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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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酥秋沐浴完, 臉頰也一片紅暈，長長的睫毛顫動，便似鴉羽掃在裴煙心頭, 美得不可方物。
裴煙本是不敢看, 卻又像是被妖精迷惑了般，心癢難耐，總忍不住多瞥幾眼。
陸酥秋的衣裳也松垮垮的，極為不整, 露出了陸酥秋的精致鎖骨。
再靠下些的位置，便因敞著的領口, 而若隱若現。
和這樣的陸酥秋共睡一榻，裴煙無論如何, 也無法做到視而不見。
“阿秋，”裴煙婉言：“你的衣裳……”
陸酥秋一眼便看透了裴煙的心思，但她本就是刻意為之, 想撩撥裴煙，自然不會輕而易舉的遂裴煙之意。
“衣裳怎麽了？”陸酥秋問。
“有些淩亂。”斂去自己的非分之想，裴煙佯裝一本正經。
但其飄忽不定的視線，卻悄然訴說著她的慌亂無措。
陸酥秋道：“那裴姐姐替我理一理吧。”
不想陸酥秋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裴煙擡著下頜，“這……此舉欠妥。”
“有何欠妥，”陸酥秋一臉無辜，“裴姐姐不樂意嗎？”
裴煙終是無法將陸酥秋拒絕得徹底, 仿佛對上這個人，她便會情不自禁的心軟。
“假使阿秋執意如此，”裴煙妥協道：“也並非不行。”
等的便是裴煙這句話，陸酥秋道：“那裴姐姐便是同意了。”
陸酥秋執起裴煙手腕, 將其拉至自己衣領前。
裴煙指尖微不可查的一顫，緩緩地落在陸酥秋領口，繼而小心翼翼的替她整理好。
不知是不是她太過謹慎，反而無意之中，觸及了陸酥秋衣領處的白凈肌膚。
裴煙似乎還能聞見陸酥秋身上的幽香，是沐浴之後獨有的味道。
裴煙的呼吸也深了幾分。
【叮，攻略目標心動值＋5，當前心動總值80。】
倉促的替陸酥秋遮好衣領後，裴煙迅速抽回手，“好了。”
“阿秋，時候不早了，睡吧。”裴煙竭力平息著自己紛亂的內心。
陸酥秋達到目的，便心滿意足的回道：“好。”
裴煙斜睨一眼床榻，“這竹屋沒有玉枕，阿秋睡得習慣嗎？”
陸酥秋扯著裴煙一道上了榻。
“還成，”陸酥秋理所當然道：“咱倆可是在躲追殺，哪還有的挑。”
這話不錯，裴煙卻聽得心頭一沈。
她不但沒能將最好的，最該屬於阿秋一切給她，還要令她陪著自己一並逃亡。
“阿秋。”裴煙喚著陸酥秋，如泉般清冽的嗓音，也因自責而幹澀。
陸酥秋：“嗯？”
裴煙也不做解釋，“你擡頭。”
陸酥秋依照著裴煙所言，支著身子擡起頭，“裴姐姐怎麽了？”
裴煙伸著自己的手臂，繼而朝陸酥秋遞去，“阿秋枕著我的手睡吧。”
陸酥秋沒有拒絕，也沒答應。
用餘光瞄著陸酥秋的神色，裴煙卻因看不透陸酥秋心中所想，而頗為忐忑。
阿秋許會覺得她自作多情。
陸酥秋頓了頓，欣然接受：“好啊。”
她答應得爽快，與裴煙設想的截然不同。
裴煙甚至懷疑自己是否有錯聽，“阿秋所言非虛？”
裴煙怎麽想的，竟覺得自己會拒絕，陸酥秋笑，“裴姐姐不信？”
“裴姐姐既說了，可不要反悔。”陸酥秋話音未落，已經抱著裴煙的手臂，繼而像是將其視作玉枕般，睡在上面。
“怎會，”裴煙彎著眉，嗓音也放緩，“在下定當言而有信。”
裴煙樂意尚來不及，又怎會反悔。
即便再累，她也是享受的。
陸酥秋的呼吸逐漸平穩綿長。
裴煙黑眸繾綣著柔情，在陸酥秋熟睡後，她輕輕摟上陸酥秋的腰，將人往懷中帶。
不同於上一次，她認清了陸酥秋對她而言的重要，擺正了眼前人的位置。
曾今的迷惘轉為滿腔甜蜜。
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陸酥秋與裴煙猶如與世隔絕，過著二人世界。
裴煙偶爾會外出，但大多時候，都在陪著陸酥秋。
山中到底是過得不如揚州城，裴煙像是對陸酥秋說，更像是對自己說：“待時機成熟，我們便離開。”
歸劍閣的人一段時間尋不到她，大抵便會擱淺此事。
“去哪？”陸酥秋問。
“去哪都行，”裴煙補了句，“只要你在。”
月色如霜，覆於竹屋前練劍的裴煙身上。
陸酥秋坐在石臺階上，觀賞裴煙舞劍。
陸酥秋其實對武藝一竅不通，在歸劍閣的那幾年也是懶散度日。
裴煙處處護著她，她哪用得著再費心？
裴煙玉手執劍，身姿優美，揮劍的動作翩若驚鴻。陸酥秋雖不懂武藝，卻也看得出裴煙的劍法非同一般。
用來整天伺候她，給她削果皮，是不是有點屈才？
“裴姐姐。”陸酥秋的嗓音有些飄渺。
盡管如此，裴煙亦很快的停下手，“怎麽了？”
陸酥秋還是開口問了，“裴姐姐當真不想要那歸劍閣閣主之位？”
但凡裴煙說“想”，陸酥秋都會在達成任務後，與系統做個能令裴煙如願的交易。
月光落在裴煙的劍刃上，泛著銀輝。
“想，”裴煙道，“但我想要的不是歸劍閣，是你。”
陸酥秋心頭一動，隱隱約約，像是有煙花炸開。
裴煙正色，“能與阿秋長相廝守，在下便了無遺憾。”
提及“長相廝守”，陸酥秋的雙眸覆雜，但也不過一瞬，那抹低落便消失徹底。
裴煙既這麽想，那便當做是這樣吧。對著裴煙展眉一笑，陸酥秋不再說什麽。
如此甚好，她什麽也不會告訴裴煙。
裴煙很快的敲定了離開辰山的日子——兩日後，她即要帶著陸酥秋趕往它處。
行程擬定，裴煙要準備的東西就多了。
她即刻出門，不敢多加耽誤。
陸酥秋幫不上忙，只得在竹屋百無聊賴的等裴煙回來。
夕陽落山，霞光滿天。
屋外傳來隱約的動靜，門扉被“吱呀”地推開。
“裴……”煙字尚未道出，陸酥秋即頓住，隨後，她叫出了另一個名字：“慕師姐？”
“隨我走！”慕喬氣喘籲籲，卻也刻不容緩：“現在不是時候，一會兒再跟你解釋！”
陸酥秋信得過慕喬，她不假思索：“好。”
慕喬帶著陸酥秋趕離了辰山。
夜幕降臨，她才滯留於一不知名處。
“裴姐姐讓你來的？”陸酥秋問道。
“是，”慕喬點起篝火照明，“歸劍閣的人找來了，事發突然，我得到消息，便率先來尋她。”
慕喬：“她讓我先帶你走，再到這裏會合。”
“她為何不與我們一起？”陸酥秋霎時察覺到不對，“她莫不是想墊後，自己去引開那些歸劍閣弟子？”
慕喬不語，像是默認了。
陸酥秋心裏有了數。
“陸師妹，你不必替她擔心。”慕喬煞有其事的安慰道：“她雖然不會說話，還惹人厭煩，但好歹劍術說得過去。”
慕喬：“她也不算沒腦子，打不過肯定知道跑。”
系統111沒提示她任務失敗，裴煙定然還活著。擔心則亂，陸酥秋如果跑回辰山，才是給裴煙添麻煩。
“我相信她。”陸酥秋點頭。
二人坐在火堆旁，仿佛融於夜色之中。
不知等了多久，慕喬倏然起身，朝一片漆黑的周遭望去：“好像有馬蹄聲！”
“不對，”慕喬臉上的激動乍然褪去，轉而面色一沈，“好像不止一匹馬！”
慕喬趕忙握緊佩劍，萬分戒備：“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走！”她拉著韁繩，將馬牽至陸酥秋面前，“陸師妹，你先上來。”
黑暗裏，幾枚暗器如疾風掃來。慕喬眼明手快，劍一揮，將其盡數攔下。
瞥及落在地的眼熟暗器，慕喬的臉色更是難看幾分，這是歸劍閣之物……
靜到仿佛只剩呼吸聲的夜裏，響起逐漸清晰的馬鳴聲。
數十餘人包圍著她們，將二人的去路徹底堵死。
其中一名女子抽出劍，對著慕喬道：“慕喬，你是想背叛歸劍閣？我奉勸你想清楚，和歸劍閣作對什麽下場，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閣主已知曉，是你給裴煙通風報信。”那人威逼利誘道：“念在同門情誼，你現在反悔，尚能讓閣主對你從輕發落。”
慕喬不為所動，只是冷聲問：“你們如何猜到，是我所為？”
“你該不會以為，歸劍閣的人皆是傻子？”那女子輕蔑道：“閣主在對裴煙起殺心，卻遲遲不見裴煙回閣覆命之際，便對擅自溜下山的你起了疑心。”
“不是以為，”慕喬冷笑，不甘示弱的回嘴，“我看就是。”
“你找死？！好，你既不懂珍惜，我就成全你。”女子揚聲道：“將她們拿下！”
隨著一聲令下，其餘歸劍閣弟子紛紛下馬，亮出了劍。
寡不敵眾，慕喬其實沒幾分勝算。
將陸酥秋擋在身後，慕喬微微扭頭，低聲囑咐道：“一會兒打起來，你記得找機會逃，無需管我。”
歸劍閣弟子既然找上了她們，即說明裴煙應該安然無恙，逃過一劫。
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陸酥秋有事。
陸酥秋遲疑了。
她不願慕喬為她葬送一條命，她可以欺人感情，但感情之外的東西，她絕不虧欠他人半分。
來不及等陸酥秋給出回答，周圍人已經手持長劍，不由分說的襲來。
不過眨眼的功夫，慕喬便招架不住，落了下風。
力不從心之際，慕喬難以避免的露了破綻。
一柄長劍防不勝防的朝慕喬刺去，即將擊中慕喬時，劍影一閃，被狠狠彈開。
慕喬驚疑不定，九死一生的空隙也不忘瞥向來人，埋怨道：“來得可真遲！”
裴煙的身影立於月色之下，“依我所見，恰逢其時。”
“阿秋，”裴煙看向陸酥秋，專註的眼神帶著抹篤定，“我會護好你，絕不讓你傷及分毫。”
陸酥秋微怔，心也像是被裴煙的視線所灼。
歸劍閣眾人見裴煙自投羅網，頓時大喜過望，下手愈發狠厲。
數招過後，竟是勢均力敵，不分上下。
裴煙果真是驚艷絕人的天才，就算無所不用其極，也必然不能留她！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方才利誘慕喬的女子噙著笑，眸底閃過一絲算計。將一片混亂收於眼底，她退出打鬥，悄無聲息的將箭搭至弦上。
她拉緊弓，用箭頭瞄著刀光劍影中，無暇分心的裴煙。
繼而手一松，剎那間，利箭如疾風般猛地射向裴煙。
“裴姐姐！”
陸酥秋註意到那支箭，挺身而出，擋在裴煙面前。
她的腦袋一片空白，甚至來不及想太多，只因不想讓裴煙死，而下意識的站了出來。
待陸酥秋回神，才慢半拍的想起任務。
還差最後十五點心動值，她替裴煙擋下這一箭，大抵就能滿了。
她也可以順利的去往下一個世界——
一雙手將陸酥秋攬入懷，緊接著身形一轉，陸酥秋被帶入熟悉的懷中。
她的眼睛被捂住，耳邊除去刀劍相撞的聲音，還有一道繾綣著深情的悅耳嗓音。
陸酥秋聽見裴煙說：“別怕，有我。”
又是一聲劍刃刺入的聲音，陸酥秋聽見耳邊的喘息聲重了幾分。
有溫熱粘稠的液體濺在陸酥秋臉上。
“等等我，”裴煙說，“很快就好。”
裴煙松開了手，頂著傷，轉身繼續陷入一片廝殺。
她拿劍的手似乎沒有先前穩當，卻在餘光掃及陸酥秋時，一劍揮得比一劍猛烈。
半晌，一地鮮紅。
活著的僅剩那名放箭偷襲之人。
女人臉色慘白，不覆曾經的得意，看裴煙的眼神猶如看惡鬼一般，“饒我一命……我，我一定再不會找你們麻煩……我是有令在身，迫不得已的！”
裴煙像是沒聽見一般，提著滿是血汙的劍走近女人。
淒厲的慘叫之後，女人了無聲息的倒在地。
裴煙回頭，朝陸酥秋擠出一個笑。
她還想上前，和陸酥秋說說話。
但在裴煙回首的下一剎那，她單薄的身軀搖搖欲墜，險些栽倒。
唯有靠著立於地面的劍所支撐，裴煙才能堪堪避免自己狼狽倒下。
陸酥秋走到了裴煙跟前，蹲下身。
“為什麽？”陸酥秋嗓音喑啞，有些顫抖。
在旁的慕喬視線觸及這一目，怔怔的紅了眼眶。
“我說過，不會讓你有事……”裴煙掩著唇角，咳出了一口血。
她對陸酥秋受的那一箭一直記憶猶新，耿耿於懷，又怎能容許陸酥秋再替她擋下那致命一擊？
裴煙舍不得，那是她寧死也要守護之人。
眼前天旋地轉，裴煙再無力氣，倒入了陸酥秋懷中。
裴煙的嗓音透著虛弱，“阿秋，別哭。”
哭？
陸酥秋抹了下眼角，指尖所觸的地方，皆是一片帶著涼意的濕潤。
她哭了？
“只是等不到阿秋十裏紅妝的那一日了。”裴煙氣若游絲，卻還是伸著手，想觸摸眼前人的臉龐。
陸酥秋的眼淚像斷了線的風箏，連連滾落。
“我愛你……”裴煙說：“此生不變。”
陸酥秋吻在裴煙染血的唇瓣上：“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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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系統111的提示聲，陸酥秋整個人一點一點的化作白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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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煙本是不敢看, 卻又像是被妖精迷惑了般，心癢難耐，總忍不住多瞥幾眼。
陸酥秋的衣裳也松垮垮的，極為不整, 露出了陸酥秋的精致鎖骨。
再靠下些的位置，便因敞著的領口, 而若隱若現。
和這樣的陸酥秋共睡一榻，裴煙無論如何, 也無法做到視而不見。
“阿秋，”裴煙婉言：“你的衣裳……”
陸酥秋一眼便看透了裴煙的心思，但她本就是刻意為之, 想撩撥裴煙，自然不會輕而易舉的遂裴煙之意。
“衣裳怎麽了？”陸酥秋問。
“有些淩亂。”斂去自己的非分之想，裴煙佯裝一本正經。
但其飄忽不定的視線，卻悄然訴說著她的慌亂無措。
陸酥秋道：“那裴姐姐替我理一理吧。”
不想陸酥秋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裴煙擡著下頜，“這……此舉欠妥。”
“有何欠妥，”陸酥秋一臉無辜，“裴姐姐不樂意嗎？”
裴煙終是無法將陸酥秋拒絕得徹底, 仿佛對上這個人，她便會情不自禁的心軟。
“假使阿秋執意如此，”裴煙妥協道：“也並非不行。”
等的便是裴煙這句話，陸酥秋道：“那裴姐姐便是同意了。”
陸酥秋執起裴煙手腕, 將其拉至自己衣領前。
裴煙指尖微不可查的一顫，緩緩地落在陸酥秋領口，繼而小心翼翼的替她整理好。
不知是不是她太過謹慎，反而無意之中，觸及了陸酥秋衣領處的白凈肌膚。
裴煙似乎還能聞見陸酥秋身上的幽香，是沐浴之後獨有的味道。
裴煙的呼吸也深了幾分。
【叮，攻略目標心動值＋5，當前心動總值80。】
倉促的替陸酥秋遮好衣領後，裴煙迅速抽回手，“好了。”
“阿秋，時候不早了，睡吧。”裴煙竭力平息著自己紛亂的內心。
陸酥秋達到目的，便心滿意足的回道：“好。”
裴煙斜睨一眼床榻，“這竹屋沒有玉枕，阿秋睡得習慣嗎？”
陸酥秋扯著裴煙一道上了榻。
“還成，”陸酥秋理所當然道：“咱倆可是在躲追殺，哪還有的挑。”
這話不錯，裴煙卻聽得心頭一沈。
她不但沒能將最好的，最該屬於阿秋一切給她，還要令她陪著自己一並逃亡。
“阿秋。”裴煙喚著陸酥秋，如泉般清冽的嗓音，也因自責而幹澀。
陸酥秋：“嗯？”
裴煙也不做解釋，“你擡頭。”
陸酥秋依照著裴煙所言，支著身子擡起頭，“裴姐姐怎麽了？”
裴煙伸著自己的手臂，繼而朝陸酥秋遞去，“阿秋枕著我的手睡吧。”
陸酥秋沒有拒絕，也沒答應。
用餘光瞄著陸酥秋的神色，裴煙卻因看不透陸酥秋心中所想，而頗為忐忑。
阿秋許會覺得她自作多情。
陸酥秋頓了頓，欣然接受：“好啊。”
她答應得爽快，與裴煙設想的截然不同。
裴煙甚至懷疑自己是否有錯聽，“阿秋所言非虛？”
裴煙怎麽想的，竟覺得自己會拒絕，陸酥秋笑，“裴姐姐不信？”
“裴姐姐既說了，可不要反悔。”陸酥秋話音未落，已經抱著裴煙的手臂，繼而像是將其視作玉枕般，睡在上面。
“怎會，”裴煙彎著眉，嗓音也放緩，“在下定當言而有信。”
裴煙樂意尚來不及，又怎會反悔。
即便再累，她也是享受的。
陸酥秋的呼吸逐漸平穩綿長。
裴煙黑眸繾綣著柔情，在陸酥秋熟睡後，她輕輕摟上陸酥秋的腰，將人往懷中帶。
不同於上一次，她認清了陸酥秋對她而言的重要，擺正了眼前人的位置。
曾今的迷惘轉為滿腔甜蜜。
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陸酥秋與裴煙猶如與世隔絕，過著二人世界。
裴煙偶爾會外出，但大多時候，都在陪著陸酥秋。
山中到底是過得不如揚州城，裴煙像是對陸酥秋說，更像是對自己說：“待時機成熟，我們便離開。”
歸劍閣的人一段時間尋不到她，大抵便會擱淺此事。
“去哪？”陸酥秋問。
“去哪都行，”裴煙補了句，“只要你在。”
月色如霜，覆於竹屋前練劍的裴煙身上。
陸酥秋坐在石臺階上，觀賞裴煙舞劍。
陸酥秋其實對武藝一竅不通，在歸劍閣的那幾年也是懶散度日。
裴煙處處護著她，她哪用得著再費心？
裴煙玉手執劍，身姿優美，揮劍的動作翩若驚鴻。陸酥秋雖不懂武藝，卻也看得出裴煙的劍法非同一般。
用來整天伺候她，給她削果皮，是不是有點屈才？
“裴姐姐。”陸酥秋的嗓音有些飄渺。
盡管如此，裴煙亦很快的停下手，“怎麽了？”
陸酥秋還是開口問了，“裴姐姐當真不想要那歸劍閣閣主之位？”
但凡裴煙說“想”，陸酥秋都會在達成任務後，與系統做個能令裴煙如願的交易。
月光落在裴煙的劍刃上，泛著銀輝。
“想，”裴煙道，“但我想要的不是歸劍閣，是你。”
陸酥秋心頭一動，隱隱約約，像是有煙花炸開。
裴煙正色，“能與阿秋長相廝守，在下便了無遺憾。”
提及“長相廝守”，陸酥秋的雙眸覆雜，但也不過一瞬，那抹低落便消失徹底。
裴煙既這麽想，那便當做是這樣吧。對著裴煙展眉一笑，陸酥秋不再說什麽。
如此甚好，她什麽也不會告訴裴煙。
裴煙很快的敲定了離開辰山的日子——兩日後，她即要帶著陸酥秋趕往它處。
行程擬定，裴煙要準備的東西就多了。
她即刻出門，不敢多加耽誤。
陸酥秋幫不上忙，只得在竹屋百無聊賴的等裴煙回來。
夕陽落山，霞光滿天。
屋外傳來隱約的動靜，門扉被“吱呀”地推開。
“裴……”煙字尚未道出，陸酥秋即頓住，隨後，她叫出了另一個名字：“慕師姐？”
“隨我走！”慕喬氣喘籲籲，卻也刻不容緩：“現在不是時候，一會兒再跟你解釋！”
陸酥秋信得過慕喬，她不假思索：“好。”
慕喬帶著陸酥秋趕離了辰山。
夜幕降臨，她才滯留於一不知名處。
“裴姐姐讓你來的？”陸酥秋問道。
“是，”慕喬點起篝火照明，“歸劍閣的人找來了，事發突然，我得到消息，便率先來尋她。”
慕喬：“她讓我先帶你走，再到這裏會合。”
“她為何不與我們一起？”陸酥秋霎時察覺到不對，“她莫不是想墊後，自己去引開那些歸劍閣弟子？”
慕喬不語，像是默認了。
陸酥秋心裏有了數。
“陸師妹，你不必替她擔心。”慕喬煞有其事的安慰道：“她雖然不會說話，還惹人厭煩，但好歹劍術說得過去。”
慕喬：“她也不算沒腦子，打不過肯定知道跑。”
系統111沒提示她任務失敗，裴煙定然還活著。擔心則亂，陸酥秋如果跑回辰山，才是給裴煙添麻煩。
“我相信她。”陸酥秋點頭。
二人坐在火堆旁，仿佛融於夜色之中。
不知等了多久，慕喬倏然起身，朝一片漆黑的周遭望去：“好像有馬蹄聲！”
“不對，”慕喬臉上的激動乍然褪去，轉而面色一沈，“好像不止一匹馬！”
慕喬趕忙握緊佩劍，萬分戒備：“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走！”她拉著韁繩，將馬牽至陸酥秋面前，“陸師妹，你先上來。”
黑暗裏，幾枚暗器如疾風掃來。慕喬眼明手快，劍一揮，將其盡數攔下。
瞥及落在地的眼熟暗器，慕喬的臉色更是難看幾分，這是歸劍閣之物……
靜到仿佛只剩呼吸聲的夜裏，響起逐漸清晰的馬鳴聲。
數十餘人包圍著她們，將二人的去路徹底堵死。
其中一名女子抽出劍，對著慕喬道：“慕喬，你是想背叛歸劍閣？我奉勸你想清楚，和歸劍閣作對什麽下場，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閣主已知曉，是你給裴煙通風報信。”那人威逼利誘道：“念在同門情誼，你現在反悔，尚能讓閣主對你從輕發落。”
慕喬不為所動，只是冷聲問：“你們如何猜到，是我所為？”
“你該不會以為，歸劍閣的人皆是傻子？”那女子輕蔑道：“閣主在對裴煙起殺心，卻遲遲不見裴煙回閣覆命之際，便對擅自溜下山的你起了疑心。”
“不是以為，”慕喬冷笑，不甘示弱的回嘴，“我看就是。”
“你找死？！好，你既不懂珍惜，我就成全你。”女子揚聲道：“將她們拿下！”
隨著一聲令下，其餘歸劍閣弟子紛紛下馬，亮出了劍。
寡不敵眾，慕喬其實沒幾分勝算。
將陸酥秋擋在身後，慕喬微微扭頭，低聲囑咐道：“一會兒打起來，你記得找機會逃，無需管我。”
歸劍閣弟子既然找上了她們，即說明裴煙應該安然無恙，逃過一劫。
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陸酥秋有事。
陸酥秋遲疑了。
她不願慕喬為她葬送一條命，她可以欺人感情，但感情之外的東西，她絕不虧欠他人半分。
來不及等陸酥秋給出回答，周圍人已經手持長劍，不由分說的襲來。
不過眨眼的功夫，慕喬便招架不住，落了下風。
力不從心之際，慕喬難以避免的露了破綻。
一柄長劍防不勝防的朝慕喬刺去，即將擊中慕喬時，劍影一閃，被狠狠彈開。
慕喬驚疑不定，九死一生的空隙也不忘瞥向來人，埋怨道：“來得可真遲！”
裴煙的身影立於月色之下，“依我所見，恰逢其時。”
“阿秋，”裴煙看向陸酥秋，專註的眼神帶著抹篤定，“我會護好你，絕不讓你傷及分毫。”
陸酥秋微怔，心也像是被裴煙的視線所灼。
歸劍閣眾人見裴煙自投羅網，頓時大喜過望，下手愈發狠厲。
數招過後，竟是勢均力敵，不分上下。
裴煙果真是驚艷絕人的天才，就算無所不用其極，也必然不能留她！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方才利誘慕喬的女子噙著笑，眸底閃過一絲算計。將一片混亂收於眼底，她退出打鬥，悄無聲息的將箭搭至弦上。
她拉緊弓，用箭頭瞄著刀光劍影中，無暇分心的裴煙。
繼而手一松，剎那間，利箭如疾風般猛地射向裴煙。
“裴姐姐！”
陸酥秋註意到那支箭，挺身而出，擋在裴煙面前。
她的腦袋一片空白，甚至來不及想太多，只因不想讓裴煙死，而下意識的站了出來。
待陸酥秋回神，才慢半拍的想起任務。
還差最後十五點心動值，她替裴煙擋下這一箭，大抵就能滿了。
她也可以順利的去往下一個世界——
一雙手將陸酥秋攬入懷，緊接著身形一轉，陸酥秋被帶入熟悉的懷中。
她的眼睛被捂住，耳邊除去刀劍相撞的聲音，還有一道繾綣著深情的悅耳嗓音。
陸酥秋聽見裴煙說：“別怕，有我。”
又是一聲劍刃刺入的聲音，陸酥秋聽見耳邊的喘息聲重了幾分。
有溫熱粘稠的液體濺在陸酥秋臉上。
“等等我，”裴煙說，“很快就好。”
裴煙松開了手，頂著傷，轉身繼續陷入一片廝殺。
她拿劍的手似乎沒有先前穩當，卻在餘光掃及陸酥秋時，一劍揮得比一劍猛烈。
半晌，一地鮮紅。
活著的僅剩那名放箭偷襲之人。
女人臉色慘白，不覆曾經的得意，看裴煙的眼神猶如看惡鬼一般，“饒我一命……我，我一定再不會找你們麻煩……我是有令在身，迫不得已的！”
裴煙像是沒聽見一般，提著滿是血汙的劍走近女人。
淒厲的慘叫之後，女人了無聲息的倒在地。
裴煙回頭，朝陸酥秋擠出一個笑。
她還想上前，和陸酥秋說說話。
但在裴煙回首的下一剎那，她單薄的身軀搖搖欲墜，險些栽倒。
唯有靠著立於地面的劍所支撐，裴煙才能堪堪避免自己狼狽倒下。
陸酥秋走到了裴煙跟前，蹲下身。
“為什麽？”陸酥秋嗓音喑啞，有些顫抖。
在旁的慕喬視線觸及這一目，怔怔的紅了眼眶。
“我說過，不會讓你有事……”裴煙掩著唇角，咳出了一口血。
她對陸酥秋受的那一箭一直記憶猶新，耿耿於懷，又怎能容許陸酥秋再替她擋下那致命一擊？
裴煙舍不得，那是她寧死也要守護之人。
眼前天旋地轉，裴煙再無力氣，倒入了陸酥秋懷中。
裴煙的嗓音透著虛弱，“阿秋，別哭。”
哭？
陸酥秋抹了下眼角，指尖所觸的地方，皆是一片帶著涼意的濕潤。
她哭了？
“只是等不到阿秋十裏紅妝的那一日了。”裴煙氣若游絲，卻還是伸著手，想觸摸眼前人的臉龐。
陸酥秋的眼淚像斷了線的風箏，連連滾落。
“我愛你……”裴煙說：“此生不變。”
陸酥秋吻在裴煙染血的唇瓣上：“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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