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9)

關燈
個男聲他怎麽會不認得,威爾頓.波克,搶走了莫瑞亞蒂的冥王哈迪斯。只不過這次大概他是真的去冥界了,迪特瑪稍微有點得意,但是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只要三分鐘,他有信心安排好的人都會出現。

“我可從沒有背叛過,我們說好了,倫敦的三分之一,我幫你陷害哈裏森.羅伯特,我做到了,可是說好的三分之一你卻沒有給我。”因為沙發的遮蔽,迪特瑪看不清莫蘭的臉,不過對方聲音裏的委屈倒是清晰可辨。

狡猾的混蛋,迪特瑪在心中咒罵,他本是想通過跟莫蘭的對話判斷哈迪斯是否受傷的,可是莫蘭的聲音裏沒有一點破綻。看了看表,還有將近一分鐘,迪特瑪不想冒險,“你不是說過你看不慣哈迪斯的麽?你不是說你暗戀教授很久,正是因為教授成了冥後你才背叛他的麽?我們不是說好了,教授會是你的戰利品,想想看,一個不為人所知的地點,只有你和教授,你可以把他鎖起來,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難道這不是你最希望達成的願望麽?”挑撥,迪特瑪的思路很清晰,就算哈迪斯只是受了傷,他也要利用現在這個機會讓他們之間起間隙。他就不信了,憑借哈迪斯的性格,莫蘭這樣覬覦著教授,他會沒有想法?!

外面沒有聲音了,迪特瑪緊張地握住槍,再次查看自己的表,離他按下信號已經過去兩分半多了,他的人隨時可能進來,到那時,無論是莫蘭還是哈迪斯,正好一鍋端。

“哢”、“哢”...迪特瑪的機械表應該是沒有聲音的,但是看著秒針一點點的跳動,迪特瑪好像真的聽到了時間流走的聲音,隨著那個時間點的靠近,迪特瑪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他看著指針指向了五十,還有十秒。十、九...他的註意力無比專註,只要門的方向有任何的聲音,他就會立刻端著槍離開現在的位置。沒多久了,還有幾秒...

時間是一種奇怪的東西,就比如當你無比期盼著它快點的時候,它會變的非常的慢。只是在它過去之後你會覺得,那些逝去的時光如同不存在一般,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從指縫中溜走了。

迪特瑪現在就是這樣,短短的三分鐘在他看來實在是走得太慢了。可是真的看著秒針跑過了第三圈,歡快地奔跑在第四圈的路上的時候,他又覺得是不是剛才應該是兩分鐘,第三分鐘其實根本是不存在的吧?

可是等著秒針再次轉完了一個360,迪特瑪終於沒了欺騙自己的理由,他咬咬牙小心地從另一個方向探出半個頭觀察周圍環境——沒有人,要不是房間裏還能聽到一輕一重兩個呼吸以及什麽東西碰撞在一起輕微的響聲,迪特瑪甚至以為這個房間只有自己一個人。

認命地回到剛才的位置,迪特瑪深深吸一口氣,他有理由相信對方一定在對面等著他,也許當他再次探出頭去的時候面對的就是兩個黑洞洞的槍口。

閉上眼,他猛地一滾,沒有目標的隨意射擊了幾下,之後他站了起來,迅速打量四周有沒有能做遮擋的東西。只是當他的頭轉向窗邊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僵了,窗邊的兩張扶手椅裏分別坐著兩個人,個字比較高的那個正端著一個精致的茶杯,對面的人則笑著拿起了一個碟子裏的小甜餅。

“塞巴斯蒂安剛剛還在問我你究竟要在哪裏趴到什麽時候?”威爾頓溫和地點了點桌上的羊皮紙,之後像是跟自己的一個老朋友說話,“你手裏拿把槍應該是9發子彈的,你剛剛用掉了7發,裏面現在還有幾發?”莫蘭慢條斯理地拿出一把槍,對準了迪特瑪。

“要不要來杯下午茶?”最後被搶指著的迪特瑪聽到哈迪斯這樣問,而他沒有別的選擇。

☆、90·親愛的,游戲開始~

約納斯有點坐立不安了,距離他的哥哥消失已經超過12個小時了,在這期間,雖然哈裏森那邊的進展一切順利,整個倫敦的地下世界看起來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問題,但是現在沒有問題恰恰就是最大的問題。約納斯記得很清楚,按照他們的計劃,這個時候應該是他們捉住莫蘭,然後以“幫助冥王處理叛徒”的名義跟哈迪斯搭上線,迪特瑪說得很對,既然哈迪斯決定成為一個勢力的主人,那麽他們就會以對待一個勢力主人的方式跟他打交道。

只不過,約納斯再次打電話,對面的忙音顯示仍舊沒人接聽的事實,迪特瑪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約納斯一遍一遍地回想最近他們的行動,試圖找出他哥哥可能的行蹤。

“誰?”約納斯的聲音帶著些沙啞,他看著面前突然亮起來的電腦屏幕,就算他不是電腦高手也知道這是被人遠程控制了。

電腦屏幕上的文本框自“Hi”之後換行繼續,“想知道你哥哥的下落麽?午夜十一點半一個人來西倫敦35號倉庫。”

約納斯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我憑什麽信你?”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屏幕上方的攝像頭,他相信對方是可以看到他的。

果然,文本框的光標閃了幾下,一個一個的字母被敲擊出來。“莫-瑞-亞-蒂...”約納斯隨著拼寫咬牙切齒,就沖這個名字他就沒什麽可懷疑的了,他的哥哥栽在這個人的手上一點也不冤。

剛剛好晚上十一點半,約納斯像他的哥哥曾經的那樣在外圍安排好了人,比迪特瑪更加謹慎地,約納斯足足安排了三圈人,分別在不同的時間給予響應,他甚至提前派人盯緊了哈迪斯那邊的動靜,直到傳來“冥王的住處沒有任何異動”之後他才起身赴約。只要不是哈迪斯也參與進來了就好,約納斯想,也許莫瑞亞蒂只是想找點樂子。想到自家哥哥對那個男人的癡迷,約納斯連苦笑都不會了,他其實一直都看得很清楚,那個男人眼睛裏根本什麽都沒有。

一個人帶著槍小心地走進倉庫,約納斯發現這個倉庫跟他以為的那種單純存儲貨物的倉庫完全不同——就像是某個園藝家的私人收藏,借助倉庫頂黯淡的光線約納斯能看到倉庫裏用高高低低的綠色植物隔出來看不清路線的墻。

小心地靠近唯一可以算得上入口的位置,一張羊皮紙就躺在那附近,上面綠幽幽的墨水顯得格外詭異,旁邊甚至還有鮮紅色的油漆畫了一個大大的箭頭,生怕約納斯看不到它。

“歡迎光臨愛的迷宮,現在公主已經就位了,正等待勇士的拯救。從現在開始到十二點半,通過迷宮並完成任務,要是過了時間,惡龍就會吃掉公主哦~勇敢的勇士啊,快點踏上征服惡龍的路吧!”考究的花體字寫出這樣一長串極不靠譜的話,要不是約納斯的理智還在,他說不定會以為他現在是在玩什麽真人RPG游戲呢。

“嘀”——沒等他想清楚,一個放置在入口灌木上的黑色電子表就開始工作了,紅色的數字一點點地跳動,約納斯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了自己把自己小臂削下來吃掉的畫家,他渾身一抖,不由自主地在胸前畫了個十字之後沖進了迷宮。

“十二點半,十二點半...該死!”約納斯簡直要被繞暈了,也不知道這個迷宮是誰布置的,幾乎走不到一米就會岔口,更可氣的是幾乎在每個岔口都會懸掛一個相同樣式的黑色電子表,到最後約納斯恨不得一槍打爆它們。

一邊告誡自己要冷靜,一邊在迷宮中努力尋找方向,約納斯終於在十二點十分穿過了迷宮,從出口出來之後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簡單的隔間當中,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立著一面半身鏡,放著一個蘋果和一把小刀,旁邊同樣考究的羊皮紙和花體字帶著不容錯辯的惡意。

“傳說十二點的時候,虔誠地用小刀削蘋果,要是蘋果皮不斷的話就能在鏡子裏看到未來的另一半。勇敢的勇士啊,考驗你的時候到了,在時間終止之前,利用你的巧手拯救你的公主吧~”約納斯看著大大咧咧粘在鏡子上的小攝像頭,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們甚至只是在攝像頭上馬馬虎虎地弄了一點玻璃膠就那樣貼在鏡子上了。這簡直就是明目張膽地大喊,我們就是看著你呢,就是看著你呢?你能怎麽的!

約納斯深吸一口氣,一把把羊皮紙揉成團,還有不到二十分鐘了,這裏只有一個蘋果,也就是說...他只有一次機會。

就在約納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小心翼翼地給蘋果削皮的時候,倉庫的最後一個區域內,莫瑞亞蒂小心翼翼地把黑色的寬膠帶貼在對方的嘴上,之後是一圈圈的束縛,直到他把人綁好在椅子上為止。之後他給對方戴上了眼罩,推著他進了另一個臨時隔出來的房間。迪特瑪只能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但是沒有人說話。誰也不知道迪特瑪現在有多麽後悔那天的冒進,只是很可惜,逝去的時光不會重來,他沒機會了。

終於勉強在十二點半之前完成了蘋果皮的去除,約納斯楞楞地看著對面的鏡子,黯淡的燈光使得鏡子裏的他看起來有些模糊,尤其是他身後影影綽綽的暗色怎麽看怎麽詭異。

大概人都是越是未知才越是好奇,約納斯睜大眼睛看著鏡子裏的背景,似乎有什麽在動,接著他像是觸電一樣向後猛地一跳,“FUCK!”只見剛才還是黑暗一片的背景中,突然出現了一個浮在半空的亮藍色的臉,那張臉的表情還很豐富,接著是一個無比熟悉的聲音,“看來約納斯寶貝的蘋果皮削的很好嘛,m...勉強算你通關啦,現在推開你旁邊的那個小門,你的公主可是等不及了。”說完,那張臉上露出一個開心到了極點的笑,約納斯穩住自己狂跳的心臟,告訴他那不過是某種投影技術的應用。只是他蒼白的臉色很好的說明了他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樣鎮定,倫敦教授的扭曲和變|態已經牢牢地紮根在他的心中,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有些同情哈迪斯了——攤上這樣的一個情人,難怪會移情別戀上貝克街那個軍醫,好歹後者還算是個正常人。

一邊吐槽一邊推開門,約納斯被一束強光逼得閉上了眼,等他適應了光線之後,就看到一盞應急燈正對著他剛剛進來的大門,一張桌子,四把椅子,三個被束縛的人。

“歡迎。”穿著藍色西裝的莫瑞亞蒂兩只手微微張開,像是音樂會上頂級的指揮家,“歡迎觀光臨我的游戲,下面請允許我介紹今天參與的嘉賓。”說著他不等約納斯回應就像是跳舞一樣解開了坐在右邊男人的眼罩,“公主”,接著是左邊的,“惡龍”,最後是約納斯正對面的,“小精靈。”

約納斯在他開始動作的時候就忍不住驚呼,“哥哥?冥王?還有...上帝啊!那只是一個孩子!”他第一次帶著些驚恐的看著莫瑞亞蒂,他們洛克兄弟確實是地下世界的一份子沒錯,但是他們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走私上了。可以說,他們確實不在乎殺人,但是前提是他們殺人是有目的的。

可是看看莫瑞亞蒂這套動作,迪特瑪也就算了,哈迪斯勉強也能算因愛生恨,可是那個孩子算是怎麽回事?應急燈的強光下,約納斯清清楚楚看到了被黑色膠帶封著嘴的那個孩子驚恐的眼神。

“你是個瘋子。”約納斯的嘴唇抖了抖,他壓抑不住自己雙手的顫抖,那是一個正常人對完全不在意同類生命的變態的自然反應,“放了迪特瑪,我已經過關了,勇士救公主,你說過了。”現在約納斯完全沒有什麽別的想法,他就想帶著自家哥哥離開,之後讓手下炸了這個倉庫,橫豎他不想直接對上一個變態,尤其還是一個很有能力的變態。

“很高興你的誇獎,我挺喜歡‘瘋子’這個代號的,那麽你的代號也決定好了麽?要不就叫‘傻子’好了。”莫瑞亞蒂像是真的很認真的思索,“有句話說得好,演戲的是瘋子,看戲的是傻子,既然我的代號是‘瘋子’,那你就應該是‘傻子’了。”說完他像是無意識地微微拉開藍色西裝的外套,約納斯眼尖地看到在他裏面的馬甲外面,緊緊束縛著一圈炸彈。

“你...”約納斯的臉都青了,很明顯橫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莫瑞亞蒂已經實實在在是個瘋子了,對付這種人,除非他按照他的步調來,否則他一不做二不休...砰...他們折騰了這麽久就全便宜別人了。

“那麽我們算是達成一致了,”莫瑞亞蒂開心地上揚了尾音,他跳著走到迪特瑪身邊,粗魯地撕開了對方臉上的黑膠帶,帶出一聲痛呼。“既然大家都到齊了,游戲也就可以開始了。”

“哥!”約納斯看著莫瑞亞蒂像是跳芭蕾舞一樣跳到了對面,用嘴一點點地小心撕開威爾頓臉上的黑色膠布,下意識地就想去解開迪特瑪身上的繩子。

“我要是你的話就不會亂動,傻子先生。”莫瑞亞蒂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因為他的嘴正叼著威爾頓臉上的黑膠布所以聲音有些模糊,“要是我一個不高興我身上的東西就會不高興,它要是不高興,哼哼...”最後的“哼哼”很輕,但是約納斯偏偏僵住了手腳。

“哥,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最後約納斯只好看著迪特瑪被綁在椅子上,開口詢問他最想問的問題。

☆、91·這根本就不公平

時間倒回到八個小時以前,迪特瑪在威爾頓和莫蘭占有絕對優勢的前提下爽快地把槍交了出來,他雖然嫉恨哈迪斯,但是心裏也清楚自己沒資格算得上對方的敵人。當然要是哈迪斯咬死了要弄死他單說,不過在三葉草倒臺之後,迪特瑪相信哈迪斯會明白跟他們合作對抗福爾摩斯會比大家各自為戰要有力得多。

所以迪特瑪也一派輕松地坐到了原本莫蘭的位置上,而莫蘭則起身拿著手槍站在了威爾頓的身後。

一杯熱騰騰的紅茶下去,迪特瑪不得不承認單從禮儀和教養上來說,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比得上威爾頓,但是一想到莫瑞亞蒂的歸屬,迪特瑪心中的不服氣還是占了上風。

迪特瑪本以為這會是一場拉鋸式的談判,只是他沒想到還沒等他跟威爾頓說上幾句話,威爾頓的臉色就變了,第一次,迪特瑪明白冥王的稱號不是說著玩的,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戾氣連他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最讓人稱奇的是莫蘭的反應,這個曾經倫敦地下世界的二把手,現在的“叛徒”居然輕輕松松扛住了那樣的氣勢。

接著迪特瑪就覺得眼前發暈,四肢發軟。然後他聽到了威爾頓冷靜的聲音,“鎮定劑?誰的意思?你還是冥後?”在他暈過去之前,迪特瑪聽到了一個甜膩的聲音,“當然是我的主意,塞巴斯蒂安總是那麽聽話,親愛的我們一起來玩個游戲好不好?”接著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到迪特瑪睜開眼睛,就看到威爾頓戴著眼罩、臉上貼著黑膠布被綁在椅子上,在他的身邊是一個同樣待遇的孩子,拜良好的記憶力所賜,迪特瑪想起那是他剛進別墅時看到的被囚禁的孩子。

“哈迪斯?哈迪斯!”因為身體被緊緊地束縛在椅子上,迪特瑪看不出對面的兩個人是否醒著,鑒於他是所有人中唯一一個能說話能看到的,開口也是必然的。

只是很可惜,他的努力非但沒有“喚醒”那兩個人中的任何一個,反而招來了莫瑞亞蒂。

迪特瑪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莫瑞亞蒂竟然在自己身上綁了炸彈,莫瑞亞蒂居然綁架了哈迪斯要玩游戲,莫瑞亞蒂居然...在看到約納斯的一瞬間,迪特瑪是想過這到底是不是一個局,一個把他們洛克兄弟一起除掉的局。

可是他看看對面冰冷著眼睛的冥王和驚恐得臉都扭曲的男孩時,迪特瑪只得承認恐怕所有人都被莫瑞亞蒂這段時間的“乖巧”騙過了,對方可是倫敦的教授,最有名的咨詢罪犯,在倫敦,還有什麽是他不敢幹的?!

“那麽,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來說說規則吧。”莫瑞亞蒂從不知道什麽地方拖過來一把椅子,自己坐到了威爾頓的身邊,這樣他們就跟洛克兄弟面對面了,而小男孩仍舊一個人“坐”在他們的中間上首,要不是滿身的繩子,看上去就像是法官。

“啪”、“啪”兩聲,莫瑞亞蒂反手把兩把精致的左輪手槍拍在了桌上,聲音裏是興奮到了極點的顫抖,“俄羅斯羅盤,由他做裁判,我們分別來,但是這裏我們要小小地改變一下規則,每次我們射擊的目標都不是我們自己。你的目標是我的哥哥,我的目標當然就是我的王,以六輪為基點,直到公主或者惡龍死亡。”他的眼睛睜大,裏面是毫不掩飾的興味,“怎麽樣,瘋子和傻子的游戲,反正公主和惡龍只能活一個。”

說是問題,其實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莫瑞亞蒂沒有給他們選擇,沒等約納斯說話,威爾頓就開口了,“只要你想要,我親愛的,怎麽玩都成,”他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個慣常溫和的笑,仿佛他現在不是失去自由、被綁在椅子上,而是在自家客廳喝下午茶一樣。

莫瑞亞蒂對此的反應也很熱情,只見他微微起身用自己的唇壓倒了對方的,然後就是暧昧的聲音。“我就是這樣才愛你,我親愛的王。”分開時莫瑞亞蒂因為被挑起了情|欲連聲音都是啞的,連帶著把迪特瑪刺激得紅了眼。

“玩可以,加大賭註。”迪特瑪粗聲粗氣地說,在自家弟弟可以阻止之前開口,“哈迪斯要是死了,你給我睡一晚。”他現在倒是明白莫瑞亞蒂不是什麽人都可以沾的了,以前他覺得對方雖然隨性,但是好歹還是有底線的。可是現在...一個連自己都不在乎的人是沒有底線的,而跟一個沒有底線的人保持親密的私人關系,無異於把自己扒光了送進食人花的花苞裏。

莫瑞亞蒂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可以。”他的聲音依舊輕快。

“等等。”約納斯總覺得這裏有什麽不對,他的手指痙攣的顫抖著,仔細看著桌上的兩把左輪手槍和兩發子彈,莫瑞亞蒂的規則聽起來很公平,但是他就是覺得哪裏不對。

“槍都是一樣的,子彈也是,你可以檢查,我甚至像中世紀決鬥那樣準備了見證人。”莫瑞亞蒂像是推銷一般把槍推到了桌子的中間示意約納斯可以隨意檢查,順便滿臉熱切地指了指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的男孩,後者的喉嚨裏發出一聲絕望的嗚咽。

約納斯果然認真檢查了左輪手槍——那確實沒什麽問題,之後他又打算一寸寸仔細看看左輪手槍的轉輪部分,以免莫瑞亞蒂留下什麽痕跡作弊。只是他剛準備檢查,那一瞬間的靈光一閃就讓他茅塞頓開了。

“珀耳塞福涅,”他故意用了這個在他看來帶有侮辱性的稱呼,“在你的規則裏我們自己挑選一把手槍,每次都自己裝彈,自己轉動轉輪,然後分別射向我們的同伴,是不是?”約納斯小心克制著自己的得意,“手槍是你準備的,這裏的光線並不夠好,我無法確定你是否在槍上做了手腳,這個游戲根本不公平,也就沒有玩下去的意思。”他倒也聰明,莫瑞亞蒂到目前為止所表現出來的一切就是除了有趣什麽都不在乎,那麽好,當這個游戲沒有意思了的時候,莫瑞亞蒂還會堅持麽?

不得不說約納斯的判斷很準,莫瑞亞蒂果然開始猶豫,他的眼睛在手槍和子彈間來回切換,約納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成敗在此一舉。

“也不是沒有辦法,我親愛的,反正你不是找了見證人?”出乎意料開口的是威爾頓,他就像是除了情人的意願什麽都不在乎的羅密歐,用自己的性命討對方的歡心,“boy,你知道這是什麽?”

大學教授帶著欺騙的溫和聲音極大的安撫了男孩的心,約納斯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男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我我我我我...我知道,槍,但是我不會用,我發誓,我...嗚嗚嗚...”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來。約納斯低聲詢問迪特瑪男孩的身份,迪特瑪把他的判斷全說了出來——那恐怕是哈迪斯某個“生意”的一部分,既然是個路人甲也就沒有關註的必要。

也就是這樣約納斯才更加放松,“裝彈很簡單,珀耳塞福涅,想要玩這個游戲,可以,只能是這小子每次來裝彈,你叫...”

“Poker[註],我叫波克。”男孩抽抽噎噎地說。

“真巧,大概是上帝指引你而來。”莫瑞亞蒂嘴角上挑,看上去極為開心,“就這麽說定了,傻子先生,你去教他怎麽裝彈,至於繩子,”他微微擡高下巴,“波克,你明白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是不是?”P在他的口腔裏形成一個極具壓力的爆破音,男孩的眼淚要掉不掉,看上去十分可憐。

約納斯上去解開繩子,大概是因為嚇壞了,即便沒有繩索的束縛,男孩依舊兩腿並攏、兩手放在膝蓋上,後背直直地靠著椅背。 約納斯能感覺到莫瑞亞蒂的目光像是釘子一樣紮在自己身上,“這是轉輪、這是轉輪的解脫按鈕、這是退殼桿,當然你用不到...”約納斯講解得很仔細,不過再說到退殼桿的時候還是略過了,橫豎裏面只有一發子彈,退殼桿是為了把空彈殼推出來的,無論誰中槍,最後這步都沒意義。

小波克的手雖然一直在抖,但是卻學得很仔細,迪特瑪甚至問他願不願意加入倫敦地下世界,當然遭到了莫瑞亞蒂的調侃,威爾頓只是在一旁溫和的笑,似乎永遠包容身邊這個人無論什麽行為。

事實上無論表面桌子上的氣氛有多麽和諧,所有人都明白今天最起碼會有一個人死去。約納斯指導了小波克幾次,男孩上手很快,到最後一撥、一搖、一放、一磕...等到他實驗幾分鐘之後甚至都快趕上一般好手了。

“他可真是天生的罪犯。”莫瑞亞蒂甚至帶著幾分得意這樣說,似乎很滿意他的選擇。約納斯臉上的表情不變,心卻提了起來,“我還有一個要求,從選槍開始就必須是由小波克來,每輪之後槍支必須交換。”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漏洞都堵死了。

“如你所願,我只喜歡游戲本身,你說呢親愛的?”莫瑞亞蒂甚至給威爾頓拋了一個媚眼。

“你高興就好,我的王後。”威爾頓的全身都被繩子束縛著,臉上卻滿是柔情。

有那麽一瞬間,約納斯覺得哈迪斯跟教授簡直就是絕配,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什麽的。轉頭他看見仍舊滿臉蒼白但是神色已經鎮定下來的男孩,突然間有一種違和感。

只不過還沒等他琢磨過味來就聽到莫瑞亞蒂的聲音,“波克寶貝,你可以開始了,第一輪。”他拉長了聲音。

男孩咬著唇小心翼翼地按下轉輪的解脫按鈕,之後向左側一搖,把子彈小心地放進去,輕輕一撥讓轉輪快速旋轉,再磕回來裝好。

應急燈慘白的光線下,兩把左輪手槍反射出惡意的光。

“你隨意。”莫瑞亞蒂倒是高興,他等著約納斯慎重地選了其中一把之後無所謂地拿起另一把,端端正正地把槍口抵上威爾頓的太陽穴,“有什麽遺言麽我親愛的?”

“你是我的。”威爾頓的眼睛裏爆出勢在必得的光,莫瑞亞蒂“咯咯”笑了起來。

“三、二、一...”小波克顫抖地聲音,之後就聽見“哢”“哢”兩聲,男孩拼命地尖叫起來。

☆、92·我是福爾摩斯家的老三

“波克寶貝,別這麽大驚小怪。”莫瑞亞蒂一邊抱怨一邊把左輪手槍從威爾頓的太陽穴上移開,約納斯的手心裏全是汗,剛剛那一發兩邊都打空了。

男孩小聲地抽泣起來,他看著約納斯,滿眼都是祈求。

約納斯別開眼,他知道對於一個孩子而言,承受人命可能就因為他的裝彈消失實在是太過了,可是他沒有別的辦法,只有這個男孩親手裝彈才能把這個游戲的成敗盡可能全歸結到上帝而不是人為。

男孩又哭了一陣,大概是認命了,他把手槍拿到自己面前,開始用比一開始快很多的的速度裝彈,在場的人都能看出來,那個男孩正在慢慢殺死他心中的童真。

“那麽,第二輪。”莫瑞亞蒂依舊笑著拿起剛才屬於約納斯的槍,三二一之後,男孩逼著自己睜開眼睛,他們的運氣很不錯,第二輪仍舊是空彈。

“波克寶貝,你可真是個福星。”莫瑞亞蒂誇張地拋了一個飛吻,之後他沖著約納斯和迪特瑪眨眨眼,“看來我們的運氣都很好,也許我們今天應該去趟拉斯維加斯?”

“這邊的事情完了我們就可以去,現在時間還很早。”接話的是威爾頓,仍舊是溫和帶著放縱的聲音,就好像剛剛貼著他太陽穴毫不猶豫扣下的扳機不存在一樣。“要是約納斯願意的話,當然也可以一起。”他說話很自然地把迪特瑪排除了出去,就好像這場游戲那個男人會是註定的輸家一樣。

“第三輪。”迪特瑪的臉有些扭曲,但是他不想爭吵,沈著臉對著男孩低吼,兩把左輪手槍再次被放置到男孩的面前。

第四輪...第五輪...大概今天幸運女神真的就站在這個倉庫了,男孩的動作越來越快,每一輪之間的時間間隔越來越短,而約納斯的心態也從小心謹慎到疲憊再到隱約的麻木——這並不能怪他,在長期高度緊張過了某個限度之後,人的神經變得疲憊而麻木幾乎是一定的事。拿槍,對準他哥哥的太陽穴,然後“哢”...還是什麽都沒發生。

“我實在是沒想到會是這樣,”在第六輪開始前男孩換彈的間隙,莫瑞亞蒂一只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在桌子上輕敲,聲音裏帶著困惑,“足足五輪都沒有哪怕任何一顆子彈射中,這樣的概率實在是太小了。”之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咧開嘴帶出一個得意的笑,“幸虧我早就準備好了,六輪只是一個基點,要是第六輪還沒有結果,我們就要改改規則了。”

約納斯的神經繃得更緊了,他的全身都像是剛被從水裏撈出來,“你不能這麽做,規則早就說好了,即便第六輪沒有問題,下一輪也不過就是繼續罷了。”

“這是我的游戲,再說我親愛的會同意的,是不是?”莫瑞亞蒂的臉上依舊帶著笑,可是他的聲音開始變的危險,隨著他的話,旁邊的威爾頓滿臉的縱容。約納斯幾乎是瞠目結舌地看著那個冥王從頭到尾都沒有改變的溫和的笑,除了自家哥哥之外他第一次真心佩服某個人——那可是足足五次被扣下的扳機,還不算莫瑞亞蒂時不時的挑釁。

是的,就是挑釁,打死他也不會相信在整個過程中不時跟威爾頓耳語的莫瑞亞蒂會說什麽好話。

“好了,先生們。”男孩磕磕巴巴地聲音拉回了他們的註意力,約納斯拿起離他最近的一把槍,前五輪帶來的麻木和剛才莫瑞亞蒂提到的臨時改規則的事情占據了他跟迪特瑪大部分的註意力,當他把左輪手槍的槍口對準他哥哥的太陽穴的時候,迪特瑪甚至都沒有分給那把槍任何一點關註。

“他剛才說錯了,你會是我的。”迪特瑪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莫瑞亞蒂唇邊的笑,應急燈打出來的慘白光線下,莫瑞亞蒂的臉像是最誘人的罌粟。

“三、二...”莫瑞亞蒂聳聳肩沒理他,威爾頓幹脆一個眼神都沒給他,男孩的倒數計時開始,跟一開始相比,他的聲音已經穩定多了,事實上從第三輪開始,男孩倒數的聲音和頻率就已經相當穩定了。

長期高度緊繃之後慣性的神經在男孩的“一”還沒有說出口的時候就提示自己的主人該是一了,約納斯想都沒想地扣下扳機,他打起了十分的精力,準備再次尋找新規則的漏洞。他剛剛仔細想過了,不管莫瑞亞蒂用了什麽辦法,就沖他到了這個房間之後按下了警報器,但是直到現在他的手下都沒有出現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要麽這裏限制了信號,要麽...外面的人被人反控制了。約納斯不想去設想第二個結局,所以他幹脆將計就計,他們的運氣向來不錯,約納斯也堅信上帝會站在他們這邊的。

只是很遺憾,他很快就會發現他不需要再多考慮了,因為這次他扣下扳機之後手上傳來的後坐力明顯不一樣,之後只聽見一聲炸響,一個男人的悶哼,鮮艷的血花噴滿了他的半張側臉——那是來自他親生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