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的面具男僵在原地,筷子停在了半空。

我笑著看他,腹誹:誰讓你讓我做飯了?在度緣樓,誰人不曉我顧若做出來的飯乃是鎮樓絕密武器?非非常時刻不出,一出,則秒殺四座。

不過,我現在才發現,原來這個面具男連吃飯也不摘下面具,不由好奇他什麽時候才會摘下。難道說沐浴的時候?或者說是睡覺的時候?他不會變態到完全不摘吧?這樣不會把臉曬成兩截色麽?

但是,我似乎低估了他的接受能力,只見他僵了一會兒,又淡定地下筷了。

他首先用筷子戳了戳中間那盤勉強看得出是魚的菜肴,發現戳不開。

我看著他越戳,臉色越發鐵青,不由好笑。方才我在廚房就發現,這條魚的硬度可以拿去殺人了,面具男恐怕還是戳不開的了。

果然,面具男終於放棄了,又把筷子伸向左邊左邊那盤焦黑的梅菜扣肉,隨手夾了一塊,送進嘴裏。

我期待地看著他。

下一秒,他果然不負眾望地“噗——”一聲噴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歡脫,有人想看他摘下面具麽o(≧v≦)o

下章提示:擦背、裸奔……

☆、一代女將(6)

我連忙閃開,免得被噴到。

噴出來後,他開始咳嗽。我連忙斟了一杯茶給他喝下去,他才慢慢順了氣。

順氣之後,他輕輕放下筷子,慢慢道:“姑娘。”

“嗯?”我嘴角微微一抽。

“我想知道,你是怎樣當上我們商隊的廚娘的?”懷疑的語氣。

“……”

“難道這兩天,你都給我的屬下吃這些東西?”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沒,做飯的不是我,是另外三人。我只是負責擇菜而已。”我實話實說。

他瞪了我一會兒,終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這種符合他年紀的表情,而不再是那些捉摸不透的微笑,我不由有些好笑。

“姑娘……”

“大人,你不必如此客氣,叫我顧若就好。”我強調。我有些懷疑他純粹是忘記了我的名字,才姑娘前姑娘後地叫我。還是喊名字比較好,免得他叫我的時候,我一時意識不到。

“哦?你希望我叫你名字?”

呃,也算希望吧,我點點頭,同時加一句:“這樣下次大人喊我的時候,我就不會像今天那樣聽

不到了。”

“若若。”

我一怔。

“若若,我想這樣叫你,可好?”

“但憑你意。”

他撐著頭,看了我一會兒,“算了,不吃了。”頓了頓,又道:“我要沐浴。”

我點頭,“我去叫小二接水。”

“不必,已經有人去了。你留在這裏。”

我楞住。

“做飯不行,擦背總行了吧?”面具男托著頭,頗為可惜地看著我。

直到熱水運進了房間,我才回過神來。

而面具男已經脫下了外衣,僅僅穿著單衣,微微一笑,看向我:“若若,來,幫我擦背。”

我嘴角狂抽,冷汗開始從額角滑下:“我是廚娘,不會擦背。”

這丫竟然讓我給他擦背?士可殺不可辱,我可不想長針眼……

“你確定……你真的算一個廚娘?”

我絕倒。

“現在整間客棧只有你一個女人。難不成你要我找那群大老粗給我擦背?”

你可以不擦……或者自己擦……

我頓了頓,覺得再拒絕下去可能會惹毛他,便磨磨蹭蹭地上前了。

本來打算在他脫衣服的時候轉身,擦背的時候盡量不往下看,但是沒想到,這個變態面具男突然

之間在我面前把單衣脫掉了。

我條件反射地掃了他一眼,然後,發現,他裏面,什麽,也,沒穿。

而且,他,是,正面,對著,我的。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淡定微笑,心中卻咆哮:媽媽咪呀——這次真的要長針眼了……

想我顧若二十年人生中,看過最激烈的場面,也不過是廚房阿發光膀子而已。雖然相比起微微發

福、有點小肚子的阿發,面具男的身材確實好很多,矯健勁瘦,但是這種眼福,我實在是無福消

受哇……

他完全無視我的反應,一腳跨進浴桶,雙臂舒展地搭在浴桶邊緣上,然後轉頭看向我,似乎在疑惑我為何還不過來。

算了,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為了任務,我要硬著頭皮上。

我走到他身後,才發現木桶裏的水已經漫到了他的胸口,且煙霧繚繞,從我這個角度,看不清水下面,才松了一口氣,拿起架子上的布巾,沾了水給他擦背。

這時候,看他脫了衣服我才發現,原來他的身材不似外面看那麽纖細,而是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並不隆起,卻極為流暢,配合著白晳的肌膚,極其賞心悅目。但是觸目驚心的是,我看見他背上有很多舊傷,目測多是刀劍所傷。

但是,他果然沒有脫下面具。連沐浴也不脫,那他是不是從不洗臉?

想到這裏,我有些好奇地道:“呃,大人……”

“嗯,怎麽了?”他閉上眼睛正在享受。

我磨牙,現在我成了被壓榨的對象吶……回過神來,我問道:“你的面具是否從來都不摘?”

他睜開了眼睛,後仰起頭看我:“你對我的樣子好奇?”

冤枉吶,我只是好奇他是不是變態到一天到晚都不摘面具而已。

“能看我容貌的有兩種人。第一種是死人,第二個是我的妻子。”他微笑,露出潔白整齊的牙

齒:“若若想看?”

“不敢,不敢!”我忙不疊搖頭,腹誹:這面具男比黃花閨女還難搞,哪有看一眼之後,不死就要嫁給他的道理?說不定他就是個醜八怪,不敢給人看他的樣子而已。

“你是不是在想我可能是長得太醜,所以不敢給人看?”他微微一笑道。

“沒有,沒有!”我再次忙不疊搖頭。這丫會讀心術麽……

正努力保持著不往下看的動作,手持續在一個地方擦著,力氣大得可以把他搓下一層皮。就在這時,我忽然看見了他的耳垂上有一個玉石耳環,頓時受到蠱惑一樣,伸手輕輕一觸……

霎時,我整個人猶如墜入了一條冰冷清涼的河流,無聲而寂靜的四周,而就在一片凝固似的沈默裏,遠處似乎又傳來了若有似無的琴聲……還有念經聲,甚至還有敲擊木魚聲……篤、篤、篤,一下又一下……

忽然,我的手被他抓住了,我回過神來,看見他把我的手一把扯到跟前,細細端詳。

我嘴角抽搐,想把手抽回來。但是他的手卻像鐵鉗一樣,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然後,他伸出手指,從我掌心掃過,輕輕拂過手指,然後才松開。

嘴角抽搐,我強忍著把布巾甩到他頭上的沖動,繼續為他擦背。

為了跟著他,我不能惹毛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臂都酸了,他才讓我停下來。

我馬上掛上布巾,就想轉身出去。

“站著。去哪?”

“……”

於是,我只能止住步伐,轉過頭閉上眼睛給他胡亂擦身。

為了跟著他,我不能惹毛他,不能惹毛他,不能惹毛……

等擦完上半身,他終於好心地揮揮手,讓我出去。

我在屏風外等著。不過一會兒,他便穿著一襲白色單衣緩緩步出,頭發沾了水珠,濕漉漉地垂落。

他坐下來,隨口問道:“你的手上有很多粗繭,是否常做農活?”

我一怔,道:“是的。”

“若若,你不老實。”他微微瞇起眼睛,“我剛才摸過你的掌心,那些繭長的位置……只能是刀劍和弓弩磨出來的。”

我一驚。

雖然知道他早就懷疑我,但是,難道他要這麽早就與我攤牌?

他瞇起眼睛看了我一會兒,終於微微一笑,頓時壓迫感小了不少,“今天擦背擦得不錯,明天繼續。”

明明對我產生了懷疑,但是他為何依然留我在身邊?

我靜靜開口:“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他托腮問道。

我沒有說話。

“現在我不逼你,我有的是時間等你自動坦白。”他似笑非笑道。

“你信我?你不怕我暗算你?”

“天底下,豈有能傷我的人。”他哈哈一笑,竟然帶了幾分睥睨世人的自負,“況且,我不是信你,我是信我看人的能力。”

我絕倒,想到天色已晚,便想告退。

“若若,且慢,我今天似乎還未告訴你我的名字。”

我“哦”了一聲,點頭,等著他說。

面具男微微偏頭,笑著看向我:“我姓赫連,單名一個瑛字。”

赫連?那不就是與商隊的名字赫斂同音?他還真招搖……

慢著……赫連……

我微微一驚:拜秦涼月的記憶所賜,我知道,赫連是酈朝的國姓。

那麽,眼前的面具男,就不是單純的有權勢的人,而是……酈朝的皇族,天潢貴胄。

仔細一想,赫連瑛……赫連瑛……似乎是酈朝皇帝最小的弟弟。

而同時,他一直都盯著我的眼睛,片刻,就溫柔一笑道:“你果然知道這個姓氏。”

我翻了翻白眼,“拜托,酈朝的國姓,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是麽,可是,那三個廚娘就不知道呀。”

心中忽然閃過了一個無端恐怖的想法,我靜了一下,問道:“她們怎麽了?”

“死了。”赫連瑛幹凈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是你?”我無力道。

“非也,是她們自己摔下山崖罷了。”

摔下山崖……可是,人無端端怎會摔下山崖?

原來赫連瑛最終還是沒有放過她們……不過對他而言,不想自己的秘密洩密的最好方法,就是讓

知道秘密的人永遠閉嘴。

為君主者,定當心狠手辣。居上位者也不遑多讓,一個兩個都是狠辣的主。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親口告訴了我秘密後,還未動殺心。

我看了他一會兒,終於放棄與他爭辯什麽,道:“很晚了,大人請早些休息。顧若先告退了。”

“嗯,明天做點早膳送來。”

我跨出門的步子一滑,難以置信地回頭道:“你——還要再吃我做的飯?”

原諒我的失態,畢竟我顧若活了二十年,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視死如歸,呃不,是大義凜然的

人……

“是呀。”他故作溫柔地一笑,認真地點頭。

我扶額,道:“好的,遵命。”便退出去了。

這麽一想,這間客棧還真是有些可憐。但願……在我們離開的那日之前,不會把整間客棧燒掉

吧……

第二日,我為赫連瑛送去了早膳。過程與昨日如出一轍,我真擔心若有一天赫連瑛因我做的飯而死去,他的下屬會拿我開刀。

在眾人早膳後,商隊便啟程了。

拜他昨天的自曝身份所賜,我已經知道我們的目的地是——酈朝。

幸好接下來的路程,邊緣都有不少小郡城零星散布,商隊的人可以入住裏面的客棧。這也無形中

避免了我的飯菜誤殺商隊的漢子……

在經過其中一個小郡城的時候,在客棧中聽到兩個店小二閑聊。

“哎,聽說了沒,那個秦涼月死了。”

“哦,就是那個女將軍?怎麽死的?”

“好像是通敵叛國,被皇上一道聖旨處死了。”

“不是吧,我怎麽聽說的是在牢裏病死的?”

我不動聲色地聽完。

這個消息連這樣一個小郡城都傳到了,想必臨杞……已經把秦涼月的死訊添油加醋地傳得街知巷

聞了吧。

“不知道,反正聖上追封她為護國大將軍,那可是個一品大官吶……還賜絲帛五百匹、糧食三百

擔給秦家人……可是,人都死了,有什麽用呢……”

“噓,老頭子你不想活啦,當街討論這些……”

“有什麽關系,皇上他老人家也聽不到。”

“哎,你說那個秦涼月圖什麽,一個娘兒們,安安心心長到及笄就嫁人得了,偏要做那些爭強好勝的事……”

後面的話,我沒有再聽下去,只是默默地走開了。

世人不懂,她那樣的女子屬於大漠,又豈能拘束在樓閣中?如果說秦涼月真的圖什麽,那就只是

君祈的真心而已。

就這樣走走宿宿,經歷了一段長途跋涉的日子,我們終於到達了周朝與酈朝的交界處的邊渡關。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快到碗裏來吼吼吼!!

☆、一代女將(7)

周朝與酈朝的邊界有著將士鎮守,但是因為兩國現在依然是和平無戰的狀態,所以邊關依然可以互相通行。

有驚無險地出了邊渡關,我隨著赫連瑛一行人繼續前行,長途跋涉了半月,終於到達了酈朝的皇都——陵景。

陵景的繁華程度與臨杞不相伯仲。甚至,相比起臨杞的沈厚大氣,陵景的人文風情、建築特色還多了幾分獨屬江南的柔美精致,也更接近於我那個時空的揚州景致,所以來到這裏,心中竟會有淡淡的親切感。

回到陵景後,我便在毫無異議的情況下被帶回了他的王府。

經歷了長達數十日的奔波,就算身體素質再怎麽好,也經受不住周居勞頓的疲累。到達了赫連瑛的王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我來到這個時空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雖然有人在身邊服侍,感覺有點怪怪的,但是洗了個澡……心情果然無比舒暢……

然後,我便直接倒在了床上,連飯也沒有吃,就睡死過去。

第二日我醒來,躺在床上有片刻的茫然。

掐指算算,我離開度緣樓已經有一個月了。淺玦說過,兩個時空的時間並不是同樣快的,相對來說,我原本的時空的時間比較慢,周朝酈朝這邊的時空時間過得比較快。如果我在這邊呆半個月,在那邊頂多就是三天左右。這也無形中給了我更多的時間來完成任務。

不過,我還是想快些完成任務,快些回去……自從被淺玦撿回度緣樓後,我已經很久沒試過離開度緣樓,離開他那麽久了。

剛擡腳走出房門,便被兩個侍女攔住了。

她們行了一禮,道:“顧姑娘,王爺吩咐我們照顧您。”

看來赫連瑛始終不放心我,而她們……大概是他派來看著我的。

不由想到,要是他知道……我真正所圖的是什麽,不知道會做何感想。只是恐怕會又驚又怒吧,驚是因為我的身份,怒是因為我利用他。

被兩個人跟著,我也沒什麽閑逛的心,只是坐在院中石凳上隨口道:“你們王爺呢?”

“王爺今晨入宮面聖了。”

“哦……”今晨我大概還在睡覺。

“你想他?”輕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還好,不怎麽想。”我隨口道。

這時候,我還未留意到兩個侍女安靜垂下去的臉。

忽然,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

我僵住了。

“想也不想就說不想我,若若的回答真是令我傷心呢。”耳邊,是一個幽怨的聲音,在說繞口令

一樣的話。

我突地站起來,一下子撞到他的下巴。聽見他低呼一聲,四周侍衛瞪大眼睛,我露出了一個標準的微笑:“王爺你好。”

赫連瑛似笑非笑道:“若若昨晚睡得可好?”

我咧嘴笑道:“好得不得了,謝王爺。”

“可是……若若昨晚睡得好,本王卻睡得不好。”

“呃……為什麽?”我配合地回話。

“因為餓了。若若,你昨晚沒有做飯給我吃。”

我絕倒,片刻冷汗狂飆。

王府中那麽多好的廚子,你隨便說一句“餓了”,馬上就有奇珍菜肴送到你桌上,為何就對我做的焦黑盛宴青睞有加?

敢情這家夥是受虐上癮了?自從那日做了第一頓晚飯給他吃之後,他便持續地要求我做飯,並在我的瞪視下吃得格外開懷。當然,噴飯、嗆湯的次數已經十只手都數不過來了。

最後,我只能敬佩地說:“王爺,你在吃這方面的喜好真特別。”

赫連瑛微微一楞,又溫柔笑道:“過獎了。其實我不是喜歡吃焦黑的東西,而是……”

“而是?”

“因為我喜歡若若呀,所以才喜歡吃你做的東西。”他笑瞇瞇道。

我看了他一眼,便無語地轉過頭去,沒有搭話。

“怎麽不說話?”

“你不喜歡我。”我淡淡道,“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看向她的眼神是專註的,有熱度的。眼神騙

不了人。”

我為什麽會那麽清楚,完全都是因為……秦涼月曾在君祈眼中也看過這樣的神情,那時候君祈還

未登基,秦涼月剛剛繼任將軍一位。那時候,君祈看向她的眼神,是專註的,那麽冷漠的人,眼神卻帶著奇異的熱度。

只是後來,都淡了。

“哦?你不相信我?”赫連瑛眼神微微一暗。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更相信我看人的目光。”我微微一笑,重覆他說過的話。

他盯著我的笑容,忽然換了個話題道:“你想不想看我的樣子?”

呃……這個……

雖然我是有些好奇,但是想起了這個家夥說過的話,我就打退堂鼓了。那些話聽起來很變態,但

是對於赫連瑛,我絲毫不懷疑他能說到做到。我不想死,也不想嫁給他……

我連忙擺手,懇切道:“王爺的絕世容貌還是留給王妃看好了,小人怕看了會經受不住。”

“你是在說我醜麽?”

我嘴角一抽:“當然不是了,我的意思是說……小人怕看了王爺的驚世容姿,會馬上愛上王爺。”

一說出口就有些後悔,剛才我說那句話,似乎有些太大膽了。

赫連瑛微微一楞,隨即大笑:“如果是那樣也不錯。”頓了頓,他又道:“可是,我就是想給若

若看呢……”

我微微一楞,便看見他伸手在耳後微微一解,然後輕輕地掀下了面具,緩緩地露出了一張俊美的容顏。

劍眉英氣,狹長鳳眸,微微瞇起之時顧盼傳情,恍若有墨色流光一閃而過,在無聲處熠熠生輝,誘人沈淪。淡色薄唇,下巴長而尖,但是當他微微擡頭的時候,下頜就顯得非常英氣,把那幾分若有似無的女氣都一掃而空。

而如今看到全貌,我便可以斷定,他最多不會超過二十三歲。這麽看來,絕對是比秦涼月小的了。

見我看他,他唇畔笑意加深,明明是涼薄的長相,但笑起來……卻出乎意料地魅惑而微帶艷麗。

這個男人——實在是非常禍國殃民的長相。

“若若對本王的相貌可還滿意?”他彎唇一笑。

我回過神來,輕哼道:“男人的魅力不在於長相,而在於實力。王爺不覺得自己太過拘泥於外貌了嗎?”

“哦……原來若若對那方面有興趣。”他笑得很暧昧,“本王不介意今夜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實力。”

我的臉蹭地一下燒了起來,“餵……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也沒說什麽啊,若若想到哪裏去了。”

我郁悶地看了他一眼,赫連瑛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半晌,他拍拍我的肩膀,戴上面具,站起身來,“罷了,我還有要事要與王兄相談,不逗你了。”

我松了一口氣,忽然,一樣東西被他拋了過來,我條件反射地接住了,攤開一看,原來是一條寶藍色的手鏈。

“今天在街上看到,覺得挺適合你,便順手買下來了。”赫連瑛沒有回頭,聲音漸漸遠去。

我看著他瘦瘦高高的背影遠去,隨手把這條冰涼的鏈子滑到手腕處,沒有說話。

當晚,我再次在赫連瑛王府的廚房制造了一起爆炸事件。然後,我就神清氣爽地端著焦黑的飯菜去找他。

然而卻有下人傳話給我,讓我把飯拿去書房。

我便端著飯去到書房,在外面輕輕地敲了敲門,聽見裏面那句“進來”後,便用背頂開了門,一

轉身,便看見了正中的案幾上,他正一手托腮,一手拿著一封信,凝神看著。

我還未見過他那麽認真的模樣,便把飯菜放在了一邊的木桌上。

赫連瑛擡頭,看著我。

殘陽的光芒落入書房內,給他的全身鍍上一層暖芒,惟獨那雙眼睛,隱於黑暗,卻依然清亮深邃。

忽然有種感覺……這個男子,脫了面具之後,即使是個面目平庸的人,但在人群中,你也一定能一眼看見他的存在。

因為有些事情,無關容貌,只是一種氣勢。

他看著我擺碗碟,忽然開口:“若若,如果有一天,周酈開戰,你準備留在酈朝還是回去故鄉?”

我微微一頓,心中一動:“周酈很快會開戰?”

他沈默了一會兒,反問道:“你覺得呢?”

“王爺想聽我真的想法還是假的想法?”

“當然是真的。”

“那王爺能否保證聽完之後不殺我?”

他饒有趣味地點點頭,“可以,你說。”

我斟酌了一下,沈聲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同樣強大的兩個國家並存已久,終有一日,其中一方一定會耐不住想要吞並另一方的心,而發動戰爭。周酈開戰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何時爆發而已。恐怕……不日之內,酈朝便要宣戰了吧。”

更多的話我沒有說出來,但是早已註意到:赫連瑛能把大批的武器在臨杞運入運出,卻不被發現,想必酈朝早已在臨杞安了不少內應和探子,而一路深入酈朝國土,我發現每一座軍事重鎮的官兵數量,都比秦涼月記憶中所掌握的數字要多……

所以,即使戰火硝煙還未升起,看見這些戰前的準備,酈朝起兵那日也一定不遠了。

擡頭,發現赫連瑛的眼中閃過幾分深沈的神色,他瞇起眼睛,道:“若若,我有時候真好奇你的身份……聽你的談論此事的語氣,你可是周朝將門之女?”

我微微一楞,看向他的眼睛。

他就那樣瞇起眼睛看著我,深沈而深邃。

剛才某一瞬間,我覺得他看出了什麽……只是,現在就告訴他我的身份合適嗎?

我現在依然有些拿不準他的反應,也還未想好措辭,所以只是隨口道:“我就是個廚娘而已。”

“你確定你真的是廚娘?”他笑瞇瞇地再一次提醒我糟糕至極的廚藝。

我絕倒,扶額道:“餵……”

關於我的身份,他竟沒有再追問下去,覆又溫柔一笑:“剛才問你歸屬的問題,你還未回答我。”

我撇撇嘴,“我在周朝已經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再說了,難道王爺願意放我回去?”

一轉身,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我身後,抓住了我的手,自負地笑道:“你說得不錯,我不會放你回去的。若若,待酈朝平定天下,本王或許可以放你回去家鄉看看。”

我沒有說話,只是垂下了眼簾。

赫連瑛並不知道,等完成任務,我就會回去我的時空,然後再也不會回來。

不過,從今天這番對話來看,酈朝果然想發動對周朝的戰爭……這也意味著距離我的任務完成之日不遠了。

因為我的計劃需要的舞臺,就是足夠震撼的場合。戰場便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也是我一開始便想到的。

只是,前提是,我要能讓赫連瑛帶我上戰場。

當晚回房,我便一直在斟酌怎樣開口。幾經思考,終於想好一段措辭可以坦白,然而,此後七八日,大概是因為戰前緊鑼密鼓的準備,赫連瑛的日子一下子從前段時間的清閑變得忙碌起來,從早到晚,幾乎都不在府內。我心中焦慮,卻不得不等,直到第九日,我才揪到了他在府內的空當,便打算去與他坦白。

走去找他的時候,在心裏把想過的話過一遍……

一旦兩國開戰,便難以預測局勢。在這種情況下,酈朝一定想掌握更多的有利因素。毫無疑問,只要我亮明身份,稍微有些腦子的人都不會放過我這顆棋子……因為秦涼月這個身份實在是太特殊了,如果利用得當,便能使周朝軍隊方寸大亂。

所以,只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我相信我能說服赫連瑛。只是,我已經想象到他會如何震驚,甚至震怒。

走著走著,忽然記起,今天是五王爺來了府上,兩人目前在書房密談。我想了想,又怕與最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赫連瑛錯過,便打算在書房外的水榭處等他。

沒想到一個拐彎,卻與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撞在了一起。

我踉蹌了兩步,掃到了他衣服上的黑金雲紋,不由暗道不好。

這衣服如此尊貴……但我從未見過赫連瑛有過玄色的衣袍……

慢慢擡頭,我對上了一雙細長的眼睛。

眼前的人年約三十歲,面目英俊,但臉頰旁有一道白色的傷疤。那細長的眼中卻似乎籠罩著一層陰鷙的神情,頗為淩厲。

在我看他的同時,他也緊緊地看著我,眼中閃過了幾分掩飾不住的錯愕和震驚。

然後,我的手便被他緊緊地抓住了。

耳邊,響起一個震驚的聲音:“秦涼月?!你不是死了麽?怎麽會在這裏?”

他的聲音很特別,磁性,卻帶些沙啞。

我腦袋嗡地一聲,終於在秦涼月的記憶中找到了這個人的存在。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該恢覆男裝嘍。

o(≧v≦)o~~評論快到碗裏來~~~

☆、一代女將(8)

幾年前,大漠邊關,秦涼月曾經與這個男人交過手。那時候,這個男人只身闖過邊關,秦涼月用弓弩在他臉上留下了一道永恒的傷疤。也就是現在他臉上的那道。

我相信,因為這道傷疤,這個男人一定記住了秦涼月。

那時候的秦涼月並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既然現在我能在這裏看到他……如果沒猜錯,他就是赫連瑛的長兄,五王爺赫連淮。

不由暗暗吐血……秦涼月,你撤手人寰就清凈了,可是你招惹過的人現在來找我麻煩了……

看來我這一行的坦白的目的,就此打水漂了。

他瞇起眼睛看著我,終於慢慢找回冷靜,“秦涼月,戰報說你已經死了,眼下你又為何會出現在此處?難道……周朝派你來做奸細?”

我用力甩開他鐵鉗一樣的手,冷冷地看著他。

他倒不生氣,只是饒有趣味地看著我。

“有趣,有趣……秦涼月,我還道你死得太早,有些可惜。沒想到我還能再看到你。”他哈哈一笑,覆又拉著我往另一個方向走,“我那好弟弟可知道你的身份?”

我一驚,脫口道:“他什麽也不知道。”

開玩笑,如果這件事被歪曲成赫連瑛故意把我藏在府中,那麽包藏禍心的罪名就會落在了他頭上……

不管怎麽說,我都不希望那樣的情況出現。

“哦?你倒是護著他……呵呵……”

我被赫連淮強行拉到了書房,砰地推開了沈重的木門,我便看見了赫連瑛驚愕地擡起的臉。

他的眼光在我被赫連淮抓著的手上停了一會兒,沈聲道:“這是怎麽回事?”目光卻詢問地看向我。

面對那目光,我忽然就有些心虛,並且感到欲哭無淚。

本來想好好坦白,可是現在卻在這樣的境況下,馬上要被這個變態的家夥戳穿了。

一樣是讓赫連瑛知道真相,但是,我自己說和由別人戳穿是兩種很不同的效果啊……

“小九,本王剛才正在來的途中,卻看到了一個故人。”說完,赫連淮手上用力,一把把我拖到身前,我一下子站不穩,略有些狼狽地撞在了他懷裏。

“若若!”赫連瑛低呼一聲,已經顰眉站了起來,眼中竟然有了幾分薄怒。

“原來你還有一個名字叫若若……小九,她可不是你以為的柔弱女子……你可知道她是誰?”

赫連瑛一怔。

“我臉上這道疤就是五年前的她留下的。”赫連淮繼續笑道。

我擡頭,看向赫連瑛的表情。

他的表情先是一陣茫然,然後,他慢慢瞪大了雙眼,震驚地看著我:“你是——秦涼月?”

“正是。”赫連淮緩緩道,“如果不是恰好撞見她,我也完全想不到……秦涼月居然沒有死。”

赫連瑛依然怔怔地看著我,目光中竟然閃過了幾分暴怒和……失落。

我定定地看著他的神情變化,半晌垂下眼簾。

事已至此,對不住了,赫連瑛……

如果你恨我騙你,那就一直恨下去吧。

這樣子的話,起碼離別的時候,不管秦涼月這具身體發生什麽事,你都不會有任何傷感。

這,就當做是我對你這段日子的照顧和保護的最後的謝意。

我暗暗儲力,然後掙脫了赫連淮的手,往側面走了兩步,面向著他們兩人。再開眼時,眼底已經

是一片平靜。

“很抱歉一直都隱瞞著你。我的本名——確實是秦涼月。”

有一句話我沒有說出口:但是我說我叫顧若,也沒有騙你。

“……為什麽?”

我不知道他這聲“為什麽”是什麽意思,只是大抵上是問我為什麽騙他吧。

我嘆了一口氣,挺直了腰桿。

這一刻,我代表的不是我自己,而是那個早已逝去的英魂。

“如你們所見,我是周朝的秦涼月。我為什麽沒有死去,以及我為什麽會來到這裏,現在再說已

經沒有必要。我來這裏的目的,是想與你們談一盤合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