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還在下，路面上積雪融化，泥濘不堪，又滑又濕，路上基本已經沒什麽車輛在行駛了，方亦然和方墨兩個人也叫不到出租車，只好步行回家，某只又笨又傻的狗還只帶了一把傘，讓方亦然很是無語。

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頂著風雪走回家，風實在太大，撐著傘幾乎沒什麽作用，還是滿身都是雪花，方墨幾乎都快把方亦然摟進懷裏了，才能勉強在一把傘下。

方亦然側頭看看替自己擋住風雪的方墨，當真是百味成雜，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喜的自然是方墨完全只顧自己不被風雪打到，毫不在意他自己早已渾身都是雪花了，憂的自然是方墨對自己只不過出於對主人的忠心，絲毫沒有其他什麽旁的念頭。

到家的時候，饒是有方墨護著，方亦然都抖落了一層雪花，更別提方墨了，都快成雪人了。

方墨直奔浴室，方亦然當他洗澡去了，還想他到挺自覺，自己就去打開了家裏的暖氣，準備先換個衣服再說，他實在是被凍僵了，手腳都感覺不是自己的了，真難想象方墨這個笨狗怎麽會傻乎乎地在外頭等他三個多小時。

方亦然衣服都還沒解開就又看到方墨出來了，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放水聲，忘拿衣服了？叫他給他遞下不就好了，何必又跑出來。

“洗澡水放了，你去洗澡。”說著就把方亦然往浴室推，邊說邊還摸摸他的臉，“好冷，快去泡泡熱。”。

方亦然頭疼，還當方墨終於知道要緊自己身體了，搞半天是給自己放的洗澡水，他真當自己不會生病麽？拉住把他推進浴室就要給他去拿換的衣服的方墨，一把把他也拉進了浴室，“脫衣服，沖下熱水。”

“啊？”方墨楞頭楞腦地看方亦然脫衣服跨進浴缸裏。

“啊什麽，還要我給你脫？”方亦然爬進浴缸裏，冰冷的皮膚接觸到熱水，瑟縮了下，熱水還在放，方亦然看看還傻著的方墨道。

浴室又不小，哪怕就算方墨也爬進浴缸都不嫌擠，可別忘了方亦然家的浴缸其實該叫浴池，差不多就是個小游泳池大小……只不過麽，方亦然現在不想兩個人光著身子對坐在浴池裏，昨天在這裏翻滾快活的情景都還歷歷在目呢。

他可不想等下又不明不白稀裏糊塗地兩個人滾到了一起，以方墨不知不覺就會誘惑的本事，這簡直就是必然的結果，方亦然在弄清楚方墨的感情問題前，不想和他過於親密了，這才叫方墨去沖淋浴。

“可以一起洗麽？”方墨問，得到方亦然的首肯後，笑瞇瞇地就剝自己衣服。

方亦然靠坐在浴池裏，身子終於有點回暖了，也就放松了下來，看見方墨把自己脫了個精光，為了抵擋誘惑就轉開了視線，專心撩著熱水往身上淋，耳朵裏則聽見方墨淋浴時嘩啦啦的水聲。

方亦然才閉上眼睛想靠一會，就聽見嘩啦一聲有人也擠進了浴缸，睜開眼一看，又開始揉額角，不是叫他沖下熱麽，怎麽跑來和他一起泡澡了？哦，對了，原來他問的那句一起洗是這個意思……不是說可以在一間浴室一起洗澡的一起洗……

方墨都已經坐下來了，方亦然也不好出聲趕他出去，只好往邊上挪了挪，拉開了點和方墨的距離，重新又閉上了眼睛，絕對不往方墨赤裸的身體多看一眼，就怕一個把持不住。

可是吧，有人偏不如他的意，方亦然才坐開去了點，方墨就又湊上去，還湊得極近，看著方亦然被熱水熏得微紅的皮膚，好不開心，拿起了方亦然的手給他揉搓著。

方亦然嘆息了一聲，真是……也不睜開眼睛，由著方墨給自己搓澡，直到方墨洗著洗著都幾乎整個人跨坐在了自己身上，方亦然這才睜開了眼睛。

看著近在咫尺的方墨，方亦然剛想開口，就被方墨一口吻在了嘴唇上，方亦然沒躲，卻也沒回應，任方墨像小狗一樣在他身上又舔又嗅。

就算方亦然不搭理他，方墨一個人在方亦然臉上也親得不亦樂乎，方亦然可以清楚地感覺到方墨加重的呼吸和身下逐漸火熱起來的欲望，方亦然終於推開了點方墨，往後仰了仰頭，和他拉開了些距離。

方墨被打斷，不滿地扭著身體就要往方亦然身上蹭，被方亦然按住。

盯著他脖子上掛著的狗牌，那個“八”字上沾著水珠，方亦然一聲“小八”就脫口而出，要知道，方墨是人形的時候，他從來都喚他方墨，不會叫他小八的。

可這一聲“小八”之後，方亦然又沒了聲音，一句你到底是不是喜歡我在嘴裏轉悠了好幾圈也沒問出口，只覺得自己像個沒出息的小姑娘一樣，逼著喊著地問些愛不愛的傻話，只想要個戀人的承諾。

可就算現在他問了，方墨點頭承認了，又有什麽意義呢？只要他問，方墨必然是點頭的吧……

摸了摸方墨的臉，又看了眼正睜著他圓滾滾的眼睛等待他下文的方墨一眼就推開身上的方墨從浴池裏站了起來，“我有點頭暈，你自己再泡會。”

“主人……”才跨出一步就被方墨一把拉住了手。

方亦然回頭看著方墨，在方亦然的註視下，方墨吶吶地放開了手，方亦然也沒多問抽了條浴巾裹在身上就出去了，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不想動彈。

沒多久方墨也出來了，身上到穿著衣服，實在是方亦然今天怪怪的態度，讓方墨很是莫名，生怕哪點惹方亦然不高興了，這才老老實實地穿戴整齊了才出來。

在方亦然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觀察著方亦然的臉色，小心地問：“是不是生病了？身上不舒服？”

方亦然楞了下，要生病也該是在風雪裏站了這麽久的方墨被凍壞了吧，搖了搖頭表示沒有，他只是……為情所擾？想到這個詞方亦然自己都好笑，伸出手摸了摸方墨的臉龐，“我沒事。”

方墨抓住了方亦然就要抽回的手，在他手上蹭，“你餓了吧，我去燒飯，你等會。”

說完又巴巴看著方亦然好一會才去做飯，大概方墨早就把食材都處理好了，沒一會就回來喊方亦然吃飯了。

吃飯間，方亦然不想說話，方墨也不敢多說就怕惹方亦然更加不高興——方亦然忽然疏離的態度他自然是看出來了，兩個人就這麽相顧無言，只有碗筷間碰撞和咀嚼的聲音。

吃了晚飯已經十點多了，方亦然看了會電視就早早地爬上了床去，方墨一個人自然沒多大的興趣繼續看電視，他的興趣只在方亦然身上，方亦然進房間睡覺了，方墨自然收拾了下沙發，關了電視機也巴巴地跟了進去。

脫衣服上床，自然地像平日一樣摟住了方亦然，卻換來一句，“明天天氣好，你去買個床吧，兩個人睡一起太擠了。”

方亦然睜著眼睛說完了瞎話就翻了個身背對著方墨，天曉得，方亦然的床大得夠在上面翻跟鬥，別說兩個人，睡三個人都綽綽有餘。

方亦然這一翻身就把方墨一句為什麽卡在了喉嚨，問不出口了，在方亦然背後無限委屈地咬咬嘴唇，想放開方亦然又不舍得，想把他摟緊又怕，就這麽僵在了方亦然身後。

方墨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麽，只有方亦然知道自己這是實實在在的遷怒，就因為自己弄不明白方墨的態度，就這樣對待方墨，他是如此的依戀自己，自己這樣肯定傷害他了，可是問題是，不這樣，他又能怎麽辦呢，繼續和方墨親親愛愛地騙自己麽？

那到頭來總有醒過來的一天，方墨真要喜歡了別人，萬劫不覆的可是自己，所以在有個頭緒前就這樣吧，適當保持些距離，讓他清醒清醒，好好想想該如何對待方墨。

他們實在靠得太近了，近得都影響他大腦正常思維工作了。

兩個人幾乎都是睜著眼睛到了天亮，方亦然翻身起床，方墨在他身後不敢動彈，閉著眼睛裝睡，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方亦然，他怕他不由自覺地湊過去，又換來方亦然的推拒。

方亦然穿好衣服站在床邊看方墨，他自然看得出方墨渾身僵硬是在裝睡，也沒有點破他，反正他也正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方墨，只是單膝跪在床鋪上，俯下身替方墨拉了拉被子，掖好了被角。

離開的時候又被方墨的樣子攪得有點心疼，都是自己的錯啊，害得方墨受牽連，跟著受罪，湊上前去在他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親吻。希望他能明白他不是不喜歡他了，只是有點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

方墨猛地睜開眼睛和方亦然四目相對……“主人”方墨脫口而出，他親他了，是不是不生氣了，轉念又想到方亦然曾經叫他不要叫他主人，只允許他在沒人的時候叫，可見他是不喜歡的吧，遂又改口，“亦然……”

方亦然也沒料到他會突然不裝睡了，頓了下，又在他額間親了一口，“你睡吧，我上班去，天太冷，別送我了。”

徒留下方墨一個人裹緊了被子在床上可憐的很，不明白明天前天還這麽親熱的主人怎麽就忽然冷面相對了，雖然他還是這般溫和，可是他就是知道他不願意自己靠近他了……

方亦然和方墨相識幾個月以來，第一次，方亦然去上班沒有方墨的陪伴，顯得有點特別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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