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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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在停車場被夏翾城叫住了,謝直樹讓司機先開車回去,自己上了夏城的車。

段子星的車就停在旁邊,謝直樹在車上看到他朝這邊瞥的那一眼帶著一絲不滿,頭轉向身邊正在系著安全帶的優雅男人。

“那個……”貿然開口,謝直樹稍稍頓了一下,在夏翾城擡起頭的時候看向前方,“你和子星……沒有什麽吧?”

夏翾城轉過頭看了一眼段家兄弟停車的地方,垂下頭繼續系上安全帶,在發動引擎的時候苦笑了一下。

“大抵都只是誤會罷了,但一旦有了心結,也不是那麽容易放得下。”

“……”

夏翾城的視線在他臉上掃了一下:“你也深有體會吧?”

謝直樹沒有直面回答:“……你這麽說,也不無道理。”

笑了一下,夏翾城倒車,駛向地下停車場的出口:“走吧,我看我們兩個,真的有必要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謝直樹沒說話,只是閉上眼睛,吧全身的重量都放在身後地椅背上。

和夏翾城見面的次數並不少,然而兩個人像是有默契一般,往往不提及私事。

商場上夏、謝兩家是最好的商業夥伴,他們彼此深知對方需要的是什麽,彼此不存私心,給兩家都帶來了最大的利益。

然而拋卻商業夥伴的關系,私下裏即使是朋友,也幾乎從來沒有在一起聊過。

並不是沒有時間,而是一直在回避。

中間梗著謝家樹這麽一個人,二人都不願招惹麻煩。

夏翾城在謝直樹和謝家樹的愛情面前其實只是一個看客,他保持中立,不願阻礙他們也不去做什麽催化劑。以前和謝家樹的那些荒唐事的卻給他們的愛情帶來了阻礙,但那時候謝家兄弟之間存在的只是單方面的愛情。他不覺得有什麽好愧疚的。

直到謝家樹懂得了愛並願意去爭取。

他從不想去做什麽第三者,況且他愛的另有其人。

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男人已經足夠讓他頭疼了,心已經放在別人身上,也是時候和謝直樹表明心跡了。

他雖不是什麽愛情大師,在他自己的愛情面前他都曾經手足無措,但看著謝家樹死鉆牛角尖,而那個幾乎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友謝家樹又束手無措,他這個旁觀者都覺得再這麽觀望下去,這兩個人非要鬧出什麽大亂子。

也不是沒有鬧過,謝家樹也要死要活過,謝直樹也被傷害的遍體鱗傷過。

但一次回頭,不代表跑每次都有機會,再來折騰喜愛去,酒會會不會再有也未可知。

謝家樹連招呼都不打一個就匆匆回家,一直在旁邊看著兄弟二人和馬經文說著什麽、又一起離開、最後卻只有謝直樹一個人有些失神地回來,他也猜得到那個總是裝作沒關系、笑得像個傻子一樣其實心裏裝了太多委屈不甘的謝家樹,走的時候會是什麽表情。

說大男人哭起來很難看的是謝家樹自己,但這小子哪次難受了不會大哭一場?

只是往往會躲在別人不知道的地方哭罷了。

想著以前天不怕地不怕沒心沒肺的謝家樹如今也有了自己呀追求的人並且會為了對方哭為了對方笑,心裏總算有那麽一股這家夥終於長大了的安慰。

就像長輩對不成器的晚輩的關心一樣。

謝家樹那種人,即使是同年或者更小一點的人,都會覺得他沒長大。

車子到了夏翾城家的樓下,謝直樹瞪著他去停了車,二人並肩上樓。

開門的時候,夏翾城轉身對他做了一個輕聲的手勢,在看到他會意地點了一下頭之後才輕輕打開了門。

玄關的燈是開著的,換了鞋,夏翾城幫他把外套掛在衣架上,在吧臺前挑了一瓶酒,回頭小聲問:“喝一杯麽?”

“不用,我喝點水就好。”

“那我給你泡杯牛奶。”

“……那多謝了……”

看著夏翾城走進廚房的謝直樹微不可見地抽了抽嘴角。

為什麽會有一種……看見了一名居家好男人的錯覺……

那個光是站在那裏就有一種氣場讓別人小心翼翼的夏翾城,回到家裏為什麽搖身一變,連表情都柔和了那麽多。

不不不,怎麽可能……也許是酒喝多了出現幻覺了吧……

謝直樹揉了揉眉心。

夏城端了一杯牛奶出來,他接了過去,二人正要去書房,臥室的門突然開了。

謝直樹被寂靜幽暗的房子內輕微的開門聲嚇了一跳,看到從臥室裏走出來的睡眼惺忪的男人時,才意識到站在那裏的是個人而不是鬼……

突然記起面前這個人是誰,謝直樹的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夏翾城絲毫沒有感覺到謝直樹的情緒,他沒有絲毫做作的走到那人面前,寬大的手掌按在他頭上,微微俯下頭在他額頭上印了一吻:“把你吵醒了?”

“沒有,原本也睡不著……”看到不遠處還有人站在那裏看著他們的時候,男人的臉有些發紅,“你帶朋友回來……”

“對,只是談點事。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你困了先去休息,不用等我。”

“沒關系……”

“你身體不好能睡就睡,何必逞強?”

“我沒有……”男人又看了一眼謝直樹,“有客人來……你應該先告訴我一聲啊……我去洗水果。”

意識到那人的註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謝直樹忙道:“不用了,我喝杯牛奶就好。”

前不久也從家樹的嘴裏聽過,面前這個看起來像只兔子一樣無害的男人和夏翾城鬧得不可來交,原本以為這二個人的感情也許沒辦法恢覆了,但不久之後卻又聽到了他們符覆合的消息。

這麽向來,段子星對夏翾城哪一點芥蒂,大概也是源自於這男人身上吧。

男人叫李凡,是夏翾城的戀人,對於段子星來說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朋友。

別人的感情上的事他從來不八卦,也只是聽謝家樹說說而已。和夏翾城私下裏的來往並不密切,一次與李凡也從未曾正式見面,唯一的一次還是在夏氏的樓下,自己的車子被他不小心刮傷了一道劃痕,但看樣子這男人已經不記得了。

看著和曾經自己有些許相似的男人,謝直樹想到還是因為這個人而讓他產生了給自己和謝家樹機會的念頭,心裏一動,朝他點了點頭:“我叫謝直樹,是……翾城的朋友。”

“你好……我叫李凡……”男人停頓了幾秒,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年紀大了一點記憶也不是很好……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你是家樹的哥哥吧?”

謝直樹笑了一下。

“聽說你們……”李凡有些暧昧地省略了半句話,接著道,“家樹好似個好人,只是有些孩子脾氣,他現在知道悔改了,你就原諒他吧……”

謝直樹笑著沒有回答。

李凡捏著睡衣衣角有些語無倫次:“看我在說什麽……你是他哥哥,俾我了解他……”

“好了,直樹聽得懂你的意思,”在一旁的夏翾城推開臥室門,“你還是去休息吧,我們不會聊太晚。”

李凡抓了抓頭發:“那我先進去,用得著我的話就叫我……”

“知道了。”

輕輕關上了臥室的門,夏翾城舒了口氣,轉身對上謝直樹似笑非笑的樣子,眼神閃爍了一下:“原來你也有這種樣子。”

謝直樹垂下頭,捧著溫熱的牛奶啜了一口。

二人來到書房落座,夏翾城點了一根香煙,看著坐在對面捧著牛奶視線不知道放在哪裏的謝直樹許久。

最終他開口了:“直樹,我們算是朋友吧?”

謝直樹轉頭,深深地看了他幾眼,點頭:“那是當然。”

“呵……謝天謝地,你沒否認我。”

“怎會。”

“你得知道,若是按照你以前的性子,現在難堪的是我,而你呢,你會覺得自己更難堪。”

有些亂七八糟的話,謝直樹卻聽得懂。

是啊,自卑時的他,怎麽敢和夏翾城稱兄道弟。朋友?朋友不是那時候的他有的。

說是有自知之明,其實無非是自卑作祟。

“謝直樹,你聽好了,”夏翾城把手指尖的煙放在煙灰缸裏撚滅了,直起後背直直地看著謝直樹,“這些話我只說一遍,你別覺得我多管閑事,對我來說這不是閑事,但說多了也沒有用,但要看你是怎麽想。”

“……”

“你也看得出來,現在你們兩個……你,和家樹,其實大半算是貌合神離。”

“我……”

“先別急著打斷我的話,讓我說完,也沒有幾句,”夏翾城微微側了下頭,“以前的種種,都是年少輕狂。你眼睛裏看到的是什麽,心裏感覺到的是什麽,你自己還不明白?家樹已經不是以前的家樹了,你也已經不是以前的呢,何必要執著於過去?你看我,我已經有我愛的人,我們也曾經吵過,我們給彼此的傷害不必你們少。但你要知道,有愛,也會有傷害,單看你是為了傷害而愛,還是太愛而傷害。不……我說的其實也並不是這個意思……其實傷害大可以避免……總之,直樹,家火速已經準備好了,你卻還在猶豫,多一分猶豫就多一份傷害,愛情本來就無所謂平等不平等,何必執著於過往,讓兩個人都不得安寧?”

垂下頭,謝直樹沒有說話。

這些道理他並不是不明白,只是他一直沒辦法做到……

“還有,我和家樹,現在單純的只是朋友。”

“……”像是做了壞事被當場抓到了個現行一樣,謝直樹覺得臉上有些發燙。

“如果有時間,和凡聊聊,或許俾會明白很多事,”夏翾城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愧疚和傷痛,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是啊,你們其實應該好好聊聊。”

謝直樹看著他有些失神地樣子,在心裏嘆了口氣。

也只是幾個鐘頭之前還在嫉妒他,嫉妒他和謝家樹的登對,但現在在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他看得出來他有多愛李凡。

是啊,都是他放不下,其實很多阻礙都已經不存在了,他卻依舊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根本是在自討苦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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