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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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舟直楞楞的看見,季北淮從喬城手中接過那名為刺痛傷藥膏的藥,緊接著,季北淮就一臉壞笑的朝她走過來。

果然,這人翻臉比變天還快。

明明上一秒還溫柔體貼的給她餵早餐,關心自己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下一秒就不懷好意的起了壞心思。

“夫人,昨晚是為夫太過粗暴,弄疼了你,現在讓為夫來彌補彌補?”季北淮拿著那瓶讓人羞恥的膏藥,一臉玩味道。

果然,他這幅虛偽又深情的模樣和上一世並無多大變化。

沈棲舟咬牙切齒:“你把藥給我,我自己來。”

“如果為夫沒有記錯的話,昨夜裏,夫人還把腰傷著了,擦藥肯定不方便,不如還是讓為夫來吧?”

“季北淮,”沈棲舟喑啞道:“戲弄我就這麽好玩嗎?你沒聽見,我說我自己來。”

季北淮看沈棲舟臉上從未有過這般嚴肅與冰寒,猜想她絕對是認真了,為了不讓她一哭二鬧三上吊,季北淮果然乖乖的把刺痛傷藥膏給了沈棲舟。

在把藥給到沈棲舟手中時,季北淮還借機觸碰了她的手,又冰又冷,沒有任何一點溫度。

“你可以從這間寢室離開嗎?我要擦藥。”沈棲舟拿著藥咬牙陰惻惻道。

季北淮道:“為夫不能離開,我怕夫人有不方便的地方,要留著侍奉。”

這時,喬城早已經離開了宰相府。

在離開宰相府的時候,喬城感到甚是好奇。

以往季北淮做任何事情都有著強烈的目的性,無論在政治上,在朝堂上,在私下的輿論場,他需要喬城做什麽事情,都明確交代了事情的利害,而這一次,他眼睜睜看著自己主人陷入公主逃婚這場鬧劇中無法自拔。

又如此心甘情願。

既得不到公主殿下的歡心,也失去了他們曾經緩和的關系。

沈棲舟看季北淮不走,她那處又著實疼的厲害,於是不得不當著季北淮的面,靜靜的給自己擦上了藥。

季北淮就站在不遠處安靜的看著,他的指尖摩挲著沈棲舟的體溫。這位年輕的宰相十分不堪的在想,他的舟兒什麽時候變得這般薄涼了。

他喜歡的是兒時會餵他吃糖葫蘆,不嫌他背書慢,不嫌他悶,會帶上他一起玩的小公主。

那公主人人都說她不可一世,嬌蠻任性,唯有吃過她親手餵的糖葫蘆後,小小的季北淮就再也沒有相信過那些多嘴宮女的話,他也多少有點理解,為什麽那個水靈靈,看著嬌小可人的長公主會成天說要割人舌頭了。

可是現在他心愛的公主殿下,手已經沒有溫度了。

雖說這人仍舊完好無損,健健康康,但她的眼裏沒有光了,其實把沈棲舟帶回宰相府的那個晚上,季北淮就後悔了。

他感覺自己的舟兒開始害怕,開始失去一些他曾經在舟兒身上看到的東西。

那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身上才有的。

而不像如今這般的沈棲舟,被他囚禁,失去自由,也不再擁有完璧之身,他感覺沈棲舟在慢慢失去些什麽,像希望渡於熔爐。

許久之後,沈棲舟的一聲嗚咽把季北淮帶回現實,他感到心頭寒涼,久久喘不上一口氣。

“舟兒,怎麽了?”季北淮在某些關鍵時候,總會脫口而出,用最親昵的稱呼叫喚沈棲舟。

沈棲舟默默抽了會涼氣,臉上浸出些冷汗,她半瞇著水靈的杏眸,有氣無力道:“無妨,不過是藥太涼了罷。”

說完,沈棲舟的手上立馬多了一杯水,季北淮盛的是熱水,他想讓沈棲舟的手別再那麽涼。

涼得他可怕,覺得這個人就要眼睜睜在自己面前融化。

“舟兒,我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你平安喜樂。你是真的不願意待在我身邊嗎?”季北淮稍稍嘆了口氣,輕身說道。

沈棲舟沒有看到他眸中的暗淡無光。

沈棲舟聽季北淮這麽問,倒也是很驚訝,她原是因為一夜沒睡好,著實沒什麽精神,但如今聽他這麽問,立馬不容反駁道:“你心知肚明,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又怎會願意待在你身邊呢。”

沈棲舟回想起前世的不堪,把她的錯負板上定釘,於是又補充道:“況且你這分明就不是把我當成家室來對待,而是把我當成囚奴,讓我永遠也看不到未來。”

季北淮的心咯噔一下沈了下去。

他是個冷冰冰的人,是個從來都不會施展溫情的高嶺之花,唯有兢兢戰戰的對沈棲舟下了那麽多溫柔的苦心,卻換來一句毫不留情的否定。

“公主殿下……臣——”

季北淮剛想說些什麽,突然侍從來報:“大人,太子殿下駕到,他說這次你務必要見他,不能再推辭。”

“好,我馬上到。”季北淮垂眸道。

沈棲舟在一旁冷嘲熱諷道:“聽他這麽說,看來你不止拒絕了適兒一兩次了吧?,怎麽,宰相大人是心中有愧?”

季北淮對上沈棲舟的目光,正色道:“臣從未心中有愧。”

愛一個人,又怎會甘心將一番苦心看成愧疚呢?

說完這句後,他便離開了寢室。

沈棲舟如今身體處處不對勁,就算是沈適來了,也沒有心情去看望他,她抓著錦被,季北淮一走,她立刻喘出了聲。

“這藥後勁真大……”

大廳上,季北淮吩咐侍從泡了一壺上好的茶,就把他們叫喚開了。

如今偌大清冷的大廳只剩他們兩人。

沈適一見到季北淮以後,就連在朝之中的君臣禮儀都快要著急得不顧及了。

他上前拉起季北淮的手,立馬問道:“季大人,我家阿姐近來還好嗎?父皇和太後如今甚是思念她,身體都熬出病根子了。”

季北淮處變不驚,面上看上去永遠是那麽謙遜有禮,他回答道:“太子殿下,你無需著急,公主如今在我府上仍舊安好。”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把我阿姐放回來?”沈適問道。

少年甚是年輕,所說之話仍帶著些許稚氣,讓季北淮一時都不知該如何回答。

“放回來”這個詞多少有點不妥。

“臣把公主安置妥當後,等時候對了,定當會把公主恭送回府。”季北淮安之若素道。

沈適可能是太想念他阿姐了,於是又問了一個讓季北淮難做的問題:“季大人,我可以看看我阿姐嗎?我想知道她最近過得好不好。”

如今沈棲舟虛弱的睡在床榻之上,面色蒼白而無力,要是讓沈適看見他阿姐這幅模樣,估計可能直接就與季北淮展開男人之間的較量了。

季北淮少見的欲言又止。

沈適狐疑道:“季大人?莫非我阿姐現在有什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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