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粗糙，又詭計多端的，實在讓人愛不起來，不過聽父親說，環兒最近書讀的不錯。”

黛玉悠悠的說了句：“若是環兒也能在老太太身邊長大，現在的他該有一番不同才對。”

“那姨娘就更單了，太太恩典，姨娘才能與環兒生活在一起。”

黛玉轉過頭來，仔仔細細的望著探春，這個大觀園中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女孩，想問題果真如此簡單嗎？想到這裏，黛玉又笑了，在她沒有經歷過這些事情之前，她也不會在意這些的。

“林姐姐，你笑什麽？”探春有些慌，黛玉的笑含著深意吧。

黛玉站了起來，朝著桌上的那盆水仙花走去，伸手撫著水仙的葉子，又低頭嗅了下香氣，回頭說道：“太太果真好意嗎？三妹妹，你從來都沒想過這其中的原因吧。”

探春楞住了，也站了起來，說道：“不是好意？林姐姐，我不明白。”

“榮國府的爵位襲到舅舅這一代已經是最末了，若有幸再襲一爵，那麽環兒理所當然也有了機會，環兒是賈家的正經主子，為什麽卻始終沒有受到主子的待遇呢，三妹妹，咱們在園子裏生活的這些年，從來沒想過這點吧。”

探春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確實沒想過的，自從搬到了老太太身邊之後，知道了嫡庶之間的分別，面對著大家族嚴厲的規矩，嫡庶之間的親疏遠近，以及奴才們的趨炎附勢，探春明白，她必須親近王夫人與鳳姐，離姨娘越遠，才越可能會有出路，而賈環，她從來沒有考慮過他的處境。

“環兒只是孩子天性，按你所說，實際上他也是非常聰明的，否則也不會被舅舅所誇獎，可是我們眼中的環兒是什麽樣子呢，如果他也能像你一樣幸運的被老太太親自教養，那今天的環兒……”

黛玉停住不說，等著探春自已明白，只見探春臉色蒼白，人也有些恍恍惚惚的，退了兩步坐到了炕上，端著茶杯的手都有些顫抖，過了片刻，才說道：“太太是故意的，因為怕環兒在老太太身邊長大，將來會有機會超過寶玉，所以將環兒留在了姨娘身邊，看似為了姨娘著想，實際上，太太一直壓制著不讓環兒有機會靠近老太太。”

黛玉抿嘴一樂，也端起了茶杯，三妹妹終於想明白了，榮國府除夕之日王夫人認女的那出鬧劇，黛玉已經知道了，若再不點醒她，只怕探春還會蒙在鼓裏，這些年中，王夫人從來沒動過這個念頭，突然無聲無息的認女，必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鳳姐姐也幫著太太壓制姨娘，處處貶低環兒，使得老太太只要一聽環兒的名字就頭疼，連見都不想見他一面。”探春的眼睛裏漲滿了淚珠，在太太眼裏，她與環兒終究並無區別，一樣是一顆棋子，太太連使壞都打著慈悲的旗號，自已何其悲也。

“哦，對了，你說有要事稟告，是什麽事？”

探春回過神來，擦去眼淚，貼近黛玉，這才將來意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144昔日的姐妹（三）

探春還未等開言，臉先紅了，黛玉笑道：“是你的親事上需要我幫忙？”

探春搖搖頭，說道：“要說這事當真對不住林姐姐，太太認我做女兒確實有目的，現在看來，我與環兒在她眼中只是一塊墊腳石罷了，留在宮裏是老太太的意思，她說……讓我想法子說通林姐姐，把我留下，再想辦法接近皇上，在後宮爭得一席之地。”

雖在意料之外，也算情理之中，皇貴妃這個身份並未給賈家帶來任何好處，以裙帶關系鞏固地位是賈府慣用的手法，黛玉冷笑著，有多少個女兒夠賈家這樣揮霍的，再怎麽聯姻聯親，子弟們不上進，百年的基業也會毀於一旦。

探春輕擡眼望著黛玉，見她並未有不悅的舉動，仿佛像是陷入了沈思之中，問道：“林姐姐，你生氣了？”

黛玉搖了搖頭，說道：“你以真心待我，何必生氣，我料定認女背後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沒想到卻應在了我身上，老太太還交待了什麽？”

“說如果我能博得皇上的青睞，一定要想法子恢覆了大姐姐的妃位，至於府裏爺們的祿位，且等等再說。”

外祖母啊外祖母，因為母親的緣故，本想放她一馬的，一而再再而三的給她機會，怎麽直到現在仍不死心呢。黛玉不由得暗罵自已太過單純善良，看來心軟未必是好事。

“她沒說讓你怎麽對付我？”

這一句冷冷的話傳來，探春先打了個寒顫，一向活的最為隨性，且軟玉嬌香的林姐姐，怎麽這會兒面對她，無端先感覺出緊張來，探春望著黛玉冰冷的面孔，連忙站了起來，說道：“沒有，老太太只是交待說，第一步先讓我想法子留在宮裏。”

黛玉一拍桌子，喝到：“來人。”

冰湖等人連忙上前，對探春怒目而視，只等黛玉發話，探春嚇的低下了頭，聽黛玉說道：“真是欺我太甚，有請榮國府賈太君。”

冰湖答應著正要往外走，探春‘撲通’一聲跪下了，黛玉不解，見探春雙眼已流下淚來，泣道：“林姐姐，我在老太太跟前發了誓，就算有一天東窗事發，這事兒也跟老太太無半分關系，我把這事說了出來，只是希望林姐姐能有一個解決的辦法，忠孝不能兩全，若是姐姐果真請了來，那探春只能先盡孝了。”

黛玉看探春哭的可憐，心裏十分難過，堂堂榮國府，近百年的基業，如今卻要一個女子為之出頭，這樣的大家族如何能不衰敗呢。

“你起來吧。”黛玉示意雪雁扶起了探春，又道：“等忙過了這幾日，我在朝中給你挑一個得以匹配的夫君人選，再尋個人做媒，離開賈家吧，一會兒你收拾收拾，我讓晶綠送你回去，想來老太太也不會太難為你。”

探春眼睛一亮，皇貴妃識人必定極廣，最低也是三品以上人家，親自為其做媒必定不差，可突然臨行之前，賈母說的那些話，又一次在耳邊回響，睦子隨之暗了下去。

黛玉正等著探春答應，見她重新跪到了身邊，一揮手眾人退了下去，問道：“你還有心事？”

“林姐姐只知認女鬧劇，卻不知探春背後還有難言之隱，老太太說若我不能留在宮裏，就要拿姨娘開刀，林姐姐，看在咱們姐妹這些年的情份上，留下我吧，宮裏這麽大，隨便在哪給我個小屋子，讓我得以居住即可，時日長了，老太太看我並沒多大作用，也就會死心塌地，否則姨娘會有危險的。”

黛玉斟酌著探春所言，似乎不像假話，可探春與生母的關系一向視同陌路，換言之，就她所知，探春在賈府對姨娘為自已生母一事非常避諱，連敬而遠之都談不上，是什麽時候變的這樣親密無間了呢，趙姨娘與婆子打架，都不見探春為她說好話，就瞧見了，也必定是姨娘的錯。

“老太太用姨娘來威脅你？”

探春點了點頭，說道：“原只是做戲，姨娘打我，再換姨娘挨打，讓我用這個當借口，求得姐姐同情，好留在宮裏，可是後來……姐姐，姨娘畢竟是我的親娘，雖然一向關系不和睦，看她挨打，我心裏也不好過，離開的時候，情不自禁的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假戲真做，老太太更有了說服我的理由。”

黛玉嘆了口氣，看探春跪在腳邊，眼淚一個勁的流，便道：“也真難為你了，老太太果真精明能幹，足智多謀。”

“姐姐蕙質蘭心，一定能想出好法子來，只求姐姐救姨娘與環兒的性命。”

“環兒好辦，十三歲的年紀完全可以出府，在哪個將軍門下做個隨從，日後或許會有大成就，姨娘就難了。”黛玉伸手將探春扶了起來。

探春見黛玉搖頭，忙道：“姨娘生是賈家人，死是賈家鬼，且是賈家家奴，無論如何不可能離開賈家，而老太太若想處置個把家奴，連官都不必報，林姐姐，我該怎麽辦？”

“別哭了，我自有分寸，冰湖，打發人到榮國府，就說我留下三姑娘在宮裏住些日子，銀環，給賈姑娘預備個屋子，再撥兩個丫頭過去，先住下吧。”

探春連忙行禮跪謝恩典，見黛玉無話，便隨著銀環出去收拾東西，紫蘿見皇貴妃留下了賈探春，趁探春進屋收拾行裝的功夫，將銀環拽到一邊，悄悄說了幾句，銀環扭頭向屋裏望了一眼，面對著紫蘿會意的點了下頭。

探春收拾妥當隨銀環向偏院走去，七轉八轉的，又過了一道月亮門，是一個獨立的院落，銀環將探春讓到裏屋，說道：“這屋子是為車月國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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