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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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劄的最後一頁寫著幾個小字,血海深仇永不忘。

裘夢的記憶裏沒有任何與錢庸有關的回憶,她仔細回想也想不起來這是誰。

血海深仇四個字太重,難道凜榛的心願就是找到這人嗎?

可是,只有個名字,她該怎麽找……

她想起那日師父與她說的話:不要一意孤行,不要一個人扛。

師父指的是這個嗎?

眼前的回憶漸漸模糊,裘夢的腦袋一片混沌。

她把凜榛的手劄放回包袱裏裝起來,決定暫時擱置,改日再想。她現在該考慮怎麽才能救王進,她的腳受傷了,可能又會耽擱幾日。

王進砍柴回來之後便開始生火做飯,晚上他又給裘夢上了一次藥。

裘夢就這麽在房裏呆了兩日,終於感覺腳不腫了,也沒那麽痛了。

今日王進進山采藥,只有她一人在家,她準備到院子裏走走。在太陽下走了幾步,裘夢覺得自己身上難聞的藥酒味好像散了。

“王進在嗎?”聽見聲音裘夢轉頭,她看見是王進的二叔。

“王二叔?王進他進山采藥去了,要不您進來等等?”她把院子的門打開請他進來。

王進二叔沒進來,他搖搖頭難過的說:“他爹快不行了,我是來勸他去見他爹最後一面的,雖然我這個大哥不是什麽好人,但好歹也血濃於水,他繼母帶著一雙兒女走了,他現在嘴裏念叨著的只有阿進了。你是阿進妻子嗎?你幫我勸勸他。”

聽到他這麽問,裘夢趕緊擺擺手說:“王進看我無家可歸收留我而已,我們沒什麽。不過我盡量幫你勸勸他就是了。”

王二叔連聲感謝,囑咐裘夢盡量勸一下,他還有事就先走了。

裘夢望著遠去的王二叔感慨,二叔看起來溫和有禮,怎麽做大哥的這麽差勁,弄得妻離子散如此下場。

裘夢原本還在想該不該勸的。可她突然想到要是王進回家了,不就能離開這裏,他回家之後還有各種事情,忙個十天半個月,別人要是來追殺他找不到人,他不就逃過一劫了嗎……而且還能讓王進盡孝。

想想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她坐在屋檐下等著王進回來。

到黃昏時候,王進才從山裏回來。

裘夢見他回來了趕緊表現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王進問她怎麽了。

“今日你二叔來說你爹快不行了……他說你爹惦記著你,想勸你回家看看。”裘夢看著王進的臉說。

王進抿著唇,神情冷漠,他沒說話。

“畢竟血濃於水,你就回去看看吧。”裘夢語重心長的說。

王進沒有理會她說的話,他轉頭去整理剛剛采回來的草藥。見他這副模樣,裘夢也不想勸了,給他點時間好好想想。

王進一直冷著個臉,直到第二天吃早飯時還是這樣。

裘夢一邊喝著米湯一邊小心翼翼的問他:“回去嗎?”

她看見王進微微頷首。

見他要回去了,裘夢問他:“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我不會打擾你。”

王進想了想,然後輕輕應了聲:“嗯。”

裘夢內心偷偷歡呼雀躍計劃成了,表面卻裝作哀傷的樣子。

“你不用這麽小心翼翼。對於他我已經沒有太多的感情,這次回去不過是盡自己做兒子的責任。”王進見她從昨天開始總是一副不敢說話的樣子。

裘夢點點頭,表示知道。

兩人吃完早飯收拾一番之後就出發了。

裘夢出門前把上次買的油紙傘也帶上了。今天沒雨太陽也不大,不過她還是撐著傘。

走在她身後的王進問她:“今日無雨無艷陽,為何帶傘?”

“我喜歡這傘。”裘夢轉過頭對他說。

“那日你好像盯著這傘越哭越大聲。”王進想起那次她大哭的樣子。

提起那日裘夢覺得有點丟人,她微微臉紅說:“這傘像我家的傘,看到之後有點想家。”

王進盯著紙傘看了一會,這傘看起來就是把普通的油紙傘,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王進問:“想家了怎麽不回家?”

裘夢憂桑的回答:“沒辦法回去。”

王進又問:“他們不要你了?”

“怎麽會!我很快就能回去了。”裘夢總感覺自己快就要醒來了。

要走了嗎?王進心裏似乎咯噔一下。

今日走得比較快,轉眼兩人就走到山腳下,又來到上次那道小橋。

河水依舊湍急,上次有人背著閉著眼睛就過去了,現在要自己走,裘夢覺得自己有點腿軟。

她把傘收起來,站在河邊猶豫。王進從後面跟上來,見她在那躊躇不前,他問:“怕?”

裘夢假裝堅強的搖搖頭說:“我不怕,你先走。”

王進先走上去,走到一半時回頭,發現她還站在那,覺得她這樣猶豫不行。他往回走,到她跟前說:“你扶著我過橋吧。”

實在不好意思讓人等太久,裘夢硬著頭皮跨出第一步,她抓著王進的手臂過橋。她強迫自己不要看腳下的河水,忽略橋板吱呀的聲響,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的王進。

王進原本是想讓她拽著自己衣袖過橋,他發現自己也沒說清楚,不好再說些什麽。

終於過完橋了,裘夢松了一口氣。見她這樣,王進問:“這麽怕回來怎麽辦?”

裘夢忽略他往前走,心裏想著,說不定就再也不回來了。

走過幾個村子之後,又來到上次那繁華的鎮子。不過今天不是趕集的日子,人比上次少了不少。

鎮子上似乎不少人認識王進,路過一些攤子時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王進都一一點頭回應。

路過一家包子鋪的時候,那賣包子的大娘趕緊出來,抓著王進不讓走,說是要給他介紹自家侄女。那大娘說得滔滔不絕,把自家侄女誇得跟天仙似的,裘夢聽了都覺得不錯。

王進面露難色,說了幾次拒絕的話都被大娘一一反駁。大娘越說越激動,“我家芙蓉呀一點都不嬌氣,端莊大氣又賢惠,王進你年紀不小啦,該成家立室了,姑娘你說是不是?”大娘決定找多個人幫忙勸說,話鋒一轉,問起旁邊的裘夢。

裘夢連忙點點頭附和,得到支持的大娘似乎得到莫大的鼓勵,她繼續說:“這姑娘也這麽覺得,王進你好好想想,我家……對了,這姑娘是你誰啊?”大娘突然警惕,王進怎麽帶著個姑娘,要是王進有家室了她可不能害了自家侄女。

在剛剛裘夢點頭的時候王進就一直瞪著她。

見他越來越不可耐煩的樣子,裘夢只好走上前拉著王進的胳膊對大娘說:“我是他堂妹,他爹生病了我帶他回去看看,大娘這事下次再說吧。”說完徑直的拉著他走了。

大娘還在後面追著王進大喊:“王進回來記得說一聲,我給你安排啊。”

走遠了,裘夢看著王進難看的臉色大笑起來,王進瞪了她一眼說:“幸災樂禍。”

裘夢勉強止住笑容說:“我想不到你這麽受歡迎,那大娘似乎要拉著你說到你答應為止啊。”

王進冷哼一聲,不理她,往前走去。

裘夢在後面跟著,她拿傘戳戳王進的手,跟他說:“我不笑你了。”

還沒聽到王進說話,前面突然傳來一個男人大喊的聲音:“王進你給我站住!”

夢往前看去,是一個衣著華麗的男人,不過這人長得……實在配不上他這身衣裳。她問王進:“這誰啊?”

王進說:“鎮子上通元錢莊的二少爺。”

“你跟他有仇嗎?”那人咬牙切齒,一副想殺人的樣子。

“好啊王進,你勾引我表妹,騙取她芳心。現在還跟別的女人勾三搭四,你說你這種粗人有什麽好。”

裘夢聽完驚訝道:“哇!想不到你是這種人……”

“他胡說的。”王進低聲對她說。隨後他走上前去,對那男人說:“我與劉姑娘沒有任何關系,我已經對她說清楚了,請你也別汙蔑劉姑娘的清白。”

“哼!要不是你勾引表妹,讓她日日為你神魂顛倒,表妹會不嫁我嗎?你這種山野粗人哪裏比得上我!想不到你這麽命大,那胡七拿了我的銀子也不知幹了些什麽,看來還是得我自己來,只要你死了,表妹就是我的。”那男人說得神情激動。

聽他說完,裘夢突然明白,買兇殺王進的人似乎就是眼前個男人。

愛而不得就要殺人嗎?這也太偏執了點,哪個姑娘敢嫁這種人。裘夢心裏默默的想。

只見那男人用力揮揮手,從旁邊的小巷走出幾個拿著長刀的大漢,個個兇神惡煞。男人扭頭對那群大漢說:“你們誰把那兩人都給我解決了,重重有賞。”他轉過來對王進說:“只要你們死了,表妹就會知道你們這對狗男女在此私會,肯定會對我回心轉意。”

她和王進現在正在一條離鎮子中心頗遠的小道上,這附近人本就不多,現在又是午時飯點,家家戶門緊閉,附近空無一人。

幾個漢子向他們走來,手上的長刀閃著寒光。雖然凜榛會武功,但她不知道怎麽用,她會輕功逃跑倒是很快,可王進怎麽辦……

王進把裘夢護在身後,對她說:“我去引開他們,你往反方向跑,跑得越快越好。”

裘夢聽了生氣,這種時候還管她幹嘛,她著急的說:“我不用你管,你先顧好你自己!”說完往旁邊的小巷跑去,王進不放心,也跟在她身後一起跑了進去。

在小巷裏七拐八拐,總算看不見身後的幾個漢子。裘夢才微微慶幸一下,結果亂拐了幾處,兩人竟走到了一條死胡同。

往回看,一位大漢已經追上來了,正舉著長刀正朝他們走來。

正當裘夢在想要不要趕緊跪地求饒時,王進走上去,赤手空拳與那大漢打起來。

手無寸鐵的王進哪比得過大漢的步步緊逼,轉眼王進已經漸漸不敵對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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