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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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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真的不歡迎你們。”醫護老師皺著眉,看看被時格扶著的跛腳丁錫,又看看戴著口罩的禹破,眉頭皺得更緊了,“這都還病著呢吧?”

幾人啞言。

本來冬季感冒人數激增,這突然又來了瘸腿的,醫護老師們只剩無奈,“就是還沒長大,快坐下。”

鄒末嘀咕:“意外事故我們防不了,身體機能下降我們也沒轍啊。”劉言戳他胳膊肘讓他消停。

“小嘴怎麽能的,身體素質就可以同樣提高。”醫護老師蹲下剪開丁錫的校褲,把話聽進去了。

劉言這就護崽了:“卞駁老師規定的晨跑我們沒懈怠。同學也是在強身健體中傷的。”

左膝蓋血肉模糊,可以隱約看見白骨,醫護老師輕輕拭去傷口周遭的血跡,嘆了口氣:“你們吶,身體就是沒嘴利索。”劉言選擇沈默,不過收到了護著的崽的勾手指,還不錯。

禹破對兩人暗戳戳的小甜蜜見怪不怪。

“老師,我同學傷得怎麽樣?”時格站在丁錫身側問。

“乖乖在這呆一個星期。”開始清洗傷口。

丁錫倒吸一口涼氣,胡亂抓住了時格的手,眉宇這才舒展開。手被輕握著,時格支楞剎那後收住情緒,手收緊了一些。丁錫頓時忘了疼痛,只是昂起頭驚訝地看著時格。時格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一種安撫。

“禹……”鄒末聲音很低,話還噎著一半,禹破就已經擦過他走了出去。時格還是在照顧患者。

禹破眼睛泛紅,站在四方的宿舍花壇前茫然,晚自習快遲到的學生們從他的眼前匆匆跑過。他很希望下雨,好沖刷掉壓抑。其實他很喜歡下雨天,尤其是雨夜,因為沒犯病前的時格喜歡。

那時候的雨夜,小時格總是喜歡厚著臉皮鉆進他的被子裏窩著。窩著還不夠,還會伴著雨打窗戶的旋律捏捏禹破的小臉或者小手,合上眼後愜意地哼著:“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拿開你的臭手!”小禹破的臉蛋被那人輕捏輕放,完全不能夠理解趣味在哪,只知道要以牙還牙,手捏回去。

狂風大作,暴雨來襲,啪嗒啪嗒旋律被打亂。小時格就會咯咯笑:“雨寶寶尿褲子被風媽媽打屁股了!”

小禹破懟他:“並不是。那是風寶寶揮著拳頭把雨寶寶揍飛。”

小時格不理他,又自己找旋律,“啪嗒啪嗒~”

“別捏我的臉了!”小禹破低吼,他想睡覺,但小祖宗又想玩。捏對方的手加重力道,“啪嗒”的出聲也跟著變調。

小時格嘴斜咧著,“打個商量,我喊一二三,一起放。”聲音帶了哭腔。

小禹破先放手,“我困了,晚安!”惡狠狠地道晚安。

“我知道啊!”說得無比自然流暢,又抓著小禹破的暖手輕捏,“雨寶寶幫你按摩,驅驅邪。”

小禹破想著他承認被自己這個風寶寶揍飛,心情愉悅,也就隨他。

後來,小時格每個雨夜都如此,小禹破的夢裏也開始下起了“啪嗒啪嗒”的雨。

就此,他對雨夜的喜歡達到無法自拔的程度,漆黑的屋子裏,開始飄著“啪嗒啪嗒”二重奏。小孩子的喜歡是執著的,所以時格在天臺雨中發作時,他慌到極處。那場雨傷害了時格,他已經不能夠熟視無睹繼續把喜歡撲在上面。

他期待雨的到來,又怕雨的到來,就像時格讓自己喜歡上他,又丟下他一個人困在喜歡裏一樣。他的喜惡可以依時格轉換,而時格卻可以說走就走,什麽都不留給他。

“還好嗎?”劉言站在他的身後,鄒末隔著兩人靠在不遠處的墻上。

禹破收住情緒,“你有發現什麽異樣嗎?”對丁錫。

“以丁錫的籃球實力,受傷,不至於。”劉言老實說。

禹破眼神沈了一些。

“走吧,上課。時格也會去。”

“你們鬧過矛盾嗎?”禹破轉過身,他指的是劉言和鄒末的感情。

劉言嘴角微上揚,“老夫老妻都是從吵吵鬧鬧中走過來的。”對面的鄒末扭頭碰上劉言對著自己的淺笑,滿臉“這麽快解決”的驚嘆。

“我明白了。”有指路人就是不需要拐彎。禹破還是希望這雨不要來了。

回到班裏坐定,《新聞聯播》接近尾聲。

“最新消息:備受社會各界關註的未成年連環殺人案取得重大進展。貝城警方通報,犯罪嫌疑人丁某已被抓捕歸案……”

剛跨進教室的時格目光緊盯著白板上被打了馬賽克的“丁某”,然後淡定走向位置。

“不是丁錫。”鄒末壓低聲音在劉言耳旁驚訝。

劉言看向禹破,此時的禹破也滿臉不可置信,時間被扭轉了嗎?那麽這個丁錫從哪來?

鄒末看對面響動的椅子,“禹破要去哪?”

“了解一下情況。”

劉言猜中了,禹破已經站在劉誦的辦公室,彎腰看著丁錫的學籍信息,每一項都合情合理。

“禹破……請老劉來幹嘛?”鄒末看著緊跟禹破進教室的劉誦,不解。

劉誦自報:“鑒於天亮得晚,早讀時間往後推十分鐘,明早七點十分準時到籃球場自行早讀,上課時間不變。”

“今年這麽快就和後山暫別了啊。”吳憐惋惜道。而一旁的禹破心思並不在這上面。

劉誦又通知另一件事,“周六有非正式解壓晚會,有才的獻才,都別吝嗇。隔壁班報名人數已經爆表。”

鄒末抓住重點,這麽多人報名肯定是他們主場,“老師,唱情歌可以嗎?”

全班笑著說:“想得真美”。

劉誦啥場面沒見過,而且他個人並不反對情歌表白,再者,卞駁敢直接說非正式,那就意味著可以打破一點規矩。

“可以。”全班“哦豁”,劉誦又來一句,“只能隔空傳情。”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那興奮勁兒溢於言表。

劉誦提高音量壓住,“來,報個數。”

興奮一閃而過,開始擠眉弄眼推攘,“上啊,平時不是說沒機會展現自己嗎?”

壓低一聲:“滾!”

“老師,我報名。”全班齊刷刷看向發言的時格。

“好。”劉誦爽朗一聲,“什麽才藝?”

“鋼琴彈唱。”

鄒末下巴都驚掉了,“時格被什麽刺激了嗎?要用歌喉來毒害我們。”劉言也覺得不可思議,寢室裏的時格每次心情大好都會哼上一兩聲,調也不知道跑到哪個宇宙去了。

禹破的憂慮也被時格的貿然出聲趕走,他是真正在時格的歌聲裏長大的,見證了一個連生日快樂歌都能唱跑調的時格。而現在,他竟然說要鋼琴彈唱?

“領頭羊有了,下一位!”劉誦調侃道。

其餘學生的手還真就緩緩而起。

劉誦滿意地拿著報名表出去,禹破臉色突變,往後挪動椅子背貼冰冷的墻,狐疑地看向時格,起身到時格旁邊,“跟我出去一下。”時格疑惑著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大道圍欄處,教學樓投來的光線恰好落在禹破的腳尖。

“你是時格嗎?”禹破隱在黑裏,只剩口罩顯白。丁錫的所作所為變了,那這個不愛搭理自己的時格會是時格嗎?

時格背對著光線,直直看著他,“是。”

禹破向前一步,表情出現在光線下,“你還是我的時格嗎?”說完眼淚刷地流下。

時格垂在兩側的手緊握,眼簾下垂。

“我的時格連生日歌都不會唱,可你說……你說你會鋼琴彈唱!”禹破壓抑著怒吼,聲音顫抖。

時格上前一步,禹破左跨步,虛弱的身體撞在欄桿上,松綠繩甩出衣領口,熊貓表情的不倒翁咣當一聲砸在鋼鐵圍欄上,不倒翁左胸腔出現一道細細的裂痕。

“別碰我!”才揮開時格的手,禹破滑坐蜷縮。

時格接住他,“禹破……怎麽了?禹破?”本就隱在背光裏啪嗒流的淚滴到禹破的臉上。

“怎麽了?”在休息室裏備課的老師看著時格懷裏不停顫抖的禹破嚇一大跳。

“時格……”時格忙俯身聽,禹破的音量又低了一個度,“就在這裏……一會兒就好。”

“好好,禹破……就在這裏,時格陪你。”時格放下禹破,也坐在沙發上摟著他。

一旁的老師急壞,“老師和你一起送他去醫務室,走走走。”

“老師,教室裏有藥,禹破只是想休息一下。可以讓我們在這單獨待一會兒嗎?”時格臉上的淚還在流,說出的話卻平靜如水。

這老師記得兩人,因為有次打雷也是這樣,不同之處在於,是禹破這樣照顧時格。看禹破狀況和那時的時格差不多,也將問題歸咎於生了同樣的病,“好,有什麽事到辦公室找我。”

門合上那一瞬,時格低下頭,額頭相抵,往下貼了一下禹破的唇。

禹破右手攥緊時格的松綠條紋校服,止不住地抖動,再次進入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記得嗎?你欠我一首歌。”

這是時格離開醫務室前,坐在床上的丁錫對他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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