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正是先太子的名諱, 陛下看著崔鸞飛眼中帶著希冀之色。

崔鸞飛擡頭看了原景義一眼, 然後搖了搖頭。

“我不是。”

“你不是？朕明明查到了，當年那個別院, 是軒兒置辦給你母親的，你怎麽會不是？”皇帝不相信的問道，聲音急促了不少。

當年的事情對他來說是禁忌，這麽多年他都不敢去觸碰，去了解。可崔鸞飛長得和崔皇後太像了, 像到他腦子裏忍不住冒出那些有些荒唐的猜測，然後派人去查二十年前的那些事情。

“那個別院確實是先太子置辦的，但他們的孩子卻並不是我。”崔鸞飛解釋道。

“那是誰？！”

皇帝著急的追問著，眼裏帶著幾分迷茫。

“是我。”原景義平靜的說道。

皇帝震驚的看著身邊的原景義，眼神在他身上上下打量，臉上帶著不可思議和狂喜。

“你，是你......咳咳！”皇帝劇烈的咳嗽著，手掌死死的抓住了原景義的手腕。

原景義任憑他抓緊了自己, 沒有作聲。

“好，真好。”皇帝笑了笑，臉上有釋然和平靜。

“你想當皇帝嗎？”皇帝看了原景義半晌突然問道。

翠玉聽到這話心裏一緊，忍不住擡頭看向原景義的方向。原景義也看了看她沖她安撫一笑。

“我不想。”

“這樣啊......”皇帝的臉上還有幾分失落，“不想也好，也好。那你想要什麽，要不然做個王爺，或者......”

“都不用了, 現在就這樣就很好了，您什麽都不用為我做。”原景義替皇帝掖了掖被角。皇帝的眼睛一下紅了起來，眼神放在原景義身上，一刻都舍不得離開。

“原家的人，對你好嗎？”皇帝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太好。”原景義無所謂的笑了笑，似乎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這樣啊……原家跟李家的事情有關，既然他們對你不好，那也不用手下留情了。”皇帝冷然道。

皇帝握著原景義的手，問著他從小到大的事情，不時還點點頭，說一句當年太子也是如此的。

也不知就這麽說了多久，皇帝的眼睛越來越沈，結果就這麽靠在床架邊昏睡了過去。

原景義將他小心放在床上，然後拉著翠玉退了出去。

“怪不得他會這麽孤擲一註的逼李家謀反。”原景義輕嘆道。

翠玉在一旁握緊了他的手沒有做聲。皇上是因為查到了當年先太子還留有一個孩子。為了那個孩子，為了先太子，才願意鋌而走險以自己做餌的。

“走吧……”原景義沒再說什麽，反握住她的手，兩人一起出宮回了原府。

李家謀反被降罪，曾經在大夏一手遮天的大家族轟然倒塌。金陵世家人人自危，生怕會連累到自己。皇帝因為身體不適，讓六皇子替自己主持朝政。

原家、沈家都牽扯進了李家的案子裏。六皇子以雷霆手段肅整朝政，將李家人和同夥都一網打盡。

皇帝看著韜光養晦的兒子展現出他的手段，心裏愧疚又驕傲。他在老六身上花的心思太少，但是如今他也成了能挑起重擔的接班人了。

這些天皇帝時不時的就會傳原景義進宮，原景義在宮裏也碰到過六皇子幾次，可每次也不過是打個招呼。

這一天晚上，原景義已經入睡，結果卻聽到了宮中急招的消息，原景義慌忙起身趕到了宮裏。

皇帝的寢殿外，六皇子背對著寢殿看著遠處的月亮，原景義看著他有些蕭瑟的背影，覺得他身上已經隱隱能看出帝王之氣。

“來了？”六皇子問道。

原景義向六皇子行了禮。

“去吧。”六皇子嘆了一聲，他們都清楚，這次怕是最後一面了。

原景義低著頭進了皇帝的寢宮，之前他看陛下精神似乎有些好轉還以為他能扛過這一次，沒想到......

本來他對陛下的感情還有些覆雜，但在生死面前也顧不上這些了。

原景義推開殿門，走到皇帝的床邊，皇帝側躺在床上，看看他時眼睛閃過一絲光亮，像是終於等到期待的人。

“你，恨我嗎？”皇帝有些吃力的問原景義道。

“不恨。”原景義搖了搖頭，平靜的說道。

皇帝仔細的看著他的表情，想看清他說的到底是不是實話。然後滿意的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之後的一切，跟原景義和翠玉就沒了關系。原家的繼夫人跟李家有親戚，這次起兵也跟著摻和在裏面。沈家其實只是想要找門路恢覆往日的輝煌，到處招人托關系，自然不會放過權傾朝野的李家。

按理說沈家這樣的連個小蝦米都算不上，頂多罰上些銀子。可這次有翠玉專門拜托崔丞相，於是沈家之前犯得錯事都被翻了出來。

翠玉跟原景義沒再多留，兩人一起回了滇南去給沈父上香，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還是滇南比較好。”馬車才入滇南的地界，翠玉就撩開簾子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感嘆道。

來來回回的馬車和行人，有些認識的還熱情的跟翠玉打著招呼，打趣著沈老板在金陵發了大財了。

還有認識原景義的，看到兩人待在一處，都了然的笑了笑送上祝福。

“想好過陣子先去哪兒了嗎？”原景義問道。

“去漠北吧。聽說那邊的姑娘比滇南的更加自在彪悍，我想去見識見識。”

“好。”原景義點了點頭，“那就聽你的，咱們第一站先去漠北。不過在此之前，咱們是不是該先成了親才是？”

翠玉不好意思的抿著嘴笑了笑。

“左不過是去衙門裏改個戶籍的事情。”

“那怎麽行，總該讓其他人都祝福我們。不能委屈了你才是。”

“跟原大哥在一起，我沒什麽覺得委屈的。”

“那婚禮的事情就聽我的好不好？”

“好。”翠玉點點頭。

“等我們回金陵就成親，然後就一起去漠北看看，在那兒住上些日子。等你想好了下一個目的地，我們再出發。”

“原大哥說的我都有些等不及了呢。”翠玉有些期待的說道。

“沒關系，我們還有一輩子，可以走遍這大好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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