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江渚把筷子遞給夏雋，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先嘗嘗味道。”

夏雋筷子戳了一下荷包蛋，裏面軟軟的半熟蛋黃流了出來，湯面的熱氣撲到他的臉上，夏雋擡頭又看了看戚江渚。

這是戚江渚做給他的長壽面。

他記得他在小的時候吃過一次，後來他就不過生日了。小孩子的生日沒什麽好過的，夏雋自己也認同這個觀點。

“如果覺得淡，可以加一點辣醬，味道很不錯。”

“這樣就很好吃。”

夏雋低頭吃了一半，饑餓終於敗下陣來領兵逃走了，他擡眼問道：“哥，你不吃嗎？”

“我不餓，”戚江渚頓了下提醒道，“你不要吃太多，待會兒睡覺會難受。”

夏雋立刻點頭答應。

等他全部收拾好，換上睡衣要睡覺已經是淩晨兩點，中途他發消息給汪婧說明他今晚不回去住了。

他穿著拖鞋跟在戚江渚後面，等戚江渚進了房間，他便站在門口殷切地幫戚江渚關掉了房間的燈。

關掉之後他不肯走，仍然立在哪兒。

話雖然沒說出口，但用意明顯。戚江渚若是不開口，他就能在門口守上一晚上，夏雋在某些方面也有年輕人的叛逆，或許這可以解讀成執拗。

戚江渚用有些縱容的語氣說道：“你不怕擠著難受就過來。”

夏雋自然是不怕的，他得到了戚江渚的許可舍棄他占著的門口，飛快跑到了戚江渚的床邊。

戚江渚往後挪了挪，給他讓出一半的位置，帶著????的被子翻動的聲音。夏雋鉆進了被子，兩個人貼在一起，他卻不覺得有多擠，這種貼在一起的觸感讓他覺得異常的踏實。

但很快他便樂極生悲了，這都源於他選擇性忽視了戚江渚的提醒，他肚子裏長壽面開始變著花樣作祟。

夏雋忍了會兒，睜開眼盯著戚江渚看，半晌往後挪了一點，隨即翻了個身，這個姿勢方便他把身體蜷起來一些，以緩解脹痛感。

在他專心抵禦疼痛的時候，身後的人忽然伸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夏雋嚇了一跳，戚江渚在這個時候說話了，聲音帶著點鼻音，似乎是被吵醒了。

“好了，不用亂動了，”戚江渚伸手把人往懷裏攬了一下，又說道，“待會兒要掉下去了，你想在地板上睡覺？”

“睡得著嗎？”戚江渚不在意他的沈默，又問道。

夏雋以為他說的是高考成績的事情，便說道：“不是超常發揮，不會興奮到睡不著的。”

聞言戚江渚嘆息一聲，還不等夏雋回頭看，戚江渚已經把人牢牢地攬在懷裏，右手從夏雋的睡衣衣角鉆了進去覆在了他的肚子上。

已經被發現了。

夏雋被他碰到的一瞬間，一激靈立即弓起身子，然而對方的手臂把他鎖得牢靠，並不能輕易脫逃。

只得任由他帶著滾燙溫度的手掌不斷地順時針揉著，夏雋癢得厲害，他垂著頭脊椎骨因為這個動作更為凸起。

戚江渚微微俯身在上面輕輕落下個吻，半晌問道：“有什麽是不能和我說的？”

在發覺夏雋怕癢之後，戚江渚有意無意地抓到了怕癢的地方，夏雋想躲，後來整個人趴在床上，他本以為無懈可擊，戚江渚碰了碰他的胳膊無果之後便沒了動靜。

夏雋此時還是有些得意的。

但是很快有濕漉漉的觸覺從他的耳側一直延伸到肩膀，這種癢從他心底一直往上爬，他手指發軟稀裏糊塗地仰頭去追戚江渚的嘴唇，半晌之後討到一個讓他難以呼吸的吻。

因為睡得太晚，第二天夏雋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鐘。火鍋店今天他休假，因此連鬧鐘都沒響，他更不知道身邊的人是幾點走的，甚至睡得連半點聲響都沒聽見。

他伸手摸了下身邊的空位，心裏有點空，半晌起身穿鞋，這時他才註意到了床頭櫃上貼著的東西。

戚江渚在床頭留了張便利貼給他，告訴他廚房有早餐，吃的時候記得熱杯牛奶。

僅僅因為這張字條，他又推翻了前一秒的想法——

和喜歡的人建立起親密關系真的是一種很新鮮的體驗，夏雋剛體驗一點點嘗到了不同於暗戀的甜味，他拿起來就不再想要放下。

這一年的生日是特別的。

在夏雋回家的路上忽然接到了戚燃發給他的短信，要他現在去學校附近的咖啡館，十萬火急。

理由是戚燃出門忘記帶錢了。

為此夏雋先回家拿了錢，很快就到了咖啡館，接著在短信指示下進入了201包間。

剛一進門，戚燃拉開了噴花，大聲道：“夏雋生日快樂！surprise！”

除了戚燃之外，屋子裏還有班上的其他同學，大家把壽星拉進屋團團圍住，氣球和噴花弄了一地，其餘的一部分都掛在他們的頭發上和身上。

夏雋在驚愕中意識到戚燃真是不走尋常路，徹底把驚嚇變成了驚喜，連個緩沖都不給他。

這場生日會一直鬧到下午才肯結束，散場的時候戚燃從書包裏拿了個東西塞進了夏雋的懷裏。

夏雋低頭看了看，居然還打了包裝，上面貼著個粉色的花。

戚燃別別扭扭地說道：“我說貼黑的，店主說就剩下這一個顏色的了，讓我愛貼不貼……嗯，他也沒說那麽直白。我送的禮物，你可能也不太喜歡，但我特別喜歡。”

“謝謝你。”夏雋擡起頭認真地說道。

戚燃聞言眉頭皺起來，半晌艱難地伸手捶了一下夏雋的肩膀，換了個話題氣勢洶洶地說道：“別說沒用的，九月我在F市等你。”

在生日會上，同學們大多已經決定了自己的去向，或許最終結束會有些出入但也能看出大致的想法。

有的人想要留在江州，有的人不想走遠但又不甘願還在江州便選擇不遠的省市，另外的人則想看看更遠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更遠的世界嗎？

夏雋在心裏默默地重覆這句話，他慢慢地上了臺階拿鑰匙開了門。

客廳裏對話的兩個人顯然沒有註意到有人回來，仍然專註地看著電腦屏幕。

夏執鳴從昨晚看到成績開始精神就是興奮的，他一晚上都沒睡著，為了夏雋報考的事情把網上的相關信息全部看了一遍。早上八點等其他人開始正常工作學習，他和汪婧開始給有過這方面經驗的親戚朋友以及就職在大學老師打電話詢問。

這會兒心裏已經有了底兒。

他聽到夏執鳴說道：“他的分數是今年江州的高考狀元，F大肯定可以進的。劉老師推薦的那兩個專業，這兩年都是熱門，往年的錄取分數線比夏雋今年的分數低了二三十分。我看報這個就很好。”

夏雋意識到夏執鳴正在左右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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