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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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的假面舞會——自己參加的第一次校內活動——上,謝直樹第一次知道,自己也能像那些優雅的紳士一樣跳出華麗的舞步。

事實上,雖然謝直樹並不是那種什麽東西都一學就會的天才。甚至還很木訥,但只要有人認真教他,他其實也能學會一些東西的。那一天他這一生跳過的第一支舞曲,雖然在何翌的帶領下跳的是女步、雖然他偶爾踩了幾下何翌的鞋子,但卻驚艷了全場。

被稱為S大四王子之一的何翌的光彩,竟完全不能壓制他的突出。

於是在那次之後,校內對於謝直樹根深蒂固的印象雖然並沒有太大的改觀,但來自於同學間的惡意捉弄漸漸變少了一些,即使偶爾他還是會被當成調笑的對象。因為在S大這種精英中的精英才能進入的大學,像他這樣木訥懦弱的人,除了他再也沒有一個。

而就在那天之後,他和謝家樹之間的關系,也完完全全變化了,再也稱不上是兄弟,即使謝家樹從來沒有承認過他的身份。

假面舞會結束後,因為何翌和謝直樹都摘下了面具沒有遵守約定犯了規,兩個人同時離場,並沒有參加接下來的人氣王和人氣公主的投票。

謝直樹是被何翌拉著離開了舞會。他知道身後一直有一雙含著惡意的眼睛在看著他,但他不敢回頭。他知道那眼神是來自於哪裏。自從他的手放在了何翌的手心裏,那從謝家樹那裏射過來的惡狠狠的眼神就沒有停止過。

他一定是厭惡了自己竟然接近他的朋友吧。一想到謝家樹幾乎不曾正眼看過自己,而卻因為何翌的關系瞪視自己幾個小時,謝直樹的心裏就一陣苦澀。

之後何翌要帶他去兜風。看到那輛豪華的法拉利的時候,謝直樹直覺地搖了搖頭。自己根本配不上那種車子,他坐過的車子也只有公車而已。

平時節儉慣了,能步行決不坐公車,他甚至連一輛自行車都沒有。這些豪華的名牌車他連摸一摸都覺得不真實,即使家裏的車庫裏有兩輛法拉利一輛寶馬一輛勞斯萊斯。但那是謝家樹的車子,與他無關。他從不敢碰觸家裏任何貴重的東西——他覺得自己不配,那是被謝家樹的長期排擠譏諷所形成的對於自己存在價值的最大限度的貶低。謝家樹的冷嘲熱諷、蔑視的眼神、高高揚起的下巴都在告訴他,他們的身份完全不同。

還記得小時候謝家樹因為他好奇碰了他從國外買回來的汽車模型玩具而指著他大罵:“像你這種za種根本沒有資格碰我的東西!被你碰過了都覺得惡心!”

那天,謝家樹當著他的面,把新買來還沒有拆開包裝的玩具扔進了垃圾桶裏。

謝家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趁著所有的人都睡著了,一個少年在被女傭打包成一大袋子的垃圾中,翻出了那個汽車模型,偷偷的藏在了自己房間的床下。

因為幾乎不曾有人進過他的房間,連打掃的女傭都不會打開那扇門,謝直樹的床下、櫃子中,裝滿了各種各樣撿回來的東西。如果問謝直樹為什麽藏著那麽多東西,他會說,因為那都是謝家樹用過的東西。

謝家樹用過的東西——僅僅因為謝家樹!

他對謝家樹的感情,在對方對懦弱的他的不屑、他對那人所擁有的一切的崇拜中,早已變質。

謝家樹不叫他哥哥,而他也不曾把他當成弟弟——因為他對謝家樹的感情已經近乎於愛情。

一年一年的朝夕相對,他在他身後默默地看著他,承受著他對他的漠視。他不曾希冀過什麽,但心依舊疼痛。

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和性格,完全配不上謝家樹。他當然不敢告白,他怕的是謝家樹罵他“za種”、“惡心的同性戀”。身為那人的哥哥,竟然對弟弟產生不應該的感情,而且那是一個和自己有著同樣性別的人啊。如果謝家樹知道這些,一定會把他揍個半死吧。被他這種不正常的人放在心裏,還會在zi慰的時候想象著謝家樹的luo體——他真的很變tai很惡心。

謝家樹是他敬畏的人,卻被他無數次在腦海中玷汙。

因為懼怕,他只能默默地看著謝家樹,只能收集一切與謝家樹有關的東西。

而自己面前的,正是謝家樹的朋友——與謝家樹有關。

自己剛才還和他跳過舞,和他握過手。不知道自己的掌心裏,是不是因為與何翌的碰觸,會有了謝家樹的味道呢?

被拒絕了兜風的邀請,何翌有點苦惱於對方的排斥。看著低垂著頭盯著自己掌心的謝直樹,心道難道是因為他是家樹的朋友,他才拒絕他?

“直樹,能不能和你做朋友?”

謝直樹猛地擡起了頭。他說朋友?和家樹的朋友做朋友,那是不是代表他和家樹之間又多了一層關系?

“我沒有別的意思……如果不想就拒絕也沒關系。”看到謝直樹慌張的樣子,何翌苦笑。只是做個朋友而已,有必要反應這麽大嗎?難道說……他是第一次被別人這樣問?

謝直樹慌忙搖頭:“不不,我……我喜歡你,所以,做朋友吧!”

拍了拍謝直樹的肩膀,正要開口再次邀請他去別的地方,手掌下稍顯冰涼的觸感突然消失。

何翌目驚口呆地看著不知何時從舞會上離開,也過來開車的謝家樹猛地將謝直樹從他面前拖走直接扔進了車裏,上車前狠瞪了他一眼,揚長而去。

“餵餵,到底在搞什麽啊……”何翌看著消失了蹤影的兩個人,摸著鼻子苦笑,“為什麽家樹的樣子好像在哪裏見過……”

“家樹呢?”

“啊?剛走。”何翌回頭看到夏翾城和段子言也出來了。

“不是早就出來了嗎,怎麽剛走?那個哥哥呢?”段子言問道。

“兩個人一起走的……啊!”何翌以拳擊掌,“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嚇死人了!”

何翌看著莫名其妙的兩個人高深莫測地笑。

怪不得覺得謝家樹的樣子好像在哪裏見過,每次段子言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說說笑笑,夏翾城不都是那種狂躁的表情嗎?原來……謝家樹那小子在吃醋啊!

頭又轉向謝家樹和謝直樹離開的方向,何翌臉上的笑容尤其毛骨悚然。這回可有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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