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夢講完，她看著孟嚴江勇，兩人一臉平靜。阿九也在那說：“一點都不嚇人。”

裘夢：……

不嚇人嗎？人都能死而覆生，最後幫過兩人的人都死去，當初她看完，還打了個寒顫呢……她不信這兩人還能說更嚇人的。

輪到江勇說故事，他正色道：“曾經京中有一打更郎。那一日三更時分，他提著燈籠準時行走於京城各處敲鑼打更。

走到城西一處昏暗之地，忽的一陣風吹來把燈籠吹滅，等打更郎重新把蠟燭點上，瞥見前邊的地上有一巨物在爬。

打更郎舉著燈籠上前，發現地上是一個女人。那女人披頭散發、青面獠牙，更可怕的是她生了兩雙手足，似巨蛛一般在地上爬行。

打更郎嚇得一聲嚎叫。從此京中再也無人見這打更郎。”

裘夢聽完哈哈大笑，這有啥嚇人的，她看著江勇一副我們彼此彼此的模樣。

江勇精心準備好的故事說完就被人嘲笑，他也不滿的看向孟嚴，想聽他有什麽特別的故事。

孟嚴漫不經心的開口說：“某一日半夜醒來，看見屋頂天窗上，有一紅衣女子在死死的盯著我。”

阿九緊張的開口說：“是酒樓的房子嗎？”

孟嚴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阿九嚇得瑟瑟發抖。裘夢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這有什麽可怕，沒頭沒尾的，我可以編十個出來。”

三人心中互相嫌棄對方講的故事。

在樹下說說笑笑，轉眼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河邊的人越來越多，已經有人等不及在河中放燈了。

等天色完全暗下來時，這河邊如同元宵燈會般熱鬧。男女老少手中拿著各色的河燈，裘夢也跟旁邊的小販買了四只蓮花燈，拿在手上。

一人發了一個河燈，裘夢先擠過人群到河邊要放燈。

向站在她旁邊的大爺借了個火折子點好燈，把那蓮花燈放在河面上。看著河燈緩緩飄走，最後匯入前方一大片河燈。

河面昏暗，燭光點點像那天上星辰，這是一條近在眼前的銀河。

希望這些河燈能隨著河水，到那思念之處。

等裘夢放完河燈回到剛剛的地方，居然一個人都不在。她回到早前坐的樹下，拿了自己的風車沿著長河一直走，順便尋那三人在哪。

一路游人眾多，裘夢被人推搡著走到長河尾端也沒找到人。就在她又要回頭繼續找一遍時，孟嚴從人群中走來，推著她繼續往前走。

一直走到出處，人才少了些。孟嚴和她說阿九和江勇在後面拿東西，他們等會會跟上來。

於是裘夢和孟嚴先行一步回京城。

離長河越遠，人就越來越少，周邊一片荒涼，裘夢走在前頭有些害怕，她慢下來和孟嚴並肩走著。

夜風呼呼的吹著，吹得她手上的風箏轉得飛快，也吹得她越來越冷。裘夢突然憶起早前他們說的荒誕故事，小心翼翼的張望周圍有沒奇怪的東西。

孟嚴看她在四處張望，問：“掌櫃在看什麽？”

裘夢隨口胡謅，“欣賞下周邊景色……”

孟嚴神秘兮兮的嚇她：“掌櫃，我說那夜有個紅衣女人在看我，你知道嗎？那女人……”

裘夢趕緊捂著耳朵不願聽。

見她手裏還拿著風車，孟嚴順手把她的風車抽走想幫她拿著。抽走風車時孟嚴不小心摸到她的手，冰冰涼涼的。

“拿走我的風車做什麽？”

“手為何這麽冷？”

兩人異口同聲，裘夢沒好氣的說：“被你嚇的。”

孟嚴把風車還給她，說：“風車還你。”

裘夢接過風車，孟嚴又說：“幫你捂捂？”

“捂什麽？”

“手。”

“男女授受不親。”

“難道掌櫃對我有意思，不敢給我捂？”

“有什麽不敢的……”一時口快，說完裘夢有些後悔了，這人怎麽這麽激她。

只見孟嚴停下來伸出手，示意她把手給他。

裘夢不想理他，越過他徑直往前走。

孟嚴追上來，走到裘夢左側。突然拉起她的左手，用兩只大手把她的手包起來。

裘夢想掙開他的手，他卻緊緊握住，斥道：“嬌氣。”

她嬌氣什麽？裘夢繼續掙紮著，不過怎麽都掙不開。今夜的風大，確實吹得她很冷，男人的手溫暖又大，被他捂著整個人暖和不少。

感覺到自己的手漸漸變暖，裘夢說：“不冷了，不用再捂了。”

“還有另一邊。”男人又走到裘夢的外側，拉起她另一只手。手裏的風車又被他拿走，硬塞到她另一只手上。

就這麽被他捂了一路手，裘夢覺得被他捂得不只手熱，連臉都燙了一路。

終於快到城門，人漸漸多了，裘夢趕緊抽出手來。

他們在城門處等江勇和阿九。

閑著沒事，孟嚴問她：“要是酒樓能那到第一酒樓，掌櫃不給我點獎賞嗎？”

裘夢想了想，說：“我給你發工錢。”

“掌櫃也太誠意了吧。”

“我給你包個大紅包？”

孟嚴搖頭。

“我給你打點金飾？”

孟嚴搖頭。

“我給你買塊玉石？”

孟嚴還是搖頭。

這樣都不行？裘夢割肉般的說：“我……給你買間宅子？”

孟嚴依舊搖頭。

“那你要什麽？”裘夢問完，又補充一句，“不要太貴。”

孟嚴說：“沒想好，等拿到了再告訴掌櫃。”

裘夢懷疑他是不是別有用心，“別打我酒樓的主意！”

孟嚴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腦門，說：“掌櫃這是把我當什麽人了？”

裘夢瞪了他一眼，說：“不是最好。”

昨夜四人回到京城時還燈火通明。就是裘夢睡前想到孟嚴的故事，嚇得一晚上都不敢看屋頂，害她睡都睡不好。

今日醒來裘夢心中罵了他千八百遍。

來到櫃臺，看到阿九也一副沒睡好的樣子，兩人自覺同病相憐。

前幾日酒樓為了評選訂了一批新的砂鍋和碗碟，今日就送來了。裘夢讓他們從後門搬到院子裏。

裘夢來到院子檢查這批砂鍋有沒有破損。

這次特地買了選用上好陶土燒制的砂鍋，與平時使用的砂鍋不同，這砂鍋潔白光亮，表面光滑，一個就要一兩銀子。

這一個就值一兩的鍋可不能有瑕疵，於是裘夢把這五個砂鍋裏裏外外都仔細檢查一遍，確認沒問題才從賬房拿錢出來結賬。

五個砂鍋五兩銀子，其他的碗碟杯盆一兩，今日還沒做到生意呢，就支出了六兩銀子。

裘夢心在滴血。她好好護著這幾個寶貝砂鍋，拿到廚房讓人處理。新買的砂鍋還不能立刻使用，得先泡一天水。

孟嚴直接拿起砂鍋就放到案上，看他一點都不愛惜的模樣，裘夢連忙囑咐：“慢一點，這鍋可貴了，小心別弄壞。”

孟嚴笑著問：“要是我不小心摔了怎麽辦？”

“把你賣了抵債。”

“黑心掌櫃！”

“誰說我不是呢……”

又過了兩日，已經到七月十八日了，評選日子近在咫尺。

今日下午裁縫鋪的老張送來了十日前在他們那定做的衣裳。裘夢給酒樓每個人都做了一套新衣裳，連新來的小二和夥計都有。

給孟嚴江勇阿九做的自然貴一些，都選用了較好的錦緞。她也給自己做了一身輕便簡單的素衣。

酒樓這段時間賺到的錢都給她揮霍掉了，仔細算來，這個月酒樓恐怕沒多少盈餘。不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把這所有的東西都換完了，酒樓才真正算是脫胎換骨。

她親自把衣服送到每個人手裏，然後宣布明後二日放假。明日用來養精蓄銳，後日要到賽場打氣。

今日酒樓早早打烊，裘夢到院子裏，催促三人換上新衣裳給她瞧瞧。衣裳做的是普通的直裾深衣，不過給每個人挑的花色不同。

給阿九挑的是青色如意紋，江勇的是褐色曲水紋，孟嚴的是玄色祥雲紋。這些花紋都是暗紋，衣裳做好顯得高貴又大氣。

三人都換好衣裳，裘夢來來回回在他們身邊轉了幾圈，得出一個評價，“不錯不錯。”

三人的品貌都是中上之人，換上新的衣裳顯得更加好看，精氣神十足。

裘夢又從衣袖之中掏出一個小盒子，說：“別說掌櫃苛刻你們，我特地給你們買了三支玉簪子，後日都給我戴上，這樣才能顯出我們酒樓是何等人傑地靈的模樣。”

玉簪子是最普通的樣式，這是偷偷拿顧豐沁的私房錢買的，當作她私下給的獎賞，也當作是辭別之禮。

阿九拿了簪子激動的說：“掌櫃真是人美心善。”

“快快快，一人誇一句給我聽聽。”裘夢也覺得自己真的人美心善，她坐在那準備接受他們的誇獎。

阿九想了想：“掌櫃真是冰雪聰明，花容月貌。”

裘夢點點頭：“是我。”

江勇諂媚著說：“掌櫃沈魚落雁，閉月羞花。”

裘夢臉都不紅的答應，“還是我。”

孟嚴誠懇的誇獎道：“掌櫃真是大智若愚。”

“你這是誇我嗎？”

“必須是。”

裘夢大吼道：“孟嚴去把今天的碗筷都給我刷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一篇小甜文，甜得我全程姨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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