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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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您一點也沒變…雖然嘴巴上一再否認…但您…一直很關心我們…”

好熟悉啊…這種責備…仿佛經歷數個世紀…又好像在昨天一樣…老師總是那麽別扭,把關心放在無形間…

“即使放棄身軀,即使魂魄散裂…我也要回到您身邊…這是我的誓言…也是我的願望…我無悔…”

“大笨蛋!”

“呵呵…或許是吧…”老師您給與我的…是第二次生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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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遙遠的過去,我還不是現在的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民家庭出身的小女孩,名字也不叫Lucky,那時候的名字是…Lucy…對,Lucy Sorino,平凡的農家女孩,每天都在為生活而奔波。

我出生的家鄉是一個貧苦的小村莊,也就幾十戶人家,自給自足,有多餘的會賣到城裏,換取微薄的錢幣,一小袋糖或者一件新衣服,便是難得的回報。肉食?只有在收獲節(新年)才能品嘗一回。

我的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我的爺爺奶奶是,我的爸爸媽媽是,如無意外,將來我也是。從小學習如何勤儉持家,學習如何洗衣做飯打掃…長大了嫁個憨厚可靠的小夥子,生育後代,再平靜地死去,年覆一年、日覆一日,如是循環…

然而有一天,宿命被打破---幹旱、毫無預警的襲擊了村子,整整兩年沒有下雨,幾乎顆粒無收,雞鴨牛羊相繼死去,水塘枯竭,魚蝦絕代…連樹皮草根也沒逃過被充饑的命運…最後,幼小的孩子也相繼死去,村子裏太窮了,請不起魔法師,唯一的老魔法師過世後,也沒有新的後繼者。

難道我們大家的命運就是被渴死?餓死?不!那一天,我記得很清楚,聖歷778年7月15日,一隊華麗的人馬路過村莊,鮮衣怒馬、香車美人,如花如霧一般美地虛幻,車隊中央是一對雙生姐弟,一臉目中無人---不奇怪,瞧瞧村民們面黃肌瘦的模樣,被鄙視很正常。

村長根本沒有勇氣上前搭話,原本以為車隊很快就會離開,然而一位身份地位頗高的中年魔法師卻走了下來。

魔法師姓格裏森,是一位大魔導師,年紀卻才50出頭,是帝國最受重視的新興權貴之一。他承諾可以為村子下場雨,並且給於豐厚的報酬,唯一的要求就是---他需要志願者。

格裏森大師專精於煉金術,而煉金術充滿不確定性及危險性,每年因意外死亡的不計其數。他要招收新的仆役,而這些孩子,很可能永遠回不了家…

大師給出了選擇,響應卻極為熱烈,他們現在比死又能夠好多少?跟著魔法師,至少在死前有頓飽飯吃不是?

Lucy也報了名,因為她身後還有5個弟弟妹妹,最小的弟弟是父母的主心骨,犧牲她一個造福一家子,怎麽都劃算!

於是,年紀較大的女孩或者身體不怎麽好的男孩主動走了出來,一行20多人跟著車隊離開了生長的故鄉。路上,一行人終於吃到了美味的肉食,喝上了香香的熱湯,有多餘的水可以洗漱,即使貴族們鄙視,即使騎士們不屑…

兩個多月之後,隊伍在格裏森大師的魔法塔前分別,他們被安頓在外事房。男一間,女一間,工作是辛苦的,但能填飽肚子,口渴有水喝,比之前好太多了。

不久,一些孩子被其他年輕的煉金師挑走了,住到專門房間,很讓同鄉羨慕,可Lucy卻感到不安,連自己也說不清楚這份不安從何而來,又為什麽不安…

日子一天天過去,身邊的同伴一天天減少,最先被挑走的孩子已經有半年多不見蹤影,不好的預感越發頻繁,每當看到同鄉們歡喜的笑容時,Lucy覺得很難開口,這一去今生恐難再相見?之前大師不已經有言在先,今生他們怕是回不了家了…那,她擔心有又什麽用?

日有所思,工作分心自然容易出錯,被罵了---

‘賤民就是賤民,除了當工具之外沒半點用處,只有身…’又閉口,把她趕了出去。

身什麽?賤民什麽的她不在乎,只是這句話疑點頗多!工具?沒被當成人看待Lucy早就感覺到了,可是後面半句才是重點!身什麽?難道…是拿他們的身體來做試驗?!人體煉金術是禁忌,各國聯合公約中不可碰觸的禁忌啊!

‘難道失蹤的仆從都…不行!逃!馬上逃!’

可惜還沒等她付諸實施,人已經被扔進了地下秘密實驗室。在那裏,Lucy終於再次見到了她那些自以為交了好運的同鄉---已經不再是單純的人類了,也不知該怎麽來形容---原本手和腳的位置現在長的是…爪子?翅膀?尾巴?簡直就是胡亂拼湊的失敗品!

每個人身上都刻著許多奇怪的條紋,面容扭曲而痛苦,眼神死寂而空洞,旁邊角落裏有幾個在瑟瑟發抖,看上去正常的孩子,除了聽到聲音看了她一眼之外,沒有其他的表示,已經認命了?

想不低頭都不行啊,一天之後,他們這一批20多個孩子被放進一個古怪的空間,被施加古怪的咒語,身上出現了和其他同伴一樣的條紋。有的孩子當場變成人/怪混合物,更直接的當場爆炸,而能夠維持人形的僅有2/3,Lucy正是其中的一個幸運兒。

果然是在做人體煉金試驗,雖然表面上明令禁止,但權貴們都抵檔不住長生不死的誘惑;倒黴的,往往就是他們這些螻蟻!在被關到另一個屋子時,Lucy已經完全明白了,用一筆錢就買了一條命,多劃算啊~ ̄▽ ̄~

以後每隔上一段時間就要進行試驗,期間還要吃下奇怪的藥物,浸泡在古怪的液體裏,存活下來的也越加稀少,失敗品也越發增加。

房間換了一間又一間,人來了一批又一批,但有一點Lucy很清楚,總人數在減少,變異的越來越多,成功的越來越少, Lucy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可她想活下去,必須活下去,就這樣死掉不值得!

時間無聲流逝,過了多久?麻木的神經已無法去計算,但Lucy奇跡般走到了最後,和她在一起的是另外一個陌生的女孩,她們是完全體,禁術成功了?!

接下來等著兩個人的又會是什麽?自由?別傻了!既然有了先例,自然要找出成功的原因,創造出更溫和的方式為掌權者服務。而她們,無疑是最好的素材!

千辛萬苦撐過地獄卻還是難逃一死?誰願意!逃!一定要逃!拜這具強悍的非人類身體之賜,兩個女孩在一個漆黑的夜裏悄悄離開了囚禁她們數年的牢籠,擁抱後各奔東西。追兵?當然有,但不敢大張旗鼓,給逃亡生涯帶來了一定的便利。

然而在逃亡過程中逐漸認識到,她們並不算完全成功,還存在著缺陷!禁術之所以被稱之為禁術,怎麽可能輕而易舉的成功?她雖然無限接近於成功,但終究還存在差別!

Lucy發現她對於鮮血有著莫名的渴望,她著迷於那流淌的熱液…為什麽?她變成了吸血鬼?

害怕的小鳥終日隱藏於深山,有一天,在忍不住饑渴,喝了一口剛剛在打鬥中死取得野獸的血後,被那絲絲的殘餘生命能量震驚!

她所渴望的不是鮮血而是生命能量!無疑,人類是擁有生命能量最豐富的一類,也是最佳的狩獵對象!但吃人…她做不到!

生命能量被吸取,活生生看著自己步入死亡,何其可怕?曾經是人類的自己,又怎麽能去獵殺同類?自己需要能量只是為了驅動這具古怪的身體;既然如此,那麽只獲取一部分也應該可以吧?

Lucy抓了只狼做實驗,她發現此法可行,然後開始有條件捕獵,她必須保持足夠的體力應對後方的追兵,那些家夥可沒有任何慈悲心腸!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這個秘密終究被洩露出去---抓捕的隊伍的異常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懷疑---Lucy此後的日子愈發艱難。

她加入過商隊,做過乞丐,當過舞娘,一站又一站,沒有盡頭永恒的流浪,從不在某個地方長時間停留。那只意味著災難,不管對人對己,歲月之於她幾乎失去了意義,實驗幾乎成功了,她已經死不掉了,但也不能夠算活著,充其量…只是被死亡所拒絕的…難以定位的存在…

永生…真有那麽好?在自己身上…只有無盡的悲哀…死不掉…也不是活著…即使身體被撕裂…即使靈魂被粉碎…也死不掉…意識永遠會存在…痛苦將永恒陪伴…

看著親朋好友一個個逝去,面對友人只能裝做不認識,連默默幫助都要小心翼翼,如同溝渠裏的老鼠般的過活…永恒又有何意義?

末日,比Lucy預計地要早些,因為某個小鎮突然發生離奇的死亡事件,全鎮不管人畜無一幸免,全部遇難!血液突兀失蹤,屍體幹癟地像木乃伊,遭遇了吸血鬼?人心惶惶,Lucy第一時間想起了難友,會不會是她呢?這麽多年一直了無音信,她過地好不好?

落日鎮,兩個難兄…難姐難妹?終於再度見面,物是人已非,一個活地艱難,一個過地痛苦…

那…不能算人了吧…雖然有著人類的外表,但只是具空殼子,靈魂早已經混亂,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只憑著本能在行動…

怎麽會這樣?!

雖然雖然已不是最重要的,損壞了可以更換,但變成這副樣子…她到底吃了多少人?!

Lucy也曾經小範圍吸收過動物的屍骸增加力量,比如說鷹的視力、狼的聽力、豹的速度、熊的力量(布雷斯塔警長O(∩_∩)O)、蝙蝠的超聲波…但她從未吃過同類,即使身體不算是人類然而靈魂依舊是,她下不去手!

可看樣子,3475號並沒有這方面的顧慮---進入魔法塔後編號代替了姓名,高高在上的魔法師們沒功夫去記住一個仆役的名字---進行人體煉金試驗後號碼又再次更換---痛恨魔法師的她連帶憎恨著曾經的同類?在發現生命能量的秘密後便不擇手段?

殺不死怎麽辦?抓捕!封印!人們看待的眼神不是看兇手而是看金山!那是真實的寶物!通往永恒的捷徑!

Lucy很想幫忙但終究沒有插手,人都是自私的,她也不例外,她想活下去,如果抓住一個,在研究出成果之前追捕能否暫停?這樣她就能找到去異世界的方法…

然而下一刻她被認了出來,是因為同類之間有感應?亦或者…瘋狂的3475號根本不打算留條活路…自由…真的只是渴望而不可及?

後來呢?血紅的過去不敢回憶,那一段被刻意抹去,只留下白茫茫的一塊,Lucy只記得自己逃了出來,即使身體支離破碎幾近崩潰,但終究獲得了自由…短暫的自由…

如果再不及時補充能量,機體將強迫性進入休眠狀態,被捕獲的幾率極大!可現在她傷勢極重,如果不慎失手破戒…她不想走上同類的道路,過渡吸取生命力而瘋狂…

進退兩難之際,忽然一方陰影打了下來~

“誰?!”靠這麽近她居然毫無所覺,傷勢太重,機能都退化了?

“智能傀儡?不…應該是殘次品…能做到這個程度也算是個人才…吶…你要不要跟我走?”

“哎?”

“我對你的身體很感興趣,想研究下。”

再次,被當成了試驗品?

“你為何要藏頭露尾?”死也要死個明白!

“這件袍子功用可多著呢~”無所謂地摘下帽兜,長長的銀發流瀉下來,宛如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泉水,眼眸…那是比陽光更加燦爛的黃金!眉間還有個奇異的血紅花紋。

在這個人身上,Lucy感覺不到任何或真或假的氣息,重重疊疊環繞著神秘…

“你是…”神嗎?

“好,我跟你走!”走,還有活命希望;不走---十死無生!

“聰明的選擇~”

這就是…我和老師的初次相遇~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忍俊不禁,幾乎等同於[真理]的您,又怎麽會對我這種‘殘次品’感興趣?不管是一時興起還是有別的什麽原因,把我救出地獄的您,恩同再造!

您為我修補殘軀,您教我掌握力量,您給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所以…即使再痛苦…即使永世沈淪…我也要回到您的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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