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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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你!你想我麽?”奧古斯丁不僅撲進了莫蘭的懷裏,還使勁在他的西裝上蹭了蹭。

“小奧斯你還好麽?我也很想你。”下意識地把孩子抱住,莫蘭的心裏滿是欣慰,這麽長的時間以後奧古斯丁終於也學會對他撒嬌了啊,這麽想著的他完全忽視了認識威爾頓之前奧古斯丁對其他人都是防備,和認識了威爾頓之後奧古斯丁開始強制性地執行禮儀對其他人都是合理距離的反常。

果然,“爸爸我騙到第二個人了,今天晚上我可以不吃葡萄柚了麽?”奧古斯丁蛇一樣地從莫蘭的懷裏滑下去,莫蘭驚訝地在這個孩子的語氣裏聽到了討好。

“塞巴斯蒂安還不是這個家裏的人,我親愛的小奧斯,利用規則沒問題,但是首先你需要遵守規則。”二樓走下來的人是莫蘭熟悉到了靈魂裏的,時隔將近兩年再看到自家boss,莫蘭選擇性地忘記了上回的那個巴掌。

“塞巴斯蒂安叔叔是卡戎叔叔的人,卡戎叔叔是父親的人,是規則內承認家裏的一員,所以塞巴斯蒂安叔叔也算。沒有違反規則,晚上不吃葡萄柚了。”奧古斯丁這一串說的極快,只要別再讓他晚餐只吃葡萄柚和牛奶,出賣塞巴斯蒂安叔叔的秘密算什麽?更不要說他很肯定塞巴斯蒂安叔叔跟卡戎叔叔在一起的事情他爸爸遲早會知道,與其讓他晚些知道不如給自己換些福利。

“哦,我還不知道在我不在的時候塞巴斯蒂安也找到了能做伴侶的人了啊,”莫瑞亞蒂走得有些不正常的慢,他沒有選擇客廳中間的沙發,而是站在了房間中央,“看來我不在的時候錯過了很多,不過我親愛的奧斯,這可不能...”他怎麽不知道自家兒子的小心思,自從他能走出地下室之後他們就開始了這個“游戲”,規則很簡單,只要奧古斯丁能騙到這個房子裏的兩個人,那麽他就可以正常吃晚餐,不然的話就是葡萄柚加牛奶,反正只是晚餐,從營養上來說算是夠了。

奧古斯丁也確實是個孩子,被他一激也就答應下來,結果這可好,威爾頓根本不用說,就算卡戎偷偷放點水,奧古斯丁騙過莫瑞亞蒂也是根本不可能出現的狀況,可憐的奧古斯丁,在吃了將近三周的葡萄柚和牛奶之後他現在看見橙紅色的東西就覺得惡心。

“符合規則,今天晚上吃小牛排。”威爾頓從旁邊的房間裏走出來,打斷了莫瑞亞蒂的話,他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只是想要惡作劇,不過要是超出了範圍就沒意思了。

奧古斯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莫瑞亞蒂沒好氣地橫了威爾頓一眼,這個男人在他不在的時候變得更可怕了,想到第一個星期在地下室經歷的一切,饒是對象是莫瑞亞蒂也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身體上的傷害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遇到了一個擅長心理還會催眠並且能準確捕捉到你每一個真實情緒的專家。

“塞巴斯蒂安,傳出消息,我的珀耳塞福涅出現了,你跟原來莫瑞亞蒂手下的人都有些不滿,有些東西該動起來了。”威爾頓走到莫瑞亞蒂的身邊,手像是無意地攬住對方的腰。

“憑什麽我就...”莫瑞亞蒂的質問在威爾頓隔著衣服按到他腰上的某個點的時候被消了音,好吧他才不是害怕這個男人,他只是...他只是...莫瑞亞蒂第一次後悔自己的肆無忌憚,他怎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種變|態到了可以把人的情緒分解並拉長並讓他體會無數次的人。

“倫敦的教授已經死了,”威爾頓滿意地擡頭,果然他以前就是下手太輕了,“威爾頓.波克因為個人原因悔婚,消失在貝克街,也許下一個傳出來的消息就會是福爾摩斯家的咨詢偵探回來了,我們能做的還有很多。”

☆、73·風雨欲來的倫敦(捉蟲)

伴隨著咨詢偵探的“遺孀”訂婚後的悔婚,整個倫敦像是猛得從沈睡中醒過來了,無數條真真假假的消息像是集體火山爆發,約納斯皺著眉頭看著辦公桌上足足三十張以上的紙條,拉住了他準備出門的兄長。“迪特瑪,你來看看這個。”

迪特瑪完全沒打算參與進去,事實上在他們從那個人手中拿到那個叫威爾頓的和醫生的照片並散布出去之後,他就每天都在莫瑞亞蒂可能會出現的地方游蕩。他相信自己的判斷,雖然他的弟弟覺得咨詢罪犯不可能跟咨詢偵探聯手,但是迪特瑪從不會小看倫敦曾經的教授,那可是他看上的男人,對方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他都不會感到驚訝。

“哥哥!”約納斯有點惱怒,並不僅僅是因為迪特瑪的撒手不管,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也明白自己的極限,在對全局的把握和判斷上,他確實比不上迪特瑪。他們的boss最近因為這一系列算得上匪夷所思的事情對他們已經有些不滿了。約納斯當然不介意自己的哥哥看上一個男人,但是他介意自己的哥哥因為這個還沒有得到的男人失去他們背後那個人的信任。

大概也知道自家弟弟不是到了特殊的情況不會叫自己“哥哥”,迪特瑪有些悻悻地把外衣摔在沙發上,雙手抱胸走到桌子前面,“即便我們現在負責管理倫敦我們也不會清楚消息來源的真假,很多事情都需要時間,boss他也太...”帶著些抱怨意味的聲音被他的弟弟很嚴肅地打斷了。

“哥哥,我最後說一次,boss能讓我們進來,也能讓我們出局,現在倫敦已經不是那個屬於地下世界的倫敦了,從我們介入開始,就不可能了。”說出這話的約納斯無疑是有些惆悵的,畢竟身為地下世界的一員,他們其實算不上管理者,只能算是某個人的傀|儡,讓別的勢力成為地下世界的管理,這無疑破壞了最基本的規矩。

可是他們又能怎麽樣呢?作為一個外來者,他們根本就是先天不足,莫瑞亞蒂做得到的,他們永遠也做不到。

聽出來自家兄弟言語裏的惆悵,迪特瑪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倫敦的管理者現在是我們,你只要記住這點就好。”他劈手從約納斯手裏搶過一張紙條,聲音是故意放粗之後的效果,“讓我看看這些都是什麽,上校有了一個固定的情人,他的情人是個男人...哈,這種東西跟我們對倫敦的管理有什麽關系?!”隨意地往旁邊一扔,他繼續下一張。

多少知道自家兄弟意思的約納斯小心地把心中的不甘藏好,他們必須隨時記得他們只是那個人手裏的一把刀。只不過...當他們處於可以翻身的位置的時候,又有多少人甘心只做一把隨時有可能被拋棄的武器的呢?

“威爾頓.波克從貝克街消失了”...“約翰.華生兩周沒有出門”...“西倫敦新來了一個從美國遷來的小家族”....還有...“疑似夏洛克.福爾摩斯的男人出現在白皇後酒店附近,”迪特瑪輕聲地覆述,他的兄弟很快接口,“最新的消息,冥王宣布他找到了新的珀耳塞福涅,教授以後就只...”

“砰”,重重的一聲,迪特瑪踹翻了自己的椅子,“那本來就是倫敦的教授,什麽冥後,什麽珀耳塞福涅,嘖嘖,看看他挑男人的眼光,我早就說過,他值得更好的。”說起來迪特瑪對哈迪斯多少有些不服氣,明明他們是前後腳來的倫敦,可是他就只能成為別人手中的刀,可是哈迪斯呢?不說冥王陛下的稱號牢牢地紮根在了地下世界,倫敦教授的全部勢力都被哈迪斯接收了。雖然這兩年來那些勢力並沒有什麽動作,但是莫瑞亞蒂多年經營下來,單就是維持就已經占到了倫敦地下世界的五分之一,更不要說這五分之一中大部分都是要命的行業了。

“哥...”約納斯沈著聲音,他一直都知道自家大哥是有志向的人,而他也確實有能力往上走,只是他們的基礎實在是太差了,約納斯有些憂慮地看著他的哥哥,本來那個人把他們帶到倫敦他還是挺高興的,但是現在他開始擔憂了,也許走得太快的結果會讓他的哥哥迷失。

“沒事的,約納斯,我們是最棒的。”迪特瑪看出了弟弟的心思,不過他是真的不在意,從德國到今天一步步的現在,無數的事情都在證實他們確實夠優秀不是麽?

不說約納斯和迪特瑪在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中進一步的篩選,倫敦地下世界很快有了更有分量的談資——哈迪斯終於有了新的冥後,據說他甚至收回了曾經交給教授的那個名字,據說上校對此很不滿,據說雖然上校很不高興但是因為冥王這幾年的滲透以至於沒有多少原本的勢力願意跟著他反叛...接二連三的變故終於讓背後的那個人都有些坐不住了,尤其是有這兩年的“安逸”做對比,他現在更想知道的是因為什麽導致了地下世界的混亂。

首當其沖的約納斯和迪特瑪不得不加強了對倫敦的監管,一時間地下世界的大街小巷裏都充斥著一種緊張,不過在緊張的背後有沒有別的眼睛暗地裏尋找機會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還要這樣多久?”莫瑞亞蒂不舒服地動了動自己領帶,沙啞的聲音跟他一貫的輕揚差別很大。

“迪特瑪見過你的女裝。”威爾頓只是看了他一樣他就不動了,明明是沒什麽責備的語氣,可是莫瑞亞蒂偏偏不敢說什麽。對著鏡子看著自己黑色半長的卷發、帶著變色隱形眼鏡之後變成淺色的眼睛,再加上跟威爾頓同款的無框眼鏡,尤其是行為舉止方面的不同,就算有人註意到他臉部的輪廓跟原本的倫敦教授很像,但是恐怕沒有人會想到那個男人會為了誰連自己的名字都舍棄了的。即便不會有人知道莫瑞亞蒂事實上根本就沒得選,從他認識威爾頓開始這一步步地,他早就沒得選了。

“主人,夫人。”卡戎將車停在一個隱蔽的小道旁,莫瑞亞蒂跟著威爾頓下車,白色的木質圍欄很輕松地被打開,整個過程中威爾頓甚至沒有開鎖。

“我們去哪?”莫瑞亞蒂低聲問了一句,他以前對“驚喜”向來是歡迎的,不管那究竟是什麽。不過跟威爾頓在一起呆久了,他難得也會有對“驚喜”頭疼的時候,他的男朋友才是真正的不按牌理出牌。

“現在是在外面,我親愛的,按照我們說好了的,作為我的冥後,你只要聽話就好了。”同樣是低聲的回答,威爾頓發現從他的男朋友回來之後他就喜歡上了適當的威脅,就像他那時候想的那樣,他以前還是太放縱他了。

天性裏的反叛讓莫瑞亞蒂下意識的想要反駁,不過在他能說話之前威爾頓很有先見之明地掐了一下他的腰側,一扇幾乎跟旁邊的墻融為一體的門被推開,莫瑞亞蒂能感覺到威爾頓在警告了他之後還是先他半步走進了門,就著角度的問題正好把他的大部分要害都遮掩了起來。

有的時候細節更能體現一個人的心思,就像是現在,莫瑞亞蒂剛剛因為威爾頓的壓制挑起的火氣在對方下意識表現的維護中煙消雲散了。當然他莫瑞亞蒂也不是誰的保護都稀罕的,這麽多年下來,不管是自願的還是不自願的,因為對他的保護而死亡的人不在少數,可是偏偏沒有一個人能讓他記住,說到底,讓莫瑞亞蒂能承認的保護,也是有資格的。

“我就知道你們會遲到,有些人從來都不知道守時究竟是怎麽回事?”進門之後只是一個轉角,莫瑞亞蒂就聽見自己這兩年已經無比熟悉的聲音帶著諷刺的尾音像是炮彈一樣沖了過來。只不過跟以前不同的是現在那個聲音落下之後有一個他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勸慰,“夏洛克,成熟點,是我們早到了,而且,那是你的弟弟,禮貌點。”不管過了多長時間,醫生就像是江水裏的磐石,總是能把那個脾氣任性到一塌糊塗的偵探牢牢地綁在人類還能接受的正常範圍內。

威爾頓看都沒看他的二哥,即便這是他們很長時間以來的第一次見面,“抱歉,約翰。”雖然訂婚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是真的,但是威爾頓覺得自己仍有需要道歉的理由,雖然他對隱瞞夏洛克還活著的消息沒有愧疚,在他看來,那本來就是夏洛克不想說,醫生自己沒發現的事情。說白了這只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他確實沒有義務告知誰什麽真相。

要說這兩年的相處也不是白給的,最起碼華生很輕易就明白了威爾頓言語中另外的意思,好脾氣的軍醫雖然一開始對威爾頓的隱瞞很生氣,但是長時間的相處之後他也多少明白這個最小的福爾摩斯的怪脾氣——他對這個世界缺乏認同感,所以“普通人”認為所需要的正常交往他根本就是無視了的。換句話說,威爾頓的溫和不過是戴上了大家最能接受的面具,就這一點來看,夏洛克評價的“偽善者”真的是一點都沒有錯。

“這沒什麽,小奧斯還好麽?我很想他。”最後決定冤有頭債有主的華生果斷將自己所有的不甘都集中在了偵探身上,華生從來不是不夠狡猾,他知道在現在的這個階段,無論他說什麽偵探都不會反駁,所以他這段時間用盡了一切辦法將自己能夠從夏洛克嘴裏挖出來的承諾最大化。夏洛克很少承諾些什麽,但是福爾摩斯家良好的家教保證了只要是他承諾的,他就會盡力去做到。

“他挺好的,很精神。”威爾頓想起自家因為天天晚上吃葡萄柚和牛奶而上竄下跳的養子,不自覺地露出一個笑,他得承認,在這場莫瑞亞蒂和奧古斯丁的“爭鬥”中,他從頭到尾就是抱著看戲的態度去的,橫豎只要莫瑞亞蒂不過界,他樂得看那兩個人“培養感情”。

“那就好,等什麽時候有空了讓他回貝克街看看我。”華生懸著的心在看到威爾頓嘴角的笑之後終於放下了,雖然對威爾頓有信心,而且奧古斯丁說什麽也是莫瑞亞蒂的親生兒子,可是他還是有點擔心,畢竟在他的印象裏莫瑞亞蒂瘋起來的時候從來都是無所顧忌的。

“奧斯是誰?我怎麽不知道在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有了共同的秘密?”華生和威爾頓之間旁若無人的交談讓夏洛克和莫瑞亞蒂都很不舒服,只是在莫瑞亞蒂能爆發之前偵探先開口了,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毫不留情地射|向自己的弟弟,“管好你的男人。”他沒有加稱謂,不過大家都知道他這話是跟莫瑞亞蒂說的。

威爾頓回身挑眉,看來這兩年改變的不僅僅是他跟醫生的關系,似乎他的男朋友跟他的二哥之間...相處得也相當不錯?

莫瑞亞蒂覺得自己身上的某個部位下意識地抖了抖,之後在他能說什麽之前麥克羅夫特的聲音就插|了|進|來,“看來你們相處得很好,這我就放心了,家人麽,還是需要多溝通溝通感情的。”他在“感情”上加了重音,從不離身的黑傘在空中挽了一個漂亮的花,只是言語中的未竟之語把整個房間的氣氛帶得更加詭異了。

☆、74·福爾摩斯家的聚會

“我跟她才沒有什麽感情?!”一模一樣的話從夏洛克和莫瑞亞蒂的口中同時說出來,之後他們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分別看向自己的情|人,“你別聽那個白癡胡說!”再之後他們的目光回到彼此,臉上的表情恨不得生撕了對方,“別學我說話!”

“啪啪”,一個人鼓掌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之後是麥克羅夫特拉長了的聲音,“看到你們如此有默契我真的放心了,家庭和睦是我一向的追求,看來這兩年你們的朝夕相處很好的保證了這一點,媽咪一定會很欣慰。”他才不會承認他估計在“兩年”上做了文章,他可是福爾摩斯家的大家長,他才不會記仇。

“看來還有些我需要知道的細節。”威爾頓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莫瑞亞蒂,之後轉向自己的二哥,“你們應該去了不少有意思的地方,嗯?”

夏洛克下意識地想要反駁,無論是麥克羅夫特話裏的暗示還是自家小弟的不客氣,他都覺得委屈極了,天天跟一個瘋子混在一起又不是他願意的。只是能在他開口之前,華生簡簡單單地瞥了他一眼,從來都伶牙俐齒的偵探明智地閉緊了嘴,他可是記得的,他的醫生還沒有完全原諒他,不過就是不再那麽生氣罷了。這麽幾個來回之後,剛才有些詭異的氣氛倒是有些放緩了。

欣慰地看著自家二弟和三弟“和睦”的家庭氣氛,麥克羅夫特坐進自己的扶手椅,準備開始他們這次碰面的計劃,“按照你們的計劃恐怕你們不應該現在出現的...”他一句話就把現場的氣氛再次繃緊了,尤其是華生,他重新抱起了雙臂,脖子更是不自然地僵硬著,無視他身邊的偵探把他套頭毛衣的衣角幾乎拉到脫線。“但是你們還是來了,作為大哥,我很欣慰。”是的,麥克羅夫特是真的欣慰,在他這個位置其實他最明白的就是為了某種東西而不得不犧牲掉另外一些東西,但是這並不表示他樂意看到這種事情發生在他的兩個弟弟身上,尤其他們並不是沒有別的選擇。“當然我也相信你們的決定並不會讓你們後悔,因為那場訂婚並不是假的。”不過該敲打的還是得敲打,更何況他費了那麽大的力氣。

“你真的會跟那個偽善者訂婚?”莫瑞亞蒂倒沒說什麽,畢竟威爾頓的任性是他早就領教過了的,可是夏洛克不一樣,他總覺得無論發生什麽醫生都不會離開他的。

“為什麽不?威爾頓是個好人,跟他在一起我很愉快。”華生繃緊了唇線,“更何況你已經‘死了’,我怎麽不知道死人還會對活人的生活表示不滿?”好脾氣的醫生少見的冷笑出聲,橫豎這個房間裏都是自己人,他看不出有什麽給偵探面子的必要。

“噗。”莫瑞亞蒂忍不住嗤笑,無論從過去到現在,看見偵探吃癟都是他的愛好之一,只是他的笑聲還沒完就聽到另一個考究的聲音,“黑色半長卷發、淺色的眼睛,還有眼鏡,你倆走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看到一對兄弟。哦,我說錯了,我怎麽會有你這麽個弟弟。”就跟反駁麥克羅夫特一樣,跟莫瑞亞蒂互掐也已經成為了偵探的本能之一。

“ENOUGH【註】”麥克羅夫特無奈地揉了揉額角,看著臉上表情從剛才開始就沒什麽變化的威爾頓,怎麽會不知道他樂得看戲,“先生們,我以為我們今天聚在一起是因為大家都對那個人忍耐夠了,要是你們還打算今年回家做聖誕的話,夏洛克,媽咪對你兩年不出現已經到極限了,還有莫瑞亞蒂...”他別別扭扭地說出口,“伊麗莎白想念她的吉姆嬸嬸,你會是我送給她今年的聖誕禮物,我討厭違約。”

“你們已經知道了那個人的名字了麽?”最後開口的還是一貫好脾氣的軍醫,要真是放縱偵探跟莫瑞亞蒂,他們今天的見面就沒意義了。

“威爾頓?”麥克羅夫特挑眉。

“還不能確定,黑桃女皇、鉆石騎士和三葉草都安靜得太久了,無論是洛克兄弟奪權的時候還是最近我宣布跟倫敦教授沒有關系的時候,這不正常,”威爾頓輕輕敲擊扶手椅的扶手,在麥克羅夫特面前,他沒什麽好遮掩的,“約納斯和迪特瑪成為倫敦的管理者之後跟那幾個人的關系都不遠不近,但是他們之間應該提前有默契了。我一開始的判斷是那幾個人中有一個人跟洛克兄弟提前有接觸,所以他說服了另外兩個人。但是現在我不能確定了,”他頓了一下繼續說,“尤其是這次的事,塞巴斯蒂安就差公開反叛了,可是無論是任何一方都沒有動作,我懷疑有默契的並不是一個人,很有可能是三個人,也或許...”最後一種可能威爾頓還是沒有說。

“或許在某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間那三個人之間的地位不再是平等的了,兩個從屬於另一個,整個倫敦的地下世界早就從屬於那個人了。”威爾頓沒說出來的,夏洛克不會不說出來,而且他說完了之後總還要習慣性地加上一句諷刺,“看看這就是你曾經的倫敦,要我說犯罪階層真是一點創意都沒有,尤其是作為教授,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咨詢罪犯,連背後幾個人之間的關系都沒弄清楚,嘖。”

在場的智商都足夠高,威爾頓和夏洛克的話連起來,指向已經很明顯了,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從莫瑞亞蒂還在的時候黑桃女皇、鉆石騎士和三葉草之間就已經有默契了,兩個人從屬於一個人,之後的針對、洛克兄弟的上位、包括現在他們集體按兵不動的表現...還有...“有人給我們送來了這個。”莫瑞亞蒂在自己的手機上操作了幾下,手機屏幕上出現一張印有威爾頓和華生“接吻”圖片的請柬,“也許你們願意解釋一下?”他不陰不陽地說。

“角度不錯。”只一眼威爾頓就認出了圖片中的位置,他跟華生之間那麽晚單談的次數一只手都數的出來,所以想起究竟是哪次並不是問題。夏洛克抿緊了唇,他不傻,當然知道自家醫生從來沒有打算離開自己,所以那張照片即便沒有經過修飾,但是想必借位這種手法也並不是什麽秘密。

唯獨麥克羅夫特出了聲,“我的人拍的。”一句話讓大家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顯然這個答案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貝克街的探頭,”他聳肩,“我更願意知道究竟是誰從我的辦公室拿走的。”這句才是重點。麥克羅夫特手裏有無數貝克街的監控這並不是什麽秘密,而且他也很確定只有送到他手裏的這一份,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了,但是這種當時讓他差點把茶噴出來的照片還是讓他記憶猶新。很自然,麥克羅夫特想起自己當時的處理,即便是隨手放在了旁邊那也是他的辦公室。而能自由出入他辦公室的,滿打滿算只有四個人——格雷格、他的助手、清潔員,還有他自己。

上述的幾個人中,格雷格很少出現在他的辦公室,根據探長的脾氣也是第一個被排除的;麥克羅夫特自己確實沒有把照片送給誰,那麽有嫌疑的就只有他的助手和那個清潔員了。

考慮到黑莓小姐的一貫忠心,尤其是假如她真的是那邊的人,那麽夏洛克和莫瑞亞蒂假死的秘密根本就瞞不住這個現實,麥克羅夫特很快就確定清潔員的嫌疑比較大。

說起來覆雜,其實這樣的思考過程也就用了幾秒,“我去查清潔員的背景,威爾頓.波克從貝克街消失了,華生已經很久沒出門,下一步你們的計劃。”福爾摩斯家的大家長受夠了兩個弟弟的自作主張,與其等事情發生了他再去收尾,還不如一開始他就有個心理準備這兩個弟弟要幹啥。

“塞巴斯蒂安會公開反叛,鑒於我有了新的‘冥後’,”威爾頓一把把莫瑞亞蒂攬進了懷裏,“當然我會重新做宣言,你會選一個好聽的名字,是不是我親愛的?”他低頭,尾音上挑,明明是問句但是絲毫沒有讓人回答的意思。

“珀耳塞福涅就很好。”莫瑞亞蒂先是掙紮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看上去十分的溫順,只是眼睛裏閃爍著的光顯示了他的另有打算。

“咨詢罪犯既然死了,咨詢偵探活著回到了倫敦,”夏洛克的下巴微微揚起,就算是假的,明面上咨詢偵探也“打敗”了咨詢罪犯,“既然水已經混了,我不介意讓它更混。”他的一只手搭在了聽到他的話之後有些不安的醫生的肩膀上,“當然我會跟約翰一起住在221B,因為約翰的差點訂婚會讓咨詢偵探有些萎靡,所以我們短期內會閉門謝客,不過也只是短期。”

“很好,我不喜歡計劃外的事情,同樣聖誕節的計劃有效。”麥克羅夫特做了最後的總結發言,他知道自己的兩個弟弟不會像他們說的那樣安分,所以適當的威脅是有必要的,“如果今年聖誕節還是只有我回家,我就把你們過去兩年的故事告訴媽咪。”提到福爾摩斯夫人夏洛克和莫瑞亞蒂同時一僵,好吧,他們承認還是有人讓他們有所顧忌的。

“奧古斯丁的事...”

“聖誕節之前我會給你最後的結果。”像是一個只有兩兄弟明白的啞謎,麥克羅夫特剛起了一個話頭就被威爾頓打斷了,現在還不是說那件事情的時機。夏洛克當然對這個名字十分的好奇,不過華生很好的約束了他的好奇心。

幾天之後,倫敦地下世界先後傳出來兩個震撼的消息,上校公開反叛冥王,宣稱會動用一切手段報覆。還有一個就是哈迪斯的公開宣言,跟上次教授的“寒酸”相比,這次顯然冥王陛下提高了規格,也暗示了新冥後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一場公開的聚會,哈迪斯會帶著他的冥後出席,無數的請柬被分發出去,當然其中少不了洛克兄弟的,約納斯和迪特瑪同在邀請之列,而少見的,他們決定同時參加。

☆、75·這是我的冥後

“感謝你們的到來,”依舊是半張白色的面具,薄唇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向你們介紹我的冥後,珀耳塞福涅。我想,其他的事情不用我多說,我的規則很簡單,別過線。 ”威爾頓穿著考究的黑色三件式西裝,他的身邊是同樣臉上帶著半張白色面具的莫瑞亞蒂,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裙,喉嚨的位置根本就沒有遮掩。黑色的半長卷發和勉強能透過面具看到的淺色的眼睛讓他顯出幾分弱勢。尤其因為他們沒打算遮掩,喉結部分他男人的身份暴露無遺。

不少人小心地掩飾好自己鄙夷的神情,無論是自願還是不自願,一個男人被另一個男人公開冠上類似妻子的頭銜也就算了,還穿著女裝出場,要麽這個男人愛另一個男人愛到了沒有底線,要麽就是這個男人在另一個人心中沒有那麽重要的位置,當然大部分人都不會相信根本還會有第三種可能——有人是真的對女裝這件事情樂在其中。

“這就是冥王陛下的誠意?”觥籌交錯間,一個帶著幾分刻意的聲音響起,“直到現在我們都還沒有見過冥王陛下的臉,難道倫敦的地下世界還不足以得到您的信任?”用詞倒是客氣,只是言語中挑釁的意味也同樣明顯。

“主人...”在一邊沈默的卡戎死死地瞪了說話的那個人一眼,他記得那只是北倫敦一個新興勢力的主人,算起來還是跟著約納斯和迪特瑪那邊進來的。只不過還沒等他有所動作,迪特瑪就動了,絲毫不講情面的一拳,迪特瑪的聲音同樣不小,“你以為你是誰,冥王陛下怎麽會讓你看到他的臉?就算他從拉斯維加斯來到了倫敦,哈迪斯的規則從來就沒有變過。”看起來像是掩飾,不過偏偏每個字眼都讓人覺得不那麽舒服,好像整個倫敦都不被對方看在眼裏似的。

好吧,某種程度上大家也多少知道哈迪斯看不上倫敦的地下世界,可是知道歸知道,被人放在臺面上公開說出來還是讓不少人心裏不舒服。

“這也是我今天來的另一個目的,”威爾頓聲音都沒有變,甚至帶出了一些溫和,他示意卡戎將大部分人請到另一個房間,“既然我邀請了倫敦地下世界的管理者,我覺得我有必要跟你們坦誠相見。”跟著約納斯和迪特瑪的人被留下,很快房間的門被關上,即便大家已經認可了洛克兄弟的管理者的地位,可是他們畢竟沒有辦法跟莫瑞亞蒂比。畢竟根基不同,管理的手段就不同,一直致力於遵從與某種規則去管理的洛克兄弟怎麽看都沒有肆無忌憚全憑著自己興趣來的倫敦教授更有威懾力。

很自然,當類似被分類和排斥的情況出現的時候,人們對這兩人管理者的態度也有所不同。前者是不服氣,而後者則是沒脾氣。

“我以為哈迪斯的規則一直都沒有變。”其他無關緊要的人被請出去之後,迪特瑪的態度變得更加直接,他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前段時間需要在冥王面前卑躬屈膝的那個人了,那時候他還沒有掌管倫敦,而且他當時需要的也只是莫蘭的幫助。可是現在不一樣了,上校已經公開反叛了,自己也跟約納斯一起成為了名正言順的管理者,他看不到他向這個男人低頭的必要。

在這個過程中約納斯並沒有開口,現在他哥哥的想法也有一部分是他的,不過天性裏的謹慎還是讓他輕輕拉了拉迪特瑪的袖子,示意他註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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