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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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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夙夢軒轅

作者:涉水桑榆

文案

一個找尋過去,找尋自己的少女,一段充滿傳奇神話的愛恨情仇。仙妖神魔人,在這片寫滿傳奇的土地上,用血淚歡笑,愛恨悲歌,寫就,屬於他們的故事。

鳳族之女的命定背負。

神魔之血的亙古洪荒。

內容標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鳳淺羽,雲落騫,回瀾,赫連闕,狼夜,白茉舞 ┃ 配角:鳳輕嵐,秦舒寒,鳳翎兒,月下絲?裕?倮鎪???郴? ┃ 其它:軒轅,神珠,滄溟海,郇山,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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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軒轅神珠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故事了,久到翻遍了史書典籍只怕也再找不到完整的記載。很多人都在困惑,這世間,最無敵的,是高高在上的神,還是尊貴但卻代表黑暗的魔卻不知在神魔之前,有那麽三顆集天地精華而成的珠子,一顆遇水則化,卻能凝聚精魄;一顆赤紅如火,遇焚則萬物重生;而另外一顆,無形無體,卻是天下間最強大的封印;一為凝魄,一為還魂,一為鎮元,是謂:軒轅神珠。傳說中,只要同時擁有了這三顆神珠,就能擁有九天十地,三界世間最強大的力量,然後……主掌神魔。於是,三界間,無論神魔都想要得到它們,卻誰也得不到它們。到如今,知道它們的人越來越少,只是,這個越來越僅只像是傳說的傳說,還在一代,又一代地流傳著。哪怕是鬥轉星移,哪怕是滄海桑田,哪怕是天地異變。

千年前的神魔大戰,以神界獲勝,魔界封存劃上了句點。那座高高聳立在神魔之境的鎮魔塔,寫照了神的至高無上,也昭示了魔的功敗垂成。鎮魔塔上的三十三重天,是神俯瞰塵世所在,而鎮魔塔下,卻是永不見天日的魔域,封印著永不見天日的眾魔。

只是,神魔大戰雖是神界獲勝,但還是無法避免地讓神界元氣大傷。以致於幾百年來,那些至高無上的神們,只忙於休養生息,而再難顧及到人界的蕓蕓眾生。於是,在妖精鬼魅大肆滋擾的情況下,凡人們只能自力救濟。於是,就紛紛湧現出了一些修習術法的衛道人士,在這些人當中處於佼佼者地位的滄溟雲家和郇山劍派,在聯手肅清了無數次妖魅禍亂之後,總算讓妖精族類有所忌憚,幾百年來,倒也算是相安無事。天,地,人三界就這麽度過了數百年。

只是近年來,妖精各族內紛爭不斷,弱肉強食,有不少族群遭到吞並,甚至是滅族之災。這雖與人界無關,但仍然或多或少地影響到了凡人的生活。人界的怨氣越結越深,導致連封印在地底的魔物們也蠢蠢欲動起來。

誰也不知道,在看似只是妖精族類的內訌之下,一股龐大的力量正有計劃地緩緩凝聚起來,一場改天換地的驚天之變就在眼前。

那些已經無暇他顧千年,高高在上的神們,還有在人界有著至高無上地位,儼然武林至尊的郇山劍派,和已經淡出江湖,很少過問世事的滄溟雲家,又會在這場□□當中,扮演起怎樣的角色呢?

命運之輪,伊始。

作者有話要說:

☆、隱落滄溟(一)

滄溟海,碧波萬頃,波光粼粼,那一望無際的蒼藍掩映著藍天,白雲,美不勝收。海天交接處,一座小島巍然而立,青翠的顏色,在深深淺淺的藍色中愈加搶眼。小島周圍,暗礁遍布,海浪翻滾,船只難以靠近。小島四周時不時騰起的丈高浪頭,一波接著一波,像要吞噬著所有想要靠近它的生命,而同時,卻也維護著這座小島特有的神秘。這裏,就是滄溟島,也就是滄溟雲家的所在地。

陽光恁好,透過枝椏間的空隙勻勻地灑落。風兒柔和地四拂,真是個睡覺的好時候。一株丈高的桉木在林木森森的庭院裏盡情地伸展枝葉,茂密的枝葉間隱隱透出一角藏青顏色的衫擺,粗壯的橫枝上仰躺著一個面貌俊秀的少年,他正閉著眼,在熏風暖日中,睡得安閑。突然,他安詳的睡顏上掠過一絲不耐,皺了皺眉,嘴裏不清不楚的咕噥了兩句,然後翻過了身繼續睡他的,只是這一回,他索性用雙手捂住了耳朵。

細碎的腳步聲在庭院內響起,伴隨著一聲急過一聲的呼喚傳來,“師弟,師弟——”

腳步聲停在了樹下,兩名素衫少女駐足在樹下,苦惱地嘆息了起來,“怎麽辦呢?整個院子都翻了個遍,也沒瞧見師弟的蹤影,他可是去哪兒了?這師傅可是忙著找他呢?這可如何是好?”

“沒法子了!再到別處找找吧!興許他出了莊園,到海邊去了說不準,咱們再找些人一塊兒找找吧!”

“恩。”

兩名少女達成了共識,便商量著走遠,找人去了。直到腳步聲遠到再也聽不見了,樹上的少年這才放下捂住耳朵的雙手,卻是再也睡不著了,索性從樹幹上一個鷂子翻身,穩穩地落至地上,年輕的臉孔在望著少女離開的方向時,微微沈了下來,不悅地嘟嚷道,“真是!連睡個覺也不讓人安生!”突然,他憶及方才兩名師姐的話,恩,老爹急著找他,那定是沒什麽好事了,還是拾掇拾掇,趕緊些溜了再說!才這麽想著,他卻覺著背後涼颼颼起來,警覺地一個矮身,他躲過了身後掃來的一掌,卻來不及閃開再度橫切而來的拳風,他倒退了兩步,好不容易穩住身子,便捂著悶痛的胸口呻吟起來,嘴裏卻是不甘道,“老爹,用不著這麽狠,下這麽重的手吧?我又沒做什麽十惡不赦的事兒,非得勞煩你老人家親自動手,手刃親子!”

“你這個臭小子,少給你老子耍嘴皮子!老子找了你大半天,你倒好,窩在這麽個地兒,給老子睡起大覺來了!還怨著旁人讓你睡不安生?這麽大白的天兒,是睡覺的時候嗎?老子看,你是皮在癢,想討打了才是真的!”回過頭的中年男人有著與少年極為相似的容顏,一樣的俊秀,只是說出來的話,卻決然不是那麽一回事,更不用說瞪著他兒子的那神情,簡直就是兇神惡煞。

喲嗬!耳朵這麽尖?他說那麽小聲,老爹也能聽見?這可不好了……扯開討好的笑,少年忙叉開話題,道,“是!是!都是兒子的不是了!只是,我躲在哪兒,不也讓爹你給找著了麽?爹真是了不起呢!”

“那當然了!你是老子的兒子,你那點兒狗屁竈眼兒的鬼心思,老子還不曉得,你就是躲到了茅坑裏,老子也照樣能把你給揪出來!”顯然,正是印證了那句,知父莫若子。少年兩句話便將他老爹捧了個暈頭轉向,險些忘了今夕是何夕了!如過他有尾巴的話,只怕當真是翹到天上去了。

唷!老爹的頭仰得太高了,會不會不小心“喀嚓”一聲斷掉?還有,他很想告訴老爹的,他就是躲天躲地,也決計不會躲到茅坑裏的。心裏這麽想著,他表面上卻是不住地點頭應是,“爹你可是名震江湖的大英雄,區區兒子在下我,怎麽敢跟你鬥法呢?”以老爹那點兒智商,他根本是不屑與他鬥法,好不好?畢竟,他是很喜歡享受勝利的過程的,但是,如果贏得太容易的話,那就沒意思了!當然,這話,他是不敢在他老爹跟前明目張膽地說的,畢竟,他老爹的智商確實是不怎麽樣,可是拳腳上的功夫卻是全不含糊的,他的辛酸成長史可是絲毫少不了他老爹拳腳的陪伴呢!

“那是,想當年,你爹我可是……咦?”被灌了為數不少的迷湯,少年他老爹是越加亢奮,正好不驕傲地揚著頭,正打算再將那他兒子已經能夠倒背如流的奮鬥史再從頭到尾來上一遍,卻在陡然間發現了不對勁,狐疑地轉過頭望向身後,敏銳地捕捉到了兒子臉上來不及收起的竊笑,怒火倏起,他老羞成怒地指著少年,罵道,“你這個渾小子,又想唬弄你老子?”那痛心疾首的模樣,活像他兒子是做了什麽殺人放火,見不得人,甚至是人神共憤的勾當似的。

咦?今天老爹怎麽這麽聰明?少年心下忍不住疑惑。

呼!還好,來之前,親親娘子大人提醒過小心別遭了賊兒子的道,不然的話,今天,又被他牽著鼻子走了!生了笨兒子吧,你要怨恨老天,生了個太聰明的吧,你又太辛苦,這年頭,真是父母難為啊!少年老爹在偷偷抹了把汗的同時,忍不住又在心裏自怨自艾了一番,籲了一口氣,這才輕咳一聲,擺出為人父的威嚴道,“少跟你老子哈啦些有的沒的,老子找你是有正事!”

“是!兒子洗耳恭聽!”少年貌似恭敬地垂首聆聽,心下卻已經轉過千般思緒,正事?他老爹真不了解他呀,他這個人最不喜歡的,就是正事!那些正事啊,都是用來催眠的!如果是旁門左道的事,他可能還比較有興趣。

“你先跟我來!”少年老爹板起臉,反過身,在前面帶路。

喲!老爹的神情是難得的凝重呢?要出大事了嗎?那可有趣了!正好!他正閑得無聊呢!少年歪嘴笑笑,一邊在心裏樂和了半天,這才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隱落滄溟(二)

一路跟著老爹穿花拂柳,走過了大半個院子來到了莊子南邊一處天然的湖泊前。這湖泊占地不算小,且表面看來平靜,實則暗湧無數,是這莊子一處天然的屏障。

可是……少年四處顧盼了一下,這裏因為地處偏僻,平日裏確實都是少有人走動,確實是個談天地說正事外加教育他這個不孝子的好地方,但是,用得著跑來這麽大老遠嗎?根據他以往的經驗,老爹要揍他的話是犯不著這麽大費周章的,莫非這次他當真犯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連他漂亮的娘親也決定不再姑息他,要夫妻同心,聯手好好教訓他一番?可是,他最近有過什麽豐功偉業嗎?他幹的“大事”可是不少呢?到底是哪一件惹火了爹娘,這他可就得好好想想了!

咦?老爹這是要幹什麽?少年從冥想中回神,剛好瞧見自家老爹運氣於指,往湖邊的一塊立石上胡畫一通。呵呵,當然不是胡畫一通了,那就是他們雲家的一種解咒術,不過,在外行的眼裏,那就確實是胡畫一通沒錯。只是……老爹怎麽跑到這裏來解咒,莫非…..才這麽想著,就見立石上閃現紅光,剛才的那道解咒術在石上閃現出來,然後,原本平靜的湖面居然像是被刀硬生生劈開一般,湖水分流兩邊,眼前竟現出一道石階梯來。他們家什麽時候有這麽一個地方了?看來,這湖底下可是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大秘密呢,這下可該好玩了!他興奮地亮了眸子。

難掩興奮地跟著自家老爹步下石階梯,就聽頂上一陣嘩啦聲,湖水居然在他們進入一道石門的同時,無聲沒了頂。沒想到,這布局施法的還真是一個高人。少年在心底暗忖著。少年老爹掌中一道銀光掠過的同時,掌心滴落一滴殷紅的血,血珠淌下,剛好落入腳下石板上雕刻的一尾蒼龍的眼珠裏,然後,眼前異光乍現,光芒刺眼得他們不得不轉過頭避開。下一刻,眼前同樣錈刻了雲家族徽——碧眼蒼龍的千斤石門在瞬間洞開,而少年老爹掌心的傷痕,也在光芒中奇跡似的愈合了,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這奇異的一幕讓少年想起了一個傳說,一直漾著興味的星目裏第一次閃現出詫異,“這是……”少年老爹無聲地點點頭,少年在證實了心中的猜測後,更加興奮了,滿目裏全是好奇的光亮。這就是傳說中,滄溟雲家的守護龍神的所在——龍穴?

可是,誰能想得到這所謂的龍穴裏躺的,不是龍神,而是……

“哇!老爹!完了,完了,你完了!你居然在這裏收藏了這麽一個絕世大美人!你學壞了你!哦!不!不對!你不是學壞了,而是,秉性難移才對!我終於知道了,我的愛美成性也是萬不得已,家族遺傳,避無可避嘛,呵呵!”少年怎麽也想不到,這在重重障掩法術下的密室裏的大秘密,居然是一個絕世大美人,一見到那躺在石床上,像是沈沈睡去的美人,少年便滔滔不絕地數落起了自家親爹,語氣卻興奮得讓人質疑。誰讓他每次逮到機會跟師姐,師妹們“培養”感情的時候,老爹就跳出來揪他耳朵呢?現在,換成了老爹,呵呵,這就叫做風水輪流轉!

“完你個大頭鬼!你老子我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專一癡情,不要拿老子跟你這個一見漂亮女孩子就跟蒼蠅見到屎似的黏上去的下流胚子相提並論!”一記響指狠狠地扣在少年的後腦勺上,少年老爹氣得漲紅了一張臉,熊吼道。

下流胚子?而且還被比喻成為見到屎的蒼蠅?少年乍舌地苦笑,“用不著這麽說吧?我好歹也是你兒子?”

“兒子?老子就是懷疑中途是不是出了差錯,或者,在老子不註意的時候,老子的親生兒子被人掉包了,不然,以老子的癡情專一怎麽能生出你這麽一個花蝴蝶一樣的兒子?”少年老爹一臉的不爽,仿佛這個兒子就是他畢生最大的恥辱似的。

“要當花蝴蝶,那也得有本錢才是,對不對?再說了,你瞧瞧,瞧瞧我這張臉,你再去照照鏡子,若說是被人掉了包,這能信嗎?”少年一邊吐起自己老爹的槽,還一邊翻起了白眼。

“雲落騫!你兔崽子皮癢了是不?”雲家老爹說不過自家兒子,有些惱羞成怒地漲紅了一張老臉。

“爹!你少裝了啦!你別以為我不曉得你是說不過我,想要耍賴!”雲落騫皮皮地笑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老爹的“陰謀”,至於以他老爹的智商,他可不認為他懂得什麽轉移話題之類的。斜扯了一下唇,他的目光被躺在石床上的青衫少女所吸引,肌膚賽雪,眉目如畫,眉黛如遠山,唇若含丹珠,還有透著的那股子輕靈孤意,真真是……“真真是個美人兒!不!說美人兒太過俗氣,根本就是謫塵的仙女!”只是不知道那雙緊閉著的雙目在睜開時,又將是怎般的傾國傾城?他低聲喃著,目光一時間竟膠著在那沈睡著的少女身上,難以移開,好一會兒後,他暗笑自己的情不自禁,又戲謔地望向雲家老爹,道,“爹!這少女美則美矣,不過,你把她收藏在這兒,就不怕娘知道了,會宰了你呀?”

“騫兒,休得胡說!”淡冷卻威嚴的女音從入口的石門處傳來,雲家父子有志一同地縮了縮脖子,相似的面孔上有著相似的噤若寒蟬,沒辦法,克星到也!

“哇!娘!你這身衣服真是好看呢!這發上的翠玉珠花更襯你,瞧瞧,這臉色多好看!簡直是光彩奪目呀!”雲氏追女心得一,不管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兒,還是半腳已經踩進棺材裏的半老徐娘,只要是女人,都喜歡別人誇她漂亮。所以,不管如何,先說好話,準沒錯!

“你這張嘴,就跟抹了蜜一樣,說,又去哪裏騙女孩子去了?”說來說去,這滄溟島上都是雲家的人,轉來轉去,倒黴的,還是她那些個女弟子,她這兒子啊,真是個生來就不安分的種,想到這兒,雲夫人暗自搖頭,但卻仍然免不了聽到兒子甜言蜜語時的喜悅,極其受用地笑瞇起眼。

“哪能是騙呢?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呢!娘若不相信的話,大可以打我便是!~真的!兒子保證不躲!”雲落騫呵呵賠笑著,嬉皮笑臉地伸出頭去,還硬來著自己娘親的手往他臉上打去,但那表情之無辜,讓人嘆為觀止。所謂,好話人人說,一定要有新意,且要拿捏分寸,懂得投其所好,女人都有天生的母性,適當的時機,要懂得示弱,以稍稍屈折男子漢自尊的方式來取勝,此乃雲氏捧女法則二。

“你這死小子,竟敢當著老子的面兒,調戲我娘子?”雲家老爹雲子衡妒紅了一張臉,毫不留情地狠敲了兒子腦勺一記。

“好啦!你們!辦正事要緊!”雲夫人一聲低喝,便喝止了蠢蠢欲動的雲家父子,乖乖地安靜了下來。果真是一物降一物,而這雲夫人,正是雲家父子的克星。“衡哥,今天就滿二十年了吧?”雲夫人的目光投向石床上沈睡的少女,話音裏猶帶感嘆。

“二十年?什麽二十年?你們該不會要告訴我?這女孩子躺在這裏二十年了吧?”雲子衡還沒出聲,雲落騫已經乍舌地低呼起來,面上全是忍俊不禁的笑意,“拜托!爹!娘!這女孩子看起來也就是十六、七歲的模樣,哪可能躺在這兒二十年?你們別說笑了!”回過頭,他卻見爹娘都是一臉鎮靜,連目光也沒有半分閃爍,難道……是真的?他的笑容僵在唇邊,表情也煞是滑稽,“不會吧?是……是真的!可是……”他遲疑的目光投向床上的少女,有些笑不出來了,“這一點也不好笑!”

雲夫人的目光淡淡地掠過兒子,走到石床邊,拂袖輕輕一揮,就見少女身上有一層淡如輕煙的幕障掀起,在半空中湮滅無影。“騫兒!你且來看看,可能看出些什麽?”

“還能有什麽?你們肯定是動了什麽手腳,不然的話,人哪能毫無所覺地躺在這裏二十年,還一點未變的?”甚至仿佛連時光也在她身上停止了似的。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平覆過來的雲落騫一邊在嘴裏嘀咕著,一邊踱到石床邊低頭瞟看,有什麽好看的?剛剛那麽一眼間,他已經將少女的模樣印記在腦海裏了,不就是一個像是沈睡的……咦?這麽不經意地一瞥,雲落騫卻在瞬間驚異地挑起了眉,“這……非人?非妖?非神?這是……”心緒,已經不單單是驚訝可以形容了,雲落騫的目光又被少女額間不知何時多出來的兩道印記所吸引,那兩道印記一為火紅,一為粉紅,形狀怪異,彎曲得如同火焰,卻又並非一般火焰的形狀,這……他的眉蹙得更緊了,“她額上有兩道封印……”

“是的!這兩道封印,一道,是封印她的意識,一道,是封印她的記憶!”雲夫人點頭頷首,神色間有了淡淡的滿意,騫兒雖不是很用心,但卻極具天賦,在雲家一幹弟子當中都是佼佼者,讓她這個當娘的,怎不老懷安慰?

“奇怪……”雲落騫還在反覆地研究少女額上的兩道印記,眉間的皺痕越攢越深,“這封印我像是從未見過,就這麽看著,倒像是古書上提起的……”

他還未說完,雲家夫婦怪異地對視了一眼,雲子衡難得聰明一次地看懂了漂亮娘子眼神中隱含的意思,忙打斷兒子的思緒,道,“我只懂得怎麽解這第一道封印,可是,我的功力不夠,所以今天找你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老爹,你說,你只懂得解這第一道封印,而且,要解這封印,你的動力…..不夠?”雲落騫總算將註意力從那兩道封印上轉移開來,但聽到他老爹的話,卻由不得滿腹驚異。那可是了,從小到大,他還從未聽聞有他爹不知道的術法,更不知道這世間,還有術法,能夠難倒他們雲家。若不是這封印太過古怪,那就是這施法的人,法力太過高深,即使是功力高深如爹也難以抗衡。

“你那是什麽表情?你老子不會,那…..那…..你會嗎?”雲子衡被兒子盯得惱羞成怒,一張老臉漲了個通紅。

“騫兒!這沒什麽大驚小怪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世間比你有本事的人比比皆是,所以,做人一定不可過於驕矜!”雲夫人則趁機來了一次機會教育。

雲落騫探究的目光再度落在床上的少女身上,這少女…..究竟是什麽來頭?不但難以看穿她的身份,甚至……還被功力如此高深的高人封印在此整整二十年?

“衡哥!時辰快到了!”石室一角擺放的更漏,一聲,又一聲,雲夫人催促道。

“那……騫兒!我們開始吧!”雲子衡道,說話間,雲夫人已經快手快腳地將少女扶坐起來,雲子衡一邊以手拈起一個訣,往少女背心一貫,頓時,石室內金光乍現,少女額間,那道火紅色的印記卻像是燃燒起來了似的,愈加耀眼。“騫兒!用你的血,以‘釋靈訣’點她眉心!”雲子衡以掌直抵少女背心,以法力與封印的力量相抗衡,但顯然,有所不濟,他一邊吼著吩咐兒子,一邊有一道血絲卻淌下了他的嘴角。

為什麽要用他的血?“釋靈訣”什麽時候有這種怪用法了?但是事態緊急,盡管心中有百般疑惑,雲落騫卻深知不能耽擱,忙依言咬破手指,嘴裏一邊念念有詞,一邊運氣於指,在少女額間火光大甚之際,急速地以指點她眉心。金光刺眼,映襯得連少女的臉也刺目起來,連他也受不住地別開了頭,他的血浸入少女的額間,轉瞬即逝。下一刻,少女額間的火紅色印記先是大甚了一下,便倏地消失了。就在印記消失的剎那,金光殞滅,連帶著巖壁上用來照明的火把也在瞬間熄滅,石室內,登時黑暗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

☆、相逢許是三生結

除去那被陰郁常年籠罩,日光不及,月光不照的鎮魔塔和它所處的欺雪峰,千年來,被視為三界禁區,凡人絕不敢靠近的神魔之境,在春色爛漫裏,卻是一派的祥和寧靜。逶迤而過,如同玉帶般清澈聖潔的碧瀾江,倒影在碧瀾江裏,影落流水,卻還是巍峨而旖旎的桑萊山,如同明鏡般平靜無波,瀲灩蒼翠的相思湖,都是千年如一日的美麗。仿佛那些曾經足以摧毀三界的力量並未在它們身上留下什麽刻骨的銘記,除了那靠著神魔之氣互養,從前艷絕三界的雪玲瓏,卻是再難盛放在神魔之境醉人的春風裏。那清麗但卻妖嬈的姿影,後人只能從典籍史書裏窺見一斑,然後,只能在心上留下也許不過輕描淡寫,轉瞬即忘的一筆。那種只生長在神魔之境,傳說中,雪白的花瓣間能湧現出猩紅鮮血,能夠讓人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的奇花,它叫做,雪玲瓏。

也許,這份平靜和祥和正正是因為這裏是凡人少有涉足,那樣的一個清晨,陽光的粒子在林間跳躍著,那些樹梢花間的精靈仿佛都在雀躍地喁喁私語,於是,樹的蒼翠愈加的舒展,花的嬌美愈加的清妍。

“小妖,哪裏逃?”一聲清朗的斥呼倏起,只見,蔥翠的林間,一道妖異的紅光過後,一道極快的藍影迅速追至。那是個少年,一柄長劍在手,疏朗的眉宇間寫上的全是磊落,只是那眉,太過濃,寫滿了如烈焰般的火爆,那輪廓,太過堅硬,全是絕不妥協的倔強,那眼,太過執拗,有的,只是絕對的,對是非對錯的界定,看不見這世間,還有一種模糊的地帶,不只黑不只白,還有灰。

紅光太過狡黠,不過是在蔥翠的林間兜轉了一圈,而那林間的精靈眾多,雖然在察覺到少年蹤跡的同時,有閃耀的點點星光在那些枝椏和花間迅速地隱逸,但自幼修習術法的少年卻已經敏感地察覺到此處異類的氣息,然後在他略略閃神的空檔,那紅光,已經一陣虛晃,倏然化成一道流光,消逸在目光能及的山林間。

小簇的怒光在少年那雙太過於清亮的眸子裏一閃而逝,提了劍的手,明顯緊了力道。略略瞇了眼,到了這時,他倒還算沈得住氣,屏了氣在樹林裏四下逡聽,跟方才所追逐的那道紅光比起了耐性。不過是片刻的時候,那少年身上斂不去的正派之氣讓林間的妖物燥郁難安,不遠處的灌木叢裏一陣悉數,枝葉輕晃,有一縷隱約的紅色往林子深處逃竄而去。少年眸底精光一閃,方才片刻的沈斂卻是再難尋到,足下一點,便提氣往那個方向追去。

“師弟,窮寇莫追!”隨後而來的勸告,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女子在騰空落地之後,只來得及瞧見自家師弟在樹叢中一閃而逝的一角藍衫。雙十芳華的女子一襲再簡單不過的白衣素衫,長發以玉簪半挽,手中同樣一柄長劍,懸在腰上已用術法縮小數倍的小巧玉葫蘆,因方才剛剛裝進的妖物而略沈了幾分,剔透的玉身裏,甚至還隱約有妖異的紫光在掙紮流轉。暗嘆了一聲,她不敢耽擱,連忙竄身跟上方才少年離去的方向。不過是收了幾只小妖的時間,師弟也能給她出紕漏。想起此次帶著首次下山的師弟一路,白茉舞就忍不住有些頭疼。這個師弟,自小便是天賦過人,是百年不遇的武學奇才,幾乎是學什麽都一點即通,可是偏偏他是第一次下山,又偏偏嫉惡如仇,偏偏老天爺還讓他們在剛剛下山的今天就遇上了一群小妖,偏偏她一時不察,就讓他一路追著那只逃脫的小妖來了這神魔之境,偏偏她一時沒看緊,就把他看丟了,偏偏她還不能不管他,誰讓偏偏……他是師父的愛徒,而且還是全郇山劍派最看好的接班人?

只是在一刻之後,白茉舞再也沒有心思再念她的偏偏,地上方寸之地,躺著一只火紅的狐屍,那血,還是溫熱的,散發著陣陣腥臭。只是……方圓百裏,她卻再難尋到自家師弟赫連闕的行蹤,於是,憂心,終究還是籠上了淡定的眉梢,想起這充滿了未知的神魔之境,白茉舞頭一次覺得不安,一陣惡寒。

叮叮,咚咚……那鋃鐺清脆,悅耳動聽的聲響,像是隨著腳步的晃蕩而流瀉了一路,意識混沌的赫連闕的意志一向是過人,即便是到了現今,背後那深長的傷口汩汩流出的血,已經染濕了身上玉藍的長衫,他卻還是強撐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提起手邊已經沾染了血跡和細沙的長劍,卻是只一瞬,便用盡了最後的氣力,再難支撐地厥了過去,臨墜黑暗前,他眼裏最後的印象,卻是一道模糊的剪影,一角飄逸的淡藍裙裾……

為何輕易一輪回?

淒涼已判今生世

茫然悲韻

重重塵劫

魂夢兩無依

重重塵劫、

魂夢兩無依……

歌聲,恍恍惚惚響在耳畔,卻又仿佛從很遙遠的某處傳來,忽遠忽近,恍如夢境。只是,那很明顯是一首淒涼的詞,但是,卻被唱得異常的歡快清新,詞裏那些幽怨哀傷的意境被歌唱者那清脆悅耳,瑯瑯珠音給破壞了個凈,赫連闕在半夢半醒間恍惚想著,想來,是這唱歌的人,還未曾經歷過那些離別苦楚,所以,對詞中的意境也全然無法體會吧?只是,他卻是在這一陣唱不及義的矛盾歌聲中,漸漸放松了緊繃的情緒,沒有掙紮地沈入久未有過的一夜好眠中……

叮叮,咚咚……又是那陣相似的鋃鐺清脆,卻仿佛從夢境之中來到了現實,聆聽,便是近在耳畔。赫連闕有些不堪其擾地皺了皺眉,意識回籠的同時,他倏地睜大了眼,再一次映入眼簾的卻不再是模糊的剪影,而是一雙……近在咫尺,黑白分明,美如皓月的眸子,下意識的,他卻是往後一縮,但動作太過突兀,直到後腦勺狠狠撞到身後的樹幹,他才皺著眉,在疼痛中真正從夢境中清醒過來。

他所躺的地方還是昏睡前那片密林間蔥翠的草地,草葉間除了晶瑩的露水,甚至還有半幹涸的血跡……他的。隱約記得的是在斬殺那頭火狐貍的同時,一時大意被那利爪所傷,血,在他覺得痛之前就噴濺了出來,然後,不知道為什麽,眼前金光四射,在他睜不開眼的同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往一個方向扯去。在重重落地的同時,他聽見了那陣叮咚的聲響,再然後,就是暈厥。可是如今……如今……

面前的那女子……雖然看來,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一襲清新的藍色衣裙,不染纖塵般的出世絕塵之美,而那雙眸子,那雙如同皓月般明亮,如星子般耀眼的眸子卻是沒有染上半分俗世的塵埃,只是望著他,那雙眼裏,明顯寫著的就兩個字,好奇。“你是什麽?”小姑娘突然開口了,眨巴著大眼,問的卻不是你是誰,而是……你是什麽?

“什麽什麽?”背上已經有些幹涸的血跡粘緊了衣衫,不過輕輕一動,就是一陣皮肉撕扯的疼痛,赫連闕因失血過多,嘴臉都有些慘白,但他更想弄清楚的是,那個“什麽”到底是什麽?

“對啊!”那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眼,一樣純凈如同一碧如洗的天空,那笑容如同雪後初陽般,能讓人的心瞬時便暖起來,她卻是可愛地掰著手指算了起來,“像小荷啊,小蓉啊,香香啊,她們都是花。那個小金,小銀,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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