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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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勇看到掌櫃來了,擦擦手走到她面前說:“掌櫃早,掌櫃身體好些了嗎?”不知是不是錯覺,江勇覺得自家掌櫃今日跟原來有些不一樣,不過他也說不出來到底哪裏不一樣。

裘夢微微點頭說:“已經好多了。”江勇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大,人看起來也挺老實的。

江勇又問她需不需要吃早飯,他可以給她做,裘夢忙說不需要,讓他忙自己的就好,然後和阿九走出後廚。

還沒走出後廚迎面走來一個身形肥胖的男人,不用問這人應該就是主廚了,阿九在她耳邊說要叫他錢師傅。裘夢喚了聲錢師傅,錢主廚關心的問:“掌櫃病了幾天,身體怎樣好些了嗎?”

“已經好多了。”裘夢笑了笑。

“好了就好。對了,評選的事情掌櫃不用擔心,交給我就行。”錢主廚笑呵呵的說。

“那就麻煩錢師傅多費心了。”裘夢覺得這人笑起來滿臉橫肉,有些虛偽,也不知他是真情還是假意。

逛完後廚,裘夢把左側的宅子也逛了,阿九說賬房也在這邊。他們來到賬房門口,看到賬房掛著一個大鎖。

裘夢心想這賬房不知道難不難進。

把酒樓裏裏外外逛完,裘夢和阿九回到酒樓前面待客的地方。

她看到酒樓的櫃臺前已經有人在那了。阿九說那就是楊管事,她和大家一樣也叫他楊管事。楊管事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長得斯斯文文,臉上帶著笑容,看起來還挺和善的。

見到裘夢,他走過來,語氣和藹的說:“掌櫃這麽快就來酒樓了?怎麽不多休養幾日。”

裘夢微笑著說:“身體已經恢覆了,惦記著酒樓生意便下來看看。”

楊管事又說:“這幾日生意都與往常相同,掌櫃不用特意牽掛。”

裘夢覺得自己笑得虛偽,她回道:“不掛心可不行。對了,楊管事能給我看看酒樓這幾年的賬本嗎?我想知道今年到底出什麽問題,生意怎會冷清不少。”

楊管事搖搖頭,他說:“生意起起伏伏乃常事,看賬本又能看出些什麽呢,掌櫃還是不要費這些無用的心思了,咱們認真做生意就好。”

她突然收起笑容,假裝抹了抹眼淚,語氣悲傷的說:“前幾日我病著的時候夢見父親了,他說酒樓是他一生的心血,千叮萬囑我要好好守著。他讓我去把賬本看一遍,領悟他的經營之道。”她是沒什麽威信的,可顧豐沁的父親總有吧。

楊管事還是笑著說:“這做夢的事怎能當真呢。”

裘夢嘆了一口氣,“佛祖曾說過人逝世之後還有念想便會通過夢境告訴對方,我想父親是不想看著酒樓這樣下去才會報夢給我,楊管事,這點小事難道我都不能替父親做到嗎?”佛祖說沒說過她不知道,這是她自己說的。

楊管事無言以對,他頓了頓,說:“這……這麽多年了賬本繁多,我都不知道該去哪裏找了。”

“這個好辦,楊管事讓我自己去賬房看就好,我拿到哪本看哪本便是了。”裘夢假裝一副懂事的樣子。

“賬房……不太好吧……”楊管事吞吞吐吐。

“我連自家的賬房都不能進了嗎?楊管事。”她哀哀的說。

楊管事覺得自己現在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也不是,他想了想,說:“沒,掌櫃想去便去就是了,不過今日我正好忘了帶賬房鑰匙,掌櫃等明日再看吧。”

不知這人存的什麽心思,裘夢只能勉強答應。

裘夢在店裏呆了一上午,午飯時的生意尚可,一共招待了五桌客人。她註意到廚房上菜的速度有些慢,有客人都等得不耐煩催了幾次,還有位客人似乎是第一次來,結賬時在那嚷嚷價格怎麽這麽貴。

她暗暗把這兩件事記在心裏。

下午,她把酒樓菜式的價格都看一遍之後,沒吃午飯便拉著阿九出門了。

大概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然今年以來酒樓生意差了許多,可前幾年酒樓生意不錯,顧豐沁攢了不少錢。

昨日裘夢在房裏找到了顧豐沁存錢的小箱子,顧豐沁居然存了一千兩銀子在錢莊,真是讓她羨慕不已。不過她不打算動這錢,她只把箱子裏還未存進錢莊的碎銀拿來用,這就已經不少了。

裘夢讓阿九帶著她到別的酒樓吃飯。他們在每家酒樓都點一道招牌菜和一道素菜,兩人一共吃了三家店,已經撐得不行了。

實在吃不下了,裘夢和阿九就在附近集市逛逛,好讓自己消下食。她一邊逛著一邊觀察今日菜價米價,好讓自己心裏有個數。

看得差不多了,裘夢與阿九走出集市打算回酒樓了。

他們兩人從左側的小路走出,右邊的小路同時也走出一個人。裘夢還沒註意那人的長相,那人嘲諷著說:“這不是那偷溜進別人家的小賊嗎?”

裘夢看清是上次說要抓她的那人。那人話剛落音,阿九就立刻和他理論起來:“什麽小賊,不許汙蔑我家掌櫃。”

“你家掌櫃都當場被我抓到還叫汙蔑?要不是上次你們跑得快……”那人死死盯著裘夢說。

阿九還想說話,裘夢拉住他,示意他別出聲。

裘夢訕笑著說:“上次真的是誤會,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才會無意中碰倒了箱子。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

“誰信你的鬼話!”男人認定了,前幾日偷摸進他家的人就是她。

裘夢覺得自己與他說不清,她在阿九耳邊低聲說:“我數三二一,然後我們一起跑。”

阿九點點頭,她飛快的數了三聲,她和阿九拔腿就跑。裘夢才剛跑兩步,就被人牢牢的抓住胳膊,跑不動了。

男人抓著她問:“你跑什麽?作賊心虛?”

裘夢幹笑兩聲:“嘿嘿嘿嘿……天快黑了,我這不是急著回家嗎……”

“聽聞慶餉樓掌櫃是孤女,回家一個人對著四面墻不覺得淒涼嗎?”男人暗暗的諷刺她。

裘夢聽了有些生氣,她說:“我淒不淒涼你何幹,你快放開我,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她掙開了男人抓著她的手。

男人冷哼一聲說:“你到底為何要偷溜進我家?”

裘夢更生氣了,她激動的說:“你這人怎麽三番五次的汙蔑我。我承認我是想偷看你們歡宴樓準備得如何,可我還沒看到呢,就從你做過手腳的箱子上摔下來,我摔成那樣就算了,還要被你當賊看,我真的沒有進過你家!”說到後面她眼淚掉都下來了。她不想哭,可一跟人理論她就覺得自己委屈。

裘夢突然落淚,把男人嚇了一跳。

“真的不是你?”男人的聲音緩和了些。

“愛信不信!”覺得自己說話還帶著哭腔,裘夢說完轉身就走。

男人跟上她,手足無措的說:“別哭了……你真的不是賊?”

“我本來就不是賊。”用力呼吸幾下,裘夢感覺好多了。

“你……”男人還想說什麽,突然前面一個貴公子模樣的人叫住他:“孟嚴!”

男人看過去,發現是自家酒樓的二少爺。

只見二少爺走過來,看著在他身前的紅衣姑娘,打趣的問:“喲,這不是豐沁掌櫃嗎?”

裘夢不認識這人,她憤憤不平的看著他說:“我摔壞腦袋認不得人,不打擾二位了,告辭。”

二少爺看著遠去的紅衣姑娘疑惑,雖然作為同行,但平日顧豐沁待他也算和善,今日這是怎麽了?

裘夢向酒樓方向走去,走到半路遇到回來尋她的阿九。阿九問她怎麽不見了,她反倒怨起了阿九跑得快不等她,見掌櫃心情不大好,阿九一路都沒怎麽說話。

回到酒樓,酒樓已經做起晚飯生意,人不多,只有零星幾個客人。

裘夢原本想找楊管事問些事情,不過她想還是先等明天把賬本看了再作打算。

裘夢和阿九打了聲招呼就回房,她今日吃得撐,不想再吃晚飯了。

第二日一早,裘夢起得有些晚。

昨晚她竟然做夢了,她夢到了顧豐沁的一些往事。

父親去世那年顧豐沁獨自一人到陸家取消婚事,她大膽勇敢,決絕果斷。

顧豐沁的父親在時對店裏夥計們都很好,夥計們也是看著她長大的,他們看著失去父親的顧豐沁很是心疼,都表示願意和她一起守著店鋪。

後來顧豐沁便把全副心思放在酒樓上,她會跟著錢師傅學做菜,偶爾也跟著楊管事學習。只是顧豐沁覺得自己能力不足,所以酒樓賬目的事情還是由楊管事管,她相信楊管事比她做得更好。

可是裘夢並不相信他,她覺得楊管事並沒有表面那麽和善。

裘夢梳洗完畢,來到酒樓。

她大概摸清酒樓只有午飯時分和晚飯時分才會多些客人,平時都冷冷清清的。

楊管事見她來了,把賬房的鑰匙拿給她,說:“掌櫃今日可以去賬房看賬本了。”

裘夢接過鑰匙,轉身往賬房走去。

打開賬房的大鎖,裘夢推開門走進去。賬房裏有一面大大的櫃子,櫃子裏放了許多賬本,她看了看日期,從顧豐沁父親在世時親自記的到最近幾年楊管事記錄的通通都在,她把最近兩年的賬本都搬出來,拿到前面桌子上看。

一共七本賬本,她看了很久。

從賬本可以明顯看出去年年初時生意還是不錯,每日都能有兩千文的進賬。到去年十一月生意突然驟減,每日只剩六七百了。

這降得也過於突然,裘夢不解,又把賬本重新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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