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一章.無奈的交換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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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沒攔住。

“我一定輕饒不了他。”

我在床上養病這幾日時間過得出奇的快,也許是我在一直思考的緣故,如今的形式很覆雜,我這樣一副腦子,怎麽可能即刻就想清楚。不過這幾日時間也不能說短,總算讓我夜裏理出一些思路來。杜若谷確切的位置沒有幾個人知道,就連當初楚老爺派去那些殺手後來都被滅口了,而杜若谷又不是愛廣收徒弟的地方,所以說,那個谷主,很可能就是未名。只是,他即便是奉了右相的命,獻藥這種事又何必親自來呢?在這個檔口,我忽然間想起,未名說他接下來有個危險到可能會死的任務,對於他都可能會死,那麽…我直直的站了起來,只能是那種事了。

雖然上次右相間接讓我清楚未名的命運很大程度在他的手裏,但是這次似乎有些不一樣了。毫不矯情的說,我覺得,很有可能決定於我接下來怎麽做,敢不敢賭。

在想清楚這些事之前,我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沒有什麽用了,右相的威脅讓宛容和未名一起攪了,楚府也已經不再存在了,錢上面我也沒有任何後臺,然而在想清楚後,我覺得自己做把最後也是傾盡全力的努力,或許還可以救一個人的命,一個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還有些牽掛的人的命,盡管這個人親口對我說,我是個冷血的人。

至於沛之,我雖不知道他對其他的事做了什麽防備,但是我可以肯定,在他在大殿看到谷主就是未名後,不管對方怎樣動作,他,都會殺了他。而一個帝王要殺一個人,罪名赫赫的當然是拖出去斬了,暗地裏的就只有酒水和飲食。

我心裏拿定主意後早早睡下,明天是個要掀起驚濤駭浪的日子。

轉一天清早,冬日的陽光綿軟無力的落在大正宮的金瓦上,泛出刺眼的光,似乎訴說著上天無法阻擋流血的發生。

高高的金坐上,年輕的帝王正襟危坐,殿中的人齊齊列在兩旁,行過常例的禮後,右相一步向前:“稟聖上,杜若谷谷主已在外等候。”

皇上眼皮都不擡的說:“宣。”

慢慢的,一個一身黑服的男子走入殿內,我此時正躲在一根廊柱後,註視著他。就是這個人,未名。禮過擡頭,這個人的身影撞入皇上眼裏的第一瞬間,皇上的眼睛就危險地瞇了一瞇,這是他最危險的信號。雖然我不知殿內的情景,只能聽到聲音,也覺得這個時候裏面應當是火花四濺的。

然而他們再次出聲時,談的不過是宮中的藥庫如何修整,何種藥材需要大量引進,讓人覺得這實是再平常不過的召見,可是,往往越兇的風暴前,越是平靜。

終於在我腳站酸了想揉揉時,裏邊傳來了皇上的聲音:“谷主遠道而來辛苦,孤也沒來得及準備什麽特別的,這是前些日子進貢來的珍釀,請谷主不要嫌棄,同孤一同品嘗。”說著他身邊轉出了一個下侍托著酒瓶杯盞倒了一杯獻給皇上,另一杯,連著盤子一同送到了未名身前。他怎麽會不識得這是有名的雙間壺,饒是右相也臉色一暗。但是右相是什麽樣的人,只手掌控朝權三年,怎會因這點變故就亂了陣腳,他從未名身旁踱出,不再像從前那樣還裝出個恭謙的樣子:“皇上果然英明睿智,可是怎的這樣心急,好歹也把老夫的大禮都收了呀。”說著把令牌一亮,“這會,他們應該也到了。”這時就聽遠處嘈雜,沒過一會,整個大正宮就在我的目瞪口呆下被圍了起來,還有一部分擠在大門口。

“哈哈哈哈,怎麽樣老夫這份謝罪禮可還好。皇上,此刻滿都城都已被我控住,早早讓位,老夫還可念在好歹教輔過你的份上送你個體面的死法。”這時殿內已分成兩派,一派高喊著擁立右相,另一派則罵著亂臣賊子,謀逆可恥,吾等誓死效忠皇上雲雲,很是熱鬧。

皇上沈默了好一會兒,忽而長袖一揮,全殿瞬間安靜下來,王者的氣度原來在什麽時候都是自成的。

“右相難得花這一番好心思,孤十分感激你能替孤除去這些沈重的國事,可惜,你還是註定要當那只只想著捕蟬的螳螂啊。也罷,既然愛卿如此費心準備大禮,孤也回你一禮吧。差不多也到時候了。”

不知怎的這樣正好,遠遠地一片白色向這邊湧來,這是皇上的暗衛——白衛。

“哈哈哈哈,老夫從前沒教過你不要不自量力麽,這一點兵力也想擋住我。”

“別急啊,還有呢。”皇上笑了笑,那樣雲淡風輕。

右相此時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慌亂之色:“這…這是…”

“這是孤耗時三年準備的帝陵軍隊,他們一直隱居在帝陵附近山村裏,如何?右相可滿意?”

眼看先前右相一方穿著黑甲的兵瞬間都被制服,右相一派的大臣們各個撲通跪下來求饒,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他大勢已去。

“來人,把右相以謀逆罪押入大牢,明日處斬。”

立刻有兩人過來制住右相,我在外面,只聽得他說了最後一句話:“我不過輸給了自己,不該給你送過去一個乖女兒背叛自己,哈哈哈哈…”他的笑聲和著冬日的寒風飄遠,殿內原本右相一派的大臣也已被押走。

但是,未名,他並沒有一並讓帶走。

待屋內再一次靜下來,皇上又一次開了口:“好了,剛才一陣動亂驚擾了谷主,此刻已無恙,請谷主品嘗佳釀吧。”

未名一臉輕蔑的笑:“既然都已撕破臉,皇上何必繼續裝呢?”

上座的人同樣回敬一笑:“那麽,杜若谷谷主,前右相的殺手,未名,這酒,你喝是不喝?”

“哈,喝怎樣,不喝,又怎樣?”

“這倒是無妨,如若你喝,至少來個心甘情願,不喝,孤也會有辦法讓你喝,孤知道你武功師承簡若之,天下沒有幾個人能敵,但是以一敵百的本事有沒有呢?”

這個時候,我知道自己該出現了,掏出了上次他給我出宮的玉牌在門前的侍衛眼前晃了晃,這是一切通行的令牌,我慶幸自己那時忘了還他。

門口的小太監只得通報:“曦光郡主到。”

店內的一眾大臣,和正在對峙的兩人見了我都有驚訝,最先開口的是皇上:“曦光,胡鬧!這裏是你來的地方嗎!退下!”

“沛之在這裏拿出好酒,原來是給谷主喝的,都沒有分我一杯嗎?”這時殿內留著的大臣已經炸了鍋什麽“無禮,皇上的字豈是你可以直呼的?”哪個叫“皇上的貢酒也是你能妄想的?”

只是沛之再一揮手,全場又靜了下來。

他恢覆笑容說:“我待會帶一些給你到碧月殿喝好不好,先回去。”周圍又是一圈倒吸氣的聲音,因為他不僅答應給我喝那寶貝酒,還包括沒有自稱孤。

“我只是聽說來得是杜若谷的谷主,那是我的故鄉,我本只是想來看看故鄉的人的。”

說完趁著他兩人的註意都還在我的話上時,一手抄起托盤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另一只手拎起了那只酒壺。

一上一下兩個人齊聲喊著我的不同稱謂。

“曦光!”

“陽兒!”

未名離得我最近,一步沖過來拉住我查看有沒有什麽異樣,我呵呵傻笑的傾斜手裏的酒壺,這時皇上也飛身到了我的身前,這時壺裏的酒已盡數倒在地上,他拽住我在外側的手,怒聲道:“你在幹什麽!”

我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這酒裏真的什麽也沒有,事實也是不一會自我的腹部開始一下一下的抽痛,這感覺迅速蔓延到喉嚨,且越演越烈,只感覺到渾身好像有蟲子在噬咬。

皇上已經不是一般的驚痛:“曦光!你的血不是…”

此時我已經開始大口大口的嘔血,而未名此時一掌劈開了沛之。他臉上的殺意已經不能用言語形容了:“你到底在裏邊下了什麽!”直覺告訴他只裏面的東西很可能會使他懷裏的人萬劫不覆。

那邊的沛之先前的理智此刻所剩無幾:“哈哈,那裏面的是蠱,你們藥王的後代血不是金貴得很,什麽都能解嗎?裝出這副假樣子給誰看。”

我無力的看看未名的臉,有明顯的恐懼,怎麽會呢,這樣的表情怎麽會在他的臉上出現呢,可是,這是事實。

片刻後,他開口沈聲說:“藥王之後的血能解得是毒,之所以這樣是因為血裏本來有百毒,而蠱蟲會吸進她血裏所有的毒再一並反噬給她,不同的種類在後期有不同的癥狀,但是結果都只有一個,死!你還要再問嗎?這就是你給她的結局?”

沛之的臉瞬間煞白:“怎麽是這樣?怎麽是這樣?不過也好,孤得不到的東西,也要毀在自己手裏!”

“沛之…你可不可以…讓那些人都出去。”

他只擡頭看了後邊的人一眼,他們就退了個幹凈。

“曦光,你狠!這是你給我最後的報覆是不是?”

我笑了,為什麽他們都覺得我狠,我在乎的人是這樣,不在乎的也是這樣:“你向來喜歡把我拉進你的選擇,可是…咳咳…你…選擇的…從來不是我啊。”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看見他流淚,可是眼前他臉上掛著的不是淚珠是什麽。

“曦光!曦光!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你放手!”未名甩開他又抓住我袖子的手,我搖了搖頭:“好啊…我再給你選一次…你若不愛我,隨便你留我還是殺我,愛我…就放我們走。”

“不可能!“

“你剛剛說你沒得到的,這個給你,”我把一個在手裏攥了很久的紙條放在他手裏“其實你得到過的…咳咳…”

“陽兒!”未名皺著眉,看著對面雙手顫抖著打開紙條的沛之,把我又往他懷裏攬了攬,我枕著他的手臂,心裏祈禱著,這是我最後的籌碼。

對面的人搖著頭帶著淚開始笑:“好!好!很好!你敢用這個和我賭,我便在最後這次選了你又怎樣,走吧,都走,以後都城一步都別踏進,再讓孤看見你們神仙也救不了!”

未名擡眼看看他,一句話不說,抱起我,幾步跨出殿外,飛身帶著我走了。在他閃轉騰挪的時候,我聽到他明顯壓著激動的聲音:“不是說你會好好活著嗎?今天這又是在做什麽!你知不知道我都有可能救不了你了?”

我看著他黒潭一樣深邃的眼睛,笑了,就像初次見他那樣的笑了:“那是你死了,如今,你還有機會活,我為什麽不試試?”

頭頂上再也沒有聲音,過了一會兒,一個濕潤的東西印在我額頭,像是一個延綿永久的誓約。

大正宮裏,一國的九五之尊失神的坐在地上,盯著手裏被攥的皺巴巴的紙條,其實那上面只有簡簡單單八個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卻狠狠的把他的心敲成了粉末,他知道,這才是那時,他的曦光,給他寫的答覆。

☆、傷逝

二十九.傷逝

縱使未名再怎麽想立刻回到杜若谷,都城和那裏也還是有一些距離的,中途因為我的蠱發作過幾次,最嚴重的一次吐出來的血染濕了他整個上身的衣服。饒是他有再好的醫術,在半路上沒半點藥材也是無計可施,只得用金針勉強止住,那時我們暫時回到了那個小竹屋。我剛剛緩起來一口氣,輕聲說:“好在你穿黑衣服,要不然,這看起來,得多嚇人啊。”

他聽了這話手微微一顫:“我慣來穿黑衣,是想掩蓋自己傷勢的,不是你的。”他說這話時眼裏映著滿滿的都是我蒼白的臉,讓我有一種錯覺,好像此刻傷得最重的,是他。不想他一直這麽消極下去,我笑笑又開了口:“不管是誰,現在總算有用了。”

他看了我一眼,總算眼裏的溫度升了一些,開口說的卻是:“你真不怎麽擅長安慰人。”

我嘴邊的笑意淡了:“未名。”

“嗯。”

“未名。”

“我在。”

“你答應我一件事,不論你把什麽樣的我帶回去,一定要帶我去咱們第一次見面的大樹下,曬曬太陽好不好?”

他有些疑問的看著我,我就接著說:“這些年,這些事,這些人,都太冷了,你帶我去,好不好?”

他盯了我很久,把頭放在我肩頭上說:“好。但是你只會是好好活著回去的。”

我沒有反駁他,但是我自己心裏清楚,這一次,他,也沒有把握治好我。只是我得讓他相信自己,別在我還沒事的時候就開始痛苦。

我們沒打算在這裏停留多久,離都城這樣近,不論是他還是我都不會安心的。未名告訴我,我中的這種是眠蠱。後來我才明白這真是個好名字,把發作的情況說得清清楚楚,在這裏的大部分時間,我都在睡,睡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中間的間隙還又吐過幾次血。

在我第三次睡過去後,未名帶我離開了這裏,待我再次醒過來已經躺在一張舒適的床上,未名站在我床前,手裏拿著一碗藥。他看著我把藥喝完,我看了看周圍的情景問:“我們,回來了?”

“嗯。”

“這個藥是?”

“只能暫時壓住你體內的蠱蟲,我…還在想辦法。”

他這麽說著我才發現,他的眼底一片青黑,胡茬也露出不少,雖然棱角分明的俊臉絲毫不受影響,但是疲憊已是掩蓋不住的,他這樣強悍的人都成了這樣,那該是幾天沒合眼了呢?

我擡手想碰碰他的臉,可是伸到半截又縮了回去,他手疾眼快一把握住,問:“你想幹什麽?”

“我…我想碰碰你的臉,可是…可是我的手太涼了,會冰到你。”

他把我的手慢慢放在他臉上,還刻意蹭了蹭,放柔了聲說:“沒事。”

說了這一會話,我就又累到睜不開眼,他撫撫我額前的頭發輕聲說:“睡吧。”

就這樣昏昏沈沈的過了幾日,其間有幾次胸口疼的喘不過氣,還有的時候咳得劇烈,每當這時候都有一雙有力的大手把我拉進一個有些涼但是讓人萬分安心的懷抱,那雙手緊握住我的,但是有些顫抖。

在我又一次被叫醒後,發現滿屋子都金燦燦的,這一天,陽光格外的暖,已經初春了。

未名把我抱起來靠在他懷裏,我看出他臉上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喜色,但是也有一些說不明白的無奈,就在我打量他的時候,他開了口:“我找到方法了,只是…有些險。”

我擔心的看向他:“對誰呢?”

他看著我,臉色深沈,像是決定什麽最大的事,然後又輕松一笑:“對你。”

他還要說些什麽,被我打斷了:“未名,我們去曬太陽吧,就在那棵大樹下。”

“可是外面還很冷。”

“去吧。”

“好。”

他拿件棉鬥篷把我裹好,抱著我走了出去。來到那刻大樹前,坐了下來,單支起一條腿,讓我枕在上面。

我始終笑嘻嘻的看著他,突然伸出雙手,但是終究身上沒什麽力氣,差點到半截就滑落下來,未名幫我把手拉到他臉上,他以為我又是想碰他的臉,但是我把手放到了他的兩個嘴角,費力地向上拉:“你看,你笑了。”

他呆了好一會,把我的手重新握回他手裏,我接著說:“這裏的太陽果然還是這麽暖,可是,我真的太累了,對不起,怎麽又想睡了呢?”

未名又把我往懷裏帶了帶,在我的額頭印下一吻:“睡吧,醒過來時,你就好了。”

我緩緩閉上眼睛。

未名又看了眼前女子一會兒,把放平在地上從懷裏掏出金針定住她幾個大穴,又拿出一把小刀,小心劃開她的一只手腕,又劃開了自己的,最後把自己的傷口貼向她的。不一會兒,就爬出一只血紅的蟲子,他一刀把那東西刺死,隨時間流逝蟲子出來的速度越來越快,他一刀一刀精準的刺著,但是他的血也在不停地流逝,此刻他的臉色已蒼白如雪,眼前一個暈眩,差點讓一只蟲子順著他的血爬到他自己的身體裏去。

初春的太陽在中午融到最暖,未名這才除了女子身上的金針。抱著她向房間走去,這平常他一瞬便能到達的地方,這次卻用了很久,他的腳步一深一淺,甚至在門口還摔了一跤,但即便是那樣,他也護住了懷裏的人沒有摔到地上。就在他剛剛把女子放到床上時,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我一睜眼的時候嚇了一跳,以為自己已然到了地府,眼前的人手上一點溫度也無,臉更是白的嚇人。

他沖著我無力的笑笑,按下我想要起身的動作:“這次輪到我睡覺了,如果一個月後我還沒醒,就把我埋到那棵樹下吧。”說完,他就倒了下去。

我一瞬間覺得呼吸都被凍住了,瘋狂的爬起來,可是我剛剛被這個人放了這許多血,只是狼狽的滾下了床,沒顧上其他的,抱住他的頭,一遍遍大喊:“未名!未名!未名!”

我不知道自己花了多長時間緩過神來,又用了多大力氣把他搬上床,放在了裏側。只知道我搬他時,好幾次把他的頭或是手腳什麽的撞在床邊或是地上。

在我安置好他以後,我一頭就睡著了。再睜眼是第二天早晨,屋子裏多了幾名侍女,我這才發現這谷裏並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不過此時我恨不得高興地跳起來,不然,我這樣還半殘著的身體怎麽照顧他。

不過顯然未名是早已吩咐過她們接下來都要做些什麽,每天她們都會端來固定的藥湯給我,幫我梳洗,也時不時給他端幾碗水。我曾拉過一個叫落落的小丫頭問有沒有給他喝的藥,丫頭幽怨的看一眼她們的谷主,說谷主告訴她們只需每天送一定量的水。靠著她們盡心盡力的照顧,七天後我已可以簡單的下床走動。把每天餵餵他水什麽的活也攬了過來。

每天我坐在床前,看著他靜靜的睡著,才知道前些日子他那樣看著我睡沒個醒的意思是個多麽恐怖的事情。但是,日日如此靜坐,有時作弄作弄他的臉,我覺得前面一年多的那些事在我腦子裏漸漸模糊去了,只剩下薄薄的一層影子。於是,春天第一棵草綠了,我在床邊等他;第一樹桃花開了,我在他床邊等他;第一只蝴蝶出現,我在床邊等他。等啊等啊,直到屋子裏都換上紗簾,第一只蟬叫起來時,我坐在他旁邊,握起他一只手說:“你說一個月醒不過來就讓我把你埋了,可是這時你還沒死,可你也沒醒過來,你要我怎麽辦呢?這時那棵樹下想來也不缺養料,埋你下去,它死了可怎麽是好。你醒過來,醒過來,別在禍害其他生命了行不行?”

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在他的臉上,唇上,我索性把頭紮到了他胸膛前,這時一個有些抱怨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鹹死了。”

我驚得一個擡頭,頭頂撞在了他下巴上,聽見他悶哼了一聲。我對上他的眼睛,他也在一臉壞笑的看我。終於多天的寂寞像決堤的水,我“哇”的一聲撲到他懷裏哭起來,打濕了他前胸的衣裳,而他也什麽話不說,只是一下一下輕撫著我因哭泣顫抖著的背。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哭累了,擡起紅得像只兔子的眼睛,他輕聲說:“哭夠了?哭夠了起來,你壓死我了。”

我頓時氣的說不出話來。

不得不承認這人一旦醒過來,恢覆能力就不是一般的好,三天後,我就看他在練劍了。這時已入了夏,杜若谷漫山遍野的杜若盛開。我跑出屋子,拉著他來到花海中央,欣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未名的手搭在我的肩上,眼裏也都是笑意,我揚起頭問他:“你以後不要再做殺手了吧,那樣的生活太動蕩了。”

他看了我一眼,不屑的說:“有你在,我怕不知被人家砍了多少刀了。”

“哼,自己不行還賴我。”

“怎麽不賴你,你會影響我。”

他說完這句,我楞了一下,兩個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我呆在他的懷裏,聽著他笑時胸前好聽的震動,心裏想到,以前的那些傷心,都隨著這馥郁的花香,和郎朗的笑聲,飄然遠逝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這裏就結束了,接下來還有三個番外,螢子龍綏風那晚的定情,陽兒和未名偷去參加螢子的婚禮,再有嘛就是我們未名向女主討得債啦

☆、番外一.一鞭定情

這還是在那日螢子和龍綏風一前一後飛出皇宮,這情景讓當日宮門口守衛的衛兵都看呆了,當然不是因為那龍公子多麽風度翩翩俊美無雙,而是因為那名女子怎麽能如此的,額,豪放不羈。

話說這兩個人你跑我追的一路來到了一個屋頂上,女子忽然停下來,轉身。後面的男子也立刻停住。我們可愛的大小姐死盯著人家半天不說話,冷不丁爆出一句:“你追我來幹什麽?你不是和那丫頭計劃的挺好的嗎?怎麽,現在想換換口了?”

“葉螢,你別這樣,我…”

“別叫我名字!本小姐還沒跟你熟到那個地步,想道歉?那先讓我抽幾鞭子再說。”

也不知道她從哪拿來的鞭子,一揚手就沖著龍綏風奔了過去,唰唰啪啪幾聲響,那鞭子毫不留情的就抽了過去,其實螢子哪裏有多好的武功,不過是小時候學著玩,也為後來防身使的,再跟龍綏風這個領兵打仗的大將軍比起來更是九牛一毛。眼前龍綏風只是小心的躲閃著,還擊是一點也沒有。一個相貌堂堂的大男人就這樣被一個丫頭追著打,任誰也想象不到。

螢子看著他這麽個躲法心裏更來氣:“龍綏風,你躲算怎麽回事?有種你定在那別動讓我打!”

綏風公子在心裏暗暗嘆氣,一個轉身停下來,誰料螢子的鞭影就在此刻朝著他的面門落了下來。待螢子反應過來,雖然她已經把手往旁邊撤,可是鞭尾還是掃過他的臉留下了血紅血紅的一道傷痕。

螢子當時就“啪”的一聲把鞭子扔在了地上,傻了。看著眼前人臉上的血留下來,她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你怎麽不躲了?怎麽不躲了?”

龍綏風看著她停了下來,終於走上前來,用手擦著她的眼淚:“傻丫頭,這下解氣了吧?不停下來,你怎麽打得到我?”

螢子此刻哪還有半分大小姐的樣子,一邊仍舊哇哇的大哭著,一邊耍賴似的撲入了對方的懷裏。綏風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輕輕說:“對不起,原來一直是我想差了,其實我一直在在意你。”

螢子聽了這話驚喜的擡起頭問:“真的?”不等對方回答,她就“啪”的一聲親上了人家的臉頰,不巧的是正親在傷處。

疼的龍綏風倒抽了一口涼氣,兩個人相互看看,忽然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笑累了,他們靠在一起在屋檐上看街上的來來往往,龍綏風見螢子好長時間沒有說話,正想開口問問她,誰知螢子目不轉睛的盯著一個方向說出來這麽一句話:“那個公子,長得好俊啊!”

聽完以後,龍綏風一個字沒說,攔腰拎起她飛身出去,螢子看見他黑得像墨一樣的臉色,驚天動地的喊了一句:“幹~嘛~呀,還~沒~看~夠~呢~”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二.默默的看不出聲

這天,我閑在湖邊幹起了我好久沒幹的事,餵魚。忽然間啪啦啦一聲響,我以為哪裏射來暗器了,大呼:“救命啊!”未名手抄起一顆石子就射了出去,隨後一只白不拉幾的東西掉在我眼前,原來是一只信鴿。

我解下它腿上的紙條,看的過程中,臉色變了幾遍,未名的眉角就抽了幾抽,看完以後,一下子撲過去吊在未名身上:“螢子要結婚了,我們去看看吧。”

他把我的手放好,就由我吊著說:“那個人可是說再進都城讓他碰見,可是神仙也救不了。”

“沒事,有你呢!”

“有你在就有事。”

“去吧去吧去吧,好,一言為定,沈默就是同意。”

最終他也沒能賴過,連未名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就這麽妥協了,或許,只是因為,那個人是她吧。

到了龍府時天已經黑下來了,迎新娘子什麽的我們已經錯過去了,其實那些個繁文縟節的我也不愛看,未名說本質的原因是怕那時候會遇到皇上,但是我並不認可。實際上,皇上並沒有來,他大概現在,一點和我有粘連的人和事都不想再管,聽說還是和宛容做著有名無實的夫妻。

咳。今天是來看喜事的,以前的就提到這。此時我和未名坐在他們新房的房檐上,掀起幾片瓦片,這事他幹的駕輕就熟,原是幹過很多遍的了。

未名:“為什麽不走進去看看他們?”

我:“你不覺得這樣別有一番風味嗎?”

正得意著,我不小心踢下去一顆石子,屋裏的人是何等的警覺:“誰?”龍綏風忘了自己的衣角還和螢子的系在一起,飛身就要拿我。未名此刻已經把我護在身後,我趕緊出聲:“別著急,別上火,是我,是我。”

螢子在底下原也氣得不行,想她大小姐的洞房還有人來偷窺,一見是我立刻松了口氣:“臭丫頭,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我給你送信的信鴿帶回來沒有?”

“烤著吃了。”未名在一旁出聲。

我:“哎!”

螢子:“你!”

他怎麽就把實話說出來了呢。

“我那可是訓了好久的上等信鴿,你們就這麽給吃了?”

未名:“唔,味道不錯,也算上等了。”

螢子還要爭辯,被新郎官攔了下來,我感激的看了看他,跟未名鬥嘴,結果只有一個,被氣死。

龍綏風溫柔的開了口:“丫頭,來看我們為什麽專挑這個時候,來擾我的洞房花燭夜?”

我:“怎麽會?不會不會,絕對不會,我們默默的看不出聲。”

旁邊幾人:“……”

作者有話要說: 再下一個就是最後一個番外啦,馬上就完結了好舍不得

☆、番外三.還賬

番外三.還賬

這一日,我坐在屋子裏正興致勃勃的啃點心,未名就打外面進了來。他看了我好一會兒,而我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於是——

“吃夠了麽?”

“沒有。”

“好吃嗎?”

我吞下手裏最後一塊,含糊地回答:“嗯。”

“吃完了吧?吃完了我想起以前我們還有一筆賬沒有算。”

“啊?”

“不記得了嗎?”

“什…什麽賬啊?我好像從來沒欠過你的呀。”

“嗯,看來真的是不記得了,那我幫你想想?”

我疑惑的看著他。

“那天晚上,你說,我死了你會好好活著?”

“對呀。”

“然後,那個人進了來,氣了我一番,再然後…”他很危險的笑著“你讓他對你做了什麽,嗯?”

“啊呀呀,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可是,那不也是為了幫你離開麽?”

“如此說,我還該好好謝謝你?”

他一步步逼近,屋子裏原有的丫頭們都趕在風雨來之前退了出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這人一向不求回報的。”

“是麽,那我們就來還賬好了。”

說完一把把我撈了過來,低頭就——啃了起來。

“唔…唔,你要做什麽,別幹危險的事情啊。”

“你覺得呢?”

在這之後,床上的帳簾就被他拉了起來。

往後發生什麽事,別人就不知道了。外面的丫頭們只覺得,那天屋子裏面頗有一種朦朧的美,也很熱鬧。

比如——

“你給我老實點!。”

“偏不!”

“真的?”

“哎呀!哈哈哈哈,別戳那,癢啊!”

“真的?”

“嗯。”

“偏不!”

“……”

和女主子最親近的丫頭落落覺得,谷主和她主子,實在說不出哪個更不按常理說話辦事。

作者有話要說: 呼~到這裏真的結束了,感謝所有點進來看過的朋友,雖然你們很多都沒留言但是仍舊感謝你們,在那一瞬間的選擇,這只是我第一次寫文,很快會再開一個現言,“真心話,大冒險”盡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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