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續道：“不知道顧姑娘是否知道城西裁縫店的小公子，那日他來度緣樓，看見顧姑娘就已暗生情愫，所以特意托了我來說媒喲……”

“等一下……”我嘴角抽搐。

“顧姑娘，其實你也已經是雙十年華了，這個年紀雖然大了些，但依然可以婚配。那位高公子今年十七歲，俗話說‘女大三，抱金磚’，你完全不必要顧慮的，如果你也覺得可以的話……”

就著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淺玦忽然開口了，“不必。”

媒婆不讚成地看向他，“淺掌櫃，這件事可不由你說了算，顧姑娘的終生大事，應該由她自己決定。”

“我不同意，便是不可以。”他極慢地說出了這句話，聲音有些沈。

雖然並不想嫁給那什麽公子，但我實在沒想到淺玦會說出這種有些無理取鬧的話。

“淺掌櫃，顧姑娘又不是你什麽人，我記得她只是你的夥計而已吧。”媒婆拉起了我，然後道：“顧姑娘如果不同意的話，我當然不會強拉。但是，顧姑娘，你真的不想見見那位高公子嗎？”

我看向淺玦，只見他並沒有阻撓，只是皺起了眉。

似乎只是想賭一賭他會不會挽留住我，我故意道：“好吧，我就去看看，掌櫃，可以嗎？”

淺玦盯著我，就在我以為他要出口說不許去的時候，他移開了視線，聲音有些僵硬，“隨你。”然後，便拂袖而去了。

我愕然地站在原地，餵，這是什麽反應……

不過，我現在終於明白，如果說我真的去見一個我有可能下嫁的男人，他也是……毫不在意的。

苦笑了一下，我被媒婆拉出了度緣樓，過了兩條街後，我就說不願意去了，與她分道揚鑣。

其實我一開始就沒想過要去見那個高公子，只是想看看淺玦的反應而已。現在分道揚鑣後，我還不願意回度緣樓，只在街上閑逛，不僅僅是因為心情不佳，還因為不想被淺玦看輕。

廢話，剛才我已經放話要出去見那勞什子高公子，如果我突然回來了，豈不是很沒面子？於是，我打定主意要游蕩到晚上才回去。

一直到暮色四合，我才回到度緣樓。上樓後，卻看見淺玦的房門沒有關。

他一向都很早就寢，這麽晚了，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雖然與他賭氣，但我還是有些擔心，便走了過去。

在門口往裏面一看，我頓時楞住了，馬上跨了進去，把倒在地上的淺玦扶起來。

“掌櫃，掌櫃……你怎麽躺在地上了？”我扶起他，他的鼻息噴在我頸部，帶著一陣酒氣，“你喝酒了……？”

躺在地上也不是個辦法，雖然很驚愕，但我還是使勁把他拉了起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扶到了床上。

忽然，他睜開了眼睛，半瞇起雙眸看著我。

狹長的眼睛帶著醉意，漂亮得不可思議。少了幾分平日裏的淡漠，多了幾分……誘惑。

我微微一楞，隨即腰上一熱，便哇啊一聲被拉倒了，撞在了一個溫熱的物體上。

我連忙用手抵住，然後擡頭，便發現我現在……正趴在淺玦的胸前，距離他的嘴唇，不過兩三公分。

他依然盯著我，過了許久，忽然微微一笑，很美，在我看來，卻是說不出的變態：“你想嫁人？休想，我明天就去廢了他。”

“……掌櫃，你沒事吧？你被誰附身了？”我嘴角一抽，冷汗狂飆，覺得身後的空氣涼颼颼的。

誰來告訴我，這個變態的家夥是誰。

我從來沒見過淺玦喝過酒，所以根本不知道他醉酒後竟然會性情大變，也不知道怎樣應對。

“喝醉？我沒醉。”他一手扯了扯衣襟，另一手緊緊地按著我的腰。

呃，我快被勒成兩半了……

唉，經驗告訴我，跟喝醉的人說道理是沒用的，只能順著哄了。

於是，我連忙道：“是的是的，掌櫃你沒醉，能不能先放開我？這樣很……唔……”

話未說完，已經被捏住了下巴，一口咬住了嘴唇。

我大腦一片空白。

他那一下咬下來用了死力，就像跟我有仇一樣。

我的唇齒間已經嘗到了血腥味。

然而下一秒，他便放輕了力道，含著我受傷的唇瓣，輕輕地舔了一下。

我已石化，臉色已經由紅轉青，再從青轉黑。

——剛才我之所以會呆住，不是因為他親了我。

而是因為……一個喝醉了酒又許久沒有說話的人，嘴裏的味道能有多精彩，非親身體驗，絕對無法想象。

即使對方是淺玦，我也不能忍受哇……

於是，我迅速回過神來，喝地一聲推開了他，然後使勁擦嘴。伴隨著一陣幹嘔，我幾乎是逃出了房間，沖去漱口了。

逃離房間前一瞬，我似乎聽見耳邊飄來一句話，很快隱於空氣中，消散不見。

“是你先招惹我的，休想我善罷甘休……”

第二日。

我盯著兩只垂到下巴的熊貓眼，如同僵屍一樣直挺挺地蹦了起床。

到桌旁喝了一口茶潤喉，卻碰到了唇邊的傷口，嘶地一疼。

我的臉黑了。

走出房門，迎面而來的就是花花。

“若若姐，你起床啦……咦，你的嘴唇怎麽破了？”

我咬牙切實：“被蟲咬了。”

“……是嗎？”花花有些懵懂，又有些懷疑，“怎麽好像有牙齒印？”

“……”

是日，也是我出發去完成下一個任務的日子。

一天以來，我都沒有去見淺玦。一來是拿不準他的態度，二來是因為尷尬……

子時，我終於磨磨蹭蹭地去了他的房間。

淺玦的態度倒是很自然，依然是從前那副冷淡的樣子，似乎已經完成忘記了昨天的事。

知道這樣，我松了一口氣，又隱隱有些失望。

直到我檢查好身上所帶的物品時，他忽然開口：“你的嘴……”

我條件反射道：“沒關系，沒關系。”

他靜靜地看著我，慢慢開口：“我本來就不打算道歉。”

“……嗯。”我一怔，隨即低下頭。

心中有些苦澀，不過，也只是我一個人在煩惱而已……對於淺玦而言，這根本不算什麽吧。

我接過了玉玦，等待它發出光芒，沒有看他，低聲道：“掌櫃你放心吧，我不會介意的，也不會多想的。喝醉的人嘛，都是不太清醒的……”

“顧若，我很清醒，一直都很清醒。”他再一次打斷我的話，靜靜地看著我。

我怔住。

手中玉玦已經發出了白光，溫柔地籠住了我的身子。就在這時，我感覺到自己下巴被捏住了，愕然擡頭，便看見淺玦的臉在眼前放大。

隨即，嘴唇便被輕輕一擦。

“……”

“你覺得我今天喝醉了麽。”耳邊，是他帶著微微嘲諷的聲音。

而我早已目瞪口呆。

這是……什麽意思？

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我便已經消失在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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