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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悄然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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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夜空,一輪明月當空懸掛。天上繁星點點,耀眼的北鬥七星恰好映出鐵騎王府的奢華。

門前的侍衛身姿挺拔、精神抖擻,一左一右堅守著王府。寶刀配在腰間,雙眼目不斜視,連只蒼蠅也休想飛得進去。

門口,七公子反手背於身後,悠然站立,一身白衣在漆黑的夜晚甚是打眼。

待看清來者的真容,左邊那個忙抱拳行禮:“屬下眼拙,不知七公子前來。裏面請!”說完,利索的轉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恭敬的在前方帶著路。

這王府,守衛森嚴,布局覆雜。倘若沒個人指引,確實容易暈頭轉向。此時已是深夜,但王府的自衛軍仍井然有序的巡視著。

“世人可以隨意進出王府麽?”七公子淡淡的問道。

方才她來時,侍衛並未通傳。按理,這王府應有不少的講究,方才配得上這王府的大氣。

“回七公子,但凡沒有王爺的批準,任何人不得入內。”

“嗯?”

“您是特例。王爺特地交代過,七公子若是前來,無需通傳。”

咦,她還有此殊榮?

前廳內,小廝奉上一杯上好茶水。七公子坐於一旁,耐心等候。

裏屋,三王爺褪了外袍,正準備就寢。忽然,一黑影恭敬的站於門外,小聲道:“稟王爺,七公子前來求見。”

“在哪?”話來還說完,三王爺已打開房門,語氣透著興奮。一頭華發流水般的瀉下,中衣領口敞開,月光下,隱約可見精壯的六塊腹肌。

她終於肯見他了?

在侍衛的指引下,他快速的奔向前廳。九月的聖京,晚風襲襲,透著微涼。他卻覺著,今夜這天氣,甚好。

在即將到達前廳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腳。順了順華發,再理了理衣裳,從下至上將自己審視了一遍,覺著無可挑剔後,方才斜著嘴角滿意的步入前廳。

那抹白,悠閑的坐於桌邊,安靜的喝著茶。

心,驟然開始不停使喚的亂跳。怎麽了,他這是?二十好幾的人了,怎會似毛頭小夥那般焦躁不安?

“七公子好雅興,深夜到訪,本王,受寵若驚。”

人未到,聲先至。

回頭,王爺散著墨發,穿著中衣,信步先她走來,發上似有未幹的露水。繞到她身旁,瀟灑的坐下,徑自倒了一杯茶,大口的飲下。

他這是已經睡了,方才起來?

嘴角輕彎,淡淡的笑笑,七公子低頭繼續喝茶。

今日的她,神情疲憊不堪,雖是一如既往的微笑著,但笑容卻不達眼底。她這身子,怎的好似一張薄紙,如此弱不禁風?

眉頭緊蹙,他的心,竟心疼了起來。

她的到來,多少讓他有些意外。上次的有緣相見,讓他對她有著無法磨滅的好印象。她不僅機智過人,還俠肝義膽,和傳說中的比起來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突然,一探子來報。那人見七公子在場,欲言又止。三王爺揮一揮手,示意他但說無妨。原來,在關外再次發現敖國的兵馬。

這野蠻的敖敵,怎就如此陰魂不散?

斜看一眼桌上擺著的密件。方才,對於這軍事機密,三王爺並沒有忌諱她。

他對她的信任,到底,從何而來?

“三王爺天生貴像,英勇無敵,實乃聖麟國之棟梁。今逢敖國犯我邊關,久戰不能令其撤兵。不知三王爺,有何妙方?”輕茗一口茶,七公子望著三王爺,開門見山。

她沒有時間與他幹耗。現下,最要緊的,是如何讓自己忙起來。

王爺思量片刻,俊眉緊鎖,無奈的搖搖頭。敖軍有十萬大軍,且是游牧名族,個個英勇善戰,而聖麟國僅有五萬人馬。兩國不僅在實力上相差懸殊,且這敖敵委實有些手段,常采用敵進我退、敵退我進的迂回戰策,讓久經沙場、性情直爽的三王爺,甚是頭疼。

多年來,能和敖國打成平手、不分勝負,全耐三王爺足智多謀。

“在下近日連觀天象,得知轉運星已到我聖京,十月下旬必將天下太平。”看著三王爺,七公子娓娓道來,胡扯加上忽悠。

“十月下旬?”三王爺端著茶杯的手一頓,俊逸的臉上寫滿詫異,不可思議的看向七公子。

這場戰,聖麟國和熬國已打了多年,雖說兩國難分勝負,且都沒有大的人員傷亡,但是,歷時之久也是從未曾出現過的。

七公子點點頭,故作高深的說:“對,十月下旬。到時,不僅天下太平,三王爺你,也會名留青史。”

歷史上曾記載,這場戰役是由三王爺親自統兵的。

既然無論如何,他都會成為主角,成為歷史的功臣,那就讓她,推波助瀾。

屋外月色正濃,空氣中夾著淡淡的花香,在這前廳回蕩。

她微傾著身子,以一個極舒服的姿勢靠在桌邊。右手托著下巴,眼瞼微垂,神情是不容置疑的自信。

想來,她是有心要幫他的吧。

提起茶壺,親自為她滿上。

再滿一杯於自個的茶中,認真道:“本王並不求名留青史,只盼,天下太平。”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慷慨陳詞。這句話,淡淡的,卻讓她,刮目相看。

沒有幾個人,可以做到不望名利的。

晃晃手中的茶杯,七公子淺淺一笑:“你厚待百姓,上天,自然會厚待你。”

他一怔,心中有股暖流突生。

只要她願意,沒有人會比她更懂他。

這樣想著,他扯出迷人的笑,以茶代酒敬她:“老天,還說了什麽?”

“老天?”七公子詫異,爾後又明了的一笑,“老天還說,天意如此,你無需介懷。”

“天意?何來的天意?”從不相信什麽鬼神亂力只說,是他的一向作風。但是,今日,怎的,會信她胡言?

“或許,我,就是天意!”她的聲音平淡如水,卻字字掀起一片波瀾。

一縷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臉上,映著她原本平凡的容顏,瞬間,流光溢彩。

他不由看癡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輕聲問道:“七公子突然改變主意報效河山,不知,所為何因?”

長嘆一口氣,扭頭看向窗外的撩人月色。傳說,月亮上,住著嫦娥,有個姓吳的小子日夜不斷的砍著定情樹,直砍到嫦娥的心尖上。

曾經,有那麽一個人,一直住在她心上。

許久,七公子才緩緩道出,神色是那麽的無奈:“除了讓自己忙碌,我實在想不出其他的辦法。”

她想不出其他的辦法,讓自己無時無刻,不想他。

眼神微暗,三王爺的嘴角動了一下,想問,終是沒問。最後,拿起茶杯瀟灑的一碰她的杯沿:“歡迎加入鐵騎軍,本王正好缺一軍師!”——(二)

十月金秋,氣候宜人,落英繽紛。

聖京的街頭,人潮湧動,路上行人面露喜色,三三兩兩聚在一塊,時而低聲淺語,時而高談闊論。

如今,這天下太平了。瞧瞧,連王爺的大軍都駐守京城了,還打什麽戰啊。

現下好了,停戰了,安生了。

殊不知,眼睛能看到的,並不一定就是事實。

表面波瀾不驚,實則暗潮湧動。

在七公子的精心部署下,王爺留下四萬多人馬,餘下的五千精兵和多年心腹,悄然出征。

天空扯過一絲閃電,繼而是轟隆隆的雷鳴,烏雲,黑壓壓的沈下來。

暴風雨前的寂靜,尤其可怕。

出征前,七公子托三王爺向皇上借了個人,追風。猶記得出征當日,追風的臉,比頭頂的烏雲還黑。

嘖嘖,不就是讓他扮作車夫麽,至於麽?

想那三王爺,一開始對這領兵五千,甚是不解。直到她強調,歷史的軌跡證明,成功,往往掌握在少數人的手中,他方才作罷。

話說,這將歷史重演,倒也不是像想象中的那麽回事。她盡可能的故弄玄虛,但,某些時候,這古人,還真就只有這老天爺能壓壓他。

一路上,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五千精兵化妝成商隊,分批次到達聖麟國和敖國的邊境處,戴河城外。

戴河城外,綠草青青,一望無垠。偶爾的幾頭牛羊,悠閑的啃著青草。

算算時間,距離“戴河之戀”還有七天。

七天,可以做很多事情。

根據眾人的實力,七公子將人馬分成三隊。一隊以追風為首,探測戴河城內外地形;一隊以鐵騎軍副將軍麟武為首,時時關註敵軍動向;最後一隊,則以鐵騎軍高統領為首,收集小老鼠。

七公子則從中挑出實力特別出色的二十人,親自訓練。訓練的方法,是采用當年自己在特種部隊時的“生存守則”。弱肉強食,能者居上,方才是競爭的本質。

她需要一支精銳的小隊,以確保此次的作戰計劃萬無一失。因為,她還要留著命去面對該面對的事。

帳篷外,月色當空。戴河城氣候宜人,淺淺的草坪含著露珠,折射出點點繁星。空氣中彌漫著清新,沁人心脾。

月光下,一高一矮倆個身影,正在商議突襲之事。

戴河城地形覆雜,宜攻不宜守。敖軍十萬大兵駐守關外三十裏處,日夜操練,整裝待發。敖敵此行,全軍出動,意在聖麟,不能輕視!

已是深夜,戴河城夜晚濕氣很重。三王爺解下身上的披風,正欲系於七公子身上,卻被她巧妙的躲開,“謝謝,我自己來。”

收回頓了一下的手,三王爺尷尬的看看天空,再清清嗓子:“明日之事,如何?”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七公子坦然笑著應對。該她做的,都已經準備妥當,剩下的,要看老天爺的了。

三王爺的披風還有著他特有的溫度,那絲絲的暖意提醒著她,遠方還有個人,也曾為她日日癡情。

這樣想著,頓覺身子寒冷似冰,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怎麽了?”驚覺到異樣的三王爺,低頭關心的詢問。

到底,她發生了何事,怎會如此的神傷?但,為何,他的心底竟會生出絲絲莫名的希望,只是,他又在希望著什麽?

七公子搖搖頭,示意沒事,轉而看向燦爛的夜空。現下已是戰爭最緊張的時刻,自己,實不該在這個時候想他。

“王爺!七公子!”追風和高統領風塵仆仆一同趕來,抱拳,“您要的東西,屬下已準備妥當!”

“甚好!”七公子喜上眉梢,利落轉身,迎上二人的目光,“追風,在一旁守候,任何人不得打擾我和王爺商議軍情!”

帳篷內,兩人秉燭夜談。待到天邊已開始泛白,才結束激烈的交談。

“七弟真乃神人!如此奇招,天下間怕是只有你一人想得出!”說到激動處,王爺的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讚美之情溢於言表。

他不是一向很沈穩的麽?怎的,今日,倒興奮的像個孩子?

只見他金帶束發,金帶纏腰。右手指有節奏的的敲打著桌面,雙腳在桌底興奮的點地,紫色華袍便隨著動作蕩起陣陣漣漪。

好像,他尤好紫色。這個顏色,很是襯他小麥色的健康肌膚。月光下,他這一身,很是迷人。

看著桌上的燭臺,燭光昏暗泛著黃,靠近了還能聞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蠟燭已燒了大半,露出黑乎乎的芯。七公子認真的撥弄著燭芯,偶爾沾到火花,發出“哧哧”的聲響。

放下手中的小枝條,拍拍手,淡然一笑。那是電影裏面的點子,她只是個抄襲者而已。

所幸,這裏抄襲不犯法。

一個眼神示意,三王爺明了的將追風、麟武和高統領叫來,分配好今晚的作戰計劃。

什麽時候開始,他們竟如此有默契?

“按照計劃,速去準備。今日亥時,準時出發!”

領命後,三人向後退卻著身子,準備離去。

“額,等等。”七公子眉頭微蹙,有些艱難的開口。

近日,追風的氣色很是不佳,猶如那門神,終日掛著個黑臉。到底,是他生性如此還是另有隱情?

“追風,”七公子喚了一聲。後低下頭,左手食指放於鼻下,不安的輕戳上嘴唇,再深吸一口氣,挺直身子擡頭望向他,一字一句道,“某些時候,男人,需要發洩。”

額,她,什麽意思?

眾人不解的看看七公子,再看看追風,詢問的目光在他倆間來回移動。

追風,手握刀柄,坦然站立,只是竟呆呆的望著她,眼神充滿疑惑。

慘了,他也不明白?!

難道是她表達的太過含蓄?

手握成拳頭輕咳兩下。既然嫌她不夠直白,那就索性開門見山:“你知道,欲火常積在身,於身體不益。有時候,不一定,需要女人。”說完,右手握成拳頭上下搗鼓,再指指追風,“額,你懂的。”

天啊,她…。她在說些什麽?!大家驚訝的看向她,傳聞七公子,驚世駭俗,果真如此!

第一次,追風的臉,萬年不變的鐵板臉,白裏透著紅,紅裏透著黑。身子,更是止不住的顫抖。

他是無限感激,還是被氣的?

陡然,他腳下生風,眨眼間便消失在眼前。

就在他出去的那一刻,大家終是忍不住,爆笑了起來。

想來,他怕是很久很久,都不會再想見著這位語出驚人的七公子了。

七公子卻並不在意。她向來如此,只是世人將她神化了而已。想來,自己也只有在他面前,才會那般的肆無忌憚、為所欲為。

怎的又是控制不住要想他?

看著天色尚早,七公子踱到自個的帳篷,晚上要大幹一場,還是先補個眠吧。

這一覺,她睡得極為不安穩。

飽滿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眉頭緊皺、神情擔憂。似夢到了多麽痛心的事情,一雙小手緊緊抓住床單,口中是聽不清的囈語。

一旁的三王爺,看在眼裏,糾在心上。路過她的帳篷,聽到她害怕的低語,忙闖進來一探究竟。還好,她只是做夢。

最終,他聽清了她口中一遍又一遍的喚著:師父!

心,突然被劃得生疼。她,何時,開始在他心中占據著如此重要的位置?是她說她是天意的時候麽?還是,站在臺下第一次聽她講學的時候?

就像,一個小偷窺見了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在這一刻,看清了自個的心。

但,究竟何時,他,開始好男色的?!

帶著疑問,他退卻著離開了她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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