽負責？”
江臨硯拿起桌上的紙，舉著說：“你的賣身契我已經贖回來，從今日起你可就是我的人了，我要你替我做牛做馬來補償我。”
夢寐以求的賣身契就在眼前，她抱怨道：“大人，你這是強搶民女。”
江臨硯不惱也不怒，笑吟吟的說：“還有十日給你考慮，跟我去涼州，我就把賣身契還你。”
///
裘夢回到住處時，木蓮興奮的和她說：“木荷，他向我求親了。”
兩人笑著笑著就抱成一團哭了起來，木蓮抽泣著說：“我終於找到自己的歸宿了。”
她與賀東雲都無父無母，漂泊許久，只要兩人點頭，就能有自己的家。
裘夢問木蓮關於贖身的事。木蓮說她的錢都存在銀莊裏，賀東雲再湊點，剛好夠數。
裘夢下巴都要驚掉了，怎麽沒人告訴她可以存在銀莊。一想到自己存了那麽多的錢都化為灰燼，她就淚流不止。
木蓮問她今日江大人請她去做什麽，裘夢把江臨硯事情說出來。
“那你要走嗎？”木蓮問。
裘夢也不知走不走，不過她知道這次不走或許就沒機會走了。與其他無關，這次她要是離開，大概就是真的離開，她會從夢中醒來。不是不想走，只是感覺還有些匆忙，她還沒見到木蓮成親呢。
轉眼十日已經過去了七日，這幾日她抓破腦袋都想不清楚該不該離開。
木蓮卻總是勸著她走，裘夢每次都究問木蓮是不是暗中收了江臨硯的錢。
到了第十日，木蓮替她把為數不多的東西收拾好。
裘夢紅著眼框問：“你做了這家裏的女主人，是不是要趕我走了。”
“是啊，我不想再養你了。”
“可我走了就不會回來了。”
“傻丫頭，天下無不散之宴席。”
木蓮才傻，這只是夢境，一覺醒來就什麽都沒有了，哪有什麽不散之宴席。裘夢大哭不止。
“哭得那麽難看，等會大人不帶你走了。”
“不走就不走。”
門口傳來馬車的聲音，是江臨硯來接她了。
裘夢不想走，可木蓮卻把她推上馬車。
木蓮捏捏她的臉蛋，說：“等我成親了，回來喝我的喜酒好不好？”
“好。”
“等我的孩子出生了，回來喝他的滿月酒好不好？”
“好。”
“答應了就不許反悔，一定要回來。”
“我不想走。”
“走吧，大人等著呢。”木蓮忍著眼淚，頭也不回的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看著閉上的大門，裘夢淚流不止。
江臨硯勸她坐回車裏，裘夢閉著眼睛把他亂打一通，都怪他硬要她走。江臨硯忍著她的拳頭，把她拉進車裏，然後把賣身契交到她手上。
打著打著裘夢不想打了，她握著賣身契又開始嚎啕大哭。就這麽哭得昏天暗地，哭得自己都累了，裘夢在馬車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裘夢做了個夢。
她夢見木蓮與賀東雲成親，木蓮鳳冠霞披，一臉幸福的模樣。
她夢到木蓮生了個大胖小子，賀東雲握著木蓮的手，說娘子辛苦了。
她還夢見賀東雲升了官，與木蓮搬進大房子，日子越過越美滿。
這是真的對嗎？一切都會越來越好，這樣她就能安心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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