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婚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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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巴掌糊在凡煙的屁股上,天已經大亮了,新出爐的小媳婦人還趴在床上,裝死。

喊也喊不動,掀被子也不慫,凍著也不起,兩眼發直,與手機相親相愛。

拿準了白芨寵她,頭天咳嗽一聲,第二天桌上一大盒止咳藥,凍她也只是做做樣子。

深嘆一口氣,白芨拿她是真沒轍。“小祖宗,起來吃飯。”

“不要。”理直氣壯,要命一條,讓起不存在的。

“快中午了,你不餓嗎?”

九點醒來的,十一點三十還長在床上,和被單融為一體。

“修仙。”蘭花指豎在胸前,怪模怪樣,“本仙人飲露水,食朝陽,凡間之物,不值得我入口。”

“我也是凡人,要不要來口?”

誘惑一詞,凡煙甘拜下風,口水分泌過度的凡煙正義凜然,閉著眼睛說,“不要。”

舍不得,舍不得。

看見就想抱住啃一口。

起床是不可能起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耶穌來了也沒用。

“舅舅舅媽一刻鐘後到,來看我們,剛給我發的消息。”

非逼白芨使絕招,她也很無辜。

超過頭的被子被凡煙一腳踢飛,“等我五分鐘。”

一個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當白芨的面脫了睡衣換衣服。看都看過了,那如狼似虎的眼神怕啥。

舅舅舅媽要來,十五分鐘,任她擺弄,也幹不了什麽。

挑釁從不遲到。

十一點三十七,收拾完畢,從廁所出來便是敲門聲,一個轉身,打開門。

“舅舅舅媽好。”

一百八十度鞠躬——臉上的水沒擦幹,不敢讓舅媽發現。

上下一掃,凡煙在舅媽眼裏沒有任何遮掩。

自己看大的小孩,幾斤幾兩她清楚不過。

“小白,你叫她起來用了多久?剛從廁所出來吧。”舅媽毫不留情地拆臺,讓凡煙面子丟盡。

好像也沒有,丟不丟沒多大差。

“十點她收拾好的,夏夏一直很勤快的。”

“不用為她辯解,我外甥女,我知道。”

凡煙賴床的功力,舅媽深有體會,舅舅不發言,但眼睛說出一切。

對白芨是誇讚,對凡煙是恨鐵不成鋼。

“早知人世間的情愛脆弱如許,說再多,我也不會碰,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凡間,不值得。”

衣袖遮臉,皺眉抽泣,半分傷感,凡煙做出百分憂愁。

“回仙界嗎?我幫你買票。”破天荒,在長輩跟前,白芨首次配合度滿分。

羞愧之心,消失殆盡。

“小姑娘,不錯嘛,很有潛力。”假裝老派的凡煙拍拍白芨的肩,上道的點點頭。

角色轉換順暢,上句不接下言,內心戲全靠對視傳達。

不錯呦。

“別欺負小白,吃你的飯去。”舅媽穩穩的一巴掌落在凡煙頭上,勁是一點沒收。

用了半年勾搭來的老婆,氣走了咋辦?

阿巴阿巴,誰欺負誰呀,近十厘米的身高差又不是假的。在舅媽視線盲區,一腳踢在白芨腳後跟。

一大早……大中午的,挨了兩巴掌,她新婚之日,無盡哀愁。

長桌兩端,三個人盯凡煙吃飯。

這個點,太晚了,舅舅舅媽也是吃完飯來的,不給白芨找麻煩,大冬天做飯,凍手。

白芨比凡煙早起不是一時半會,房間收拾了,飯做了,等凡煙等不到,又得了舅舅會來的消息,先凡煙一步吃了飯。

全場關註下,凡煙倒是想狡辯,可肚子不允許,她還是實話實說吧,剛起又沒什麽丟人的。

在凡煙眼神暗示下,白芨主動挑起話頭。“舅舅舅媽來找我們有什麽事嗎?”

“遠的親戚辦席,我們要回趟老家,來問一句你去不去。”全程目光直視白芨,完全無視凡煙。

本是一個人的活,兩個女生,舅舅一個人不好來,舅媽又不好意思,怕遇到不可描述的事情。

咳,也怕被強行餵狗糧。

這才兩個人選了個中午的時間來。

“可以。”婚禮結束提出回老家,白芨再遲鈍也該明白舅舅這番作為的含義。

若是不承認的人,跪在地上求也不帶回去,認同的人,管你男女,帶回去認個臉。

飯碗裏探出個腦袋,身上壓力驟減的凡煙膽大回歸,“我也去。”

說起來,自外公下葬後,凡煙再沒回去過,若和白芨一起,她倒很樂意。

可以和外公外婆介紹一下白芨,下去以後,多多關照。

“吃你的飯,沒你的事。”為白芨準備的,凡煙橫插一腳,惹得舅媽拿起抹布,躍躍欲試的手想用發白的抹布堵住凡煙的嘴。

“老一輩講究落葉歸根,小夏外公外婆的墳墓都在那邊,到時候一起去祭拜一下。”

舅媽壓人舅舅解說,分工合作。

“我……”咽下嘴裏的飯,“能不去嗎?”

“你哥不去,你確定也不去?”

……

“去。”

老一輩尋求落葉歸根,也忘不了重男輕女,夏家她們一大家還好,同姓的親戚不一定。

哭喪送葬,女子被要求待在後面,不許上前,抱骨灰時,也是夏瞭抱的,凡煙想最後碰一下外公,椅子腿粗的棍子直接敲在胳膊上。

白細的胳膊以肉眼可見的舒服紅腫起來。

現在想想,那是舅舅發火最恨的一次,火葬場的掃把拿在手裏,追在那些倚老賣老的人背後舞,老學究性格的舅舅,罵完了一輩子的臟話。

凡煙還是摸到了外公的骨灰盒,腫成桃子的眼泛起血絲。

打那起,夏家這一支和同族的關系冷了下來。

外公的墳每年維護,還必須要有小輩,夏瞭不去,凡煙不想去也得去。

氣哄哄,對白芨做個鬼臉,接著埋頭扒飯。

再一腳過去,凡煙體會到了踢人的快樂。

“晚上你睡客房去吧。”

“我看是你想睡客房了。”舅媽桌子一拍,氣勢十足。“你再欺負小白,我給拐了當你嫂子去。”

要不是被凡煙提前一步下手,舅媽真想撮合一下夏瞭和白芨。

聽到這話,凡煙暗自神傷。

想想結婚前舅舅舅媽有多溺愛她,她說天就是天,說地就是地,其他人敢動她一下,舅舅左手提刀,右手提棍,當場還回來。

現如今的冷淡,已是不值一提。

反觀白芨倒像是他們的外甥女,說不得,碰不得。

開心是開心,吃味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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