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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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的一根刺,因為感覺那樣的畫面好像只屬於那兩個人,再插不進第三個,但是她不想做被甩下的第三個。已經被前邊的人帶到了院中,馬上就要出碧月殿的大門,那個萬人之上的他來的每一次她都記得,具體到頻率,和每次的著裝,今天再過一刻,就是他再來碧月殿的時候,不會記錯。想到這裏,她放開前面拉著自己的手,“我還是不去了,剛剛被你逗得已經很開心了,桌上的書被我攤了一堆怎麽看也不像樣子,我去收拾收拾。”

我疑惑看了看她,也沒深想,揮了揮手走了。看著我的背影,宛容心下很矛盾,你這麽不上心他也會把你記心上麽,我到底差了有多遠呢?可她又偏生怨恨不起這個剛剛用手拉彎自己嘴角的人。轉身,一步步走回殿中。

她坐在椅子上,平覆剛剛的情緒,因為期待,至少這一次,有她一次兩人的機會。

果然,不一會,外面宦官唱到“皇上駕到~”,來人身著玄色龍紋常服,琉璃白暗紋靴,碧玉發帶加冠,面上不少笑意卻又不是渾然自帶的王者威嚴。宛容緩緩下拜,“陛下萬歲。”他托起宛容雙手,“我們三人,不必如此多禮。”隨即,左右掃視了一下,笑問:“曦光呢?”宛容垂在身側的手抓緊了一下衣裙,縱使她不在這裏,也難以被你忽略嗎,“她哪裏在屋裏待得住,跑去湖邊餵魚了。”從容的應答,想你的註意被我拉回,這裏是我們兩個啊。

“哦?她是和那些魚比較脫不開幹系,孤去那邊看看這丫頭這回又有什麽花樣。”宛容被這句話激得後退一小步,她拼盡全力維護自己大方自然的舉止,但是緊攥的雙拳已經出賣了她的內心。

“宛容,你也隨孤一起去吧。”人不在這裏,她已經快要管不住自己的行動,難道還要出去看他對她的關懷備至?雖不甘就這樣再讓出一次兩人獨處的機會,但是,公然在三個人的場面上出頭似乎不是什麽更好的舉動。

“皇上,宛容還有些書籍沒整理,就不隨您去尋那丫頭了,讓她天暗下來時回就好,省的又傻頭傻腦的病了。”

眼前男子像是被提醒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側嘴角挑起,笑裏滿帶寵溺,“也罷,你也好生安歇,別總看書熬壞了眼睛。”隨即,舉步踏出了殿門。

宛容在他走了足夠遠的第一刻,身體頹然倒在了椅子裏,身旁的燕舞趕忙上來相扶,美麗的杏眸裏湧出無法抑制的液體,這一刻,心底的嫉妒瘋狂的叫囂,她再也使不出力氣壓制,燕舞看著自家郡主從沒有過的狼狽,心疼,心傷,同時也終燃起了對此刻還樂呵呵在湖邊撒魚食的我的恨意。她輕輕在已經崩潰的宛容耳邊說道:“小姐啊,你要清楚,情之一事裏,沒有姐妹。”

作者有話要說: 情感爭奪大戲馬上開羅鳥,大家支個持,評個論,出個聲,又或者撒個花吧

☆、決裂,偶遇

決裂,偶遇

此刻的我欣欣然往湖裏散著魚食,全然不知碧月殿中的蕭索壓抑,不知那個剛剛被自己逗笑的女子正任沖天的妒意在心裏燃燒,蓋過所有我曾經對她的笑顏親密,蓋過初次見面時情不自禁的沖去握緊她雙手時的震撼和……相同處境的憐惜。

在我的五步之外,他笑著凝視眼前人如此認真的與魚說話,任發絲被風揚亂也絲毫不覺。他想,該是更近一步的時候了。

走過去,從後面擁我入懷。饒是心理本就不甚強大的我怎受得如此一驚,兔子般誇張的跳開,不想轉身竟看到的是他。本來來人也沒打算強硬,由著放開了手,而我顧不上看他如何反應,急著下拜行禮。這就是了,我多年已成的習慣,習慣在任何時候把自己自動放在最低的位置。而他一出手便止住了我下拜的身體,“從此以後,私下裏你不必行禮。”

“臣女不敢。”出口的幾個字還帶著顫音,心緒尚未平覆,又被他剛剛的言語擾得更亂。

眼前人稍稍皺了下眉,有了些許怒氣,我不敢再直視他的眼睛,“你再用那樣的語氣說話試試,什麽時候又膽敢把我放遠了,當我前幾次跟你說的是耳邊風麽?”我卻是暗自回憶起這人似乎從未在自己面前自稱為“孤”,這個本該是他習慣脫口而出的,象征無上地位權利的詞,由此似乎也明白了此刻他的怒意來自何處,只是……“真的可以麽?”他又往前逼近一步,單手托起我的臉龐讓我直視他的眼睛,“你說呢?”

“可是我真的不清楚,該不該。”

他從近在咫尺的眼眸裏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恐慌,失措,一伸手,一用力我便再次被攬進強有力的懷抱,“我讓你害怕嗎,曦光?”溫熱的吐息散在我脖頸,我的全身都在不自覺的顫抖,不是因為害怕他,而是害怕未知的結局,見我久久未答語,他的聲音再次在我的發頂響起,“回去好好想清楚,給我答覆,但是應不應該讓我等很久,你該清楚,哦?”

我默默的點點頭,剛想趕緊退開,沒想到他卻還沒有放手的意思,“再這樣呆一會。”我靜靜靠在他懷裏,已然開始新一輪的思考。我的雙眼盯著魚,他的望著天上的雲,“要是能和它們一樣簡單就好了。”我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他呵呵輕笑出聲……

抱膝坐在床榻之上,今夜註定無眠。殊不知在我徹夜思慮之時,燕舞的身影掠出皇宮,往右相府方向而去。這一晚,被改變的東西將很多很多。

許是應了他給我的名字,在第一縷晨光照進屋內之時,我果斷下床,研磨,持筆,落字在紙。在宛容的屋內,一身黑衣的燕舞向她通傳著右相的話語。右相府內,右相眼前下跪一黑衣男子,黑衣銀線的竹葉。聽著奸詐的聲音下達任務,毫無感情的回覆遵命。然後,畫面延至碧月殿早飯後,我帶果兒,燕舞隨宛容同時起身離殿,我只因好奇,“宛容難得也出門啊?”卻也心虛,不想被她看出不安,可是越是掩飾把一個小錦盒縮入袖內的小動作卻落入對方眼中,我不自知,宛容仍舊笑得溫柔眼色卻是一暗,“去給沛之送爹爹昨天給我的新式點心,妹妹順路麽,一起走?”

“好……好啊,我也是去給他送前一天那家夥賭我一定找不到的一支筆的,一起去吧。”

“你啊,有膽子到人家面前也說那家夥?以為自己的那點小心思我看不出來?”

“你知道了?”我懷疑的問。

“你都畫臉上了,誰看不出來?”她逗趣的笑著,仿佛真的在安撫自家妹妹不安的心,我卻沒看懂那個仿佛,“那……你覺得我可以嗎?”

她寵愛的拍拍我的肩,“不試試怎麽知道。”

“你也這樣覺得?那看來我沒決定錯。”後來的我曾無數次回想起這段看似恰巧的對話,感嘆萬分,悔恨萬分,可又一次次無奈的問自己,沒有這段對話,結局就會改變嗎。這些畢竟是後事,眼前得到“姐姐”支持的我還是踏實了萬分的和她一同出門了。

踏在青石板走著的兩人,各揣心事,我雖在剛剛稍稍平覆了些許忐忑,仍是感到一陣陣不安的暗流拍打在心頭,不時向身旁的宛容瞄幾眼,她卻也是一臉困擾的低頭前行。我們兩人就這樣各自無語的走著,直至一個路口的轉彎。我無意的向側邊轉了下頭,卻見得一抹黑影掠過,還清晰的看到了他的眼睛,讀懂了暗黑眼眸裏的話語,也許這看起來有些矯情,但是這世上就是有一些人一些事註定出現發生,亂了不知誰本已準備好的計劃,如果不是,也許我的結果會改變,如果不是,她的結果又會是如何。只是這一刻我因為習慣忽略了身旁她的註意,她卻是因為習慣多留了心。

腳步放慢,最終停下,“宛容,我想起剛剛出來忘了些東西,你先幫我把東西帶到他那裏,省的一會去晚了他找我的不是。”心裏卻是害怕等自己到了他又去忙了其他的事,最後來埋怨自己刻意拖延。

宛容像是剛從沈思中回神,“啊看我都走神了,你又糊裏糊塗的,趕快去拿吧,我一定替你帶到便是。”

我把錦盒交到她手上的一刻突然就不舍放開,一瞬的猶疑,兩雙手便頓在半空,“放心,我肯定把你這寶獻到的。”我一怔,還是松了手,隨即燦然一笑“那便謝謝姐姐了。”宛容楞了楞而後,兩人轉身向著不同的方向離去。我轉身後沒走多遠就回頭望宛容,直到見她拐入大正宮門內,才開始東張西望找尋,無奈我的生活好像註定被動,在一個轉角就被一個大力的臂膀拉了過去。

“你從來都這麽輕易地就把自己交出去麽?”對方冷冷道。

反正自己已然習慣,“什麽事,我還急著走。”一點也不想和他多說,可是又總無法抗拒他命令似的眼神,不然我何苦停在這裏。

“那錦盒還真重要?”

“不關你的事,你只需說你的事。”

“我這次要說的便是你的事!”他起了薄怒,這是少有的,在我看來除了他自己的目的,沒有什麽會動搖他的心緒。見我依舊不耐煩的樣子,竟上前緊抓住我的雙肩“你信錯了人。”

“那是說我應該信你嗎,你又憑什麽?”我也按耐不住發起了火,這個男人怎能一次又一次如此霸道的替我決定。

“憑你會後悔,如何?”說完一把拉我入懷,一下又馬上甩開,飛身躍走,留我一個人在原處大受打擊,可是更大的打擊還在不遠的未來等著我,此刻我心裏只剩訝異,盯著他消失的那一點出神了很久。只是這景象在別的人眼裏,大大的變了味道。

哪知,因為剛剛離去那人難得的激動,本來內力很好的他沒能發覺,身著龍袍的另一個男子和一個面上略帶難色的女子在不遠處觀望,男子雙眼在剛才怒視著那雙抓在我肩上的手和他的主人,一只手狠狠攥皺了張字條,上面赫然是我的字跡,寫著:讓君於宛容。

作者有話要說: 實在對不起的這章來的這樣晚,我想說最近事有點多,但其實,與我懶了一下也有著莫大的關系。罵我後媽現在我也沒轍,因為我就是還忍不下心來虐男角色,所以後媽也是女主的後媽,總之到最後會變回親媽來的。女主甜蜜的小日子也會有一陣子的,不過要等多久就不知道了。最後請堅信,是HE!!

☆、王的躊躇與抉擇

十四.王的躊躇與抉擇

我在轉角處回過神來,雖心裏還為著未名的話慌著,卻更惦念著不遠處大正宮裏的真正心意,遂快步朝那裏走去。

待我步上層層高階,頭因為剛剛憂驚相加有些暈眩,稍稍用手揉了揉,擡步進入。門口宦官並未相攔,通報道:“曦光郡主到~”

入得大殿,卻只見他一人背對我站在一根柱前,不發一語。我站在原地,不知此刻該如何是好。左右思慮,終是決定打破靜默,我最是受不了這樣的僵持,只能猶豫出聲下拜:“陛下……”禮還未行得一半,他已然猛地轉過身,眼神陰冷的瞪視我,我被他這一瞪想起他的要求,連忙直起身。可是他看向我的眼神仍舊沒有半分溫度,甚至讓我有種窒息的恐慌。之前他那樣溫聲細語的問我是不是害怕他,那時的我並不因他而顫抖,可是此刻我真的因為他而害怕,怕他的眼神。

“你……你怎麽了?我知道來晚是我不對,下次不會了。”

“你說還會有下次麽?”他終於發了聲,聲音裏也是滿滿的怒意,還有一點說不出的,懷疑的語氣。

我稍稍平覆了下心緒:“自然是不會了。”還努力用堅定地眼神直視他,望著他能相信自己,“你看過…錦盒的字條了吧?”我試探著問道。

“看過,自然是看過,”他一邊說一邊一步步逼近我,直至把我逼到門板前再無退路“沒看過還不知道曦光你如此大度,沒看過還不知你如此的迫不及待!”說道最後半句我的雙手已被他死死的制住,握的生疼。我再為來晚歉疚也不認為自己應該受到如此待遇,雖然不解他的怒氣究竟來自哪,但是他說過要我不要怕他,是他要等我的回覆,是他說過會讓我的傷痛消逝,既然承諾為什麽此刻又如此!即便是君王我也不能接受,因為卑微已經受過太多利用,一個要走進我心的人,欺騙是最不能容忍的。

“放手!你就這樣兌現你說過的話?還指望我相信?”我一邊掙紮一邊嘲諷的反問。

他聽得最後一句話,驟然的放開了對我的桎梏:“你先回去吧。”無力又失意。

最後看了一眼他,他卻是又轉過去,背對我,低頭,不再說一言。

我轉身,開門,大步走出。

回到碧月殿,宛容卻是不在正廳,燕舞只說她是有些乏了早早歇了。任我再傻也明白這其中有甚大的聯系,只是點破之時不在現在,思慮,此刻開始,是三個人同在進行著。

宛容在屋內聽著我一如平常的詢問關心,雙手死死扒住木質門框,指甲用力到手指泛白。她沒忘記那雙渴望親情的雙眼第一次望向她時的信任,沒忘記這個女子拉自己嘴角時指尖留在唇邊的溫度,可是,不甘她占據那個人所有的視線,不甘她即使不在也能牽動他心緒。她還有她本能的傲氣,所以,對不起只能賭一場,賭他是個男人更是個王!

皇帝,坐在大正宮的正殿裏,殿內漆黑一片,下人戰戰兢兢地來過幾次詢問是否點燈,他沒有發一言,那些奴才小心翼翼擡眼看一下自家主子冷的冒陰氣的臉色,便不敢再做打擾。這個年輕的君王頭腦中一遍遍過著往日裏那個女子俏皮傻氣的話語,還有始終存在她眼底的淡淡憂傷。最後,卻是將思緒停留在另一個女子雙手奉上的錦盒,那令他瞬間失控的幾個字,和當時她觸動自己的話語,“沛之,我知道月凝想讓你走近她心裏,我承認我羨慕嫉妒,可不會去打擾,我會助你得到你本該得到的一切,這便是我對你的全部情誼,哪怕賠上我的萬劫不覆。”說這話時的女子並沒看到字條,她的眼裏滿滿也都是情意。

“沛之,她該在半路了,我們一同去尋她吧。”女子說這話時,他裝得滿面輕松,沒露一絲破綻。

他也曾問過,如何讓我用天下陪你賭一場兒女情長,也是他親眼看她服下獨門毒藥,眼下唯一的解藥握在自己手中……

暗夜的魅蠱惑了誰,決定了誰,是攬住身邊的溫暖,還是品嘗巔峰的凜冽,握拳,決定,卻也必須忍住心角的抽痛,王者終於冷然出聲:“掌燈,筆墨伺候。”落筆擬旨,朱章加蓋。收筆的一刻,玉制的狼毫被堪堪折斷,擲在一旁。

這便是轉天我與宛容在碧月殿一同接的最後一道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右相之女宛容,賢能淑德,秀外慧中,加之右相長年輔政,功不可沒。封後,大典一月後舉行,欽此。

我毫不掩飾的直直看向她大方雙手接旨,“宛容謝主隆恩。”彼此淡漠一笑,這便是了,我傻傻相信的無由之緣,這便是了,我即使被作為工具,也落得被拋棄的下場。

作者有話要說:

☆、用榮光凸顯黑暗

十五.用榮光凸顯黑暗

聖旨頒布後很快,宛容便搬離了碧月殿,在鳳雎宮緊鑼密鼓的籌備著大婚事宜,那裏整日侍女嬤嬤來往不斷,好生的熱鬧。而那日之後,我開始在碧月殿枯坐,後來又恢覆了平常的生活,沒哭沒鬧沒上吊。身邊只隨了果兒一人,原本碧月殿配的侍女雖不明這其中來由曲折,卻也識得如今誰更值得投靠,得空便往鳳雎宮跑。果兒原還為這些人見風使舵訓斥過她們,後來也被我攔下了,這無非是原來府裏情形的重現,又有何可較真的呢?攔得下人,難道還能攔得住這些人往那邊巴望的心麽。

果兒瞧著我每日的正常生活,卻是愈來愈擔心起我的不正常:“小姐,你……沒事吧?”

我撥弄撥弄盤子裏的果子,“沒事啊,他們熱鬧他們的場子,我們過好我們的日子,還能有什麽事啊?”

“其實,聽外面侍衛傳,早好幾日朝堂上就不斷開始有人進諫要皇上立後了,也許…”

“好了,別說了。”我的指甲深深紮進了一顆蘋果,“即便有也許,他也是那樣選了,結果都有了還要看過程嗎?”我轉眼看向她:“果兒,張嘴。”

“啊?”“唔!唔唔唔…”被我指甲戳過的蘋果塞了進去。

“去,給我拿一盤綠豆糕來,我不信他還能斷了我的吃食。”

只是,從那日以後,我再也沒有去餵過魚,湖邊都沒再去過。

聖旨下過的第四日夜裏,我和衣躺在床上,這時才是真真正正的我一個人,看著窗外映進來的月光,心裏刺刺的,還是有感覺的不是麽。其實自打住在這裏,就挺可笑的,本來叫月凝的我非要被冠個曦光的名號,卻還是住在月字的宮殿裏,明明是冷冷的月亮,卻要她發出溫暖的日光。這麽想著,就如此輕笑出聲。

“看不出,你還可以笑得出。”

我驚得忽地坐起來,“你來幹什麽?”

銀線竹葉被月光映得一閃一閃,他抱臂皺眉“看你到底有多鎮定自若,若無其事。”

我沒有答話,只是想起了他那日說過的一句“憑你會後悔。”

“你是不是想說你不後悔這一試?你是不是還沒看懂自己有多傻?”他每說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直到完全把我困死在床角“你是不是還認為可以一直偽裝下去過得挺好?”

“別說了,別說了行不行!”我拼命壓著聲音,不讓自己喊出來引起外面的註意,卻又被眼前人逼得把多日的悲苦決了堤。他執拗深邃的目光卻一直註視著我,繼續低吼,“我還要告訴你,你們前去大正宮前一晚,那個燕舞去了右相府……”聽了這句話,我就像一個斷了線的木偶,呆在了他困我的小小空間,眼淚早已成河,雙眼失了神,只是嘴裏還在輕聲喃語,“求你,別說了…別說了,行不行,求求你…”

未名終於有了一絲慌亂,手扶上我的雙肩,目光裏猶豫又多了一絲憐惜?是我辨錯了嗎?接著,我被攬入一個冰冷的懷裏,不同於那個人的溫暖,卻說不出的遠比那令人安心,後來我哭著哭著就漸漸意識模糊了,朦朧中,聽得一個聲音在我頭頂低低想起“不過是想讓你承認後悔,沒想到我也有這麽傻的時候。”

誠然,我沒意識到自己竟就這樣在他懷裏睡了一夜,早晨醒來時,身旁早已空空,自己身上的被子卻是給蓋得嚴嚴的。自昨晚的徹底發洩後,我還是又回到原來模式的生活。雖然這是我又頗為賣力的動腦子想了很長時間的成果。這一段傷情的事由總的開端是我想試著讓那個人走進自己心裏,既然是試,那麽它就有個失敗的可能,有這麽個一對一的可能,當初仍決定要試,則最後真的失敗了卻也不能都賴在他身上,而自己也算不得過於悲慘,因為這還是自己預見得到的結果,不至於萬念俱灰。

想到這裏,我還暗自為自己找到了這麽一條看上去很真理的解釋小小的驕傲了下。在這近幾年強壓硬拗的日子裏,為自己終於生出的這一絲豁達的氣概傲了下。但是,也只是一下,因著我本能的把另一小個別扭的想法壓至內心深處冰封,那個小別扭則是,自己這麽容易放下,是不是一開始就沒有認真。

自此,我沒再刻意躲著他平時容易出現的地方,沒在刻意避著見到他的可能,卻還是一次也沒再見到他。盡管他確是日日都要到鳳雎宮關照大婚的事宜。明顯的,這是他在躲著我。可我不再會為這些事煩心,只是日日愈來愈想見一個人—螢子。

可這裏無論如何都是宮裏,未名他總能夜探碧月殿自不用說是因為那家夥有鬼魅一樣,甚至高那人一等的功力。至於螢子,走路不帶點響就不是她了,又何嘗能指望她自己找轍來這裏看我。這會兒,是我多日來第一次生出想要找那人的念頭,諷刺的是,人是情非。

偏偏作為九五之尊,不見我這樣一個連名號還沒掛穩當就被冷落了的郡主實在是太天經地義了,枉我在大正宮門口那棵柳樹後等了那麽多次他的下朝,枯站到黃昏也沒堵到一次能上前說話的機會。我也曾遠遠站在鳳雎宮遠處看到過他和宛容交代事宜的身影,只是感覺鼻子酸了酸,忍住了心底壓著的什麽,此時此刻,我只是想求個旨意讓螢子進宮來陪陪自己,沒再往情之一字多想一絲一毫,也終不得果。白日裏是這樣,夜裏我雖然每每入睡很快,但對於每夜必然出現在房角的一抹黑影是知曉的,盡管他不說我也不捅破,但就在大婚前三日,這人默默說了一句,你盼著的人能在你最不願過得那日見到。我什麽也沒應,只心道,果然人生就是怎麽別扭怎麽來,不糾結的生活不是正常人過的。

如此,我便厚著臉皮期待著那天的到來,有時竟也叨念出聲,這樣一來,殿內的侍女更是對我能避就避,敬著畏著,因為她們認定了我精神確然是出了毛病,想事的方向已經很是不正常了。但是,人言可畏之處在於,她們把這個認定的想法發展到向外傳說成,我瘋了。想來也知道,這個轟動的效果是不小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不得不說我家女主這個性子實在是少有,但是其實我也在糾結,是不是一開始並沒看清就開始,但是,可以肯定這一開始,影響到的卻不是一個結束便可以停止的

☆、大婚(一)

十六.大婚(一)

誠然我瘋了這個事項在我自己聽來是怎麽聽怎麽都不像真的,而在外人耳裏卻是怎麽都是再真不過的事實。以至於,在大婚前一天午後時分,沛之出現在了碧月殿裏。可是,只有他一個人,悄悄的來了。彼時,我正在出神,倒是有幾分呆滯的神情。

“果兒,明天就是大婚麽?”

“是的,小姐,您已經問過第三遍了。”

“哈哈,如此太好了。”

“……”

“曦光,你!”

我聽到聲音猛地轉過身來,收起了笑,揮了揮手讓被嚇呆的果兒門外守候。“皇上萬安。”畢恭畢敬的一個禮,隔開了千山萬水情。他無奈的一個讓我起身的手勢。但是疑問的神情還凝聚在俊朗的眉目間。

“為什麽如此高興?”

至此,我終於明白他也是為著“我瘋了”一說而來。於是,坦坦然開口:“想見之人就快得見,自然要開心歡喜一下,嘿嘿。”說著笑意更重。

肩頭被他大力扳住,“曦光,你清醒一下,還知道我是誰嗎?”也許他真被我的瘋態鎮住了,睿智如他,當真能有一次被我的小小演技唬住?當事者果然迷,我不知道答案。

他狠狠看著我,“他是誰!!”

我還迷茫著他的怒意,“你以為是誰?螢子啊。”

“還有,”我正色道,“不知外面現在怎麽傳了,不過,我沒瘋,只是很想很想見這個人罷了。”

他盯了我好一陣,走向大門就開,沖著碧月殿一眾目瞪口呆不知他們陛下何時大駕光臨的侍衛說“宣孤旨意,傳葉府葉螢即刻入宮,允其在大婚期間留宿碧月殿陪伴曦光郡主。”說完哐的一聲又和上門。走近我,“我不準你在那天因為任何原因笑。”

我擡起頭,鼓起勇氣看著他,“字條上怎樣寫了你也怎樣信了,如此這番又何必?”

“孤就是不準,沒有何必。”說完閃身消失在我的視線裏,只留後窗半開。

不出一個時辰,葉螢已然在了我的碧月殿中,四目相對,我嘴唇輕顫,卻未吐出只字片語,她一個大步把我拉到懷裏,狠命捶打我的背“我說你笨說你傻,你怎麽就能這麽笨這麽傻!”打著打著眼淚也飈了出來“不是說過讓你小心當心,怎麽還能給我整出這麽個結果來!”我任由她打著任由她罵著,臉上一邊笑著一邊流淚,心裏想著現在真是我最幸福的時刻了。知道這世上總歸還是有個人願意這樣生我的氣打我,這該是多美妙的一件事。

待我二人都平靜了下來,我向她問起了龍綏風,螢子凝凝眉看我,“他對我很好,可是不到心底。他心底掛著一個人,其實你也知道她是誰,對不對?”

我看這杏眼裏氤氳的惆悵,想起不知幾年前陽光下的少年,心裏一個念頭已然成型。

“其實,他也還不清楚自己吧,就如我開始也不知道自己一樣。”

“對不起,我不是要你……”

“別為自己的這種感情說對不起,你喜歡他有什麽錯,即使不是他,我也希望你抓穩自己的幸福。而且,”我一捏她的鼻子,咧嘴一笑,“這麽沒底氣可不是大小姐你的作風,就這麽沒信心贏了小時候的我?長大的我看好你哦!”

螢子輕聲說:“為什麽宛容之後,你還會再讓一次,就沒有半分不甘嗎?”

“宛容那不是我讓的,是那個人自己選的,即使沒有那張錯了的字條,結果也會是這樣,只要他還是王,一開始就是我沒看清楚。”我收回剛剛望向窗外大正宮方向的視線,認真看著葉螢,“而你,也不是我讓哦!你就是他對的人。”

她漸漸恢覆了往日驕傲的大小姐,自己捶捶左肩:“到時別說我搶你的哦!”說完,我們相視哈哈的大笑起來,笑得坐倒在地上,好多天我都沒有這樣開懷的笑過了。如此真是快哉樂哉。

這一晚,我的夜不再冰冷,即便明天還是照樣要到來。

很早,我們就被外面雜亂的聲音吵醒,皇上大婚,這個金絲籠裏的每個角落都是馬虎不得的。所以,包括我們這些即便無足輕重但還是會出現的人,也是馬虎不得。那些碧月殿的宮侍再想早些時候去看熱鬧,也要把我們仔仔細細打點妥當再走。

但是,我的決定是善解人意的放她們去了,那些宮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喜滋滋的對我千恩萬謝,然後就急匆匆跑去爭好的差事去了。想來這樣自己在她們眼裏還是有點人情味兒的吧。然後,我制止正打算在我頭頂大展身手的果兒,讓她去給螢子的丫頭幫忙,自己對著鏡子開始給自己梳妝。今晚,出現在我身上的一切都是與那人初相見那日相同的,我只是想,怎麽開始的便怎麽結束吧。

只是,我們無論如何沒有旨意都出不得宮,宮外如何十裏紅妝送嫁是不得知的,右相府多少擡嫁妝的氣勢是不得知的,百姓們如何欽羨的眼神是不得知的,同時,宛容在紅轎裏的心思是如何更是不得知的。

直到後來,我和葉螢站在觀禮的一眾人中,看著今天的主角一步步步上天臺,她一身正紅的嫁衣,大氣雍容,真真正正是一朵盛開的牡丹,今天的她沒有了平日裏半分的嬌柔羞赧,與身具來的高貴氣質盡顯無遺,她經過我面前時,略停頓了一下,緊抿了一下唇,便離開了。而那個處於最高位的男人,在還有三級臺階的時候向她伸出了手,二人相挽,拜天祭神,接受眾臣拜謁。大禮行畢,我倆應由宮侍領著,到指定的位置落座,等待開宴。卻是沒想到,待我們停下腳步,等待我們的是這樣一個位置,離他的龍座僅兩層之遙,在右相的下首一點的地方,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每個表情神態。此時,我望向他,很巧他也望向了我,當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衣飾時,好看的俊眉猛地收緊,又放開。而我對於這種安排,說心裏靜水無波那是假的,只得苦笑著搖搖頭,後來想起了他最後的要求,把笑意斂了,拉著還在忿忿不平出著粗氣的葉螢落了座。

作者有話要說:

☆、大婚(二)

十七.大婚(二)

喜宴如我所料的盛大,會場上觥籌交錯,臺下落座的各位的歡喜似乎更勝於他們的主子。而他們的主子麽,實話實說,誰也猜不透。他比真正在朝堂上時多了幾分笑意,又似乎比娶得佳人時該有的少年得意少了些許。他的目光在全場的範圍內傲視,沒有固定的點,但是只有最近旁的宛容知道,每一次的巡視總會經過一個相同的角落,不固定只是更大的掩飾。他們的手始終是握著的,只是,誰也不知道宛容從那纖長修美的手掌上汲取不到一絲溫情的熱度。是的,他們只是握著罷了。

“皇上,手上有些涼,可是有些不適?”宛容終是開口問了一句,美目落在對方笑意似有似無的臉上。

“無礙,”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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