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屁股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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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破,我怕媽媽傷心。”

“沒事的,我會跟時姨解釋清楚。”

“好。”

“那麽,可以松開您金貴的手了嗎?”異樣的感覺很微妙。

“再借我一會兒。”

“松手!”

“就一會兒禹破。我緊張。”

“3、2、1……”捏著自己耳垂的手還不放,反而開始慢慢揉捏,昨天也不知是哪位大爺說的大庭廣眾。

兩人正站在校門口,已經八點半,天空還是陰沈沈。禹破雙手舉著自班迎接牌,為了防止家長們找不到。時格左手拿著一盒破牛奶,右手捏著禹破的左耳垂輕攏慢撚,視線緊盯著街頭拐角。兩人一旁也有迎接的同學,大多男女搭配。無聊的清晨,幾位女生湊一塊,視線在看著兩人八卦。

“你還得寸進尺了是吧?”禹破感覺自己耳廓快燒起來了。

時格游離的思維顯然不買賬。

此前時格面對久違的不見油生緊張感時,只會攥著自己的衣角,搭上破牛奶吸管放嘴裏,現在卻開始捏耳垂,按照這種發展趨勢,禹破不知下次會被撩撥的是哪。

“喲時大俠,大早上的拿禹破的耳垂練鐵砂掌?”

禹破覺得右耳非常不適,因為汗哥捏住自己右耳垂,指腹像輕輕撚螞蟻,螞蟻將死不死。

“禹破耳垂這麽軟,怎麽達到目的?”汗哥開玩笑的語氣。

“汗哥早!”在時格說話之前,禹破不舒服地向左偏頭,汗哥松開手指之前有了些力道。

“早!抱歉啊,把你耳朵弄紅了。”

“禹破,對不起對不起。”時格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沒輕沒重,松開手,發現禹破的左耳全紅了,“我幫你吹吹。”

這不是添堵嗎?禹破向後退步,冷聲道:“沒事。一會兒會好。”

“那我先走了。”汗哥去自己班級那兜一圈後回11班等家長們。

“我沒生氣。快喝你的破牛奶。”禹破語氣溫和了點,耳廓的紅也在涼風下逐步褪色。

時格像個認錯的娃,直瞅著禹破吸破牛奶。

禹破忍不住笑,時格耍萌得逞,搗蛋的手又往上伸。

“信不信我滅了你!”

時格不甘心地收回,“真的很舒服,像毛毛蟲。”

禹破話不多說,迎接牌落地,右手已經出擊搶奪破牛奶,時格閃躲。

“時格,你屁股癢了是吧?”河東獅吼傳來。

兩人當場石化,時格左手擒住禹破右手腕,破牛奶傾斜,吸管口的牛奶垂死掙紮,右手又捏住了禹破的耳垂。

幸好應激反應沒有遲到,時格拿過破牛奶立正站好。禹破雙手舉著迎接牌,臉色轉變五月陽春。

“時姨好!我剛是跟時格開玩笑。”視線從怒氣沖沖的時媽旁邊移,笑著喊了一聲:“媽!”

禹媽穿著優雅,輕輕摟住禹破,“兒子好啊!

“媽!!!我想死你了!”時格的軍姿就是個假把式,這不立刻沖出去抱住了時媽。

“媽的小格子怎麽瘦了這麽多?”時媽手撫著時格背,帶著哭腔。時格覺得自己體重正常,但也哭唧唧。

相較於時家的相見雙眼分外紅,禹家總是淡定從容,永遠以暖陽般的笑來傳達一切都好。

敘舊幾分後,時格先說了句:“媽,禹破有話要說。”說完竄到禹破身後躲著。時媽直覺小崽子肯定闖禍了,臉上的笑還能撐幾秒。

“時姨,我帶您和媽媽去年級組。路上和你們說。”禹破轉身把迎接牌交到時格手上,對他說:“沒事的。”時格點頭。

路上概述一番後,時媽一言不發,禹媽臉色陰沈,禹破知道兩位這種表情代表大事不妙。

兩位小搗蛋的父母已經在年級組等著,臉上也是有怒火的。劉叔也在,他始終做不到包庇。

卞駁讓劉叔播放整個事件的視頻監控,小搗蛋的父母轉為愧疚。

“時格媽媽,對於孩子的行為,我們感到非常抱歉。”

“您需要多少補償我們都無話可說。”

時媽眼淚已經掉下來,卻忍著說:“孩子們年少輕狂。但是,玩別人的命配不上輕狂。希望您能好好教育您的孩子,什麽時候該囂張,什麽時候該收斂。”兩位父母感謝理解。

“媽?”禹破傻眼,禹媽已經向兩位父母微鞠躬。

“非常抱歉,孩子下手沒輕沒重。兩個孩子的醫藥費我們出。”

“叔叔阿姨,希望您能原諒我。”禹破紅著眼跟著鞠躬道歉,媽媽也和卞駁一樣,不支持暴力解決,對此他無以辯駁。

“起來孩子。還有您說的什麽話,是我們教子無方給你們造成了麻煩。”兩位父母扶起禹破和禹媽。

卞駁很是欣慰:“孩子們已經握手言和,幾位父母能夠就此調解好,非常感謝。孩子們需要正向引導,只靠我們恐怕不夠,希望幾位家長能夠和孩子們坦誠溝通,一昧的打罵不可取,知道孩子的缺點也要知道孩子的優點。”卞駁這麽說只是怕有些家長私底下對他們自己的孩子拳腳相加。

等事情圓滿結束,時格已經等在門外,時媽出來就是抱著他哭,什麽都不說。時格慌神,也跟著哭。

哭夠了,也就清醒了,時媽和禹破站在天臺上。

“禹破,你瞞了我什麽?關於時格的病,多久了?”時媽說病字的時候,眼眶又紅了不少。她看到了視頻裏的時格,根本不是她的活波孩子,反倒是隨意擺布的木偶人。

“一年。打雷下雨才會發作,這次這麽嚴重是因為那天我沒在他身邊。”只能說謊了。

“醫生怎麽說?”

十年,禹破確實帶時格去過無數家醫院,可檢查結果都是健康。起初幾歲的孩子以為時格是做噩夢沒較真,組織打預防針順便檢測時格也健康,長大一點後省著零花錢、壓歲錢帶時格全面檢查,沒異常現象。小屁孩擔心父母傷心,一直讓它爛在心裏直到被發現。

“無病因,檢查指標全部正常。”

“時格會休學回家治病,一會兒你和他好好告別。”時媽喜歡從根本上解決事情,這次也不例外。

“時姨,我不在他身邊他會怕,求您相信我。他不能再變成這樣。”禹破跪下抓著時媽的手懇求。

“你這孩子這是幹什麽,快起來。”時媽拉起禹破,“我不是不相信你說的話。只是,時格不能這樣一輩子,你也不會一輩子這樣陪著他。你會長大,你會做自己想做的事,過沒有時格的日子。”

“我會,我會時姨。我會陪他一輩子,就算他不需要,我也會住在他隔壁纏著他,直到他的病好。”禹破哭出聲,“時姨,時格會好起來的,我會讓他好起來的。”拿什麽來兌現這種誓言,十年來他連丁錫在水中給時格的一個擁抱都不如。即使是這樣,他也不會讓時格獨自承受痛苦。

“時姨,這裏的學習環境有助於時格好轉。”鄒末和劉言的話就曾讓呆滯的時格有所反應,“請您把時格交給我,我會照顧好他。”

時媽知道禹破幾頭牛都拉不回的決定,也知道禹破說的,只有他在時格病情才不會惡化,不是說說而已。

“那麽禹破,我先帶時格去苓市醫院住一個星期,徹徹底底檢查一遍我才放心,之後再決定要不要休學回家。”

“時姨我也去。”

“不行!”時媽語氣堅定,然後軟下來:“禹破,時格總要學著自己克服。”

天上烏雲翻滾,輕微雷鳴響起。

“時格……時姨,我先去找時格。”禹破神色慌張,時媽心揪起。

“禹破……”時格站在天臺門口,低著頭虛弱地攙著白墻。

禹破已經跑過去抱住了他,把他往裏帶,避開閃電。

時媽走近,禹破輕聲撫慰的時格臉色已經白如紙,不停在禹破懷裏一邊無力掙紮,一邊把自己往禹破懷裏帶,像在自我對抗。禹破落淚,這是時格第一次掙紮著依賴自己。

“讓我抱他。”時媽哭著看向時格,雷聲翻滾,見禹破搖頭,又說:“讓我試試。”

禹破這才松手,時格掙紮愈演愈烈,到時媽懷裏後臉色轉為驚恐,不停推拒。時媽被時格痛苦的表情嚇壞,抱著的力道少了,加上被推拒,時格輕易從她懷中後退,撞上白墻滑落瑟縮。

“時格,時格,禹破在這。”禹破蹲下把人摟在懷裏,時格這才恢覆原樣。

雷聲逐漸平息,禹破聲音微啞:“時姨,希望您能先下去,希望您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不然,時格醒來看到您在會傷心。”

時媽無能為力,只好先行,到拐角處時,她聽到了時格無力地喚著“禹破”,腳步頓下來掩面而泣。

“時格,禹破在這。雷聲已經被趕走了,沒事了。”

“媽媽她?”

“時姨沒發現,不用擔心。”

時媽聽到這,抹抹眼淚,拐彎進廁所,也不能讓孩子發現才行。

“媽!你去哪了,我找了好久。”

時媽再次見到的時格還是那麽活蹦亂跳,沒有任何痛苦過的痕跡。她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禹破,禹破笑著回應。

“兒子我不帥嗎?一直惦記禹姨的寶貝兒子。”時格擋住時媽看向禹破的視線,以示不滿。

“當然是你最帥。走吧,去見見你的老師。”

禹媽在教室等了很久才見到三位失蹤人口,家長會也適時開始。

“禹破,我媽看到我這成績會不會忍不住讓我在眾目睽睽之下開花?”時格與同學們一樣,趴在走廊等裏面家長會的結束。瞥到電子白板出現成績排名,感覺不是很好。

“不會。因為剛剛在天臺時姨交代小人,讓我及時制止她某些可能出格的行為。反言之,你的屁股開不開花,我說了算。”

“求大佬手下留情!”

“禹破你大爺!”時格屁股被拍了一下,力道不大,時格仍惱羞成怒低吼。

“老頭子,時姨怎麽舍得打你?”禹破捏他的臉。

時格拍開他的手,“對對對,就你丫的舍得。”然後與禹破隔開一步。

禹破笑著跟移一步,兩人又黏在一起。時格沒再計較,只是觀察室內會不會有大動靜,這關乎自己在眾人面前的面子。

禹破這次沒騙人,時媽只是佯裝生氣要時格向禹破學習。時格開心過頭,更是放出豪言,接下來要沖到一百五十名,給她捧個進步獎。

時媽以提前預防冬季流感為由,帶著時格和禹破去市醫院全面檢查,結果如出一轍的好,時媽這懸著的心才放下一點。幾人笑著進飯館,飯桌上時格小嘴反覆吐槽、誇獎,把校園生活說得有滋有味。

劉言和鄒末兩家人也一起進了另一家飯館。

“在堅持做人道理的基礎上,成績繼續穩住慢慢往前沖,其他爸都支持你。”

“謝謝,爸!跟我媽說我很想她。”離別之際,劉言抱著劉爸感激涕零。

看著劉爸和鄒爸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劉言勾了一下鄒末的手指,偏頭對著他笑。

“接下來,需要更加努力學習了。”

鄒末笑著嗯了一聲。

在分別的路口,時媽摟住時格,在他耳邊低語:“媽的小格子,照顧好自己。你大了,不要太依賴禹破,知道了嗎?”說著說著就哭了。

“好,媽!”

禹媽抱著禹破笑著說:“兒子一直都很棒!只是,你該學著讓時格自己長大了。”

禹破仿佛被劈了一下,她媽媽洞察能力還是很強,她還是能夠捕捉到他的想法。這種被窺探的感覺,只想逃離。

“嗯。”

他應該還是那個聽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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