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安靜下來的教室裏，能清晰聽到兩人的心跳。

如果可以不顧後果，試一試又何妨？

結婚都可能離婚，更何況是談戀愛。

可凡煙只能回之抱歉的笑。

“我開玩笑的。”松開凡煙的下巴，白芨轉身繼續指導學生。

微微的顫抖的手擋在胸前，不是沒有感覺，一個可愛又粘人，滿眼都是你的女孩，怎麽可能不心動。

但她不是這個圈子裏的人。

凡煙好不容易堆起的假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她不確定自己還是不是直的，但會在意白芨開不開心是真的，會害怕白芨難過是真的，會在乎自己在白芨心裏的地位也是真的。

有點點慌亂，也是真的。

但半沈是個不可忽視的存在，如果真的心動了，她也想在處理好家裏的事後，再和白芨在一起。

假如真的，無法改變，她不會連累白芨。

“你到底喜不喜歡她，你要是不喜歡，我就去追了。”

白芨和好友黎粒微信視頻，主要是她實在不明白自己對凡煙到底是什麽感覺。

不似朋友，也不像喜歡。

“你敢！”

“你又不追，還不能便宜我了？”黎粒禦姐坐姿，手中還晃著紅酒。

比之白芨，黎粒從不掩飾自己，她的魅是由內而外，讓人一眼便忘不了。

“她不是這個圈裏的。”白芨和黎粒不同，她顧及的要多的多，也不會說因為一點點喜歡，就非她不可。

黎粒的嘴角扯出一抹惡劣的笑，“不是這個圈的更好，由我親手帶進來，不好嗎？”

放輕的聲音將重音放在最後。

黎粒最喜歡的事就是拉直女進圈，奪她人之妻。

“我當初不也是有男朋友，不一樣被強行拉進這個圈嗎？”

她只在乎好不好玩，結局好壞，與她有什麽關系？

最喜歡這種單純的不行，卻動不動就口嗨，碰一下又哼唧唧的女孩。

“黎粒！”平日裏什麽都不在意的眼睛，一瞬間銳利起來。

以白芨對黎粒的了解，這事她說的出來，就做的出來。

黎粒換女友的速度，堪比換衣服，最長的從沒超過三個月——除了她喜歡的第一個女孩。

“你和我認識了五年。”所以，再沒人比白芨更清楚黎粒的性格。

黎粒將一縷頭發撩起，纏在手指上，壞壞的笑容一直未消失。

原本洗漱完準備睡覺的白芨接到了黎粒的視頻邀請，念在是五年的好友，白芨大發慈悲的接通了視頻。

結果黎粒沒聊兩句就發覺白芨不對勁——不說心不在焉，還總是往門口看。

她又不瞎。

在逼問心動對象的同時，要到了照片和資料。

不得不說，凡煙長的十分合黎粒的胃口。

最趕巧的是，她最近剛分手。

“你不用擔心我找不到她，前段時間校群裏有個人找你，我猜就是她。”怎麽辦，越來越好玩了，“百友，對嗎？”

凡煙的扣扣名稱確是百友。

當初申請扣扣號，她個取名廢糾結了半天，最後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拿著自己的名拆開做網名。

找起人來，真是方便的不行。

白芨的臉色將她出賣的徹徹底底，她加了那個群，卻直接屏蔽了，沒進去過。

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事。

“晚安，寶貝。”

屬魔鬼的黎粒就喜歡看白芨這副表情，天天一張假笑的臉，好像什麽事都不能讓她動容。

這不就來了。

單方面宣布視頻結束的黎粒心情歡快的不要不要的，不過是老朋友敘舊，沒想到還有樂子看。

當然，朋友妻不可欺，她還是懂的。

就是嚇嚇白芨而已。

這個圈子裏，走到最後的，黎粒沒見過。可白芨在這方面就像個傻白甜，非要追求個從一而終。

身為好友，黎粒要是不加點火，白芨可能孤獨終老了。

周六，又是一個睡懶覺的好時間，但凡煙是享受不到了。

穩定的工作被自家爸爸搞砸了，凡煙也不能坐吃山空，除了寫小說，周六周天凡煙也會找點兼職。

比如，發傳單。

早上八點，凡煙和白芨同時打開房門，面面相看。

就……有一點微妙。

花費三分鐘時間調整心態，凡煙從不否認自己是真正的勇士。

“白白，早上好。”自然無比的問候，再抱住白芨的胳膊蹭蹭。

真粘人小妖精凡煙。

努力強迫自己恢覆正常，白芨想退後兩步，又不舍得凡煙的親昵。

不過，今天太陽打哪邊出來的？

“不用看了，打西邊出來的。”像是知道白芨在想什麽，凡煙不得白芨歪頭從窗戶往外看，就把答案擺在面前。

翻開比臉幹凈的口袋給白芨看，以解釋自己為什麽起那麽早。“太窮了，我要去做兼職。”

如果不是這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凡煙也會感覺稀奇。一個窮的去做兼職的人，報了興趣班，還沒工作。

白芨喉嚨一動，想說些什麽，卻又保持沈默。

她不相信凡煙真窮到這種地步，但明面上，凡煙所展示的窮，讓白芨動容。

早上如果有課，凡煙就算遲到，也不會忘了給她帶早飯，因為第一次早課的時候，傻姑娘就發現，她沒有吃早飯的習慣。

自己不舍得吃的零食，也沒忘過分給她。

白芨沒有黎粒想的那麽喜歡凡煙，只是那點不起眼的喜歡，好像在心底埋下了顆種子。

“白白呢？好不容易周末，咋不睡懶覺？”凡煙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奇與興奮一眼便能看穿。

“去健身房。”好身材都是花費了時間的，不然她也得像凡煙的臉一般，圓圓的。

好像翻個白眼哦，有錢真好，不像她這個一窮二白的無業游民，只能保證溫飽。

可憐的凡煙，命真苦。

“揮揮，我走，再不走，真來不及了。”一句話，氣洩個幹凈，連告別都有氣無力，活像個幾天沒吃飯的。

幹活，幹活，卑微凡煙上線了。

我的快樂沒了！

頂著大太陽發傳單的凡煙不知道，白芨並沒有去健身。

她前腳走，白芨後腳跟上。

她在奶茶店外，滿頭大汗發傳單，白芨坐在奶茶店裏最臨近她的位置。

一上午時間，凡煙進出奶茶店拿傳單三次。白色的T恤貼在後背上，如同出水裏撈出來一般。

白芨就坐在那裏，看著凡煙笑臉貼人，求爺爺告奶奶只為將傳單交到路人手中。

因為就在奶茶店附近，她連偷懶都是奢望。

第二次進入奶茶店拿傳單時，白芨站在凡煙身後，遠遠的陪她發完一摞傳單。

完成工作的凡煙徑直走向白芨，就算狼狽不堪，她的笑容也沒消失過。

“陪我一上午了，我請你吃飯。”

“你……什麽時候發現我的？”白芨的臉頰飛紅，有些不好意思。

看了許久，卻沒去幫她。

相較於白芨，凡煙就大大咧咧許多，她又不瞎，在第一趟拿傳單的時候，她就看見坐在玻璃墻邊的白芨了，只是沒說出來而已。

“剛發現的，”為防止白芨因害羞而爆炸，凡煙選擇撒謊，“快點走吧，我好餓。”

腮幫子一鼓，可愛加倍。

餓是真的餓，一上午的時間，不停地扭來扭去，換個男生來，也累得夠嗆。

不等白芨再回話，凡煙用濕巾將手擦幹凈，拉著人就往火鍋店跑。

一半清湯，一半辣。

清湯放在白芨對面。

“你怎麽知道我不能吃辣？”

不怪白芨遲疑，她從未和凡煙說過她不能吃辣。可無論是凡煙偶爾幫她帶的一點辣都沒有的早飯，還是這次的鴛鴦火鍋，凡煙都像是早就知道她不吃辣一般。

“這有什麽奇怪的，我又不是沒吃過你做的飯。”兩個星期的時間，凡煙的晚飯頓頓把握好時機，時間一到就往白芨屋裏鉆。

“我和你說，我做飯不行，但涮火鍋可是一把好手，你等著吃就行。”凡煙嘴上功夫不停，手上動作不斷，一盤盤菜被下入鍋中。

還在猶豫不決的白芨，在凡煙用公筷往她碗中夾菜的時候，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黎粒的逼迫對她來說沒什麽威脅性，可這次，是她先動了心，想試一試。

不習慣微笑的白芨，這會兒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吃飽喝足，凡煙剛到手還沒捂熱的一百塊錢就要離家出走了，雖然很滿足，但凡煙還是想裝模作樣，矯情一下。

“真難過，我的親親愛錢就要離我而去了。”象征性的抹兩下眼淚，這時候還不忘吃白芨豆腐，半靠在白芨懷裏，嘴上哭唧唧，心裏笑嘻嘻。

大款白芨手機一掏，準備掃碼。

“別別別！”凡煙攔下白芨，“說好的我請你，白白可得給我這個面子，不然就是不想讓我再去蹭飯了。”

雖說臉皮這種東西沒多大用處，蹭飯這種事情這是熟到生巧，但凡煙還是彎腰撿起了一丁點臉皮。

光蹭飯，不還回來，怎麽想怎麽別扭，就算平時有帶早飯，但性質不同，心意也不同。

“我付錢，或者你五張畫，你選。”

一箭中的。

白芨能有什麽壞心思，她只是想讓夏夏提前感受一下自己的女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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