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我親愛的小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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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欲旺盛的小朋友哪能說不喜歡呀。

就事論事,白靈不害臊的摸著小胸膛, 他就是覺得謝大佬不錯, 長得帥、對他溫柔:他那麽專業的作死都沒兇過他、人還有錢。

哇, 越想越覺得條件太優越了,我要是妹子肯定死皮賴臉哭著鬧著要嫁他。

白靈認真的眨巴眨巴大眼睛:“當然喜歡啦!”

心裏加了一句:衣食父母誰不喜歡呀?

那一瞬,謝崇森溫柔的眸子中閃過了一絲白靈看不懂的意味,然後很輕的勾了勾嘴角, 沒再說話。

白靈眨巴眨巴眼:這算過關啦?

李雪聞出行前洗了不少水果放在保鮮盒, 遞給謝崇森一盒,裏面有一半柚子、桔子、蘋果、獼猴桃和半截香蕉。

謝崇森接過來,扭頭問小孩:“喜歡吃什麽水果?”

白靈難耐的咽了咽口水。

他很虛偽的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我不挑食噠,什麽都吃, 很好養活的。”

眼神卻按捺不住地緊盯著柚子,可以說渴望之意簡直要溢出屏幕了。

謝崇森想起那日收拾臥室垃圾, 易拉罐都是柚子味、芒果味的, 心裏有了裁斷。

他骨節分明的手拿出那一半柚子, 很細心的扒了皮,將晶瑩飽滿的果肉完整剝了出來。扭頭一看,小傻鬼捂著眼背過身去,嘴裏念叨著“忍住忍住忍住”。

……怎麽就這麽惹人喜歡呢?

謝崇森嘆口氣,將果肉放在保鮮盒上,從懷裏摸出一張符。

卻見他指尖一碾, 竟憑空爆出一撮火苗, 在接觸符的一瞬, 將紙符吞沒殆盡。符灰簌簌飄落在果肉上,一股新鮮清新的柚子香,飄入白靈鼻腔。

白靈忍不住偷偷從指縫裏看過去,驚得“刺溜”一下湊到柚子肉旁:“大佬,你這……”

“我不愛吃柚子。”謝崇森眼含笑意,“不能浪費。”

“真的?”

謝崇森淡淡點頭,他拿起盒中獼猴桃慢條斯理扒起皮來,似乎對柚子真沒興趣。

白靈心想我要學會處世之道啊,和熟人不能客氣,客氣那不生分了麽;謝大佬如此體恤小弟我,是對我的賞識,我必須全吃了表達尊敬!

然後十分沒形象的抓起來就往嘴裏塞。

柚子果香在味蕾上綻放,清新酸甜的不可思議。白靈鼻子又有點酸澀,心想謝崇森人真的很好,太好了,好的讓他無所適從。

小傻鬼吃著吃著眼眶紅了,默不作聲的背過身去,教謝崇森看的心疼極了。

安全感缺失的人,表面上總表現的大大咧咧好脾氣樂觀模樣,卻在旁人施展出哪怕一點關懷和善意時,心理防線決堤,無所適從。

謝崇森不知如何安慰他,只是輕聲道:“慢點吃,還有很多。”

“……嗯。”

白靈默默將最後一口柚子肉塞進嘴裏,扭頭就看到保鮮盒上又有一個剝好的桔子,散發酸甜的勾人氣息。

他小心翼翼的瞥一眼謝崇森,後者正在閉眼假寐,又歡天喜地的把桔子塞到了嘴裏。

回到家,兩個弟弟雖沒表現出來,面上激動是掩蓋不了的。無他,這兩個細皮嫩肉的城裏孩子,山裏條件再好也堪稱難忍。

進了家門洗個澡,換上家居服,這趟去為了輕便,行李不多,幾分鐘就收拾好了。客廳便撂出三條鹹魚幹來。

當然不包括謝大佬啦,是包括白靈。

李雪聞躺沙發上抱怨“住宿條件太差”,“破床睡的我背疼”,“吃的一點油水沒有”,嬌裏嬌氣的小鬼是個顏狗,覺得兩個弟弟相比李雪聞漂亮極了,躺他旁邊,在那若有其事的附和,搞得和他真體驗了艱苦條件似的。

然而事實就是,嬌氣鬼睡覺擠在謝崇森身上,也一口沒吃那兒的東西;不僅如此,三人辛苦調查時,他還一會兒和貓貓狗狗玩,一會兒和水井裏水鬼互相潑水玩,一會兒跑去圍觀村裏小孩打群架,一轉眼沒看住又跑山上玩螞蟻去了,簡直農家樂一周游,到哪都能玩出花樣來,放古代絕對紈絝子弟中的紈絝子弟。

李雪聞抱怨完了,不解的摸摸胳膊:“天氣涼得可真快,我穿毛衣胳膊冷颼颼的。”

謝一海抓住機會嘲諷他:“你體虛,我穿長袖都沒覺得冷。”

白靈不好意思的離李雪聞遠了點。

日子久了,白靈膽子越來越大,即便李雪聞渾身帶煞,黑氣繚繞,他試探出二十厘米內距離安全,也便不怕靠近他了。

謝大佬那更不用提了,謝大佬渾身氣息暖洋洋的,早在第一天他就膽大包天的坐人家腿上了,現在回想起來羞的頭都不敢擡,真是作死作的驚天動地。

謝崇森體力好,他天南海北到處跑習慣了,上樓擱置行李後,朝兩個累癱的弟弟一人扔了一罐冰啤酒。

謝一海咕嚕咕嚕打開就喝,爽快的長嘆一口氣:“爽啊!”

李雪聞心思繁瑣,他坐起身,鄭重道:“哥,我們這一趟……”

謝崇森知道他要說什麽,比了個打住的手勢:“做的不錯。事實上,你的表現比我想象的要好。”

李雪聞羞愧的低頭:“我後來想,其實看調查報告就該覺得不對勁了。所有村民都說沈睡的學生是好孩子,怎麽可能?無論一個人行為多好,總會有人看不順眼。所以過高的讚譽、過和平安詳的表象,一定是假的。再者,所有沈睡孩子的家長均悲傷難耐,表演雖自然,細想卻假的太假。有多少人關愛孩子,就會有多少剩餘者對孩子不管不顧,人間冷熱,均是一廂想象難以涵蓋……”

謝一海頓住了手,許是想到了什麽,也沈默了。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捏著空了一般的易拉罐,冰冷水霧凝結成水珠滴下,在地毯上印出異色。

“我們做對了嗎?”他突然忍不住問,“讓客家仙接管不愛孩子的父母的身體,會不會更好?”

他這問題問的實在突兀,李雪聞詫異的扭頭看他:“你在想什麽呢?這能比嗎?”

謝一海悻悻的垂頭,不說話了。

“非我族者其心必異,假的終究是假的。”李雪聞皺眉,“像假的仇麗蓉,再討人喜歡也是幻象,是披著舊皮囊的異類。”

“可仇村長分明很喜歡愛護她……”

白靈為難的看一眼李雪聞,又看一眼謝一海,忍不住開口:“誰說喜歡愛護的,那是在你們前面的偽裝,怕被妖孽發現端倪罷了。你們走了以後,分明悲傷懼怕的不得了……”

謝崇森打住他們的話題:“你們記住,不要喪失善良的本性是前提,但永遠不要憐憫害過人的東西。”

這句話說得不容置疑,兩個弟弟打住了嘴。在他們看不見的角度,謝崇森在樓梯上朝白靈點了點頭。

白靈一楞,小指頭指指自己:“那個,是叫我呀?”

謝崇森頷首,隨即轉身上樓。

白靈乖乖的擡腳跟上。

天涼了,光著小腳丫踩絨絨地毯特舒服,他連蹦帶跳的上了樓,在三樓樓梯突然變冷處緩了緩,在手心哈口熱氣鞏固膽量,小心翼翼的進了三樓走廊。

大佬的地盤氣氛感覺就是不一樣!雖然來過很多次,但還是不敢放肆!

小傻鬼神情嚴肅,瞪眼抿嘴,手乖巧的攥拳,宛如國旗下宣誓的少先隊員。他這樣乖巧的過分,讓謝崇森忍不住勾起嘴角。

“我這你來的次數可不少,有這麽可怕?”

“沒沒沒,”白靈眨眨眼,“就是,嗯,氣氛嘛你懂得,感覺我吊兒郎當的不太好。”

他靈光一閃,大佬一個人住冷清三樓一定寂寞,之前喜歡的妹子又覺得他太可怕吹了,所以對我好是要找個聊天的人陪他!

感覺抓住了謝大佬對他好的重點呢!

白靈害怕謝大佬難過,趕緊補充一句:“真沒有害怕你的。”

謝崇森沖他很溫柔的笑笑,拉開了臥室門:“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風格的,就猜測的給你弄了,看看,滿意嗎?”

滿意?

白靈茫然的進屋,然後怔在了原地。

謝崇森給他收拾了一張床出來。

他的臥室之前提過,很大,有二樓三個房間那麽大,主臥、衣帽間、小書房(外面還有專門一個書房),全用暗色土耳其絨毯鋪著,寬敞之餘寂靜冷清。

而現在,他把三十厘米短墻隔開的小書房的東西搬回書房,找出一張一米二寬的行軍床,鋪上柔軟厚重的床墊被褥,又鋪上淺色系的床單,還有兩個白雲狀枕頭,儼然家長主臥旁的兒童房了。

角落裏,書桌上擺著游戲機、顯示器;旁邊一臺高配電腦,甚至椅子是舒適的電競椅。不僅如此,書桌下有一個零食櫃,一層白靈愛吃的果凍、布丁,一層各式巧克力味甜品,還有一層辣雞翅啊、魷魚腳、墨魚丸之類小吃,應有盡有。

白靈一時感動的說不出話來,結巴了:“這,這麽好的地方,是要給我住……”

謝崇森溫和的點頭:“我為你定了實木的床,工匠說七日後才能打好,我便先找來行軍床勉強湊合。不過我試了試,床墊還算厚,不會感覺出來。”

還算厚?

白靈心情覆雜的走上去,輕輕伸手按了按,軟彈簧墊加棕櫚層,上面蓋著兩層羽絨褥,既不會軟的讓人骨頭酥、又不會太硬不舒服,這叫還算厚?

他一時失語,慌亂的站在為他量身定制的小房間裏不知所措。

面積其實不大,撐死二十多平;壁紙來不及換,是謝崇森臥室深沈穩重的風格,即便如此,小小臥房內蛋糕色家具,溫馨舒適的讓人想在床上打個滾兒。

能讓人感到,布置房間的人,真的是用心的。

“我,”白靈眼神覆雜的轉頭,一時失語,“……謝謝你。”

“沒事,”謝崇森說,“房間太大,你能陪我住也挺好的。”

他像是掩飾一般輕咳一聲:“再者,你也為我們工作做了不少貢獻。如果沒有你,事情不會那麽順利。”

白靈因為前一句有點不好意思呢,孤男寡鬼的住一個房間,說出去gaygay的,不太好。聽到後一句,楞了一下:“誒,我幫上忙了?”

他水潤的大眼睛像是要找尋一個肯定,緊緊盯著謝崇森的,小手不安的絞著手指。

在那雙率真純粹的黑曜石中,謝崇森能看到滿滿的都是自己。

他的聲音又忍不住柔了一度:“是的,幫大忙了。我們都很需要你。”

“真的?”

“真的,”謝崇森蹲下身,很真誠的用大手揉揉他呆呆的小腦袋,“所以,我是在討好你,求你留下來,繼續幫助我們。”

討好我……

求我留下來……

前所未有的被需要的感覺,好似核彈極速撞擊心房,留下了難以消弭無可匹敵的巨大沖擊。

這樣直率、濃烈,又誠懇的肯定,強勢而不由分說的讓他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人生許多次重大決定作出前,往往就發生在鬼使神差的一瞬,發生在本以為是平淡無奇的一天中。然後人生軌跡發生偏差,一切走向無法預料的另一條世界線上。

就好比那夜,白靈鬼使神差的睡不著覺,鬼使神差的碰了一下謝崇森腹部的血,鬼使神差的跟著救護車走出了山頭。

便是那樣平淡無奇的日子,在白靈從日覆一日懵懂混沌的鬼生上,畫下了一筆異常的重彩。

第一次打電話、第一次吃人間食物、第一次換新衣服,又第一次幫天敵抓鬼、第一次被人看到,然後溫柔的告訴他,我們很需要你,求你留下來。

白靈鼻子酸的根本無法維持正常表情,他猛的轉過身去,狠狠捂住臉,只留一個脆弱而瘦小的小小背影給謝崇森。

他那樣想抑制住自己的激動,可根本不行。

謝崇森無奈的拍拍他的背:“好啦,堅強的好鬼都不愛哭的。”

白靈惡狠狠地悶聲反駁:“我不是好鬼,我可壞了!你別想花言巧語騙我打白工,我,我告訴你,我工資要求可高了!”

“好好好,”謝崇森柔聲安撫他,“有多高啊?太高了我請不起怎麽辦?”

白靈頓了一下,好像真的在思索獅子大開口把人嚇跑怎麽辦,然後小心翼翼的抽抽鼻子,擡起頭,對上謝崇森要溺死人的眼睛。

“要不就,嗯,熟人打九折吧……也不能讓你破產了對不對……”

“沒關系的,”謝崇森專註而溫柔的摸摸他的頭,“破產了就再賺錢。開個工資就破產,說明我工作還不夠努力呀。”

……

真是好善解人意哦。

被需要、被包容、被從來沒有過的這樣寵溺的對待,白靈對謝崇森的依賴滿滿的要將他溺斃,他難耐的紮到了那個寬厚的懷抱裏。

“這是你說的,”他悶悶的抽抽鼻子,“我可是花錢大手大腳又任性的壞小鬼,要是一不小心把你弄破產了……就是因為你工作不努力!”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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