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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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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審

燕嶸正恍惚著,空蕩蕩的牢房裏傳來腳步聲,牢門前來了幾名侍從,他們都拿著一捆繩索,領頭人將牢門打開,這些人將繩索繃直,朝師徒二人走來。

魏滄行剛剛睡醒,剛睜眼便看到這群人,忙是嘆道:“終是來了,徒兒莫怕,天問臺可不是想上便上的,咱們就把它當做一次游玩,觀景便好!”

燕嶸:“…………”

“哈哈哈,你心態倒好,給我捆嚴實咯帶走!”

窮途獄不遠處的天問臺上,滿座威嚴莊重的氣息仿佛遏住了行雲,身著重鎧的侍衛們將天問臺圍住,看著便覺得半只蒼蠅也飛不進去。

那高高鐘樓裏,是一尊明晃晃的,刺眼無比的金鐘,其光芒仿佛能照亮黑夜,似能燒化一切罪惡……魏滄行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這些人連夜給這口鐘拋了一次光,他上次來時這鐘可是都落了灰的。

坐於那高臺上的,便是審官和從各仙門來的觀審人士。

那審官頭戴蓮花圖騰烏帽,一對不長不短的帽翅翹在帽子兩側,其身著烈陽殿高階錦色官袍,端坐於高立著的判桌後。

天問臺下又站著黑壓壓的一群人,這些都是來看熱鬧的百姓,不過這熱鬧可不便宜——十金通票,所以在此地的大都是無聊的鄉紳富豪。

底下人吵吵嚷嚷。

“犯人怎麽還沒帶上來?”

“誒喲,你急什麽?還能讓他們逃了不成?”

“誒誒!聽說這次的可不簡單呢!那惡人攻的可是青龍山,你知道那裏有什麽,還有還有,盜走鳳凰閣七寶燈的也是他。”

“啊?這般罪人還審什麽啊?直接處決便是了。”

“你太年輕!不用天問臺,烈陽殿怎麽收我們票錢吶?你說是不是?”

“啊哈哈哈……”

人群笑了開來,沒人註意到天問臺東面一處小屋裏,那些侍衛們已是將師徒二人押到這。

二人全身上下,從頭到腳都綁了捆仙索,魏滄行只覺周身靈力調動不開,還全部壓到了會陰處,他終是憋不住,這一股子氣從後面走了出來。

“看什麽看?誰叫你們捆得這般緊?”

侍衛捂鼻道:“你若急,我便帶你去一趟,這可能是你此生最後一次如廁了。”

“呸呸呸!我又無罪,懼你們做甚!嚇唬我,等我出去可得找你娘親討教討教!”

“誒你這……”

領頭人道:“別跟他廢話,時辰到,該押上臺去了。”

那侍衛使了死勁,把魏滄行押得生疼,師徒二人被押著來到天問臺中央,侍衛們又朝二人小腿上狠打一板,魏滄行誒喲一聲,跪了下來。

燕嶸倒無甚反應,只靜靜跪下,屈辱感?沒有。前世他可是把這天問臺變成了養豬場的,現在再看那群人有模有樣地坐著,只暗自覺得可笑。

問吧,問出些什麽,可別嚇著你們。

臺下眾人終是看見了那攻山盜燈的魔頭,又都不敢相信。

“嘖嘖嘖,你們說是哪個?”

“……我覺得哪個都不像,一個看起來破爛,魔頭能這般不體面?還有一個不就是一小孩嗎?怎地會有那般通天能耐?依我看……這二人皆不像那作奸犯科之人。”

“哼!說不定就是他們胡亂抓來的無名小卒,哪裏是什麽魔頭?騙我們票錢呢!”

“誒?有道理!有道理!烈陽殿退票!”

不知誰人起了個頭,如潮湧般的,眾人也跟著喊起來了。

“退票!退票!退票!”

臺上的審官看著很年輕,似是新來的,也是,幾十年才有這麽一次,上任審官早就成一捧黃土了。

“臺下這是怎麽了?怎麽無緣無故喊起退票來了?”

坐於他身側的副審官搖頭道:“誰知道呢,別理他們,那個誰,過來。”

一侍衛走了過來。

“你去跟他們說,退票的遠在天竺,他們要退便去那退吧!”

“……是。”

“還有,安排下去讓舞女們上吧,待那日晷針走到紅色時才是審問之時。”

原來天問臺上還有一日晷,上面一時刻抹著鮮紅,針影照到此處便是烈陽殿所謂的天審吉時。

於是樂聲奏響,舞女們上到臺前曼妙舞動起來,魏滄行滿臉的不可思議,他轉頭看看舞女又看看臺上眾人,罵道:“這……這是在幹什麽?她們怎麽在我們身後跳起舞來了?看我們跪著很好玩嗎?”

燕嶸只無甚反應,看來烈陽殿內部換了群新人,要是以前那幫老頭,怎麽可能讓這種事發生?

當日晷上的針影漸漸移動到那一抹紅色時,審官突地拍了一下案,此聲響徹雲霄,舞女們紛紛下臺,周遭嘈雜聲也漸漸平息。

鐘樓裏金鐘厚重地響了起來,滿天滿地都開始彌漫這金鐘之音,悠悠揚揚的怎般也斷不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金鐘共響了三下,那餘音平息後,那審官才緩緩打開一卷案牘。

“近來青龍山異動頻發,烈陽殿善惡使多日查探異動來由,原是一惡魄作亂於世,其竟妄想奪走壓於青龍山下的千年邪武青龍劍。”

說到此處,臺下又是一片嘩然。

審官接著道:“肅靜!此惡魄現已與臺上那少年合魂,烈陽殿善惡使特此將其緝拿,又因事關重大,且牽涉鳳凰閣七寶燈丟失一案,需押至天問臺受審。”

審官合上公文,又一拍案板,對臺下喊道:“魏滄行,上前答話。”

“為什麽我先?”魏滄行嘀咕著,身側侍從將他提起帶上了受審臺,這臺子竟發黑,看來以前跪在此處的人沒少挨雷劈。

“魏滄行,祖籍不詳,無定居所人士,年二十。魏滄行,本官說得可是你?”

“……是,還有,這算不算一個問題?”

“……本官一問你,可有參與此次煞星教攻山奪劍之事?”

“沒有。”

眾人忙看向那口金鐘,一點動靜都沒有,可臺上人竟一臉詫異,議論紛紛。

審官輕整衣領,繼續問道:“本官二問你,可知你這徒弟,也就是你身後的燕嶸,他的來歷及身份?”

“不知道。”

“鐺~~~”

“知道知道知道!以前不知道!我我我現在是知道的!”

豆大汗珠爬上他的額,若這玩意再響一次,他就要變成渣渣了。

審官冷哼一聲,又思忖片刻,只道:“說!”

“說什麽?”

“你徒弟的來歷!”

魏滄行又問:“這應該也算一個問題吧?”

審官怒斥:“不算!快說!”

魏滄行心一下便慌了:完了完了!自己若說真話,燕嶸命怕是不保,自己若說假話,那鐘……

“啊啊!他是他是……我故人之子,那個那個……我看他天賦異稟,就……就收做徒弟了!就……就這些!”

魏滄行豁出去了,一口氣說完,眼一閉身子一縮,金鐘未響,他喜出望外,抑不住滿臉的興奮。

審官沈默了會,又問:“真的只有這些?”

“是!就這些!其餘我一概……”魏滄行眼睛瞄向那口鐘,聲音又小了下去,“不知……”

金鐘仍未響,魏滄行算是明白了,可能是因為這是三個問題之外的回答,那口鐘可能管不著?

審官清了清嗓,繼續發問:“好,那本官三問你!你那徒弟,有沒有參與此次攻山?”

“我徒弟一直在我身邊,沒有!”

“……”

烈陽殿放了魏滄行,臺下人一片嘩然,只因他們沒看到想看見的東西。

“我就說這人不是什麽魔頭。”

“這就放了?不治罪了?”

“這人無罪治啥罪?就看旁邊那小子了!”

臺上眾人商議著什麽,審官又一拍案,將燕嶸喚了上來。

“燕嶸,祖籍盤城燕家莊,年十四,家中遭劫以至家道中落,現跟著魏滄行修習,亦是居無定所。燕嶸,說的可是你?”

“是。”

“好!本官一問你,那攻山惡魄可是你放出來的?”

“不是。”

眾人又看向鐘樓,毫無動靜。

“是不是幾十年沒用,那鐘放壞了?”

“別急啊,審官還沒問完呢!”

審官又拍案問道:“本官二問你,那惡魄與你是否本為一體?”

燕嶸猶豫了。

“速速說來!”

他搖頭道:“……不是。”

“鐺!鐺!鐺!”鐘樓裏傳出警示之音,審官得意笑道:“哈哈哈!惡魄與你為一體!最後一個問題都不用問了,即刻處決吧!”

副官道:“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已是問出來了,他說了假話,還不夠顯而易見嗎?一點……也不草率!”

審官拿起桌上令牌擲下,令牌觸地之時,燕嶸脖上黑圈猛地收緊,他立刻便感覺不到空氣,全身痙攣,頃刻間癱倒在天問臺上。

魏滄行在臺下大喊道:“燕嶸!”他想要沖上臺去,可侍衛怎會放行,早已將他牢牢摁住。

“安穩點,你徒兒已伏法,若你不想被連坐,便只乖乖看著吧。”

“他無罪!他是無辜的!為何要……”

魏滄行說到此處便停頓了,燕嶸真的是無辜的嗎?自己又對他了解多少?

他說的前世今生,說與自己的種種,那些血海中的殺伐,那些罪業與血腥……又有多少真假?

恍惚間,魏滄行閉上眼睛,低下了頭去。

圍觀的人群都叫起了好,雖然沒看見他們想看的,比如雷劈,但這樣的處決也是夠飽眼福了。

“好啊!惡人終是伏法!”

“唉,可惜,若讓他長成必也是為禍一方的美男紙……”

“那更不能留,免得和我們這些光棍搶媳婦兒!哈哈哈!”

“小娘子看看我,看我跟他比,誰更入你眼?”

“切!普信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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