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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小姐 到底誰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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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 你說……”

令牌傳出的沈呦呦聲音有些模糊。

另一邊,幾個弟子對視了兩眼,眼神中都流露出擔憂。

而謝知涯神情仍很鎮定, 語氣卻稍微加急了些,

“我和王家家主交情頗篤,他應該會好好招待你們, 至於一會去見那王小姐, 你們可以送些姑娘家喜歡的釵環首飾給她, 作為新婚禮,算但莫要是自己用過貼身的……”

雖不知為呦呦要稱呼他為師尊,可他還是配合地用了師尊的口吻,

“另外, 我在玄天的時候, 就和你們說過, 出門在外, 盡量不要和人起沖突, 更莫要打架鬥毆, 在王家也是這樣……”

……

王家正廳。

沈呦呦和岑嘉寧緊張地圍在令牌邊上, 聽著令牌裏傳來的斷續聲音:

“王家家主……好好……喜歡釵環首飾……用過貼身的……出門在外……起沖突……打……毆……在王家……”

兩人四目相對:???

岑嘉寧眉頭緊鎖:“王家家主喜歡別人用過的釵環首飾?他有病啊……”

沈呦呦也皺著眉:“謝……師尊的意思是, 我們遇到不對, 就直接上去開打?”

令牌裏的聲音還在繼續:

“……婚事……鬼……隨意……不……選擇……逃……”

兩人全神貫註,不敢錯漏任何一個字眼。

可正當說到應該是關鍵地方的時候,那令牌卻滋啦一聲, 突然中斷。

!!!

沈呦呦擡起頭,看著仍是赤紅眼眸、神色略有些不耐煩的王家主,小心翼翼地道:

“那個,家主……”

“你們這, 是不是信號不太好?”

怎麽傳過來的話卡卡頓頓、斷斷續續的。

而王家家主卻像是沒聽見這話一般,面上露出個詭異的笑:

“現在,二位仙子可以和我去見小女了嗎?”

岑嘉寧不滿:“這傳訊令牌是被突然掐掉的,我們話還沒說完呢!”

眼見那王家家主狂躁病就要犯了,岑嘉寧想到謝知涯剛才的話,慌忙從儲物袋裏摸出把東西——

亮晶晶的發簪,金光燦燦的手釧和紗制的粉方巾。

她忍著厭惡,上前將這幾件東西扔向王家家主,

“喏,這是我們師尊讓送給你的見面禮。”

而見到那些東西,王家家主神情非但不見喜悅,反而瞳孔猛縮,面露驚恐,猛然往後退去。

可已然來不及了。

只見那三樣東西被拋至空中後,亮晶晶的發簪嗖地紮進了王家主的眼睛裏,金光燦燦的手釧乍然變大捆在了他的脖頸上,而那條方巾,則瞬間變長,將他的雙臂牢牢紮住。

黑紅色的古怪血液自他的眼睛和脖頸溢出,令他此時的模樣滑稽中透著些驚悚。

岑嘉寧呆在了原地,面色發白:“天吶……”

沈呦呦亦是臉色蒼白,不忍直視般挪開目光,語氣顫抖地道:

“我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可就算變成這般模樣,那王家主也沒有發出任何痛呼,而是梗著脖子,用黑血汩汩的雙眸看向二人,聲音仿若沙礫摩擦:

“隨我……去見小女。”

……

另一邊,幾個弟子焦急地同白帽黑衣的管家理論:

“怎麽突然就斷了,不是說好有一刻鐘的嗎?”

那管家笑容詭譎,語調卻四平八穩,毫無起伏:

“掐斷聯絡的是那一邊的王家,大概……是貴客講到了什麽不該講的東西。”

幾個弟子連忙轉頭看向謝知涯,仿若找到主心骨一般:

“謝師弟,那現在怎麽辦?”

謝知涯面色也略微低沈,卻還算鎮定。

只是他自己才知曉,他心底如今是如何的驚濤駭浪。

方才在開啟傳音令牌的時候,他便感受到了極強大的幹擾之力,是強撐著才能將聲音傳遞過去,可最後還是被迫戛然中斷……

這樣的受挫感,他已經很久沒有嘗到,心中的燥郁情緒也愈發強烈。

他如今所用的這抹分神本就要受到諸多制約,不比本體肆意。

而這玲瓏秘境對魂體的壓制還要更甚,他如今最多只能發出尋常的三分力來,自保無礙,可要騰出手來關照她,卻有些困難。

可偏偏,卻又遇上的是這一重秘境,也不知道那小傻子會把自己作弄成什麽模樣。

他來這玲瓏塔,是有要事在身,希望……在他得空之前,她能將自己照看得好一點。

心底明明早有決定,可在做出的那一刻,他心底還是升起了一種難言的不安感。

就仿佛,會有什麽很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一名弟子神情憂慮地在屋內徘徊:

“可明日就是成親的日子了,沈師妹她們……今晚可能就會遇見危險……”

“是啊。”

另一名弟子語氣擔憂地應,

“那王家小姐早就是厲鬼了,要是不慎惹得她狂躁,恐怕……”

屋內再沒有人說話,片刻的沈寂後,那神情詭異的管家開了口:

“一刻鐘已經到了,幾位貴客,你們應諾的事,也該履行了……”

……

跟在那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王家家主後邊,沈呦呦和岑嘉寧彼此攙扶著,避免有人腿軟跌倒。

而在她們身後兩米處,則緊緊跟著一群家丁。

穿過一條華麗的長廊,越過一座花團錦簇的園林,便到了一座頹圮破落的院落前。

那院墻上漆的墻皮都已經脫落,露出猩紅磚塊,看著像是經歷了許久的風霜了。

站在院墻下,王家主咧嘴一笑:

“仙子稍等,我去問問小女。”

說完,便直接閃身進了院子。

看著他動作,岑嘉寧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速度,未必是人?”

沈呦呦語氣幽幽的,

“肯定不是,是人的話,還能在流了那麽多血後笑得出來?”

而且,那紮在他身上的三件首飾,至今還未得以取下,使得他此時的模樣又可怖又古怪。

經了剛才的一番視覺暴擊,她覺得自己的忍受能力都提高了許多。

只祈禱,一會見到的王小姐能夠長得正常一點。

不出半刻,王家主宛若一陣風般地回到了原地,皮笑肉不笑地道:

“小女此刻還未梳妝完罷,羞於見二位仙子,只能請二位先去歇息了……”

沈呦呦瞪大了眼:“王小姐不願見我們?”

還有這等好事?

王家主狀似無奈地搖了搖頭,脖頸的血由此流得更歡了,看著十分惡心。

他語態暧昧地解釋,

“小女怕生。”

不知為何,看著此刻王家主神色,沈呦呦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好像這背後在醞釀著什麽陰謀一般……

而岑嘉寧卻是極高興:

“那現在就去施法吧,然後我們就該離開了,師尊……還在等著我們回去呢。”

“現在還不急。”

王家主唇角詭異地上勾,

“仙子們先好好歇息……”

他語調極慢,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涼意,

“施法驅鬼的事,自然是要等到夜間,子夜時分才好………”

岑嘉寧打了個哆嗦。

沈呦呦雙腿在發抖。

而王家主卻神情愉悅,

“仙子們隨我來……”

沈呦呦深吸一口氣,語氣誠懇:

“來不來的先不說了,你能先擦一擦臉嗎?”

她學著岑嘉寧那般刁蠻刻薄的語調,撇撇嘴,

“太惡心了,看著你這副模樣,我連做法的心情都沒了。”

王家主:“……”

他極力忍耐著什麽,終是沒有發怒,而是在點了幾個家丁後,用一種極古怪的語調道,

“你們幾個,好好送仙子們去歇息……”

……

到了歇息的院落,幾個家丁吱呀一下關住門,她們甚至還聽到了落鎖的聲音。

在腳步聲消失後,岑嘉寧上前試著推了推門,確認後,轉過頭道,

“就是很普通的鎖,用點力就撞開了……”

她無比認真地道,

“咱們跑吧!這個地方絕逼有病,鬼曉得晚上會有什麽古怪。”

沈呦呦卻搖搖頭:“暫時還不用。”

她表情嚴肅了些,

“我懷疑,我們這邊所遇到的事,和謝師弟那邊是有牽扯的……所以他才會能給我們傳訊,告訴我們一些註意事項。”

雖然沒太聽清楚他還說了些什麽,可那首飾的事,卻是沒錯的,也對那王家家主造成了一定的傷害。

“所以。”

沈呦呦得出結論,“我們不能隨意離開,否則恐怕會影響到他們那邊的情況。”

“而且,那些鬼怪似乎並不能隨意傷害我們。”

“我剛才說了那麽招人厭的話,他明明特別生氣,卻還是沒有對我們動手,可以看出,他們想出手應該是有限定條件的……”

岑嘉寧一臉疑惑:“你剛才說了什麽招人厭的話嗎?我怎麽沒覺得。”

沈呦呦:“……”

她寬容地看著岑嘉寧,然後接著道,

“我覺得,那限定條件之一,可能就是我們不能拒絕應該要做的事。”

就比如在正廳的時候,她們要拒絕去見王小姐,那些鬼怪便像是被激怒了一般。

“我們應該要做的事,應該都在給出的信息裏了。”

岑嘉寧想了想,試探著道,

“做法事?”

“不錯。”

沈呦呦鼓勵地點點頭,

“還有,應該就是確保婚事的正常進行,讓王小姐順利出嫁。”

岑嘉寧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所以,只要不明著拒絕這些事,那些鬼怪應該就沒有辦法和我們動手。”

“是這樣,但也不一定。”

沈呦呦嘆口氣,

“現在比較緊急的,應該是確認那王小姐到底是個什麽身份,她是人是鬼,對我們的態度會是好還是壞,還有可能會影響這婚事的其它變數……”

沈呦呦有些頭疼地抓抓頭毛,

“今晚子時,會是最危險的時候,如果不弄清這些,應該會有大麻煩。”

仿佛被緊張情緒渲染,岑嘉寧也抓耳撓腮地想了起來。

“婚事,鬼,隨意,不,選擇,逃……”

沈呦呦默念著這一串字詞,神情頗為困惑,

“這到底是在說什麽?”

小仙君想要傳遞給她們的訊息,到底是什麽?

岑嘉寧發散思維:

“難不成,是告訴我們,這裏的人都是鬼,這是一場鬼親,要我們隨意一點,不要把他們當回事,實在不行,就選擇逃跑?”

沈呦呦聽完,眼眸微亮,竟覺得很有道理。

只是,她問道:“鬼親指的是?”

岑嘉寧想了想,道:

“我也不是很了解,但這似乎在俗世裏很常見,就是和鬼扯上關系的親事,比如,生人配死人,或者死人配死人之類的。”

沈呦呦已經接受了岑嘉寧提出的設定,

“也就是說,這場親事的新郎官或者新娘,有一個可能已經死了?”

岑嘉寧補充,“也可能兩個都是鬼。”

沈呦呦:QAQ

岑嘉寧:QAQ

沈呦呦深吸一口氣,神情滄桑,

“收拾收拾,晚上咱們看著跑路吧。”

……

在焦灼的情緒下,子時悄然到臨。

屋門嘩啦一下被拉開,沙啞的聲音自外面傳來:

“兩位仙子,請吧。”

等候半晌,裏面仍沒有動靜,王家主有些不耐煩了,正欲叫家丁進去看看的時候,兩道人影出現在了屋門前。

看著她們打扮,王家主一時楞住:“這……”

只見兩人已然換了身打扮,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身披黑色鬥篷,頭戴草帽,但凡肌膚裸露的地方皆纏上了黑紗,連面部都蒙得徹底,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沈呦呦理直氣壯:“看什麽看!這是我們玄天的傳統制服,施法的時候必須穿著才行。”

“就是!再看挖了你的眼!”

岑嘉寧語氣兇狠。

兩個人的嘴巴都被蒙住,由此聲音都有些悶悶的,可討打程度卻一點不減。

那王家主面上是一點笑容都沒有了:

“既然是施法需要,那就隨兩位了。”

他冷聲道,“跟我來吧。”

沈呦呦已經決心把“小仙君的告示”貫徹到底,對待這些鬼怪態度隨意一點,於是毫不客氣地問,

“這是去哪?”

王家主不答,腳步愈發加快。

“去哪去哪去哪去哪去哪——”

在連貫的雙人語言攻勢下,王家主終於鐵青著臉回頭道,“當然是先去見小女。”

他像是想到什麽,眼裏閃過快意,

“小女體格屬陰,容易與鬼通靈,先要勞煩仙子們在小女身上下一道驅鬼令,才好進行接下來的法事。”

驅鬼令?

沈呦呦撇撇嘴,他倒也不怕把他自己給驅了。

而再次到達那一破敗院落後,這一次,王家主領著她們一直到屋門口,才停下腳步:

“二位,請進吧,小女在裏面等著你們。”

都到這了,兩人沒有多猶豫,直接推門進了屋。

屋內裝橫要比外面好上一些,煙粉色的昏沈燈光下,柔軟幔簾一層層垂下,氛圍很有小女兒的情調。

“是兩位仙師來了嗎?”

一道怯生生的女聲自幔簾後面傳來。

撩開幔簾後,坐於妝臺前的女子慢慢轉過身來——

沈呦呦松了口氣。

還好,這位王小姐長的還是很正常的,甚至,還有些漂亮得過分了。

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眼裏流露出驚艷。

這位王小姐是偏於羸弱美人的長相,一雙秋水般的眼上,是煙霧般的細眉,看著十分招人憐惜。

“我靠。”

岑嘉寧忍不住和沈呦呦咬耳朵,

“這女的長得好像蘇若雪。”

沈呦呦:“……”

一旦接受這個設定,再看這王小姐,沈呦呦突然覺得什麽濾鏡都沒了。

她輕咳了一聲,然後公式化地道:

“王小姐是吧,我們是你爹請來保護你的人,有我們在,婚事肯定能順利進行的。”

她說這話,本是想拉拉好感,順便看看王小姐反應。

可誰知,在聽到這話後,王小姐神情卻愈發悲涼:

“所以說,連你們也覺得,我應該乖乖就範,答應這門親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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