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茶，”男孩脆生生的聲音，“卡戎叔叔出去了，再過十分鐘父親就該回來了。”奧古斯丁說著，看了看客廳裏的座鐘，語氣中對於華生的熟稔讓麥克羅夫特挑起了眉。

“你父親經常跟你的約翰叔叔喝茶？”用他親愛的格雷格起誓，麥克羅夫特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真的不是很在乎答案，他只是沒話說了，只不過他沒想到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卻讓他看出了些不同尋常的事情。

“是的，除了約翰叔叔父親也沒什麽人可以這樣在一起喝茶了，每次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父親都很開心。”威爾頓當然很開心，無論是聽著華生懷念他的二哥還是後來對方不再提起之後生活中出現的男男女女，威爾頓甚至可以看到他二哥回來之後氣急敗壞的臉。

麥克羅夫特沒有放過奧古斯丁話裏的另一個信號，而這樣的猜想讓他覺得整個人都僵硬了，“你似乎很喜歡他們在一起？”好吧他的牙神經似乎隱隱有些作痛了。

“當然，約翰叔叔值得最好的。”奧古斯丁有些防備地看著他，他怎麽忘了對面的人也是一個福爾摩斯，或許他也是為了他的約翰叔叔而來，不，也許是他的父親？

艱難地控制住自己臉上的神經，麥克羅夫特喝下一大口茶，更正，他不喜歡這個孩子，無論在哪方面。可惜上帝今天註定沒有站在他那邊，還沒等他把嘴裏的茶咽下去他就看到對面的男孩站了起來，臉上是絲毫不掩飾的欣喜，“父親。”要不是礙於禮儀，麥克羅夫特一點也不懷疑男孩會直接撲到自己身後。

接著他聽見自己小弟弟慢慢悠悠地聲音，“跟你麥克羅夫特伯伯打招呼了麽？隨時註意你的禮儀，奧古斯丁。”

麥克羅夫特伯伯...麥克羅夫特伯伯...麥克羅夫特這次是真的覺得牙疼了，明明上次他們見面的時候威爾頓還說這個男孩只是一個“波克”的，現在這算什麽，先斬後奏的第三代“福爾摩斯”麽？

☆、65·被發現的行蹤

“麥克羅夫特伯伯,您好。”奧古斯丁從善如流,這時候他還只是有些詫異於威爾頓跟這個福爾摩斯的熟稔，根本就沒想到這個“伯伯”是真的“伯伯”。

“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威爾頓溫和地問，他的養子表現得也很乖巧,“這就準備去了，卡戎叔叔還沒有回來。”男孩看了一眼座鐘。

“卡戎還有事，今天不用等他了。”威爾頓隨意做了一個手勢,奧古斯丁明白那意味著這件事已經做出決定了。

禮貌地告辭，男孩離開了小客廳，他不是不對他父親和那個福爾摩斯的談話內容好奇的,只是他更明白什麽該聽什麽不該聽。

“又一個福爾摩斯？”威爾頓和男孩的互動沒有瞞過麥克羅夫特的眼睛,對於他一向什麽都不怎麽在乎的小弟弟，這樣的提示已經足夠多了。

“奧古斯丁是個好孩子，你找我有事？”沒有正面回答麥克羅夫特的問題，威爾頓自己也還沒下定決心，奧古斯丁在他心中的份量確實越來越重了，可是他卻沒想好究竟要不要走出最後那一步，改變一個姓氏對於威爾頓而言可不僅僅是改變一個單詞。

沒有跟自家弟弟因為這個問題多做糾纏，麥克羅夫特想到今天他來這裏的主要目的，“我很久沒有見到你了，伊麗莎白也很想你。”他想了想還是把那句“吉姆嬸嬸”省下了，看到威爾頓現在的樣子，十有八|九他並不知道莫瑞亞蒂和夏洛克可能已經回到歐洲，或者是倫敦了，那麽他就沒必要提醒，“格雷格很願意周末的時候看到你跟約翰。”

“那麽我們會去的。”直接代表醫生答應了這個邀請，威爾頓絲毫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麥克羅夫特忍了幾忍沒有直接問威爾頓和華生之間的事情，即便他理智上知道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傻了，可是今天他聽到的一切似乎都暗示了另一個他想都沒想過的可能。“你不需要問問...”

“約翰不會介意的。”威爾頓是真的沒有什麽別的想法，雖然他也生他二哥的氣，不過那跟他對他二哥伴侶的偶爾照拂並不沖突。而且從各種意義上說，醫生都不是他的類型，尤其是在莫瑞亞蒂之後，他覺得自己很難再遇到一個無論是生活裏還是床|上都那麽放得開的情|人了。

麥克羅夫特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在能引起對方的註意之前果斷道別，他沒忘了自家小弟的“能力”，哪怕只是一個毫無道理的懷疑，考慮威爾頓移情別戀上軍醫都是可笑的。

只不過麥克羅夫特還是遲了一步，雖然他算得上及時離開，可是那一瞬間的僵硬還是在威爾頓的心裏留下了痕跡。不僅僅是這樣，一貫了解自己大哥的他才不會相信沒有任何的觸發點他的大哥會跑來貝克街。這段時間因為奧古斯丁的教育問題威爾頓已經很久沒有了解過倫敦的狀況了，尤其在塞巴斯蒂安“在忙”的時候，他向來是一個好上司，即便卡戎當初對他交出了靈魂，在利益不沖突的情況下他當然不會幹涉下屬的情感生活。

打定了主意之後，威爾頓直接讓卡戎把莫蘭叫到客廳，就這段時間倫敦的現狀做了一個初步的了解。跟麥克羅夫特直接收到的信件不同，地下世界流通的大部分消息對於他們都是透明的，所以約納斯和迪特瑪的動向，尤其是在管理倫敦地下世界那方面並不是什麽秘密。

“你說從兩周前開始他們的事情就進行得異常順利？”準確地抓住這個點，雖然威爾頓從沒有打算管理過任何地方的地下世界，但是當初接手莫瑞亞蒂的勢力的時候他也對整個地下世界的規則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所以他很明白這樣的“順利”恰恰說明裏面有問題。

“是，原因不明，我們的人沒有查到。”莫蘭回答得很簡短，雖然大部分的時候威爾頓都不會過問，但是他的工作並沒有停止。莫蘭很清楚，他家boss遲早是要回來的，他所要做的一切就是做好準備等他回來。

“軍情五處那邊呢？”威爾頓想了想提起了麥克羅夫特。

“貝克街的警戒再次加強了，原因不明。”說話的是卡戎，莫蘭明顯不知道為什麽威爾頓會問到這個問題，在他看來，麥克羅夫特是威爾頓的大哥，怎麽看這個問題直接問他本人會比較快。這就是卡戎跟莫蘭的區別了，對於卡戎而言，他不會在乎其他人跟威爾頓的關系，在他的心中只要記住威爾頓是他的主人就夠了。

威爾頓沒有說話，他仔細地思考著他大哥今天的出現跟這些消息之間的聯系，很久之後突然有了一個猜想，“塞巴斯蒂安，我需要最近一段時間迪特瑪的活動記錄。”只是迪特瑪一個人，威爾頓不傻，有人覬覦他的男朋友他還是知道的。雖然他對於那個白癡的行為和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很不屑，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會輕視那個男人。

莫蘭點點頭表示自己記下了，跟莫瑞亞蒂相比，威爾頓的命令往往是簡單而直接的，這也讓他從感官上覺得威爾頓似乎比他家boss還要靠譜。當然也是只覺得罷了，因為就在他這麽想的同時，他聽見威爾頓的下一句話，“卡戎，看好你的人。”

你的人...你的人...莫蘭看著那個明明面無表情，卻在威爾頓話音結束的下一秒就貼著自己站好的男人，心裏忍不住大喊，boss什麽的，根本就是沒一個靠譜的。

就在莫蘭按照威爾頓的要求調查迪特瑪的期間，威爾頓果真跟醫生一起去麥克羅夫特的家吃了周末的晚餐，因為工作需要而提前得知夏洛克並沒有死的雷斯垂特是所有知情人中唯一一個反對將醫生蒙在鼓裏的，可是在麥克羅夫特和威爾頓的聯合勸說下，雷斯垂特還是接受了“一切以大局出發”這樣的說法，在華生面前保持沈默。但是這並不能阻止他看到消瘦的醫生時不感到愧疚，在晚餐之後，雷斯垂特特意把華生叫到一邊，打算單獨跟他談談。

只是這樣的打算在他說出“夏洛克”這個詞之後就作罷了，華生瞬間蒼白到了極點的臉色讓雷斯垂特沒有了說下去的欲|望，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牽強地轉移了話題。橫豎夏洛克自己回來的時候會解釋，這麽想著的雷斯垂特沒有發現跟麥克羅夫特在一起呆久了他也染上了在某些時候“不負責任”的習慣。

另一邊，威爾頓幾經試探還是沒有從他大哥那裏得到莫瑞亞蒂和夏洛克已經回到倫敦的佐證，他確實可以準確地判斷出對方的情緒，可是當他大哥的心情全都是愉悅的時候即便是威爾頓也沒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總得來說，在上次聖誕節之後的第一次聚餐還是很圓滿的。無論是威爾頓還是華生都各有所得，尤其是華生，雖然他不再提起夏洛克的名字，但是得到了再失去跟從來都沒有得到過完全是兩個概念，夏洛克曾經差一點成了他的未婚夫，跟偵探的家人在一起也確實對他的心情是很大的撫|慰。

各有所思的華生和威爾頓在貝克街上禮貌的分開，回到220的時候威爾頓看到的就是自家養子亮晶晶的眼睛，“父親。”奧古斯丁雖然手裏拿了本書，不過威爾頓一眼就看出來男孩的註意力完全不在書上。

借著今天的好心情，威爾頓露出一個真心實意地笑，“你的作業做完了？”

“是的，”奧古斯丁像是被鼓勵了，他把書放下走到威爾頓身邊，“你跟約翰叔叔的約會還順利麽？”

約會？威爾頓挑高了眉，誰跟這個孩子說他跟醫生是去約會了？下意識地想解釋，但是威爾頓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麽？其實他只是跟他二哥的男朋友去他大哥家吃頓飯？

不，他還不打算現在就讓這個孩子知道太多關於福爾摩斯的事，那麽他可選的解釋就很少了。

威爾頓一時的猶豫在奧古斯丁看來更是坐實了約會的猜測，男孩興奮地臉都漲紅了，“你跟約翰叔叔在一起很好，父親，很好。”他強調了幾遍“很好”，之後期待地看著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威爾頓，“父親，你會跟約翰叔叔結婚麽？”

很長時間以來的第一次，威爾頓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麽東西噎了一下，“是什麽給了你這樣的錯覺？讓你覺得我會跟...結婚...”他甚至沒能成功說出華生的名字。

“約翰叔叔是好人，他對我很好；約翰叔叔單身，他就住在隔壁；約翰叔叔跟父親的關系很好，你每次跟他在一起都很開心...”奧古斯丁一臉嚴肅地細數著自己的理由，之後他再次看向他的養父，“別擔心我的爸爸，反正他已經去天堂了，你為他做的已經夠多的了。”男孩撇撇嘴，聲音裏是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對莫瑞亞蒂的嫌棄。

威爾頓第一次感覺到什麽叫做哭笑不得，假如他的男朋友在這裏估計他就能看到那個男人糾結的臉了，堂堂倫敦教授被自己的親生兒子建議他的男朋友拋棄他然後另尋新歡，威爾頓突然很想看看莫瑞亞蒂知道這件事之後的表情。

“你父親不會跟你的約翰叔叔結婚的！”威爾頓雖然看不到莫瑞亞蒂的表情，但是他確實看到了莫蘭的，這個他男朋友最忠心的手下臉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顯然無論他剛才聽到了什麽他腦海中的畫面都不會很好看。

奧古斯丁把頭扭了過去，像真正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一樣幼稚地表示他的不高興，莫蘭的嘴角抽了抽，他今天是來送迪特瑪的資料的。

坐進扶手椅，威爾頓仔細研究迪特瑪最近的行蹤，倫敦、北美、加拿大、馬來西亞...最後他在德國的名字上頓住了，旁邊標註的時間是兩周前。

“父親，你真的不喜歡約翰叔叔麽？可是我真的想讓他做我的家人。”大概是因為剛才莫蘭的拒絕，奧古斯丁少見的因為什麽跟威爾頓撒嬌。

聽著男孩清脆的聲音，想到最近越來越趨於平穩的倫敦，最重要的是想到那兩個人有多半可能已經回到倫敦，就隱藏在某個角落裏看著他們的時候威爾頓笑了，標準溫和的笑顯出他一身大學教授的儒雅，看到他這樣的表現莫蘭直接往後退了一步。

“你真的想要約翰做你的家人？”他直直地看著男孩的眼睛，也許他猶豫了一段時間的事今天就能做決定了。

“我喜歡約翰叔叔，我想要他做我的家人。”奧古斯丁回答得很肯定，好不容易他的養父松口了，他一點也不介意他的養父把他的親生父親徹底看作過去，去追求自己新的幸福。

“你會得到你的家人的。”威爾頓終於做了決定，他摸了摸男孩的腦袋，“讓我們來看看，求婚究竟都需要什麽？”

☆、66·那一場訂婚

“你說你要求我什麽？”還是麥克羅夫特的書房,這個福爾摩斯家的現任大家長覺得自己大概是這段時間甜食吃多了出現幻覺了,不然他怎麽會聽到自家三弟一臉嚴肅地跟他討論婚訊。

“同性的婚姻已經合法了，我想結婚,就是這樣。”威爾頓一臉的坦然,好像完全沒有註意到對面他大哥僵硬的全身。

“你結婚我沒意見,”麥克羅夫特頓了一下,事實上同性婚姻法的通過還有他的一份助力在裏面，“可是你確定要跟結婚的對象是約翰.華生？”他努力不讓自己的聲音飆高。

“我求婚了,約翰同意了,我看不出有什麽問題。”威爾頓仍舊是那副樣子，“你不喜歡約翰？”他根本就是明知故問。

麥克羅夫特捏緊了手裏的黑傘,眼睛閉上又睜開，他對面坐著的是他的小弟弟,他不能太生他的氣，“我以為你知道夏洛克還活著。”他當然不會異想天開到威爾頓真的愛上了華生或者華生愛上了威爾頓之類的東西，但是他也同樣清楚他另一個弟弟的脾氣，假如夏洛克知道醫生要結婚了，還是跟他的小弟弟，恐怕整件事情就不好收場了。

“當然，我不僅知道他還活著，還知道他跟我男朋友‘私奔’了，”威爾頓一點也沒客氣，“相比之下我先是請求了約翰的同意，現在又在請求你的同意，怎麽看我都比他們光明正大多了不是麽？”

“威爾，別任性，”麥克羅夫特嘆了口氣，雖然他也對夏洛克什麽都不說就跟和莫瑞亞蒂一起玩什麽詐死很憤怒，但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從來都不是增加更多的問題，“你知道夏洛克的，等等，你剛才說醫生同意了？”他像是剛反應過來。

“對於約翰而言，夏洛克已經死了，奧古斯丁希望醫生成為他的家人，約翰怎麽會忍心拒絕一個幾乎要心碎的男孩。”威爾頓說的當然不是全部，但是他也有足夠的手段說服約翰答應他的求婚，畢竟華生身上的破綻實在是太多了，最重要的是他對威爾頓完全不設防。

麥克羅夫特沈默了，讓他說什麽，該死的一個個都喜歡先斬後奏。尤其想到莫瑞亞蒂和夏洛克有很大可能已經在倫敦了，他絲毫不懷疑那兩個人有自己的辦法得到貝克街的消息。

“大哥，換個角度想也不是沒有好處的，”威爾頓非常明白什麽叫先給一個巴掌再給一個甜棗，“倫敦已經沈寂太久了，有人已經傳出教授沒有死的消息了，也許有個契機能讓他們都動一動很有好處。”

麥克羅夫特沒有說話，他仔細地打量自己的小弟弟，猜測對方究竟知不知道有人給他寄過“禮物”。可是他很快就失望了，威爾頓的臉上今天像是牢牢戴穩了面具，即便是麥克羅夫特也不得不承認，在沒有那些特殊手段的逼迫下想從自家小弟的臉上看出他的情緒也是件極其困難的事。“一場訂婚？”如果整件事情已經不能避免了，那麽他只能盡量把範圍縮小。

“如果那是你的底線的話，”威爾頓也知道不能把他大哥逼得太緊，更何況還有他家二哥，“公開訂婚，請柬，賓客，當然你願意的話可以叫上媽咪。”

麥克羅夫特瞇起了眼，“你確定需要叫上媽咪？”他的意思很清楚，假如福爾摩斯夫人介入了，將來很多事情可就不好解釋了。

“我倒是無所謂，”威爾頓是真的無所謂，“反正先開始這個游戲的人並不是我，再說了，媽咪一向喜歡約翰，我看不出我跟約翰真的結婚的話媽咪會有什麽不高興。”他在“真的”上加了重音，也讓麥克羅夫特明白他話背後的意思——要是那兩個人打定了主意不做點什麽，威爾頓一點也不介意弄假成真。

深深吸了口氣，麥克羅夫特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看著眼前一臉溫和的威爾頓，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教育是不是有什麽問題，不然為什麽他的兩個弟弟都以給他惹麻煩為樂。“如果我不同意...”他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那跟約翰訂婚的就不是威爾頓了，哈迪斯打算跟偵探的遺孀訂婚，我想這個消息可遠比第一個不錯得多。”說白了威爾頓就是受夠了那兩個人的慢動作了，明明約納斯跟迪特瑪已經冒頭了，作為他們背後的人也必須因為那兩個人的出現慢慢走向前臺，最起碼在剛剛穩定的倫敦，那個人的爪子必然還是伸在外面的。可是莫瑞亞蒂還有他二哥仍舊沒有動作，不知道是在等什麽。

既然他們沒有動作那就自己幫他們做動作，一場盛大的訂婚宴，想必對福爾摩斯感興趣的人都會出現。考慮到可能會有的混亂，威爾頓沒有直接把哈迪斯那個身份背後的東西扯進來就已經很夠意思了。假如他大哥不同意，哼，那他也不介意幹脆一起解決，反正鬧得越大越混亂對他們後面的行動就越有利。

威爾頓明白的，麥克羅夫特同樣也清楚，尤其是他小弟弟後來的那個關於“哈迪斯”的事，他真的不想把所有的矛盾都在同一天爆發，單就應付福爾摩斯這邊的試探還有那兩個現在不知道在哪但是知道了這個消息十有八|九會爆炸的定時炸彈就夠他受得了，權衡利弊，麥克羅夫特最後不得不接受了威爾頓的第一個建議，“一場訂婚，請柬、鮮花，沒有媽咪。”最後一句話是從他的牙縫裏擠出來的，想想未來一段時間可能發生的一切，麥克羅夫特就覺得牙疼，為什麽他家的弟弟們直到這麽大了還都這麽幼稚。

“不祝福我們？”威爾頓明顯是玩上癮了。

“我需要麽？”很快就恢覆到他最慣常的狀態，麥克羅夫特不愧是麥克羅夫特，既然已經決定讓事情發生，那麽他就開始考慮怎麽把利益最大化。

“我還以為你會跟我說戒指的事，還有請柬，我在想要不要跟約翰一起拍一張甜蜜的照片。哦，不讓媽咪插手進來實在是太不方便了，”威爾頓像是真的遺憾，“我可從來沒有結過婚，萬一我準備的東西不夠怎麽辦？”說完他期冀地看著他家大哥，“你可是結過婚的，我當然需要你的幫助。”

“做你自己該做的，我會為你準備請柬。”忍了又忍把一個“Piss off”換成了一句勸誡，他是大哥，他不能在弟弟面前爆粗。

清楚自家大哥極限的威爾頓微笑著離開了那間書房，幾天後，“威爾頓.波克和約翰.華生即將訂婚”的消息同時在倫敦上流社會和地下世界流傳開來。只不過在上流社會的有心人眼中，這無疑是對福爾摩斯家的挑釁，在軍情五處的監控依然停留在貝克街的現在，對於那些人來說無異於宣告福爾摩斯家對於那位醫生的“所有權”。換句話說，即便那個小的福爾摩斯已經死了，但是麥克羅夫特跟那個軍醫很可能達成了某種協議，那樣的保護級別只會是對福爾摩斯的家人。

可是現在看看醫生居然要結婚了，這無疑是在麥克羅夫特的臉上扇了一個狠狠地耳光，有心人都在等著看這個福爾摩斯家大家長的反應。

而在地下世界，這個消息的傳播範圍就更廣了，尤其是在約納斯和迪特瑪的推動下——他們都很清楚那個偵探應該是跟莫瑞亞蒂在一起的，同樣受夠了有人給他們使絆子的日子，兩個人在這一點上倒是有志一同，除非偵探真的不在意他的助手琵琶別抱，否則在訂婚宴上那兩個人中最起碼偵探是會出現的。

某種意義上說，他們的估計都沒有錯，得到了威爾頓將要和華生訂婚的消息的莫瑞亞蒂和夏洛克此時確實不是很好過，最起碼夏洛克在知道的的一瞬間就打算回到221B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而莫瑞亞蒂則用自己的拳頭保證了他冷靜下來放棄。

帶著一臉的青腫，夏洛克冷靜下來之後也知道自己過激了，但是他依舊不打算讓莫瑞亞蒂舒服，“我真為我親愛的小弟不值，明顯他的男朋友跟本就不在乎他是否跟別人訂婚。”

“不是別人，那個人是約翰.華生。”同樣挨了好幾下的莫瑞亞蒂也不過是比夏洛克稍微好一點罷了，“我親愛的可看不上你的軍醫。”

夏洛克下意識地想反駁，鑒於醫生在他眼中是再好不過的了，可是他很快又沈默下來，莫瑞亞蒂說得對，他的小弟弟他知道，威爾頓跟華生之間不可能有什麽。

兩個足夠聰明的人很快就判斷出這場訂婚只不過是給人看的一場大戲，至於觀眾嘛，除了那個背後的人之外估計就是他倆了。一來二去，在莫瑞亞蒂的勸說下，夏洛克的脾氣也上來了，不就是玩了一場消失麽，至於弄出訂婚這樣的假消息給他們看麽，打定了主意，他們決定依舊按照自己的步調來，橫豎威爾頓跟華生之間什麽都沒有，他們也就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只是這樣的鎮定在幾天之後消失無蹤，通過莫瑞亞蒂新建起來的渠道，一封請柬被放到了他跟夏洛克的面前，除了請柬之外還附上了一張照片，照片中的燈光效果雖然不是很好，但是裏面兩個人的臉看得很清楚，更不要說他們之間的動作了。莫瑞亞蒂的臉色鐵青，夏洛克第一時間利用自己的常識判斷出了照片的真假——那確確實實是從沒有經過PS制作的原始照片。

“你依舊堅信這只是一場鬧劇？”夏洛克的聲音陰沈得可怕。

“當然，只不過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在訂婚在當天去說一句恭喜。”莫瑞亞蒂的手指一點點在照片中親密“吻”在一起的兩個人之間描繪，因為角度的原因，他看不清他們相接的唇，不過任何一個有經驗的人都該清楚他們之間會有一個實實在在的吻。“我可不認為你的好醫生會配合做這種事，總是要問清楚的。”

夏洛克沒有說話，他死死地盯著莫瑞亞蒂放在照片上的手，“不要傷害約翰。”他的聲音很堅定。

“只要他別搶我的東西。”脆弱的同盟關系似乎隨時會破裂，莫瑞亞蒂從沒有現在這樣更像沒有遇到威爾頓之前的倫敦教授，下個月的十五號，他會好好問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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