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男子漢

關燈
汗哥左胸腔心臟位置是空的,專屬於水木園的腐臭風輕而易舉穿過,空洞毛衣周遭已經脫開的絨線在擺動。

“汗哥,是你嗎?傷害老班。”看到這樣的汗哥,時格沒有害怕,只剩失望。

汗哥很是滿意時格的反應,露出猙獰的笑:“很不錯,不是嗎?很有,成就感。”

“混蛋!”時格眼眶是憤怒的紅,奈何身體其餘部位動不了,哪怕只是握緊拳頭都不允許,“你這個混蛋!”

“呵呵,呵呵。”機械笑聲。

“拿開你的臟手!”汗哥現出□□的表情,儼然被戲弄的小醜生氣後不擇手段地報覆。右手一頓一頓伸向時格的臉,嘴角隨之慢慢咧開。

“真美!”指尖即將觸上時格的肌膚,一抹松綠在眨眼間穿梭而過,“啊——”汗哥的邪笑開始扭曲,因為他的五指指節已經被割開,只殘留外表皮膚勉強粘連。鮮血滴落在黝黑的枯枝爛葉上,即將化為淤泥的枯枝爛葉竟然站立起來,沖到汗哥斷裂的指節處貪婪吮吸本就所剩不多的鮮血。

時格還來不及吃驚,就被左耳前方的小男孩低笑聲引去,即使看不到面部表情也能猜出男孩的笑是幸福的。剛剛割開汗哥手指的松綠絲線慌亂鉆入男孩正下方的枯枝爛葉叢中,其餘的絲線交錯編織成網,接住男孩左胸腔心臟剛被黑枝椏刺穿成股滴下的血,而後快速送回,男孩的笑聲消失,轉為絕望的抽噎。

“時格。”虛弱的機械音入耳。

時格聽出其中的關懷,轉向,看到汗哥的淚水慢慢滑落,整個人茫然。

“以後語文課上思想不要環游世界了,好好學習,向禹破看齊。還有,對不起,也帶給禹破。”汗哥說完,一步一步走過他,走過小男孩,沒入黑樹林的盡頭。

時格看到那提線木偶的最後一個身影,看到了豪爽的汗哥,以後就只能成為曾經了。在他的控制之外,臉上有東西在滾落。

小男孩正下方小範圍的松綠光點拉回他的視線,不是絲線的顏色,而是黝黑的枯枝爛葉重獲新生松綠盎然,散發出光點,微弱的光從小男孩腳部開始上移。

“不倒翁?”光點移到小男孩頸前,照出頸上絳紫繩系著的小不倒翁,和禹破收到的月考禮品類似。就要照出不倒翁表情時,松綠光點遁失。剛鉆入枯枝爛葉叢中的松綠絲線圍成鏤空小口袋,裏面裝著剛從小男孩身上掉落的那一滴殷紅的鮮血。絲線上移送回小男孩胸腔那一瞬,本活過來的枯枝爛葉又恢覆黝黑腐爛。

周遭的帶刺黑枝椏瘋了一般湧向小男孩,松綠絲線圍成網罩住抵擋。小男孩傳出的還是一如十年來的痛苦聲。

·

小夜站在橪街自家破牛奶店門口,不倒翁店鋪表情變得很和藹。

“爺爺,鄒逛哥哥來了。哦?還帶了一個非常可愛的東北小漢子,看著……有點傻乎乎的。”

老爺爺從屋裏出來,搖晃著不倒身軀向鄒逛問候一聲:“鄒監察官。”

“爺爺好,這次的小孩需要特殊照顧幾年。”鄒逛轉向口中所說的小孩不倒翁,小孩的左胸腔上鑲著一顆紅紅的愛心:“來,跟爺爺和小夜哥哥問好。”

小孩傻笑著說:“我叫南子汗,嘻嘻嘻嘻!”

老爺爺胡子在笑:“小汗你好啊,以後和爺爺一起住吧。”南子汗只是嘿嘿傻笑。

“鄒逛哥哥好啊,又有新弟弟來了嗎?”小淺懷抱兩個紅豆面包,左手牽著小錫走來。

“小淺、小錫,這是南子汗,我們的新玩伴。”小夜接過紅豆面包,向兩人介紹。

小淺打招呼:“男子漢?你好啊!”

小錫打量一番,評價道:“長得不怎麽像。不過沒事,小錫會保護你的。”小汗只是傻笑。

“哥哥先走了啊,記住,和睦相處。”

小夜忙說:“鄒逛哥哥,帶破牛奶和紅豆面包給時厚哥哥吧。”

鄒逛摸摸小夜的腦袋說:“等少校回來了再來拿。哥哥走了。”向孩子們笑了笑,轉身後滿臉陰郁。

“禹然哥哥還在受罰。”小夜反應過來後自言自語,“時厚哥哥還沒醒。”

爺爺看他這神情,把人拉回來:“別傷心了,拿盒破牛奶給小汗。”

“對,我和小錫帶來了紅豆面包。”小淺也安慰,幾個小孩子牽著手走進裏屋。

老爺爺站在自家門口,頂上的不倒翁店鋪開始歡樂搖晃。老爺爺的胡子不再開心,嘆了一口氣:“到底是犯了什麽罪,會被取走心臟?”

·

鄒逛趕回水木園小別墅,劉接坐在大廳裏,直奔向時厚臥室,發現人安然無恙。

“謝謝。”鄒逛走到劉接身後。

“不用對我說這話,我什麽都沒做。”

鄒逛覺得自己有必要疑神疑鬼:“丁少校現在在哪?”

劉接冷聲答:“無可奉告。”

離開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劉接眼睛眨了一下:“我沒想過你也會傻成這樣。”

·

苓中的大雨漸漸停息,黎明開始醒來。

“禹破?”時格的聲音沙啞。

“禹破在這,在這。”禹破抹去時格額上的冷汗,輕聲回應。

時格哭出聲:“汗哥,是汗哥傷害了老班。”

“我知道,先睡會兒,時格,先睡會兒。”禹破已經筋疲力盡,倦意將他整個人吞噬。

時格仍然處在宣洩狀態,無力地攥著禹破的胸前衣,臉埋在他的頸側,不停說:“汗哥,汗哥傷害了老班。”

禹破手指穿進他的發間,安慰著:“還有禹破,時格,還有禹破。”

抽泣聲很快消失,時格又恢覆了體力,把禹破摟在懷裏,輕輕撫著他的背,忍住淚水:“對不起禹破,對不起。”

“真不男子漢,小哭包……”禹破說著說著就傳來勻稱的喘息聲。

“或許,我該聽媽媽的話,試著遠離你了。”

天大亮後,供電系統及時上線,苓中被一股陰森的氣息籠罩。

有學生在電閃雷鳴中起夜,看到了提線木偶汗哥閃電下蒼白的臉,看到了他躍出苓中後門走向不歸處。這一消息瞬間傳遍整個校園,弄得人心惶惶,年級組裏是家長們不停的來電。

為了保障學生們的生命安全,也為了查明真相,苓中決定放一個月的長假,在此期間,每個年級、每個班需要完成不同的社會實踐活動。

於恬進入苓市醫院後被告知孩子沒保住,噩耗傳到家人那,為了減少環境的施壓已經把她轉去林市醫院。

時格和禹破睡到日曬三桿才起床整理行李,鄒末把於恬的消息傳達,整個寢室死一般的沈寂。

劉接又傳達:“四大法寶之一的劉誦暫時接替老班的工作,成為我們的新班主任。”

“老班還會回來對不對?”時格蹲在行李箱旁,手上的動作已經停下,眼淚連珠下。

禹破走到他的身邊,指腹帶走眼淚,輕聲說:“會回來的。只是暫時接替。”

這次學生們離校,臉上沒有鳥兒脫籠的喜悅,只有決絕離去的背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